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胜还来信给朱棣、徐达让他俩尽量配合,在朱棣和徐达看来这简直就是在资敌,却也不敢坏了谈判的大事,到时候吃老朱的挂落。为了优先保证纳哈出部的交易,害得边市上的茶叶、粮食、布匹一度紧张。
朱棣到底年少气盛为此忿忿不平,这种事情在所难免的,就算是到了后世衙门不也是跟傻屌一样去买割据政权的凤梨吗?
眼下碰见纳哈出的儿子在边市横行,朱棣心里头更是觉得窝火,“丘福带你的人把那群鞑子给本王砍了,挂到木头庄子上示众!”
丘福苦着脸道:“这如何使得,宋国公还专门派人来送信,要微臣保证他们的安全,微臣如何敢动手。”
朱棣冷哼一声道:“冯胜竟管到本王的手下了,你是本王的人出了篓子自有本王担着,若再抗拒不从这便将你就地正法!”
丘福顿首在地抱着朱棣的脚腕道:“若是耽搁朝廷的谈判之事,微臣被砍头抄家事小,连累殿下受皇上责罚事大,还请殿下三思呀!”
提到老朱,朱棣的气势立刻就弱了几分,老朱很护犊子,对儿子们个个疼爱有加,几乎没有动手打过他们,可朱棣却从心底里面怕他,怕到骨子里的那种。
就在他踌躇之间,一个小手轻轻的晃着他的胳膊,粉嫩俊俏的小脸皱成一团,“表哥为什么又要杀人,不是说好了陪我玩的吗,我不开心就不跟你回北平了!”
差点忘了身边还跟着小妞儿,被碧琳这么一撒娇,朱棣的火气又少了三分,长出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今日就饶他们一回,这群人你可得看紧了,要是敢在这里生事,你莫要手软!”
他把碧琳拎起来扛在肩头,“咱们走!哈哈”
这里的集市除了多些蒙古人,又多了一个偌大的牲口羊毛交易市场,其实和中原的集市差不多的,在街道的两边有店铺摊子,卖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除了拨浪鼓、不倒翁传统的小玩意儿,像是布娃娃这种新鲜玩意儿也是,看那低劣的材质和拙劣的手工,便知道这不是马家出品的。
一个脏兮兮的蒙古女娃,对那个黑白相间动物布偶喜欢的不得了,非要缠着她那个卖奶豆腐的母亲给她买,也不知道那个偷工减料瘦的像是猴子一样的熊猫布偶又什么地方吸引她的,东西没有要到反而被她的母亲拉过来一顿臭揍,咧着嘴巴大声的嚎哭。
“真是可怜,表哥你帮帮她吧!”
“又什么可怜的,你是没瞧见在中原,他们把咱们汉人祸害成什么样。罢了,我妹子就是心善!”朱棣把几个铜钱扔给那个摆摊的货郎,“猫熊是这个模样的?做买卖一点都不实诚。”
“军爷您这可就冤枉小人了,俺这里的布偶可都是在北平马家的铺子进来的精品。”
“他娘的,麦瓤子都快从细麻布里头戳出来,也敢说是精品,再敢胡乱败坏马家的名声当心把你撵出去!”
