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刚才还觉得他像个孩子显然是错觉吧?盛夏无语了片刻,然后干咳一声,“魔法,对魔法罢了。这个细节你就不要在意啦,听故事较真就没意思了。”
“好吧。”萨利赫用很勉强的表情表示他接受了盛夏的这个拙劣的借口,“那之后不管如何,公主肯定是没事吧?就算出了事应该也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不然这个故事还怎么继续下去?”
“……”盛夏扶额,作为古人,作为一个没有听过什么故事的古人,苏丹陛下您归纳总结所有故事的套路,并发现主角光环的能力真是让人佩服。
被三番两次打断的盛夏终于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于是她黑着脸强烈要求:“听故事就好好闭上嘴!不然我就不说给你听了!”
看到明显恼羞成怒了的盛夏,萨利赫不由得偷乐一下,然后在盛夏的瞪视下收回笑意举双手投降,“王妃殿下我错了,我不会打断您的演讲了!”
盛夏这才表示自己满意,于是继续开腔道:“坏仙女下的诅咒让全国百姓都陷入了恐惧,而王后更是当场泣不成声。就在这时一个尚未带给公主祝福的仙女出现了,她说道,公主确实会因为扎到纺锤而陷入沉睡,但这沉睡却不是永远的。当她陷入沉睡的时候整个王国都会跟她一起睡着,时间将在整个国度停止。直到一位真心爱慕公主的王子前来献上真爱之吻,公主和王国才会再度醒来。”
“总之,后来王子出现了,并且解救了整个王国,和公主从此幸福快乐地在一起了对吧?”甚至没有耐心听完整个故事,萨利赫便忍不住再度插嘴。
盛夏无语了一下,然后点头道:“确实是这样。”
“那后来这个国家的国王是不是为了感谢王子还把自己的国家送给那个王子了?”萨利赫继续追问道。
盛夏默默捂脸,“对不起这个我真不知道……不过按故事来说确实可能发生这种事。”
萨利赫严肃地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看着盛夏,“这个国家在哪里?以后一定要让我们家哈利勒去亲那个公主。亲一下就可以得到一片国土实在太划算了。”
“……陛下,万一那个国家很小呢?把咱儿子丢到那里当他们一辈子的上门女婿不太好吧?”盛夏觉得头开始有些痛了。
“故事里有说亲了公主就一定要娶公主吗?”萨利赫不屑地哼了一声,“所以亲完了以后让国王和王后把王国归为我们的附属国,然后在让哈利勒回到阿尤布不就行了?”
盛夏磨了磨牙,“萨利赫陛下!那只是个故事!”
“那可不一定,所有的故事都是以现实为基础改编的。”萨利赫说的煞有其事,“说不定还真有这么个地方的公主等着被人吻醒呢!”
盛夏无力反驳,只能默默看着窗外。真希望自家哈利勒不要和萨利赫这父亲有模有样的把DNA全部继承下来了才好。连听个故事都能盘算起故事里的人可不可以讹的秉性实在是太恶劣了!
见盛夏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萨利赫忍不住轻轻笑起来,捧过她的脸轻轻一吻,“好了,是在和你开玩笑,别生气了。”
“我才没生气,讲个故事而已,我只是有点郁闷陛下太会算计。”盛夏瘪了瘪嘴,拿过萨利赫的空药碗,“要是身体还是不太舒服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吧。”
“睡得太久了,感觉骨头都要散了。”萨利赫摇了摇头拒绝了盛夏的提议,“你也办公很久了,该轮到你休息了。”
“我没关系,主要是你得把身体养好了,我可不想……”嘴快了,差点把看不到爸爸说出来,盛夏忙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再说下去。
萨利赫却明白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眼中流过一丝悲伤。好不容易才活跃了一些的气氛再次僵硬下来。
就在这时哈丽麦忽然面色惨白的闯了进来,“陛下,殿下,前方派往达米埃塔港的军队里出现了暴乱!”
