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俗鲋餮剑 �
宋霜擦擦通红的眼睛道:“我也是为人妻为人母的人,定不叫你的丈夫孩儿平白冤死!”又扭过头来看马度、沐英,“你俩都是做大官的,该不会连两个强人都抓不住吧。”
“这里应该到了宿州的地界了,到时候少不得要跟当地的官员接触,我请他们全力缉捕就是。”
他又看看那妇人,“人死不能复生,你该打起精神来,好好安排你丈夫孩子后事。你放心既然我们碰上了就不会不管,明日到了前面的镇上,给你的丈夫孩子再置办寿衣棺木,再赠你一笔烧卖银子,送你回太平或者去河南。”
柳氏转头跪向马度泣道:“大老爷明鉴,奴家一家已经变卖了太平的家业,如今是房无一间地无半垄又到哪里去埋人,河南大伯原本是想让奴家的孩儿过继给他,如今孩子没了,男人也没了又怎么会收留奴家。”
“这可不好说。”张五六在一旁轻声的嘀咕了一句,就被宋霜一脚踹了出去。
宋霜让虎妞将她扶起来,“柳氏,你若愿意可来我家做个仆妇,总少不了你一口吃的,将来过个三五年再给你寻个婆家。”
柳氏跪倒宋霜的眼前,“奴家全凭夫人做主!”
帐外篝火明亮,老刘见马度和沐英从帐子里面出来便招呼道:“侯爷,小人在河边上打了一只水鸟,已经烤熟了。”
“这鸟儿不小,比公鸡还大,今天不痛快,正好拿来当下酒菜!”
“沐侯爷这样的惨事前些年多了去了,您也是见过生死的人,咋还往心里去呢。”老刘说着给沐英撕了个鸟腿,这鸟腿近乎一尺长,抓在手里吃着倒是方便。
“从前年月为了一口吃的,好人都得变坏人,可眼下天下太平朝廷分田分地,竟然还要打家劫舍,怎么能不让人恼火。”
马度骂道:“坏种就是坏种,岂会因为世道变好了就回变成好人。我不要鸟腿,把那鸟脖子给我,够长!”结果沐英递过来的黄酒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又咬了一口那跟山药差不多长的鸟脖子,“老刘下次烧烤,记得抹点辣椒面才吃得过瘾。”
“是谁!”三人正说着话,突然听见在路边放哨的张五六咋呼一声,隐约的能听见两个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侯爷俺去瞧瞧!”老刘抄起一个火把,快步往路边上走,“五六,是什么人!”
接着就听见黑暗中有一个粗犷的声音道:“赶路的出家人!”
老刘接着道:“既然是赶路的,那就赶紧的走吧。”
“夜间赶路贫僧二人腹中饥渴难耐,还请施主施舍一些斋饭充饥!”
“那你们在这里好声等着,不要过来”
不等老刘把话说完,沐英已经从站了起来,喊道:“既然是赶路的出家人就让人家过来喝口热汤。”
对于出家人沐英一直是充满好感的,谁叫他干爹就是个和尚呢,只听得黑暗中两声大笑,“还是主人家痛快!哈哈”
随着一阵爽朗的大笑,只见黑暗中走出两个人来,明亮的篝火将他们模样映得清楚,走在前面的那和尚身形胖大魁梧,颌下一丛雪白的胡须,项间带着一条粗大的挂珠,就是鲁智深花和尚所带的那一种。
他身穿黑色僧衣,披着一件满是污泥的肮脏袈裟,每走一步赤裸的大脚就在地上踩出一个硕大的脚印。看他模样年龄已经不小,却瞧不出长者和出家人该有的慈悲祥和,行走之间却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另外一和尚比他稍微年轻一些,可看着至少也要有六十岁了,黑脸之上一道狰狞的刀疤,嘴边是钢针一样花白胡须,神情木讷冷漠,肩宽臂粗,手里握着一根齐眉棍,同样的打着赤脚。
这样的两个和尚就活该饿死,任谁见了都要远远的躲开,才不会施舍给他们吃的,难怪老刘不让他俩过来。
待看清楚对方的模样,沐英的脸上的笑容为之一僵,扭过头轻声的对马度道:“练家子,绝对的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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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超度()
“阿弥陀佛!”胖大和尚合手一礼,“施主慈悲,老衲饥饿难忍就不客气了!”他说着就去抓马度手中的烧鸟。
“无礼!”老刘抽出腰刀就要拦阻,谁知一道黑影扫来又快又疾,他只觉得一股大力击在刀身上,掌心一麻手里的刀就飞了出去,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马家的护卫见状赶紧的取出短铳对准两人,打开药池和击锤,只等马度一声令下,管他什么练家子都要统统的上西天。
刀疤脸的和尚把齐眉棍横着身前,冷笑道:“是你们请我们过来,我师傅才吃你们一点烤肉就不乐意了。”
马度对护卫压了压手,对胖和尚道:“还以为大师是吃素的,既然大师不忌吃荤尽管拿起!”
