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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小四却很认真的道:“舅舅放心,外甥不会到处乱说的,不然会给魏国公惹麻烦的。”
马度拍拍他的肩头,没想到朱小四这么明事理,不枉你岳父抛家舍业的在北平巩固北方防线,帮着你打基础。
朱小四却突然嘿嘿的笑道:“不过这小妞儿倒是挺泼辣大胆,我喜欢!嘻嘻……”
马度无语,看来徐妙云这一簪子不是扎胳膊上,而是扎在心窝上了。徐妙云当然胆大,她是能披盔戴甲亲冒矢石,在李景隆几十万大军的进攻下守住北平的奇女子。
史上的贤后不少,可是能披甲上阵的可不多,不过现在她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打发走朱小四,马度揣着那些带血的撒布棉签到后花园,准备寻一个偏僻的角落烧了,谁知道却碰见张五六坐在花坛的一角耷拉着个脑袋,也不知道在干啥。
府里上上下下都忙得不可开交,这小子倒是会偷懒,马度大声的呵斥道:“五六你不去干活,跑这里来做啥!”
张五六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知道把什么东西塞进怀里,紧张的道:“没有,啥也没做!”
马度气不打一处来,“当我是傻子不成,胸口鼓囊囊的那是啥,他娘的又在厨房偷东西吃,赶紧的干活去,不然这个月扣你的工钱,看春花还让你上床不。”
“是!是!”张五六应了两声,急慌慌的跑了。
成亲的那一日总算是到来了,马度起了大早了,和二爷爷、小鳖一起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在门前迎客,客人也出乎意料来得很早。
从书院到他家不到两里路的距离,来得当然快,一个个纨绔手里拎着贺礼大摇大摆的出了书院朝他家走了过来。
马度大跌眼睛,恼火的揪住了周冀的衣领子,“你们家里一个个的都商量好了是吧,这是不给我马某人面子啊!”
周冀委屈的道:“马先生从何谈起啊,今日小冯先生嫁姐,我等特来恭贺,不知与马先生何干?您瞧瞧这门上的匾额都写的是‘冯府’。”
马度回过来头一瞧,匾额不知道什么时候让给换了,不等他开口问话,老泥鳅已经抢先道:“匾额是俺让人换的,只用这一天,毕竟那一头还牵扯着皇家呢,分得清楚明白才好。莫要再难为这些后生,家中的梁柱都征战在外,常家那边也就是去个主妇,能让家中嫡子来这里贺喜已经是给了俺老头子天大的面子了。”
周冀拱着笑呵呵的道:“还是老太爷最明白事理,晚辈这就去上礼单了。”说着还晃了晃手中的贺礼。
看着漂亮的礼盒,老泥鳅两眼放光,“礼到了就好!礼到了就好!度哥儿你就莫要迎客了,赶紧的到屋里好好招待贵客。”
“多谢老太爷,晚辈就到屋里等着开席了!”周冀说完就领着一群大小纨绔进了院子。
这群混账是不用招待的,到了马家他们显然没有拿自己当外人,刚一进门就已经大呼小叫的指挥者丫鬟仆役要吃要喝。
二爷爷半点也不在乎,只要看见门房那边一小堆的礼物,就不由得露出一口黄板牙,“五六,可要把东西给看好了,莫要让人偷了去,回头和账房一起送到库房里。”
张五六守在门房点点头道:“老太爷您放心,由俺看着保证一件都不会少了!”他悄悄从裤裆里拿出一个粗糙的木头盒子,塞进礼物堆里。
第387章 恐吓?(状态差,写的渣,莫订)()
足抵红莲,红衣素手,火红的金凤嫁衣逶迤拖地,脚下步步生莲,行走间腰肢款款,今天的大鱼儿显得格外的婀娜窈窕。
锦盖之下却是涟涟珠泪,混着脂粉吧嗒吧嗒的落进碗里。老泥鳅泪眼朦胧,一手端碗一手拿着调羹,颤巍巍的送到锦盖之下,家里的大小女人也在一旁抹眼泪。
常茂站在轿子旁边却是一脸得意的笑,周围的狐朋狗友都出言打趣他。至于马度则是一脸木然的站在门廊下面,其实他是想笑的,可家里人都是在哭,他只好摆出这副表情。
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其中的道理他是懂得可却难以体会。即使没嫁人的时候,大鱼儿住在常家的时间加起来一年也少不了两个月,更是三天两头的找美荣玩耍,真的就这般难以割舍?
