《大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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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略-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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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个子比自己矮了半头,但昔日一起采摘野菜的小浵姐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一身崭新的白衫青裤明显是刚刚才换的,一条浅色束带合腰而围,头上圆髻间一支轻簪垂下一束珠饰,举手投足间微微摇曳。

    小浵知道身后那双眼睛,但他并不回避,偶尔回眸二人对视之时,双颊却绯红一片,白皙的肤色中一双明眸甚是清澈明亮,没有一丝杂念,虽无胭脂水粉相饰,但唇红齿白,双眉淡扫,乌发披肩,一种淡雅的素美之感沁人心脾。

    良久之后,小浵终于坐到桌前,房中一阵安静,安静的连树叶落地之声都能听见。

    此时无声胜有声

    柔柔的月光静静照在窗户上,中秋之夜月正圆,月圆之夜情正浓。

    一阵沉默之后,仲逸终于开口道:“我看小文对你不错,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若你能与小文成为”。

    仲逸自己也没想到自己首先说的竟是这大煞风景的话。

    一直静默的小浵终于忍不住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是我什么人?真以为自己是知县大老爷了?管天管地还管我的终身大事?”。

    他们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在清水里戏水的小孩子了。

    此刻,小浵心里确实委屈:好你个难难,从见面至今,我忙前忙后的张罗酒菜,又是告诉田二叔你回来了,又是陪你上山,此刻二人独处一室,就为了听你说这么一句?

    而小浵的这番心思仲逸又何尝不知,但他始终认为当年那只是一句戏言,这么多年都未见面,怎么可能再到一起?

    他甚至想着,若自己没有去凌云山,或许真能在义中村度过一生,但若说到儿女情长,一个身影是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自从第一次见仲姝时,他就认定这个小姑娘简直就是在梦中才能出现的,但后来这个小姑娘却成了自己的师姐,一起相处十年,仲逸知道:师姐在他心中的意义不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小浵所做的一切仲逸心里明白,但今日才知自己的身世竟是如此离奇,背着复仇之心的他,恐怕连义中村这种简单而又规律的生活都保障不了。

    世事难料,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难难了,但今日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起初小浵感觉自己的世界都要变了,但一番激动后,才渐渐的发现难难真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小男孩了。

    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令她不知该说什么:“难难,我发现你变了,你变得不说实话,伪装隐藏自己,谁都不相信,就拿田二叔来说,我知道你老姑临终前叫过他,所以才告诉他你就是难难,不然你连他瞒过去了吧?”。

    这个举动着实把仲逸吓了一跳。

    片刻后他却问道:“那,你知道我老姑给田二叔说什么了吗?”。

    小浵苦笑道:“我倒是想知道,可惜我没与某人真的定下那门亲事,你老姑会告诉我吗?”。

    天真的小浵当然不知道此话到底是何意,她只顾继续道:“从小你就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但我曾想你长大后即使再折腾也不会离开义中村,至少不会离开咱们蠡县。但此刻我才发现不要说义中村、蠡县城了,恐怕保定府也容不下你,你的心已经不属于义中村了”,说完小浵竟是满脸泪水。

    看来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个普通的女子,义中村就是她的世界,不管怎么样,她不能离开这里,不能离开爹娘兄长,即便是嫁人,也不能离开与义中村相似的世界。

    而显然,难难已不属于这样的世界

    良久之后,小浵起身拿出一个包裹,递到了仲逸的手中。

    几双崭新的布鞋与一块刺绣,做工很细

    仲逸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玉坠,这是当年随师父云游四海时在济南府买的,他拉住小浵的手道:“小浵姐,难难再也不能陪你出现在义中村了,和小文好好过日子,相信我,义中村的生活是最美好的”。

