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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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女-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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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公主皱眉,阿苏因才移开目光,看向了别处。

“这次来,主要是想……”阿谛傑刚要说完,就被一声娇气的责怪声止住。

“父亲!”阿苏因用胳膊肘轻轻蹭了蹭阿谛傑。

阿谛傑见状宠溺地一笑,无奈道:“好好好,这里人多,我们不在这里说。”说罢,又转向王,略带歉意地说道:“这件事情还望陛下恩准微臣私下禀报。”

话这么一说,几乎所有人都猜出了几分意思,再加上那少女两颊的红晕,言下之意就更加明朗了。

王爽快地答应了,达达不禁有些紧张地扫了一眼婆雅的方向,见他若无其事地把玩着酒杯,似乎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半分关系,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等着无味的宴席结束。而一旁的摧伏眉头都快皱成团了,看到达达朝他看来,他也对上她的双眼,那灼人的眸子像是一对烙铁,烫得她的目光赶紧跳了开。

再看向吉迦,让她想不到的是吉迦此时正一脸痴迷地朝着阿苏因的方向呆呆地看去,仿佛这里除了阿苏因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他那满是着迷的眼神都快开出花来。而他身边的阿含则是满脸尴尬地尽可能离他远点,生怕一脸痴相的吉迦会严重影响到自己的形象,奈何四周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沉住气坐在吉迦身边,但是阿含的脸已经绷得紫青了。

看着这两人达达连忙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来,破坏了这么正式的气氛。

“听闻阿极多一战,达达公主与持国天王单打独斗,最终持国天重伤,神族军队铩羽而归。”阿谛傑朝达达举杯,又对舍摩黎说道:“微臣这次前来舍摩婆帝,就是要向陛下道贺的,王族有这么厉害的一位猛将,大军直上忉利天宫指日可待了!”

舍摩黎闻言大笑:“这丫头年纪尚轻,何来猛将之说,不过待她成年之后,倒是可以封一个将军给她,让她跟着她的哥哥们一同将天神杀个片甲不留!”

达达默默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越来越凉。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婆雅,婆雅也正看着她,他眼底的嘲意仿佛是在对她说:看吧,这就是你的祖父,伟大而好战的阿修罗王。

“不知道达达公主受伤没有?”细腻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一静,齐刷刷看向一脸似挑衅又似关切的阿苏因。

舍摩黎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转过头看向达达:“你受伤了没?我怎么没听他们提起?”

祖父的话把本就凉透了心的她推向了漫天大雪里,他所关心的只有战争的结果,而众人为此所付出和牺牲的,他从不关心,唯有当别人提起,他才会漫不经心地想起来。

“没有。”她想起了自己当时被鲜血覆盖的整个手臂,“持国天伤不了我。”

此话一出,引得四下一阵哗然。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向温和的达达公主竟然会说出这么自大骄傲的话来。因为他们很难想象,一个还未成年的阿修罗女子,如何能在持国天王的屠刀下毫发无损,即便她有着天大的力量,也不可能有等同力量的运气。

在场的人,唯有摧伏和吉迦沉默不语地看着她,她那张无所畏惧的面具下汹涌的情绪,那沉寂的外壳里激越的心跳,也只有他们能明白。

阿苏因似是被达达冰冷的气势所激,想要再说什么,却被阿谛傑止住,面对阿谛傑严肃的目光,她只好作罢。

☆、第三十六章 阿苏因

第三十六章 阿苏因

宴席散去,达达疲惫地回到沉壇宫,刚踏进大殿,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怎么不说你受伤了?”

她转过身去,见摧伏远远地站在一颗翡翠树下,一袭黑衣快与那浓墨般的黑夜融在了一起,唯有那耀眼的面容,即使被黑暗环绕,依旧夺人眼目。

她没想过摧伏会再次回到沉壇宫来,有些诧异,但随即静下来:“说了有什么用,我身上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痕迹证明。”

“至少让他知道,你也是用鲜血换来的胜利。”摧伏似乎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待她话音刚落就说道。

“然后呢?”她忽然淡淡地笑起来,那种明了的笑容让他看得心疼,“再送我一堆奇珍异宝,几大丛白色曼陀罗?还是派人将这沉壇宫再粉饰一遍,极尽奢华之能?”

摧伏看了她半晌,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这么直直地面对面站了一会儿,他先打破沉默:“怎么,不让我进去?”

看着他明亮的眸子,她似乎回到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时他站在那群锦衣华服的少年之中,虽然只着一身黑色素衣,那神采奕奕的样子,却一点也不输给其他人。后来鞑坦利舅舅来了,他便谦卑地站在鞑坦利身后,低着头,但是她仍然能看到那细长刘海下那双明亮如繁星的眸子,就像现在这样……

“怎么会,你随时可以来,以前是,现在也是。”达达说道。

他似是松了口气,朝她走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沉壇宫。

摩伽一见到跟在达达身后进来的人是摧伏,有些惊讶,但看两人神色平和,又放心了不少,连忙准备让侍女端上他以前最爱吃的点心。

“别麻烦了,今天在玉昙宫已经吃到了你做的糕点,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摧伏一见到摩伽,嘴像是抹了蜜一样,一句话逗得摩伽开心地笑起来,直说要给他做些新鲜的茶点,然后乐呵呵地往厨房去了。

大殿里只剩下了摧伏和达达两人。

先是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他沉闷地开口说道:“这次颉逻家的人来舍摩婆帝,我知道是为什么。”

达达没想到他一开口是说这个,愣了愣,问:“这个你怎么会知道啊?”