盛夏手中的药碗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第三十六章内奸与祈祷(二)()
前线出现暴乱,萨利赫思量再三终于还是决定前往前线督战,而盛夏则留在开罗主持内政。这个决定自然引起了许多大臣的不满,但在几个要臣的支持下,还是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萨利赫离开已经有数日了,虽然工作处理上一直没有出现很大的疏漏,但盛夏心中依旧十分忐忑。
“王妃殿下,接下来是今年的河神祭,但是因为陛下的离开,所以需要您和小王子出面代表皇室为阿尤布祈福。”
萨利赫重用的大臣之一,枢密文书祖海尔上前汇报最新的议程。见盛夏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向来严谨的祖海尔不由得有些不满,正要上前再次重复日程,忽然却听到女人的喃喃自语:“祈福吗?埃及的神灵会不会保佑萨利赫安全渡过尼罗河呢……”
祖海尔抬头看着上座沉思的女人。原本该是个十分美丽优雅的人儿,又刚孕育过子嗣,应该是极美的才对。然而长久的劳累和各方的压力还是让她的脸上显现出几分衰老……并不是指容貌上的,而是眼神中的。
显现出与年龄十分不符的沧桑。
原本想要斥责的话也纷纷收了回去,祖海尔低头行礼,“回禀殿下,陛下是阿尤布的王,是埃及的苏丹,是埃及的众神之子,埃及众神自然会保佑陛下顺利渡河。”
“那么,”盛夏站起来将文书都移到了一边,倦怠的脸色忽然一扫而空,“我们尽快准备这次祭典吧!”
“是。”祖海尔点头应声,随后转身离开书房。
房间再次恢复寂静,盛夏心不在焉地翻了翻手中的文件,终于还是没有选择继续看下去。轻叹一声走到最近的窗户,盛夏撑着窗缘望向远方。
我不知道这个世上是否真的有神祇的存在,在这个世界活了这么久,我都快忘记以前在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有时我都在想我是不是生来就是这尼罗河的儿女,那些关于穿越的,关于未来的事情,都不过我的一场幻梦。
但若那些不是梦,那么这一切情缘恩怨,也只能用神鬼之事来解说。
我和他分离了太多次,如果我们应该在一起,那么磨难已经足够多。
假若这世上真有神祇,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你们能让我的爱人平安归来。
因为我怕我会承受不了再一次分离……
祭典被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下去。第三日盛夏便和刚满五个月的哈利勒一起早起准备前往神庙。渐渐习惯了繁杂到让人困倦的妆扮,也习惯了用一切时间处理政务。忙碌到没有闲暇的功夫去思考其他的事情,于是心中的不安终于能够平复一些。
西里尔前来迎接盛夏和哈利勒的时候,房间的门一开,他还没看清今天王妃殿下穿的是颜色的什么衣服,就被劈头盖脸地塞了一堆公文,“这些事情请务必在明天正午之前给我答复。”
“诶?是,是!”才反应过来给自己下命令的人是谁,西里尔拿稳了公文抬起头却只看到女人离去的身影。
雷厉风行真不愧是陛下的女人。
在心里感慨一声,西里尔转身将公文又丢给了手下,“听到殿下的命令了吧?还不快去处理掉!今天我要陪同殿下参加祭典,今晚之前你们把这些事办好,我会回来和你们再议。”
昨晚才熬夜处理完工作的文官们面对又翻了一倍任务愁眉苦脸。之前陛下的办事能力这么彪悍就算了,王妃殿下怎么也这么厉害?难道是被陛下调教出来的吗?而且比起陛下,简直是青出于蓝啊……
捧着公文坐进驼轿,哈丽麦早已在驼轿中抱着哈利勒等候。看到盛夏哈丽麦行了个礼,盛夏却只是简单点头,连眼睛都没有从公文上离开一下。
哈丽麦看了看工作狂状态的盛夏,又看了眼怀中睁着眼睛滴溜溜地望着自己的哈利勒,终于忍不住开口:“王妃殿下……您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抱过小王子了……”
盛夏一愣,随后抬头看向哈丽麦。哈丽麦见盛夏望过来,怕被她责怪自己多嘴,忍不住瑟缩一下。盛夏见哈丽麦这番表现,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难道自己这些日子来的变化有这么大吗?竟连曾经无比亲密的哈丽麦也开始害怕自己?