    **********

    离开小浵家后,仲逸只得去找龚家柱,为了避嫌,他只能住在这里,毕竟在众人的眼里:即便是难难的兄长,他们也是远方的亲戚。

    窗外月光正明,仲逸却毫无睡意,他一遍遍看的小浵给他的刺绣,心里却是在想着十八年前的陆家庄。

    次日清晨,义中村那久违鸡鸣声响起,村中大部分人依然在睡梦中,一个身影连同一匹快马出现在村口,仲逸再次回头看着这里一草一木,片刻后一声马鞭声起,他的身影便很快消失在黎明的曙光之中

    或许他不曾想到:村口那棵大树下,小浵正目送着他离开,尽管早就不见了他那模糊的背影

    陆家谜案发生于十八年前,现场、人证、物证,若奔着破案而去,简直是大海捞针。

    仲逸想着:蠡县衙门的仲先生去陆家庄,自是正常不过了,可若是陆本佑的孙子,陆岑的儿子回陆家庄,那就不是告诉别人陆家人回来了?可是自己的爹娘呢?

    此事已处于一种遗忘的状态,就暂时让它继续下去吧。

    仲逸决定快马加鞭追上罗氏兄弟,因为耽搁数日,他们可以分开走访各村,而自己就不便再去陆家庄。

    前方草滩十字路口,斜斜歪歪的摆着一张桌子,上面两个水壶几只小碗,高高的木杆上一面小小的旗帜,旁边的木桩上拴着几匹快马,几个差役模样的人正在喝茶歇脚。

    一名男子看到他后立刻起身道:“仲先生,樊知县请你马上回去,我们一路打听,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仲逸跳下马,不慌忙不忙道:“那罗氏兄弟怎办?我们约好在陆家庄会和,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差役接过他手里的缰绳急忙道:“我会派人通知罗氏兄弟,城中宋家发生窃案,有人受了重伤,请先生马上回县衙”。

第29章 宋家之案() 
秋风飘落叶,河畔洲如月,蠡县县城在萧萧秋风中依旧保持着强大的耐力,城墙守卫“森严”、防守“严密”,就连城门的差役也是各就各位,一个不少。

    城中行人来来往往,三五成群,妇人女子所谈之事无非张家丝绸更滑、李家面料更光更亮、王家菜蔬新鲜还实惠。若是那些大老爷们在一起,所论之事也是绸缎之下谁的肌肤更滑、更光亮,哪家酒肆的酒香曲儿动听?

    倒是何家包子皮薄馅儿大口感好,街头杂耍热闹兴致高却是众人所见略同,男女所言皆知晓。

    共同爱好,各有所好,便有了这美好的一天。

    比如对此刻正在城门口守卫的刘三来说,他的所好便是做好本职,其中的乐趣就是抽丝剖茧,琢磨着那天能不能在青菜上刮出一点油出来。

    他要的不多,可次数却从不少,所谓雁过拔毛,毛多了便可成“扇”。

    不过有时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时不时的还要再换一只眼,为何?老睁着一只,累

    “吆,这不是刘三嘛,哦,不,应该叫三哥,三哥”,罗英还未下马便开始说笑。

    刘三,当初向仲逸索取银两的那个瘦高个,把守城门多年,他这副时阴时阳的面孔成了城门口的一道风景……大煞风景。

    “罗兄弟说笑了,原来是仲先生回来了,快请,快请”,经过上次一番教训,刘三很快得知仲逸是樊县令的贵客,沈捕头又一口一个兄弟叫时,从此口气立刻大变。

    “仲先生,来来来,小的为你牵马,先生辛苦,这里有热茶,喝一杯再进城”,刘三恭恭敬敬端过茶杯。

    “刘三,上次我进城时因匪患严重而细细盘查,那这次又是为何啊?”,仲逸没有接茶,用手抖抖衣服,跺跺鞋子上的尘土。

    “先生说笑了,上次是小的瞎了狗眼。不过昨日城中宋家失窃,还有人身受重伤,听衙门的兄弟说像是山匪的手段,所以这次盘查是真的”,刘三还是端着茶碗,眼睛却一直眯着仲逸。