胖和尚不客气的接过来,对马度伸出大拇指,“真是个好孩子!好肉,好肉!”说着便自顾的吃了起来。
沐英笑道:“玄重,这老和尚占你的便宜。”
“无妨,看这位大师的年纪不下古稀,这般称呼我不算过分。有肉不能没酒,不算什么好酒,大师请将就着用。”马度拿起身边的小酒坛子放在他的身边,“敢问大师法号?”
“嘿嘿贫僧没有法号,你叫贫僧大和尚即可,这个是我的徒儿你可以叫他小和尚。”
“呃您的徒儿看起来也不小了,叫小和尚不合适,看他挺愣的不如叫他二和尚,您觉得怎么样?”
大和尚吐出嘴里的骨头道:“二和尚?有趣,就叫他二和尚!我这徒儿也饿得紧了,麻烦施主也给他拿点吃的东西来,他不吃荤。”
马度冲着老刘打了个眼色,老刘就去给他拿了一包点心端了碗稀粥过来,正要递给二和尚,却突然道:“你身上有血,你杀人了!”
二和尚不回话,将点心和稀粥接拉过来,就蹲到一旁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大和尚哈哈的笑道:“凑巧,今天确实宰了两个畜牲。”他说的轻松,旁人却不认为他杀的是真的畜牲,护卫们闻言已经再次把腰里的家伙掏了出来。
沐英道:“你吓唬哪个,好像谁没杀过人似得,看看你的周围都是久经战阵的杀才。”
大和尚喝了一口酒,“看得出来都是难得精锐,就连那几个瞎了眼睛少了胳膊的也是从骨子里透着精神,两位面相不俗又有兵丁护卫,想必非富即贵吧。”
“打听这么多做什么,吃完了赶紧的滚蛋。”沐英还是头一次这么不待见和尚,他瞧得出来这二人绝非善类。
大和尚却很不识趣,“这怎么可以,贫僧从来就没有白吃旁人的东西,那边的帐子里头似乎有人在念佛经,看来有不少和尚,想必是去祭祖的。这些年淮西出了不少的贵人,这样事情可不少呢,贫僧师徒也念得地藏经无量寿经,故而也想出一份力。”
马度笑道:“大师的心意我心领了,您要是有时间还是多超渡几个畜牲吧。时辰不早了,您若是吃饱了,就赶紧的走吧。”
大和尚笑呵呵的起身,“翻脸翻得这么快,亏得贫僧刚才还夸你是个好孩子。也罢,徒儿咱们走了。”
师徒二人吃着东西就走了,连酒坛饭碗都一起带走了好不嚣张。张五六狠狠的啐了一口,“侯爷,不该让他们就这么走了,说不准今天的汉子和小儿就是他俩杀得。”
老刘在傻女婿脑袋上拍了一下,“你懂个屁,这两人都是难得的好手,你没瞧见那胖和尚脖子上的挂珠都是铁球儿,若在砸在身上人都要折成两截,还有他的那个徒弟估计能打俺十个。”
“咱们有短铳,就算他浑身铁打的,也撑不了两下。”
“你倒是痛快,伤着了侯爷、夫人咋办!当真为了一个外人,要把自家人赔进去!”
