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柳氏笑着躲开满脸的春情,“奴家还有更美的给五六大哥看。”她说着便将手放到一侧的脸颊,竟然缓缓的揭下一层皮来,直到整张脸皮都扯了下来。
可惜下面不是一张更加娇美的脸孔,而是血肉淋漓白骨森森的骷髅,下巴不停的张合,用魅惑的声音问道:“五六大哥,我美吗!我美吗!……”
柳氏嘴角含笑,仔细的打量着马度和张五六的神情变化,原本有些木讷的神情开始变化,一个变得满眼惊恐犹如见了鬼一样,另外神色变得轻佻猥琐眼中尽是淫荡之色。
柳氏朝着马度啐了一口,“呸,果真是个色鬼!”她轻声的冷笑道:“任你奸似鬼,也得喝了老娘的洗脚水。”
她说着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小银铃儿,她轻轻的一晃便发出悦耳的叮当声,马度和张五六如遭雷击,挨个的打了个哆嗦,脸上惊恐或者淫荡的神色突然的消失,重新变得木然起来。
“来,来,来……”柳氏晃着铃铛,轻轻的勾一勾手指,马度和张五六就如提线木偶一样站了起来,迈着步子跟着柳氏的手指亦步亦趋的动作,情景十分的诡异。
就在这时,只听得祭台后面一声粗犷大笑,“小妞儿你这勾魂夺魄的手法使得不错嘛。”只见两个和尚从祭坛后面钻了出来,一个身材胖大笑容可掬,另外一个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正式马度在路上遇到大和尚和二和尚。
大和尚随手从祭台上抱了一个猪头就啃了起来,还对旁边的二和尚道:“好徒儿你倒是吃呀,这大热天的不吃就糟蹋了。”
二和尚随手从祭坛上拿了一颗大桃子,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下了祭坛。柳氏秀眉紧蹙,一拱手问道:“两位何人?想做什么?”
胖大和尚嘿嘿的笑道:“这话应该是贫僧问你才是吧,胆敢在王陵之内劫持当朝侯爵,你意欲何为啊?”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又不是官府的人莫要多管闲事。”
胖和尚走到马度的身边,用油腻的胖手揪着他木讷的脸,“贫僧不管你做什么这个人你不能带走!另外一个随便你!”
“那个只知道吃的蠢货,老娘要他作甚,再废话就连你俩一起收拾了。”柳氏一抬手一道银光朝着胖和尚射去。
胖和尚不慌不忙稍稍一抬手,就听见噗嗤一声响,一支红缨飞镖射在猪鼻子上,“哎呀,还淬了毒,小妞儿模样长得不赖心肠确实如蛇蝎一样,路上那可怜的父子俩是你的人杀的吧,”
柳氏冷哼一声,“是又怎么样,你奈我何?”
“你的那两个手下已经被贫僧毙了,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不够看,把你的人都叫出来见个真章吧。”
“本座这就成全你!”柳氏猛击了三下手掌,就听得林间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只见从林间窜出二十余个黑衣人来,人人手执雪亮的钢刀,将两个和尚团团围住。
胖和尚不以为意,笑道:“才这几个虾兵蟹将,不够贫僧下酒的,快来陪贫僧过过招,松快松快身子骨!”