    “山匪?这么大胆,敢进县城作乱?”,仲逸猛地警觉起来:一路尽想着牛头山与陆家庄之事,还未进城又听的匪患二字。

    刘三不假思索道:“这有什么不敢的?都是些不要命的主儿,还有什么可怕的?往年这蠡县城里山匪祸害的还少吗?”。

    刘三奉上茶杯,立刻用袖子在凳子上擦拭几下,仲逸瞟了他一眼道:“当差也有些年头了,你说说,这蠡县的匪患到底有多严重?他们怎么个大胆?”。

    刘三看到仲逸主动与自己说话,于是卖力的表现着:“仲先生算是问对人了,大事小情还有我刘三不知道的事?要说这匪患嘛,还属黑山的铁氏兄弟、囚笼山的虎哥,牛头山的华老大也算,剩下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稍有风吹草动便各自散去,不足为患”。

    在仲逸的心里,现在正想找个由头对牛头山下手,如此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候佶抓起来,十八年前陆家庄谜案他是否参与一问便知。

    尽管点头哈腰,刘三还要表现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要我说啊,就应该把这些畜生统统抓来,看他们还敢张狂?”,

    罗英戏道:“统统抓起来?那岂不是断了你的财路?这使不得呀”,

    仲逸听着此事有戏,于是立即起身直奔县衙。

    首先要见的当然是樊文予了。

    按刘三所说城中发生的是要案,如此说来樊县令命他们提前结束实地查看的计划是有必要的。了解各地的民风民俗是差事,回县衙调查命案亦为差事,但在这之间仲逸却了解到自己与陆家庄的渊源。

    或许,对于他来说,这才是真正的不虚此行。

    县衙宅院显得那么的干净、宽阔,甚至于高贵,起初没有留意,但从山林草野间归来之后却显得格外的亲切。同样是深秋季节,但宅院里似乎要温和许多。

    此去各地的记录已由罗氏兄弟交于樊文予,交税交租与耕种之法是此行发现的症结所在,而匪患则是重于这二者的重头戏。

    分别数日,见面后自是一阵寒暄,樊文予一如往日的面色红润,笑容满面,他首先提起了城中刚刚的失窃案:

    “昨晚城中宋家被盗,看门老头身负,看这手法应是山匪所为,你与沈捕头商议尽快破案,此事不同于邹家命案,若真是山匪所为,城中必定人心惶惶,坊间说什么的都有,堂堂县衙的脸面还往哪儿放?”。

    “若真是山匪所为,那何不借这个机会将其彻底剿灭?”,仲逸顺水推舟道:“樊兄有所不知,莫说城中,城外、甚至于小山村中他们更猖獗”。

    原本打算单独叙及此事,现在仲逸便借机将与罗氏兄弟一起被抓上牛头山之事告诉了樊文予。

    当然,其中并不包括他与朱老大的谈话。

    “太放肆了,好在你们都没有发生意外,不然我如何向众人交代?”,樊文予生气道:“连县衙的人都敢动,这让我堂堂官威何在?”。

    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个借口,想方设法让宋家命案与牛头山牵在一起,借助县衙的力量对付牛头山的山匪,进而控制候佶。

    想到这里仲逸便趁机说道:“我们何不拿牛头山开刀,既能解我等心头之恨,又能为县衙挽回面子?”。

    作为一县之主,樊文予所虑甚多、甚细:“言之有理,我们来此地时间甚短,山匪与县衙的人有何瓜葛也不得而知,此事要好好斟酌斟酌”。

    仇佶当初许诺给他们的好处费时,仲逸就知道此事异常棘手,若未发生陆家庄之事,或许还可着手协助清查此事,但现在名正言顺的抓到仇佶才是关键之举。

    “朝廷命官关乎社稷,愚弟协助办差自当竭力而为,但这官匪勾结之事”,仲逸说道:“樊兄拿主意,回头知会一声便是,我先去找沈捕头,看他有何良策?”。

    樊文予笑道“好,如此甚好”。

    出了大堂后已是傍晚时分,不少人已开始张罗饭菜,仲逸却没有什么胃口,他匆匆回到房中,鞋子都未脱便重重的倒在床铺上:还是自己的屋子舒服,一个人住,虽是乱了点,但毕竟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

    屋子里好像有人动过?