马度笑道:“五六你想多了,那两个和尚虽然面貌凶悍眼中有杀气,但是却没有戾气,这样的人不会平白无故杀人的,更不会去杀一个孩子。”
张五六不解挠着头皮,“他们没力气吗?俺瞧着他们挺壮实的。”
以为跟这两个和尚的接触会就此结束,谁知道第二天启程的时候,老刘就急慌慌的跑过来报,“侯爷那两个和尚一直跟在后面呢?要不要用家伙把他们赶走。”
“不合情理也没必要,如果是冲着咱们来的,只会把他们赶到暗处反而不好,如果不是冲着咱们来的那就更不必赶了,你带着人盯紧了就是。”
行了没有多远到了一个镇子,宋霜便让队伍停下来让家里的管事帮忙给柳氏料理丧事,置办了寿衣棺木,让当地的里长给找了一块无主的荒地埋人。
马度想带着家眷先走,让管事处理,宋霜却难得热心非要帮忙操持,说要看看人家怎么哭丈夫的好学点经验,气得马度差点没吐血。他没兴趣看旁人哭丧,就和沐英带着孩子找个客栈歇脚。
这种情况自然由不得柳氏按着规矩大肆操办,管事办事也利落,还没到中午便处理妥当。都说女要俏一身孝,那柳氏除了身上的麻衣,头簪一朵洁白小花,腰系白绫将小腰勒得不堪一握,身子微倾靠在虎妞宽大的身躯上更显的娇弱。
他脚下莲步轻挪噗通跪在马度身前,“奴家多谢侯爷垂怜,让家夫幼子不用曝尸荒野,奴家下半辈子定做牛做马侍奉侯爷以报恩的。”那梨花带雨的娇俏模样,当真让人生出一股保护欲来。
“以后在侯府好生做事,三年后还你自由,时间不早了,虎妞别愣着了扶她上车。”马度看看正在剃鞋底泥巴的宋霜,便知道以她的洁癖根本就走不到坟头边上,“看来夫人只弄了这一身的泥点子,没学到什么呀,要不我以后专门纳一个会哭丧的小妾,等哪天我死了也省得夫人费心。”
“哼,妾身想好了,以后死在夫君前头更省心!”
见宋霜上马车,沐英用手肘戳戳马度,“你何必再找旁人,我看这个柳氏就挺会哭丧的。”
“怎得?人家刚死了丈夫,你就动了淫心了,若是真的喜欢你尽管带去云南。”
“别开玩笑了,我还想清静两天呢。”
沐英一抬腿上了马车,马度紧随其后刚踩上车辕,歪着身子往队伍的后面看了一眼,“老刘那俩和尚呢?”
“去给那柳氏的男人、孩儿念经超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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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亲人和仇人()
如果按照便宜老爹的家乡来算,说马度是淮西人实在有些勉强,是说淮北人倒是挺合适的,虽属凤阳府,但是离徐州却很近,老朱也因此给岳父追封徐王。
对于两位岳父老朱很有些厚此薄彼,他是靠着郭子兴的队伍起家的,还干掉了郭子兴的儿子们,虽然追封了郭子兴,却是两个字的“滁阳王”,而马二公什么事都没干,只因为女儿的缘故就追封一个字“徐王”。
一个字的要比两个字尊贵,按照历朝法度一个字封号一般都是亲王,其中以秦晋为尊,两个字的则是低一级的郡王,而在民间也有“一字并肩王”的说法。
可惜了这天大的馅饼,马二公是吃不上了,马度更没有跟着沾到什么光,他的这个侯爵可是自己拼出来的,没靠半点的裙带关系,为了马二公这些年来他更是陆陆续续的出了不少的银钱修建王陵,看着那两山之间恢宏的殿宇,马度就心疼的直抽抽。
晃晃悠悠的走了四五天,总算是到了宿州,直接到了徐王墓外扎营,想干脆利落的祭奠完便宜老爹就赶紧的跑路。
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当地的知州老爷早就带着人在这里等着他了,想躲都躲不掉。有这么个大粗腿,换做谁当本地的父母官都要抱上一抱的。