他晃晃胳膊踢踢腿只听得一阵骨节想得咔啪声,隐约觉得他的身形暴涨三指,显得更加的壮硕魁梧,脖子上粗大的挂珠被他摘下来拿在手中,珠子之间是用细铁链串起来的,一颗颗的碰撞在一起啪啪作响,足见有多么的沉重。
“杀!”柳氏暴喝一声,二十余人持刀齐上,一道细长的黑影扫向最前面的黑衣人,又快又疾根本来不及闪躲,径直的打在那黑衣人的脑袋上,那黑衣人犹如被重锤击中了一样,直接倒地不起。
那落在地上齐眉棍,犹如灵蛇般窜起直接戳在另外人下颚之上,明明没有尖刃却硬生生的在下巴上捅了一个血窟窿出来,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足见力道之大。
比起二和尚一棍子一个,大和尚杀起人来更是利落,手里的挂珠那简直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一甩就倒下一片,就如老刘说的那样,碰到人身上便骨断筋折脑浆迸裂,就连兵刃也不能幸免,不是弯了便是折了。
两个和尚动起手来招招要命,摧枯拉朽似得将二十余人打倒在地,大多数已经身亡,没死得便躺在地上哀嚎。
“贫僧从不杀女人,你若是罢手便饶你一命,阿弥陀佛!”大和尚合十道了一声佛号,脸上的笑意收敛,虽然满身是血却是宝相庄严,犹如那庙宇的供奉着的佛陀。
“你……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柳氏神情有些慌乱。
“贫僧是谁不重要,只想告诉你,如今天下已定明王已出,莫要再兴风作浪了,安享这太平盛世不好吗?”
柳氏冷笑一声,“你指的该不是朱贼秃吧,他算什么明王!他不过是我白莲教的逆徒,是毁了我大宋朝廷弑君篡位的奸贼!”
“贼秃?哎呀,你当着一个和尚骂人贼秃可不厚道!”大和尚又道:“你既然深恨朱贼就到应天杀了他就是,顺便推翻他的朝廷,你抓这个人又做什么,虽然他是朱贼的小舅子,但是无权无职抓了也是无用。再说向朱贼那样的人,会因为一个小舅子向你妥协吗?他的舅子多的是,不在乎少一个两个的,就算是你抓了他的亲儿子也是无用。”
“那是你不了解这个姓马的,他虽然无权无职但是身怀异术,朱贼能得天下他出力甚大,我等若是有他相助大业可期……”
大和尚出声打断,“你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蠢话来,他是朱贼的小舅子,会放下荣华富贵跟你们造反?”
“未必不行,朱贼那种人狠辣无情怕是容不得旁人与他共富贵,伪明的勋贵时常受他责罚,说贬说杀就杀,狡兔死走狗烹朱贼早晚要向他们下狠手。
你也许不知道这个姓马是故宋遗民养大,对故宋感情深厚,为了理宗的头骨还打了鞑子皇帝,未尝不愿意与我教众人再建大宋。”
大和尚的胖脸皱成一团,一脸的怒其不争,“哎呀呀,叫贫僧说你们什么好,人家的那个宋跟你们的宋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我们……我们可以推举他做明王!”
“切!就像是韩林儿一样的傀儡?他这么精明的人怕是不会干,赶紧的把他放了,回去找个婆家嫁人了事!”
柳氏一皱鼻子,“哼!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然不配做明王的信徒,我也不必再给你情面。闹了这么大动静,怕是他的护卫已经赶来了。我别无他法,现在所有人都得死!”
她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用纸灯笼里面的蜡烛点燃,只听见啾的一声响,一道火焰冲天而起,在夜空之中炸开,竟然是个大窜天猴。
只听见陵园的深处响起一片喊杀之声,约有二百个黑衣人冲到祭台边上将两个和尚团团的围住,在陵园两边的丰山和马山上也燃起点点火光,朝着山下杀来!
胖和尚大笑:“后生小辈还真是不同凡响,能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真是大手笔,大手笔!”
“当然是大手笔,他们准备在凤阳把朱家皇子皇孙一窝端了呢,人少了可不行!嘻嘻……”
身后响起一个戏谑的笑声,柳氏心头一扭头看去,只见马度正冲着她笑,她惊愕的道:“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去下地狱吧!”马度猛地掏出张五六腰间短铳,打开火门扣动击锤,狞笑着道:“再见了美人!”
他正要扣动扳机,却有一根齐眉棍射在他的肩头,巨大的力量顶的他踉跄的后退几步险些躺倒,啪的一声脆响,手里的短铳失了准头射到了天上!