    仲逸警觉的坐起来细细的查看一遍,却未发现任何异常。装银子的小布袋稳稳的躺在那里,一文都未少。

    干脆将小银袋扔到桌上:“定是那沈尘,难道我会藏酒吗?这个笨蛋,不会拿着银子去买,我还在乎这点银子?”。

    “仲老弟,仲老弟回来了吗?”门外传来了沈尘的声音,回城至今还未见面呢。

    沈尘进门便道:“你回来也不找我,听罗勇说你这两天身体不适,到我那屋里喝几杯,保证酒到病除?”,说着他将仲逸拉起来道:“走吧,好酒好菜早就给你备上了”。

    到底是沈捕头的屋子,既宽敞又自在,只是有一点与仲逸那屋不相上下……乱了点。

    罗氏兄弟已坐于桌前,沈尘指着桌上的酒菜道:“兄弟们,特意为你们准备的接风酒:邹记猪头肉,上好的烤羊腿,还有城中老谭家秘制的酱肉酱菜,这一桌下来,老哥那个心疼啊,不许浪费啊”。

    围桌而坐,四人对饮,几杯热酒下肚,数日的疲惫倦意便一扫而光。

    沈尘放下酒碗,便直入主题:“城中宋家大院进了窃贼,丢了二百多两银子,还有看门的老头也被打成重伤,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像什么金银首饰还有玉器也无一幸存,至于看门的老头,应是发现歹人之后阻止不成才被殴伤”。

    仲逸的兴趣已不是破案,而是要确定与山匪扯上关系,他望着沈尘道:“我刚进城时,听大家都在谈论是山匪干的,就目前的线索来看,能否确定这一点的?”。

    沈尘扒拉扒拉他那硬硬的黑胡渣:“这个倒也不是讹传众所周知,这城中最有钱的是邹家,宋家虽说也算高墙大院,但实力确实小了点”。

    他略带沉思,而后继续道:“宋家被翻的乱七八糟,可总共也就二百多两银子,若是去邹家行窃,岂止这么点财物?这说明盗贼还是不了解城中的情况”。

    “对,还有一点”,罗英也来了兴致,他放下酒碗补充道:“一般谋财不至于害命,盗得财物之后即使被发觉也不至于非死即伤。这些人一般都蒙面作案,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一掌打晕即可,何必要对一个老头下如此狠手呢?”。

    罗勇手中举着一只羊腿开始比划起来:“这些玉器金银首饰,大多刻有字符标志用来表示它主人的身份或是匠铺名称,若是城中盗贼所为,事后很难销赃。涂掉标志既耗时又计成本,山匪常年在山寨,无须担心,更也不计较”。

    “三位兄弟高见,看来此案告破那是指日可待了”,仲逸感觉自己有些醉意了。

    沈尘摆摆手道:“仲老弟说的哪里话?这些推断还仅仅是个推断,具体案情还要你出谋划策呢?明日一大早我们便去宋家”。

第30章 黑衣人() 
县城西北方向坐落着一排店铺,相比城中喧闹之处,这一带稍显清静了些,除了城西唯一的一家济世药铺与两家布料店外,最吸引人气的就是旁边临街相对而立的酒肆和茶馆。

    一碟瓜子,几个小碗围着开水壶一圈;两盘小菜,几个大杯围着酒坛一周,喜好清静的茶馆与热闹喧哗的酒肆在店家的用心经营下,全部变成了………“闲话馆”。

    “闲话馆”之一的茶馆后侧是一户户的住宅,诸多宅院当中有一户中等人家的院落显得格外的精致,远远望去可见一个“宋”字。

    沈尘指着宋家的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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