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野狠狠一咬食指,指破血滴时,在囡囡额头上画起了符,只是画得歪歪扭扭,丑不忍睹!
“大人,你画的龙飞凤舞,妙,妙!”,易云峰拍起马屁来,面不改色。
“大人,你这画的是何符?”,谢方方虚心请教。
“你们去京城南郊城隍庙看看就知道,这就是里边挂着的符,有辟邪聚吉的作用。”,曹野退后半步,端详着囡囡额头上的鬼画符,觉得不满意,又加了几笔。
谢方方干脆闭上嘴,城隍庙里可没有这么难看的符。
囡囡觉得好玩,拍手笑着,还抓住曹野的食指吸吮了几下。
“哇,哇,这是血,不是奶,喝了会拉肚子的!”,曹野赶紧收回食指,擦掉她嘴角边的血。
“走吧,走吧!”
曹野忙完后,挥手赶惜花走,没留意到他的血在囡囡额头正在逐渐变淡。
惜花看着怀里囡囡的笑脸,神情慢慢坚定下来,“阿弥陀佛!”,一声佛号之后,他飘然离去。
“大人,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易云峰在生死关头打了几转之后,对这诡异的村子充满了忌惮。
曹野看到院子角落有个木盆,里面还游着两条银鱼,他心里一动,不是说通县的知县收购银鱼吗,说不定知县会知道石花洞里面的怪象是怎么来的。
“走,随本监察使找知县敲竹杠去,哎,是谈话去!”
第65章 寡人做个媒()
通县县衙后面接着是一座三进宅院,住的是知县徐缓进一家。
暖和的阳光,从银杏树间洒进院内,照亮了前院的所有角落,树下,一个巨大的树桩充当了茶几,两三把小圆凳,其上坐着两位老者,正在品茗论话。
背靠银杏树坐在主位上的老者,一身明黄锦袍,面容平凡,但眼神清亮,眼睛开合之间威势极足,正是大明帝国开国皇帝张明择。
侧边一老者面容清瘦,颌下三绺长须,颇具文士风范,正是通县知县徐缓进。
银杏树下,有一位老者佝偻着腰,浑身隐在树叶的阴影之中,如果不有心去看,甚至很难发现,但如果曹野在这里,就会看出此人正是监察司三恶犬之一的索礼民。
徐缓进人如其名,动作缓慢无比,煮水、洗杯、洗茶、冲壶、分杯、奉茶……,一整套茶礼下来,一泡茶用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在张明择面前放了一杯青茶。
张明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如牛嚼牡丹,“我说,你还是泡一大杯茶给我算了,这等着喝茶,等到花儿都谢了!”
“清心、静意,品茶!”,徐缓进端起一杯茶,闻香、小抿、慢咽,喝茶如喝玉露,放下杯时,心满意足地轻呼一口气。
张明择无奈地道:“你何时改名叫急进就好了,缓进缓进,如乌龟爬,这人生太短,只争朝夕啊!”
徐缓进微微一笑,并不接话,仍旧开始又一轮的泡茶。
“二十年没见,咱们这帮老兄弟就没剩下几个了,你一个,老索一个,加上我,当年渔村出来的少年就咱们仨了!”
“你不来京城帮我,老索又不愿意做官,就呆在监察司里做些血淋淋的活,我身边没有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苦哇!”
“儿女一堆,没一个省心的!文武百官天天吵,今天要封这个爵,明天要赏那个王,看着都烦!”
“你说咱们在渔村里打鱼过活多自在,当什么劳什子皇帝呢,这又不能说,那又不能做,困在紫禁城里,跟个囚犯有什么区别呢,还不如当初满天下跑来得自在!”
张明择自言自语,不断地倒着苦水。
徐缓进等张明择稍稍停歇时,才道:“治大国若烹小鲜,没点耐心是不行的。”
张明择一挥手,“煮菜我不行啊,所以叫你来帮我啊!”