马度摸摸良心,莫非是我不够疼爱大鱼儿?看看徐晓珮怀中的咿咿呀呀小冬梅,要是哪天她出嫁,自己也会哭得如二爷爷这般吗?
宋霜红着眼睛戳了戳神情木讷的马度,对众人道:“看他心中难过的都快傻了,时辰不早了,还不赶紧的背大鱼儿上轿。”
马度回过神来,对大鱼儿道:“若有时间就常回家看看,在婆家有谁敢欺负你只管回家说,自有哥哥替你出头”
他话只说了一半,就被老泥鳅粗暴的打断,“莫要听你哥哥的,到了婆家要手脚勤快些,好好侍奉丈夫孝顺公婆,若有委屈切记多多忍耐”
这就是古今的区别,马度有点能体会二爷爷的他们的心情了,他背着大鱼儿直把她送到轿子里面,正要撤出大鱼儿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哥哥放心,妹子一定会好好的!”
马度拍拍她的小手,放下轿帘转身对身边常茂道:“好好待我妹子。”
常茂拍着胸脯难得认真,“大哥放心,我自己婆娘咋会不心疼。”
“起轿!”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鞭炮鼓乐齐鸣,常茂骑上大马志得意满的走在最前面,迎亲的队伍缓缓的离开,接着就是一抬一抬的嫁妆紧随其后。
直到最后的一抬嫁妆出了府,老泥鳅悲伤的神情散去,换做一副笑脸招呼着宾客入席。见马度跟了过来老泥鳅便道:“那些都是你的学生,轮不着你给他们敬酒,有我和小鳖去就好了。二爷爷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老泥鳅从怀里掏出一摞礼单,“这都是宾客递上来的礼单,赶紧的到库房里把今天贺礼核对一下,莫要少了!”
“二爷爷放心,家里的账房没那么大胆子。”
老泥鳅小声的道:“俺是说让你瞧瞧那些贺礼和礼单上是不是一样的。”
马度觉得好笑,“您多虑了,好歹也是勋贵,不至于干出这么不露脸的事情。”
“他们家里自然不会,可你的这些学生你心里还没数?东西在他们手里过一遍,难保不会缺斤少两。趁着他们还在吃酒席,若是少了便让他们找补回来,过了今天咱家就只能吃闷亏了。”
老泥鳅不是白叫的,足够的精滑,不得不说他的顾虑很有道理。若真是少了,马度也不在乎,不过可以趁机收拾他们一顿。尤其是周冀要不是他把春宫图传的人尽皆知,自己也不用被朱升等人的围攻。
有送金银的,也有人送礼物,在一个个漂亮的锦盒之中,那个粗陋的木头盒子显得是那么的扎眼,难道还真有人用破烂滥竽充数。
他皱着眉缓缓的打开,却惊叫一声险些没有扔出去,等仔细的看清楚了,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一个手雷,一个大号的手雷,不过却是木头雕刻出来的,手法万分的拙劣,雕刻的歪扭七八不说,连最基本的抛光打磨都没做好,若不是上半部分涂着银漆下半部分涂着黑漆,还真不好认。
一时间心中涌起万般的杂念,这究竟是来自谁的恐吓,杨宪的余党旧部?朱亮祖的报复?甚至是白莲教!