“这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他缓缓靠着软榻,全身都放松了些,似是陷入了回忆,良久,才开口说道:“我父亲鞑摩罗在世时,曾驻守过十年布纳坦,那时我不想他一去那么久,就求着他带我一同前往。”他的眼里像是亮起了一盏温暖的灯火,关于父亲的回忆,仿佛是他所有温暖的来源。

“父亲拗不过我,于是带上我向布纳坦出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壮观的森林,参天的树遮住了繁星,比起索罗逑的微弱光亮,这里显得更加幽暗神秘,充满未知。”他看着已经凉掉的茶,仿佛透过那幽绿的水看到了那片少年时充满奇幻冒险的森林。

达达静静地听着,他的话仿佛能带动她的想象,看着他不时变化的情绪,此刻的她就像是被他带进了他的回忆里,一起重温那些陈旧的时光。

摧伏停顿了下,将凉掉的茶喝掉,然后看着空荡荡的杯子,道:“那时候我并不知道父亲的驻守,其实只是为了监视颉逻家族,王一直担心这个庞大的家族会重回王城,成为他权力的掣肘。”

“我曾觉得住在那么阴森的森林里,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然而颉逻家族的人个个骁勇善战,工于谋略,布纳坦这样的地方,早已被他们牢牢掌控,我们与其说是去监视,倒不如说是在那里同颉逻家族一起生活了十年。我也是在那时候认识阿苏因的。”他最后那句话让达达一顿,难道这次阿苏因是为摧伏而来?

摧伏没有忽视她眼中闪过的那丝明了,无奈地笑了笑:“你猜得对,是这样的。”

“阿苏因……”她提到这三个字,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我跟她是因为打架而相识的。”想到这个,他不禁扬起嘴角,像是想到了有意思的事情,“那时候几个颉逻家族的孩子在说他们的族长阿谛傑比我的父亲厉害,当时我就急了,和他们冲上去扭打在一起,她就是其中一个,还是揍我揍得最狠的。”

摧伏看了看达达,达达只是怔怔地听着,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十年的时间对我们来说都太短暂了,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在我走的时候她却问我,等她长大了我愿不愿意娶她,她说她会来王城找我。当时我以为她只是戏言,没有当真。”他不禁懊恼地挠了挠头发,“那天在你的庆功宴上,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竟然假扮成舞姬出现在我面前,虽然一百多年没见,但是那眉眼……”

达达恍然大悟:“难怪你那时候头也不抬,原来是怕看到阿苏因。可是她为什么要假扮舞姬呢?”

“我听阿谛傑说,她比他们早出发一天来王城……”他停了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原来祖父把他们安排在玉昙宫是有深意的,好让阿苏因离你近一些,一个屋檐下……”达达的话被摧伏的眼神瞪了回去,悻悻地闭上嘴。

摧伏更恼了,看她那一脸打趣他的表情,她到底知不知道他说这些的意义何在啊。

“达达,你开心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祖父很可能让我娶阿苏因啊!难道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么,即使你喜欢的人是婆雅,而我这样的处境你也没必要幸灾乐祸吧?”摧伏一口气说完,说得达达一愣,这是他第一次那么直截那么自然地向她表明心迹,却没有任何强求与不甘,似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他喜欢她,但是这跟她没有关系,她似乎不能干涉,也不能拒绝。

“那个阿苏因那么美,而且对你也一往情深,要是能娶她为妻不是挺好的吗……”达达试探地看着他,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于是收住声,有些胆怯。

摧伏的眉头都快皱成了一个结:“可是我宁愿跟你们一起到战场上,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还不如就留在阿极多,倒落得个清静!”

达达想要说什么,却听到摩伽匆匆跑来的脚步声,两人都循声看去,见摩伽神色不安,一进来就小声紧张地对达达说道:“颉逻家族的阿苏因小姐来了,说是来拜访达达公主,顺便找摧伏将军的。”

达达与摧伏对看一眼,两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第三十七章 三个人

第三十七章 三个人

阿苏因走进大殿的时候,显然被这座沉壇宫的精致和奢侈所震撼了。她见过无数奇珍异宝,颉逻家族本就世代功高,早在罗睺王时代整个王族就对他们从不吝惜封赏,然而她却从未见过奢侈华丽还可以到这种程度的宫殿,就连环绕着整座宫殿的溪流里的碎石子都是极其罕见的兽舍利。更有甚者,这里的一花一木都是由珍贵的宝石雕琢而成,精致逼真,让人眼花缭乱。

达达和摧伏走到外殿,看到怔怔地站在原地的阿苏因,达达先走上去道:“阿苏因小姐,进来坐吧。”语毕,她特意看了看摧伏的脸色,如她预期的一样难看,仿佛她在邀请一个女妖进门。