马度伸手把眼前这人扶起来,“本侯不过是一侯爵,当不得知州大人这般大礼,还是赶紧的起来,要是让御史知道了,说不准还要弹劾我擅作威福呢。”
“当的,当的,侯爷是徐王之子皇后娘娘的亲弟,又位极人臣当得下官一拜!”那知州老爷起身之后,在一旁弓腰垂首一脸的小心。
在应天还不那么觉得,眼下出了京才发现勋贵的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高,难怪勋贵们一出了京就想捅娄子呢,看沐英一脸的淡然,估计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听说徐王墓自开建以来,林知州出力不小本侯在此谢过了,回头自会讲你的功劳禀告天子。”
马度想给他几句好话,将他赶紧的打发了,可这官儿却没打算要走的意思,似乎要谦卑到尘埃里,“侯爷太见外了,徐王是宿州不世出的贵人,林某身为本地父母官,奉朝廷诏令办差而已不敢居功,侯爷头一次回乡祭祖,定当隆重,若有需要尽管指使。”
两人正说着话,他带来的那些人已经耐不住了,一个五十多岁老员外已经迫不及待的过来,上前一把拉住马度的手,一只手颤巍巍的就要去摸马度的脸,“你就是二奎的孩子吗?”
张五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推了个趔趄,“大胆竟然敢对我家侯爷无礼!”
那林知州赶忙拦着,“侯爷久不在桑梓怕是不认得乡亲,这位就是马二公的叔伯兄弟,按照辈分侯爷也要叫他一声堂叔哩。”
“是我,我是你三让叔呀!”这位老员外再次上来握住马度的手,满眼的泪光声泪俱下,“像!真是太像了!跟我二奎兄长简直一样一样的,好孩子你咋现在才回来呀!”一边哭还一边用手在马度的肩头敲打,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戏精!好一个戏精!如果不是知道马大脚的态度,马度都要被这个老头给感动了。马大脚的宽仁是毋庸置疑的,却偏偏记恨这些本来亲近的族人,想必他们做的事情一定相当的过分。
马大脚说的没错,他们姐弟两个不欠这些人的,反倒是马二公逃亡之后,他偌大的家业怕是都便宜了这些族人,更何况老朱对他们早有封赏。
这惺惺作态的老头和那些一个个要扑上来的族人,看得马度直恶心,恨不得把老头给踹飞,可他不在乎名声马大脚却在乎。
原想着忍忍就过去,可这老头却得寸进尺,竟抱着他哭了起来,只让马度快腻歪死,生怕外人不知道他们亲近似得。
既如此马度就成全他,一张嘴大声的嚎哭起来,一手在老头的后背敲得咚咚作响,“我的堂叔呀,我那可怜的爹爹逃亡在外都还牵挂着您,侄儿今天终于见到您了啊”另外一只手也不闲着,悄悄偷袭老头的腹部。
作为一个外科大夫,自然知道怎么出手让人更难受,只两下这位叫三让的堂叔就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倒,“哎呀,本侯的三叔伤心过度晕倒了,赶紧抬到帐子里头休息。”
那些族人忙七手八脚去扶这老头,可偏偏有犯了戏瘾人要找马度飚戏,又一个老头窜了马度面前,“好侄儿,我是你四良叔呀”
一连两位马家的长辈因为伤心过度到底不起,沐英在一旁看的清楚马度使得手段,他跟马大脚相处最久,最知道她心中所想,故而也不拦着只是在一旁偷笑。
人堆里头一个看热闹的大和尚也在偷偷的笑,他对旁边二和尚道:“亏得我前些时候还夸他是个好孩子,没想到也是坏种,还是蔫坏,回头你可得狠狠的收拾他。”
二和尚扭过头来微微一笑,可是却肌肉僵硬刀疤狰狞,笑得难看极了,“师傅说的是,徒弟回头定叫他好看!嘿嘿”
马度不能让马大脚有半点污点,苛待族人这种事情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