“我意本不在朝堂,只求逍遥长生地!”
徐缓进抬头望天一叹,手指一挥,只见桌上的茶壶自行飘起,在张明择面前的茶杯中倒满了茶。
“隔空御物,倒也不难!”
张明择不见任何动作,眼前茶杯自动浮起,他的嘴微微一张,茶水如一条细线一般直投入嘴。
徐缓进神色显郁,道:“当年三人之中,最快进入八境的是我,可现在,你已脱凡进炼气,老索你呢?“
“一只脚已在门内!”,索礼民淡淡地道,脸隐藏在树叶阴影之下,看不到是何表情。
“看看,连老索这最老的人,也快脱凡了,我还在八境之中打转,真丢脸啊!”
徐缓进伸手捏住半空中的茶壶,狠狠一掐,壶身上立即出现三道深深的指痕,捏壶如捏泥巴。
张明择宽慰道:“修炼一事,可真应了你的名,缓进为好,基础打得越扎实,以后走的路越宽!”
徐缓进嘴角微撇,略带自嘲,手在茶壶上一抹,将三道指痕立即抹平。
张明择扯开话题,道:“你夫人和女儿呢?当年你成亲也不托人带个口信来,你女儿现在也有十六了吧,也不见你带她们来京城,你可真心没反我当朋友啊!”
徐缓进回道:“夫人回娘家了,女儿和一帮千金去燕山赏雪了,你来得不巧。”
“你女儿叫徐红绡吧,十六了,寡人给她做个媒如何?”
张明择不知为何想当月老。
徐缓进却拒绝了,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你儿子就算了,还什么那些王爷世子、公爵家公子就算了,我这小门小户的,门不当户不对!”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张明择笑骂道:“放心,介绍的是一个年轻人,叫曹野,监察司的监察使,老索,是不是最年轻的监察使?!”
“是!”
徐缓进眉头一皱,语气微冷,“监察使?四五十了吧,你想让红绡做妾吗?”
张明择摇头道:“哎,不,不,他才十八岁,听说人长得挺帅的,性格吗,还算沉稳,就是嘴碎了一些。”
“听说?!”,徐缓进心想,连张明择都没见过曹野,那来的底气做媒?
张明择解释道:“我是没见过,但老索见过,还扛了他一招儿狼岳,没死,修为上也不错!对吧,老索?”
“嗯!”
徐缓进瞄了一眼阴影下的索礼民,心下暗惊,索礼民的狼岳一招,只要出剑,狼群如山岳压下,境界低于索礼民的人极难抵抗。
“你这是何意?”,徐缓进琢磨不透张明择的用意,干脆问了出来。
张明择笑道:“就想做做月老,这要是促成一段好姻缘,也是极好的!”
“有心了!“,徐缓进不想继续谈这个话题。
”成王三子朱折玉如何,也是很不错的年轻人,关键是,他跟……”,张明择不甘心做媒失败,神秘兮兮地指了指天,道:“他跟上面有关系!”
徐缓进嘴角泛起戏谑的弧度,说道:“他上面不就是你吗?难道他是你私生子?”
张明择伸出手指竖在嘴前,道:“嘘~,说话,可要小心点,成王的脾气可不太好,再说了,我可只有一个杜皇后!”
“是啊,还有十几个妃子呢!”,徐缓进毫不留情地讽刺,也不怕张明择翻脸。
张明择笑道:“后宫多也不是好事,幸亏皇后震得住,不然又有得烦。”
“呵呵”,徐缓进假笑了几声。
这时,院外一声暴喝:“监察司史上最年轻的监察使曹野驾到,请徐知县一见!”
“咦?!”,张明择惊讶地道,“看来这白天还是不要说人了,这一说,人就到了。哈哈!”
徐缓进的眉头却是不可察觉地一皱。
第66章 美色不能诱()
曹野大摇大摆地背着手,踢开院门,易云峰端着木盆跟在后面。
“徐知县,我得批评你御下不严,刚才我要击鼓鸣冤,这两位衙差居然不让我击鼓,还说什么得有状纸和请讼师,大明律那条那例说了告状要这么麻烦的?”