阿苏因回过神来,看了看站在达达身边面色冷淡的摧伏,再看了看达达,朝殿里走了过去。

摩伽走上前去为客人带路,达达正想跟过去,却被摧伏拉住:“你别多管闲事。”

面对摧伏严肃的警告,达达深深领会到他话里的意思,无奈地笑了笑:“你放心,我只是尽沉壇宫主人该尽的责任,其他的一概不闻不问,行了吧。”

摧伏神色轻松了些,跟在达达身后一同走了进去。

摩伽已经将之前凉掉的茶点换成了新鲜热腾的桃花酥,然后静静地退到一边去了。

剩下三个人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凝滞,让人感到很不自在。

“达达公主的沉壇宫真是豪华精雅。”阿苏因微微翘着嘴角看着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公主。

达达看了看阿苏因那双含笑的眼睛:“沉壇宫一向如此,也并不是一天两天了。”

阿苏因看了看摧伏,又道:“刚才想找摧伏,听玉昙宫的侍女说摧伏往沉壇宫来了,若不是急着找他,我也不会贸然造访。”

摧伏扫了一眼阿苏因:“你来找我做什么?”

“做你的新娘啊!”阿苏因坦率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不禁暗自嘲笑她的大胆和天真。侍女们纷纷悄然捂着嘴偷笑,而侍卫们则是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尽忠职守。

摧伏霎时脸都青了,只觉得如鲠在喉一样,半晌说不出话来。

“阿苏因小姐,这话不能随便说,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达达说道。

阿苏因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是认真的,我来舍摩婆帝就只为了摧伏,只是当时太多人在场,所以我才没让父亲向王提出来。”

面对这么坦白的话,达达第一次有种想方设法也接不上话的感觉。

“你根本就是在胡闹!”摧伏火了,瞪着阿苏因,“我从没说过要娶你!”

“摧伏。”达达皱了皱眉,示意他这样的语气过分了些。

阿苏因被摧伏的话激怒了,马上站了起来:“可是我曾经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来舍摩婆帝,做你的新娘!”

“儿时的玩笑话岂能当真?那时候我就没有答应你,现在更不会!”摧伏别过脸,甚至连看都不想看到她。

一旁的达达看着面前这愤怒的两人,感觉自己一句话也插不上,于是退到了旁边,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怎么就不能当真了?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在跟你开玩笑!”阿苏因不依不挠地看着摧伏,他一点也不明白他走之后的日子她每天都希望自己能快些长大,有朝一日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阿苏因,我们一直都只是朋友,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还是!”摧伏不想跟她再争辩下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们不可能成亲。”

阿苏因难以相信摧伏会对她说出这么决绝的话,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梦想的支离破碎,那眼里隐隐闪现的泪光,就像是她碎掉的向往,让一边的达达看着觉得于心不忍,但是作为旁观者,达达也没有站出来说话的资格,况且她刚答应摧伏不会多管闲事……

“我日夜兼程从布纳坦来到王宫,不惜让父亲生气扮成舞姬,只因为太想见到你。”阿苏因低下头,放轻了声音,似是在自言自语,“百年不见,但你的模样依旧像是刻在我脑海,我以为你再见到我时,至少会朝我露出一个笑容,然而你却对我视若无睹……”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神满是幽怨,仿佛面前这个冰冷的摧伏亲手摧毁了她的所有希望。

“阿苏因……”摧伏见到她眼里的泪,不禁缓和了声音,“我只是希望你明白,自始自终,我都只是把你当作我的好朋友。”摧伏微微侧脸看了看达达。

达达没有看到阿苏因流泪,只看到她默默地站起来,一声不响地朝外殿走去,神情是强忍着泪水的坚决。达达不敢叫她,怕一叫便碰碎了她强装的镇定。

这一切摧伏也看在眼里,心中有些不忍,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此时此刻的阿苏因,就像是原本在等待满天清朗繁星到头来却等到一个瓢泼雨夜的小孩,天真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能拖着被大雨淋透的身体和一颗悲伤的心往家走去。

“摧伏。”阿苏因停下来,缓缓转过头,“我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娶我为妻。”她没有流泪,而是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达达看着阿苏因离开的身影,无奈地坐回软榻上,看了看一脸愧疚的摧伏:“你何必这么绝情?”

摧伏沉默地叹了口气,看着桌上凉掉的桃花酥,摇摇头:“我别无选择,既然不能娶她,何不把话说清楚,拖延时间只会铸成大错,这样对谁都不好。”

“但是你用那么生冷的话去拒绝一个深爱着你的女子,会不会太残忍了些?”达达看着摧伏,她在他眼里竭力寻找着一丝恻隐。

然而他只是那么直直地望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道:“我把所有的仁慈都给了一个人,没有再剩下什么留给其他。”

达达愣了愣,她不想像他刚才那个生冷的样子去面对她所不能面对的情感,她知道拒绝会让人受伤,然而当这些事情终究轮到她面对的时候,她也不得不承认摧伏的做法是对的。可是谁又能真的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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