第627章 沐英魔怔了()
一道寒光从马度的身前飞射而过,直奔张五六的屁股而去,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原本神情呆滞张五六惨叫一声,“鬼啊!”然后就捂着屁股跳个不停。
柳氏喊道:“子枫抓住他!”
一座马匹的石像后面窜出一个黑影,在马背上猛的一蹬,一跃三丈犹如一只展翅雄鹰凌空向马度扑来。
马度把手里的短铳朝着他狠狠的扔了过去,那人硬是在半空之中打了个旋儿轻松躲过,双脚在地上一点再次射来。
马度拉上张五六撒开脚丫子一阵猛跑,嘴里大声的喊道:“沐春你他娘的干嘛呢,还不赶紧的动手!”
“开火!”听见得祭台前的明楼上传来沐春的命令。
马度拉着张五六一个箭步扑倒石像的后面,接着就看见明楼之上火光四射,隐约可见赤红的铅子化作一道道火线射向祭坛前的人,但凡中枪者无不血溅当场。
大和尚大骂一声,“狗日的上套了这王八蛋让我们都跳出来,这是搂草打兔子要连咱们一起收拾了,心眼真是坏透!好徒儿快走,别捡你那棍子了!”
他拉住二和尚,一甩手里的挂珠,将挡路人的直接抽翻,两人脚下如飞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松林里头,不见踪影。
古子枫见状也不再追马度,几个箭步窜到柳氏的身边,道:“主上!咱们中了圈套了,还是赶紧的走吧,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陵外还有好些咱们的人手,制住姓马的家眷看他还不就范,快带我出去!怎么,本座的话不好使吗?”
古子枫无奈的谈口气道:“是,主上!”
马度和张五六从石像后面探出脑袋,见那些白莲教的人已经是死的死逃得逃,沐英正带着人从明楼上下来,便长长的送了一口气,“可惜了,没把那小婊子打死。五六,你的屁股怎么样了,你别拔回头我给你弄!”
张五六一咬牙牙从屁股后头直接把飞镖拔了出来,“这点小伤用不得侯爷动手,那妖女话侯爷可听见了,咱们还是赶紧的和沐侯爷一起救夫人和小公子吧。”
“他们自然是安全的,嗯,咱们慢一点再去也无妨。”
皇帝没有封赏的官职,还被武家兄弟捶了一顿,马氏族人郁闷又愤怒,嚷嚷着要集体到应天上访,这话一出果然管用,接着便有人将他们请到马家的营帐里面休息。
侯爵夫人亲自出面招待,让人上了好茶好饭,态度比刚才不知道好了多少,还说不会亏待了自家人,等马度送灯回来了,一定会给他们个说法。
众人当下心里便舒坦了不少,饿了一天了,便敞开了肚皮用饭喝茶,刚刚放下筷子就听见有陵内有喊杀之声传来,正疑惑间就见一道火光在王陵的上空炸响,接着在王陵两侧的丰山和马山亮起点点火光,喊杀着从山上下来。
莫非是山贼?从前战乱时周围倒是有不少,可自从大明立国分田分地,已经好些年不见贼道的影子了,两下里看起来要有个六七百人,还是从东西两面夹击过来的,这该如何是好。
此时此刻在徐王陵能持刀杀贼也就只有马家和徐家的护卫,至于守陵的官兵这会儿还是在徐州呢。除了事先潜藏在陵内的人,在营地也只有不到两百人,好些还是瞎眼断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
马三让一把抓住马度身边那个年纪大的长随问道:“老夫问你,对付这些山贼你们有把握吗,我看你们的护卫好些都是残废。”
老刘笑呵呵的道:“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些可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个个都称得上以一敌十,不然我家侯爷会让他们当亲兵,再说您也不瞧瞧领兵的是谁,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沐侯爷,当初他可是带着十万兵马,从应天一口气杀到云南呢,对付几个小毛贼还在话下?”