曹野一指身后跟着的两个左脸高高肿起的衙役,因为他们拦住曹野击鼓,让曹野没办法过一次喊冤的瘾,直接就被曹野甩了两大嘴巴子,然后带人直闯后院找徐缓进。
“哎,你们哪个是知县啊,嗯,我看你年纪较大,坐主位,看起来更有威严,你是知县徐缓进吧,这位下巴有胡子的,想来是你的师爷吧?”
曹野看着张明择更有官威,以为他是知县。
张明择微微一笑,指着徐缓进道:“不敢,不敢,这位才是徐知县,我行三,可叫我张三爷!”
“哦,张三爷,那你身后树下站的这位就是李四爷啰?张三、李四,搭的好!”,曹野这时才留意到银杏树下站的索礼民。
“咦呀!”,曹野蹦到索礼民面前,骂道:“原来是你啊,索老狗!你为何在此,难道你想抢我的生意?我告诉你,徐知县可是我先盯上的,得讲个先来后到,你要是敢抢,咱们到夜司首那里好好论论理!知县虽然是个小官,但抄抄家,至少也有十万两银,这可是肥肉,你敢跟我抢,我跟你急!”
索礼民闭上眼,懒得理曹野的叫嚣。
“怕了吧,好好站着反省一下!”,曹野见索礼民不动弹、不反驳,气焰更炽,“徐知县,不用怕他这条老狗,放心,我比他斯文,不咬人,只抄家!”
徐缓进上下打量着曹野,这少年如果不说话,也算得上仪表堂堂,但一张嘴,迸出一种说不出来的邪气,偏偏眉眼端正、眼神明亮,揉和在一起,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质。
“你就是曹野?”,徐缓进看向张明择的眼神古怪,你看你介绍的是个什么货色。
张明择无辜地笑笑。
“正是本官“,曹野亮出青铜监察使腰牌,大喇喇赶走张明择,“张三爷,你让一让,本官要与徐知县谈谈话,你可在一边旁听,如果有什么要检举揭发他的,你尽管说,本官当场就受理了,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还有丰厚的线人费哦!”
“这么好,那我就听听!”,张明择笑眯眯地让出主位,坐到旁边。
“徐知县,你可见过这鱼?”,曹野让易云峰把木盆放在桌上。
张明择和徐缓进探头一看,盆里有两条一指长的银鱼在游,张明择似是认出了银鱼,抬头看了一眼徐缓进。
徐缓进神情不变,缓缓摇了摇头。
曹野轻轻一拍木盆,震出几点水花,“徐知县,你这可就不老实了,岩下村的村民说你十文钱一条收购这种银鱼,你居然不认识?”
“我从来没有下令买这种鱼,不知道这鱼有什么特别之处?”,徐缓进捻着长须,求教起来。
“嗯,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味道挺好“,曹野捞起一条银鱼,直接扔进嘴里吞下,“这鱼可以生吃,进了肚子后,有一道冷流,要是夏天吃就舒服,现在这天气吃,就有点凉肚子,这茶是热的吧!”
曹野拎起茶壶,直接就灌了几口热茶,“咦,这吃着舒服,一口茶,一条鱼!“,曹野把剩下的一条银鱼又扔进了嘴里,连喝了几口热茶。
张明择眼睛微睁,惊讶地问,“你这么吃,没事吗?”
“会有什么事?奇怪,这才两条小鱼,感觉有点饱!”,曹野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呵呵,正好,徐知县你不用管我饭了,虽然我下来办案,你是应该要公款招待我的,但皇上抠门,一餐饭规定不超过一百文,还只能两菜一汤,可怜了我等做事的官员,连吃块五花肉,也得想半天,不过我竟然吃饱了,你到是可以省下这一百文钱了。”
张明择猛翻白眼,被曹野这么当着面怼还不能说,真正憋气。
曹野问道:“徐知县,近来,你这县里面有什么怪事发生吗?”