盛夏伸出手去握哈丽麦的手,哈丽麦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盛夏一笑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哈丽麦,为什么看起来你很怕我?”
“不,殿下,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哈丽麦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冷静了一下后她有些挫败道:“只是……殿下,一个人忽然变了个样子,怎么样都很难接受……”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盛夏有些无奈一笑,“这个我可以理解,毕竟我自己一开始也很难接受……不过这件事只有你们几个人知道,对外你把我当成是阿拔斯的依娜丝王妃,嫁到这里以后是谢杰莱杜尔王妃便是了。”
看到她脸上亲切的笑容,哈丽麦似乎终于从她身上找到几分原来认识的盛夏的样子,忍不住热泪盈眶,“殿下,我知道您受了很多委屈,现在陛下又……真希望安拉不要再考验你们了。”
“我当然也这么希望。”盛夏为她擦去眼泪,“不过有你们都在为我和萨利赫祈祷,你看我都能死而复生了,那么暂时分离又算什么呢?我相信一切都会过去的。”
明明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但是却要安慰别人,盛夏也觉得有些古怪。低头看了眼正在咯咯笑的哈利勒,盛夏将他抱入自己怀中,柔软温热的小身子里蕴含的生命力似乎正从胳臂弯中一点点传递过来。
看着他可爱的笑脸,盛夏忍不住在他脸上轻轻一吻。婴孩特有的奶香让她感到身上积攒的压力忽然都烟消云散。
“突!”
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像是什么东西敲打在了驼轿上。盛夏一愣,随后便看到了一支箭羽正在驼轿的壁上轻颤。
“快保护王妃殿下!”侍卫大声警告起来,哈丽麦面色慌张,忙用身体护住盛夏,“殿下,有刺客!我们快先下去!”
没有想到今天出行竟然也被人盯上了,盛夏忙应声下轿。侍卫们已经向箭羽飞来的方向赶去,但却无力挡住一波又一波飞来的箭雨。
站在驼轿上的盛夏无疑成了练习用的靶子,盛夏和哈丽麦皆是脸色青白地拼命用身体护住她们怀里的哈利勒。一箭,两箭,箭羽刺入身体,盛夏和哈丽麦双双中箭。
“殿下!”哈丽麦不顾自己身上已经几乎被扎成刺猬,擦了擦嘴边溢出的鲜血,继续用身躯为她挡着箭羽,“先让人把小王子带走!”
这个数量的敌人显然是埋伏已久的,而现在为了护着哈利勒无疑她们两个人都不方便行动。萨利赫的身体已经这样了,若是自己和哈利勒再在这里双双遇难……
盛夏看着已经赤红了双目的哈丽麦应了一声,唤来侍卫让他抱走哈利勒,打算等哈利勒脱险后自己和哈丽麦再计逃脱。侍卫抱过盛夏手中的哈利勒,眼神忽然有些诡异,盛夏心里咯噔一声,大惊失色,忙要上前抢过已经落到他怀里的哈利勒,却还是迟了一步。
侍卫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了哈利勒的襁褓,然后襁褓中的婴孩便被破布一样丢在了地上。
“哈利勒!”
尖叫声是撕心裂肺的,她从未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绝望,痛心,仿佛连嗓子都已经撕裂啼血。
哈丽麦见到眼前的一幕瞪大了眼睛想要冲上去,却被一支箭羽贯穿了喉部。箭羽带着惯性,让她的身体倒在盛夏怀中,盛夏抱着怀中的哈丽麦,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哈利勒,脑中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这样?