“那人竟是个侯爷?像!像征战沙场的大将!呵呵……”马三让看着那魁梧的身影,刚毅的面容,无畏的眼神,心里头立刻踏实的许多,旁边的族人心情大概也是如此。
说话间东西两边的山贼已经顺着王陵的围墙掩杀而来,和马家的扎营地不过几十步而已,马三让只见那位沐侯爷大吼一声,火光之下脸色通红,额头青筋暴露,只以为他要带人杀上去,却听见他高声的喊道:“贼兵杀过来了,快跑呀!”
两百个瞎眼断手的护卫,果然也如老刘吹嘘的那般训练有素,逃跑起来那叫一个快,少了一只手一点也不影响他们上马的速度,一夹马腹咯噔咯噔往南边去了。
跑了似乎不只马家的护卫,不知道何时连仆役也没了踪影,偌大的营地里头,似乎只剩下马氏一家百十口人,那些山贼此刻已经杀到了眼前。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跑啊!”
一众族人这才撒开脚丫子四散奔逃,此刻众多孝子贤孙却没有人顾的上马三让,他跌跌撞撞的跑了几步,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上,爬起来时那些山贼已经到近前,一手火把一手钢刀面目狰狞。
马三让迫不及待的从口袋里面掏出荷包,“我有钱,我有钱,不要杀我!”
可那些山贼看也不看嘴里齐声的念着,“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当锋利的刀刃抹开马三让的脖子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这群人并不是什么山贼。
沐英并没有跑远,骑马跑了不到一里路,一勒马缰便了停了下来,高声的喊道:“留下三十个人护着丫鬟仆役,剩下的都给老子杀回去!”
众人一拨缰绳掉了头,兴奋的高呼一声,跟在沐英的后面重新的杀了回去。
虎妞坐在大板车上骂道:“这群杀才竟然没有一个留下的,前头赶车的,咱们再走远点!”
就沐英掉头杀回的时候,沐春也已经指挥着他爹的两百亲卫小跑着出了王陵,队形变作一排,人人手执长管的燧发枪,亦步亦趋前进,与沐英一南一北对白莲余孽成夹击之势……
“放!”
啪啪啪……
炒豆一般的爆响,将附近享殿里在宋霜怀里睡觉的小骉吵醒了,嘴里含糊的道:“娘为什么这么吵!”
宋霜放下手里的剑,擦了擦儿子脑门上的细汗,“没事,你爹爹又祸害人哩,接着睡。”
那六七百个白莲教的信徒嘴里含着杀身成仁的口号看似狂热,可是这些没有军事训练的人的,对上真正的杀戮机器简直就像是一群待宰羔羊。
战斗从真正开始到结束其实用了不过一刻钟而已,六七百人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全部跪地投降,至于马家的护卫和沐英的亲兵,只有一个人因为从马背上掉下来,摔断了腿而已。
至于马度的族人嘛就惨了一点,他们为了“保护”徐王陵死伤二十几口子,若不是年轻人腿脚利落跑得过快,老马这次可能真的会绝种。
天亮的时候,马度对族人道:“果真是血浓于水呀,尔等为了保护王陵舍生忘死,这番情深义重本侯不会忘了的,等本侯到了应天必将你们功劳禀告给皇上,给你们请封赏,定不会三叔和四叔白死的。”然后送了他们一笔烧卖银子,打发他们回家发丧了。
沐英冷哼一声,“这群混账你还给他们银子,你还真是大方。”
“他们是为了保护王陵死的,我当然不能太吝啬刻薄,不然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死了这么多人,还是想想回到应天怎么应付娘娘的雷霆之怒吧。”
“还能怎样,最多挨上一顿竹板,娘娘知道谁才是他的亲人,还能砍了你我的脑袋不成。”
“对了,那一对男女你可抓到了吗?其中一个就是在修建城墙的时候潜伏在民夫里的人,我认得他的身形,那个柳氏虽然面生,但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沐英摇摇头道:“没抓着,跑了!不过一下子能剿灭这么多白莲教余孽也是大功一件了,你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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