徐缓进拈着胡须,自得道:“未曾听闻,本县治下,政通人和,人人安居乐业,这些,你可以到外面问问。”
“放心,放心,来的时候,听说你口碑不错,但你在这里做知县十几年,居然没升职,这就有些奇怪了,要么是你能力不行,要么就是你没花钱打点一下吏部的官老爷,才在这里一呆十几年!”
“下官能力有限!”,这回轮到徐缓进被怼得憋气了,看得张明择直乐。
“不过也有可能皇帝瞎了眼,通县离京城这么近,皇帝怎么会不知道京城附近的一动一静呢,说明你不入皇帝眼,应该是不会拍马屁,银子送得少,不然怎么着,也能混个,混个知府当当!“
曹野的一句话,登时将张明择气得直瞪眼,徐缓进反倒是乐了。
曹野继续说道:“徐知县,你得发动全县人力,大举修路铺桥,闲来在县城里面建多几个大广场,让大妈大婶们有地方跳跳舞,这社会就和谐了,人人称赞你,皇帝一听,哟,这小屁官能出政绩嘛,才能升你职、加你工资啊!”
“看看,他多为你着想,我介绍得没错吧!”,张明择乐不可支,刚才他正是想把曹野介绍给徐缓进的。
“我很优秀,我知道,你不用介绍了!”,曹野按住张明择的手臂,问道:“张三爷,这徐知县可有欺上瞒下、贪污受贿、横行乡里、欺男霸女的事?”
“据我所知,没有!”,张明择笑容古怪,这曹野也够逗的,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介绍的是什么?”
“三爷!”,徐缓进沉声叫道,不让张明择继续说话。
“介绍什么?总不会介绍个姑娘给我吧,你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媒婆!”
曹野一甩头,道:“不过你要介绍个姑娘给我也行,我年方十八,尚未婚配,上无双亲,下无儿女,姑娘嫁给我,不用担心婆媳关系,只用对我好就行了,多简单!
“那姑娘漂亮不?贤惠不?身体好不?高不?瘦不?屁股大不?能生儿子不?要多少聘礼?什么时候拜天地入洞房?会不会太快了?都没有先了解就成亲,是有点快,不过可以先成亲后谈情!”
张明择满额黑线,赶紧打住,“不是说这个,我只是随口说说,随口说说!”
徐缓进在一边,早就脸如黑锅底了。
曹野说道:“哦,随口说的啊,没关系,张三爷,有合适的姑娘,你随时给我个信,我住在京城监察司,很容易找,我可是吃皇粮的,工作稳定,福利好,又清闲,没事就到山里打打鱼,吃吃农家菜,自在得很,你多介绍几个姑娘给我,事成之后,我给你封个大红包!”
“行,行,你先说正事,正事要紧!”,张明择轻呼一口气,这曹野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不着调。
“嗯,正事,什么是正事来着?”,曹野歪着头想了一会,才说道:“徐知县竟然是好官,张三爷你又没什么要举报的,那就没事了,告辞!”
“稍等!”
徐缓进突然出声留人,“曹大人,真有成家之意?”
曹野点点头,道:“当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先成家,怎么会有后代,我可是个孝子!”
“星儿,星儿,出来一下!”
徐缓进朝后院喊了一声。
不多时,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她一身青色素淡长裙,脸上不施脂粉,鹅蛋脸上大眼睛扑闪之中,如同天上会说话的星星,眼神有些怯生,朝徐缓进福了一礼,“老爷!”
“曹大人,这是本官义女,叫田星儿,你看如何!”
“哈哈”,曹野大笑起来,此女虽然身材瘦弱,却有一种俏巧的钟灵之气,看之极为顺眼。
“徐知县,你这算不算是以美色行贿本官?本官可是美色不能诱的好官!”,曹野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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