碧琳拿着那熊猫布偶送给了那蒙古女娃,还跟她说了几句蒙古话,然后就端着几块奶豆腐回来了分给了随行的护卫,就沿着街道继续闲逛。
这个集市在草原上方圆百里已经算是最繁华的所在,若是跟应天比好似云泥之别,能入得碧琳眼的东西几乎没有,反倒是尽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买。
蒙古人倒是能满足她的奇怪的嗜好,瞧见有人卖石头又凑了过去,那蒙古人用生涩的汉话向碧琳推荐那些个在草原上随处可见的卵石,还说这些都是被长生天祝福过的石头,带上了会长命百岁。
朱棣直感慨,只要沾上了买卖连耿直的蒙古人也变得滑头了,连石头都敢拿来卖钱。碧琳却不在乎,看见喜欢的就装小布袋子里头,反正一文钱一个倒也不贵。
她正挑得兴起,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揪她的小辫子还以为是朱棣,“表哥不要揪我!”她下意识的扭过头来却见是一个蒙古人,十八九岁的模样,嘴边的绒毛刚刚长出来,冲着碧琳笑了笑,用带着奇怪口音的汉话道:“我还以为是蒙古女娃,原来是个汉人小妞儿,长的倒真是俊俏!嘿嘿”
蒙古青年说着就伸手捏碧琳的脸蛋,目光中竟带着淫亵之色,手还没碰到碧琳便有掌刀砍在他的腕上,他痛呼一声猛地把收了回来,面目狰狞的吼了一句蒙语,身后的二十名护卫锵锵锵抽出弯刀来,可当十余只黑洞洞的枪口,脸上凶恶的表情立刻凝固。
蒙古青年忙道:“误会,误会,我是开元王之子,小王爷察干,刚才不过是与这女娃开个玩笑,千万不要动手。”纳哈出部吃了不少明军的亏,自然知道火器的厉害。
朱棣噗嗤笑出声来,“我大明没有什么狗屁开元王,你算哪门子的小王爷!”
察干指着朱棣气急败坏的道:“胆敢侮辱我父王,你叫什么名字,我要见你的上官!”
一个燕王府的护卫呵斥道:“有眼无珠,这是我大明燕王殿下,方圆几百里便数他最大了。”
“呃”察干怔了怔忙赔罪道:“察干不知道贵人当面,还是殿下恕罪!”
朱棣看见比自己的嚣张人,就很想用双截棍打爆他的脑袋,可他也不想吃老朱的挂落,“不知者无罪,本王饶你一回,东西卖完了就赶紧的滚蛋,告诉你老子若诚心投降就痛痛快快的,不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跟个娘们似得磨磨唧唧。”
对于蒙古四杰的后人来说这话已经是很大的侮辱,可他娘的形势比强,这察干也不是莽撞无知的少年,咬着牙拱了拱手道:“殿下的话,我一定带回去!”
“慢着,你还没给我的表妹赔罪呢,就想走吗?”
察干只好冲着碧琳低头赔罪,碧琳掐着小腰啐了一口,“呸,你这个蒙古人的败类,赶紧的离本小姐远点!”
察干鼻子里面闷哼了一声,嘴里嘀咕一句转身就走。
碧琳抬头对朱棣道:“表哥,刚才他骂你南蛮。”
“真的?”
碧琳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嗯,真的,我听得清楚呢。”
朱棣笑了笑,从身旁的护卫口中夺下短铳,对着察干扣动的扳机,只听一声脆响,察干应声跌落,其他的护卫见状连忙出手,啪啪啪硝烟弥漫中,那些蒙古护卫纷纷倒地,没死惊叫着四散而逃。
朱棣吹散枪口的硝烟把短铳递还给护卫,摸着碧琳的小脑袋,“这样他以后便不能骂咱们了!”
碧琳望着街道对面那个抱着熊猫布偶倒在血泊中的蒙古女娃,怔怔的点了点头
“孩儿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听马叔和大哥的话!”三宝跪在地上给沐英磕了个头,“父亲一路保重!”
沐英将他扶起来又对沐春道:“别忘了,每年清明代为父回定远给你祖母扫墓。”
“孩儿记得了,爹爹一路走好!”
沐英在沐春身上踢了一脚,“什么一路走好,我这是要去送死吗?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我看你以后也不是做学问的料,有时间就找李文忠讨教一下带兵之道,咱家以后还要带兵打仗的。”
沐英又转过头对马度道:“我还是那句话,要多多照看着娘娘,我刚回来的时候发现娘娘真的老了不少,好在最近她气色好了许多。”
“还用你嘱咐我,赶紧的上船吧,书院今日开学,我好不容易才抽出半天功夫来给你送行的。”
沐英气咻咻的道:“这才见了几天,就迫不及待的撵我走,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
第632章 征辽东()
沐英的船队越走越远直到在烟波浩淼江面上消失不见,马度这才转身对沐春和三宝道:“走,咱们回去吧。”
三人刚刚的离开栈桥,就见几个锦衣卫带着一个宦官快马而来,见了马度那宦官就急匆匆的下了马,不等把气喘匀就急匆匆的道:“国舅爷,皇上口谕诏即刻您进宫呢。”
“好,这就去!”马度应了一声笑问道:“敢问小公公,皇上诏我何事呀?”