周围的喧哗流血都仿佛离她远去,盛夏崩溃地坐在地上,动乱中的流箭是不是穿梭过人墙再次扎入她的身体或者是哈丽麦的尸体,她都不再有感觉。
终于,一切结束,当脸上沾满鲜血的侍卫头领赶到盛夏面前时,只见到一个木讷的,仿佛没有灵魂的娃娃一般的盛夏。
心中大骇,男人颤抖着在她面前跪下,“王妃殿下,属下救驾来迟!”
女人没有反应,良久良久,直到他都忍不住想去抬头确认一下这个女人是否还活着,才听到女人笑着说道:“说话小声些,别吵醒了小王子和哈丽麦。他们太累了,所以睡着了。”
惊诧地抬起头,却看见盛夏正伸手将地上染满鲜血的襁褓拖过去抱在怀中,目光空洞地做出哄孩子入睡的动作。
不由得有些发悚,他颤抖着不敢接话,就在这时一双手掌按上了他的肩膀,然后一个男人走上前,挡住了落在盛夏脸上的阳光。
盛夏茫然抬头,看到男人隐藏在亚麻色发丝下晦暗不明的蓝色双眸。
“王妃殿下,请节哀。”
第三十七章复仇与业火(一)()
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王子因为不明原因夭折,原本留在朝中主持政务的王妃殿下终是因丧子之痛而占时无力接管政务。
大臣们协商之下不得不推选出新的臣子暂时替陛下和王妃殿下照管政务,几经推敲,这个重任终是落在了现在在阿尤布拥有最大的军权的马穆鲁克近卫军首领,艾拜克将军手上。
“王妃殿下,前方的最新消息传来,陛下已经安然渡河,现在三角洲地带的要塞——曼苏拉城扎下了大本营。”艾拜克为躺在长榻上没有精神的王妃殿下念着最新的战报情况,“十字军那方虽然知道但也没有妄动,依旧在达米埃塔港等待着后续部队。”
简单地叙述完军情,艾拜克看了眼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盛夏低头行礼,正要退走,却忽然听到女人低低说了句:“可是十月尼罗河的汛期就结束了。”
原本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的艾拜克闻言不由得有些惊讶,但很快便跟着接上了话:“是,且估计不到那时十字军的后援部队便要到达达米埃塔港了。”
“达米埃塔港本就是阿尤布的海上门户,这么重要的地方呢……”似是自言自语,盛夏支撑着已经瘦弱许多的身体坐起来,淡淡望着面前的艾拜克。艾拜克跟着应了一声:“王妃殿下说的不错,达米埃塔港于阿尤布而言,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要塞。”
“既然知道很重要,那么,你为什么又要将它送给我们的敌人呢?艾拜克将军。”
女人用并不响亮的声音一针见血地扎中了重点,艾拜克闻言眉峰微微一颤,随后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淡然地抬起了头,与她对视着,“王妃殿下在说的话,属下有些没听清。”
“不必装了,我也累了。”盛夏用倦怠的声音述说着,“当初刚有十字军的消息时,萨利赫便让你加强了沿海地区的控制。但是为什么达米埃塔港还是被攻破了呢?”
“意大利的阿萨辛并不是吃素的,王妃殿下。”面对盛夏的质疑,艾拜克显得不慌不忙,“趁着夜色潜入港内做些手脚也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呵……”盛夏低笑一声,“那么,当初萨利赫对你越来越冰冷疏离的态度又该作何解释?”
直到这时艾拜克才抬头看了盛夏一眼,然后嗤笑一声,干脆也不跪了,而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弱的女人,“也许……是心虚抢了谁的女人,然后又让那个女人死了吧。”
盛夏的眉头一颤,她迅速抬起头,直直盯着艾拜克,“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艾拜克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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