小宦官讪讪的笑了笑道:“国舅问错人了,奴婢不过是一个小小宦官,哪里晓得朝廷的政务,不过看着像是有什么大事,下了朝之后皇上把公卿大员都留下来了。”
“多谢了。”马度又吩咐老刘带着沐春和三宝回方山,自己骑了一匹马跟着宦官去了皇宫。
小宦官一直把他领到奉天殿外,进去通报一声,便出来宣马度入殿。
马度迈过高大的门槛,低眉垂手的进入殿中,一双眼睛不停的在左右瞟着,没有几个文官,武将勋贵却都站得满满的,大概知道了哪里又出了战事。
走到中央的位置一撩下摆,给老朱跪拜行礼,头磕了老朱却迟迟不叫他起身,暗自琢磨自己又犯了什么错了,不能啊,从宿州回来之后自己一直都很老实的。
一阵细碎轻缓的脚步声走到他的跟前,元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宁侯看看这个。”
元生递了两份折子给他,马度便抬起头来翻开折子一目十行看了起来,一双眼睛偷偷的瞄丹墀上老朱。
今天的老朱穿一件大红色的团龙补服,咋一看跟新郎官似得挺精神,可一张老脸却和头上乌纱一样黑,见马度瞄他一拍扶手,“看朕做什么!看你养的好闺女!”
马度听得一头雾水,纳哈出不给你老朱面子,突然发疯出兵攻陷沈阳直扑广宁防线,关我闺女什么事儿,她现在应该在居庸关外跟着乌日娜骑马牧羊才对。
老朱没好气的道:“看另外一本。”
马度疑惑的打开另外一本,这是锦衣卫递上来的密折,看完心里头更是不忿了,明明是你儿子闯祸,凭什么赖我闺女,她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
似乎看出来了马度脸上不忿,老朱怒道:“怎得,你还不服吗?”
“服,女不教父之过,微臣愿意替小女领罚!”
马度放下折子再次顿首,没见过老朱这样的护犊子的,他十七岁的儿子捅了篓子要竟然要马家只有十岁的闺女背锅,简直没有天理。
“知错就好,罚俸一年,赶紧的入班吧。”老朱好像也知道这么做不太厚道,轻轻罚过,只可怜马度好久没有领到禄米了,都快摸不着户部的衙门。
马度朝着武官那边打量了一眼,就在郭英的身后站下了。
眼下无仗可打,除了少量勋贵驻扎在外,大多数都呆在应天,每次上朝武官的队伍明显的要比文官的多出一大截来。
这不都散了朝了还留下了十好几个,文官那边只有胡惟庸、汪广洋、兵部尚书和户部侍郎而已,为什么没有户部尚书,因为户部尚书太难当,今年才只过了大半已经换了三个。
老朱问道:“诸位都是我大明肱骨之臣,对此次战事怎么看哪?”
汤和迫不及待的道:“微臣愿率兵二十万征讨纳哈出!”
此话一出,立刻就有人跳出来嘲讽他,唐宗胜道:“老汤你这是败仗吃得多了吗?竟要带二十万人去打纳哈出,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只要火炮一响,敌人立刻吓得没影儿追都追不上。皇上,微臣只要十万人马,便能大败纳哈出收复辽东。”
“十万人?”顾时跳出来道:“唐宗胜你也太抬举纳哈出这老小子了吧,皇上,微臣愿领五万兵马只需三个月,就把纳哈出的人头提来。”
终将纷纷跳出来,真是把自己当成了天兵天将,一个比一个要的人少,就数常遇春最不要脸,说只要八百人就能荡平辽东,常十万的名头还够他得意的吗?还要当常八百。
老朱把目光扫向马度,“海军都督,你为何不请缨作战!”
我?海军?老朱这是在开玩笑吗?
马度出班奏道:“皇上微臣手下是海军,虽然有陆战队但是人数太少,怕是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话一说完不少武将都笑了起来,李文忠道:“玄重,果然不太懂兵事,如今纳哈出把兵力都集中在广宁一线,若是海军能从金州登陆北上拿下沈阳可以切断他的后路,也可以沿着鸭绿江北上,登陆之后直取兵力空虚的开元,届时纳哈出部必然军心大乱”
“哦,这样也行。”马度嘀咕了一句,自己果然没有打仗的天赋。
老朱点点头道:“没有海军则罢了,眼下有海军可以出奇制胜不用可惜了!”他这么说看来海军是跑不掉了。
武将们一个个的用羡慕的眼神望着马度,又眼巴巴的看向老朱,希望自己的名字能被点到。
胡惟庸突然出班道:“皇上,朝廷刚刚征伐完乌斯藏,国库空虚实在不宜大动干戈,微臣以为还当继续招降为好。”
户部侍郎马贵也道:“国库粮食倒是不少,可是银钱真的不多了,可以维持得住朝廷开销,怕是支撑不下来一场大战。”
现在早就不是从前头上裹一块红布拿上一把镰刀锄头就上战场的年头,士卒用得是火炮火枪再不济手里也有一把百炼钢刀。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银子就如流水一般的花出去,朝廷连番大战根本撑不住,而且现在的辽东属于鸟不拉屎的地方,打赢了也没有多少好处可捞的。
常遇春咋呼道:“说什么胡话,燕王殿下杀了纳哈出的儿子,眼下人家已经出兵打到家门口了,现在要是肯投降才怪。”
老朱点点头道:“以己度人,谁要是杀了朕的儿子,朕自问不会善罢甘休。可纳哈出不是朕,此人朝秦暮楚、首鼠两端,嘴里念着蒙元朝廷心里却念着朕的荣华富贵,比张士诚还不如。眼下他不过一时激愤而已,等朕的大军一到也许不费一枪一炮就乖乖投降了。”
李文忠道:“那如果纳哈出不投降呢?”
“不投降那就打,没有银子朕就发国债找老百姓借!”老朱望着马度道:“玄重你说可以吗?”
“陛下富有四海,相信大明的百姓都愿意借钱给皇上的不怕您还不起!”
现在要想发宝钞时机还有点早,可要是发国债只要定下合适的利息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这次国债一旦成功,会让银行的信誉大增加快纸币的发行。
老朱又看向兵部尚书,“刘惟谦,广宁和北平有多少兵马?”
“在广宁有精锐三万余人,其中神机营有两千人骑兵一万,其余皆是步卒;北平那边有精锐士卒五万人,神机营五千,骑兵一万五千人,剩下的皆是步卒。”
老朱点点头,“足够了,再从应天抽调兵马十万和再加五千海军,整整二十万人,朕就不信纳哈出敢跟朕磕到底!”
一个明军不一定打得过一个蒙古战士,但是一百个明军却可以撵得上千蒙古勇士到处乱跑,一下子出动二十万大军绝对是要把纳哈出斩草除根的架势。这是把纳哈出逼到绝处,他只有逃亡、战死或者投降,估计他会和历史上一样做出最不明智的选择投降老朱。
老朱定下了以打促降的基调,众将纷纷请命,李文忠、常遇春最为积极,二十万大军也就只有国公能带了。
可老朱还是把主帅的位子留给了新晋的亲家远在辽东的冯胜,就在前些时候冯家的闺女给朱小五订了亲了。
李文忠和常遇春没有抢到主帅,自然不会甘心给冯胜打下手,倒是几个侯爵有机会领兵出征,包括马度也要带领海军作为一支偏师。其实马度很不想去,有戚祥和毛骧就够了,可是闺女捅了篓子当爹的就少不得去收拾烂摊子。
随着老朱一声令下,大明的战争机器就立刻运转起来,力争要在冬月之前促使纳哈出投降,要是到了腊月,在天寒地冻的辽东对明军可没什么好处。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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