他真的想多了,现在罪魁祸首就趁着办酒席的大好时机胡吃海塞,张五六蹲在厨房门口捧着个大海碗,把一块猪肉吞进肚里,喃喃的道:“嗯,少了一桩心事,胃口也好多了,以后可以问心无愧的站在侯爷身边了。”
正所谓灯下黑,马度注定是查不到真相了,也没有时间去查,还不等大鱼儿回门,一纸诏令他就要开始为朱氏王朝的千秋万代忙活了。
老朱一开始答应征调二十万民夫,可现在用混凝土修城墙,便不需要这么多的城砖了。一刀就砍掉了一半,能到应天供马度调遣的也只有四万,说是为了修生养息,这话实在够虚伪。
看到四万民夫,马度立刻就傻了眼,衣衫褴褛模样像是流民,转念一想又不可能,流民是没有徭役的。
看他们气色都还不错,大多数都还挺壮实,不像是穷得没衣裳穿,一问才知道是故意穿成这样的,是怕干活的时候弄坏了衣裳。
这很正常,后世干粗活的时候,还要捡破旧的衣服穿呢。只是这些民夫的衣裳破旧过头了,行动都不方便,更别说干活了。
还好马度早有准备,早就让沈万三收购了一大批旧麻布,做成劳保用品,沈万三还抱怨说买麻布没花多少钱,手工费用倒是用了不少。
民夫到齐了,第一件事情不是开工干活,而是解决四万民夫的吃喝拉撒睡。需要花钱的地方也随之而来,就拿吃饭来说老朱只给了粮食,就算不吃肉类蔬菜,但是盐总是要吃的,按照明初的几百文一斤盐价,四万人吃盐就能把马度给吃破产。
好在盐这个东西,从古到今都是朝廷把持的,马度到中书省找了李善长,便从张士诚的从前谋生的盐场调拨了一批过来方解燃眉之急。
房子也是要有的,总不能让民夫睡在荒郊野外,没有青砖瓦房,但是可以盖土坯的茅草屋,铺上麦秆草席倒也舒适,等忙完这些已经过去半月。
第388章 侯爷吃瘦肉()
四万民夫被分成了两批安顿,一批在栖霞山附近,主要负责开山碎石烧制水泥,另外的一批则是在应天城附近挖土方修城墙。
且不说修建城墙,管理四万人的吃喝拉撒睡就是个不小的工程,单单靠着工部派来的那点人手是不够的,马度从书院调了一批高年级的学生,这是他们锻炼的好机会。
书院的老家伙竟然没有反对,朱升还说:“空有满肚子的学识未必能做得了大事,纵是一块璞玉不经历练雕琢也难以成器,更何况是一块顽石呢。”老家伙能有这般清醒的认识还是因为时势,元末搅动天下风云者无一不是草莽之辈。
“顽石们”倒也没让马度失望,胆子大,放得开,做起事情来也是风风火火,计算土方、调拨工匠、管理后勤、技术指导,都是有模有样,除了年轻人特有的急性子、暴脾气,看见做起事来慢慢悠悠的民夫,就指着鼻子一阵臭骂。
书院是个讲究效率的地方,相反外面的世界却是一个慢步调的世界,有冲突也是在所难免的。见到那些穿着青袍子学生掐着腰扯着嗓子骂人,民夫就笑呵呵的听着,大不了手下的动作加快一些,反正这些学生也就嘴上厉害。
若是换成那些穿官袍的则是要打人了,这不一个年轻的民夫因为少往钩子上挂了一道绳索,刚刚起吊筐子就倾斜了,混凝土就淌了下来,一个正在巡视的工部主事被溅了一身,顿时怒不可遏,抢过监工手里的鞭子,照着那民夫劈头盖脸的就抽了过去。
正打的解气,一只手突然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一股大力一转,只觉得手腕都要断了,手中的鞭子立刻掉在了地上,心里怒极正要骂人,可看清来人模样,立刻求饶道:“马侯快放开卑职,卑职的手都快断了!”
马度的小擒拿使过好几次,可惜碰到的都是高手,发挥不出来,碰上这群书生登时立竿见影,他松手一推,那工部主事踉跄的走了两步才止住身形。
那主事连忙的解释道:“侯爷这混账做事不经心,卑职教训他一顿也是杀鸡儆猴,若人人都像他这样,怕是要耽搁了工期。”
马度冷声道:“你怕耽搁工期,就不怕激起民变?明日你便不用来了,本侯自会向皇上弹劾你,还不赶紧的滚!”
混凝土再慢也要比老朱盖城墙的方式快上几倍,能让他担心的一是工程质量,二是后世常说的“维稳”。
国朝初立人心未附,老朱搞这么大的工程实属不该,四万精壮劳力,人手一把铁制工具,就在应天边上要出事,很有可能要闹出大乱子。
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十五万河工让蒙元彻底的乱了起来,这才成就了朱氏王朝。老朱就是在这场动乱中兴起,其中的道理他最明白不过。
最开始老朱准备征发二十万人,可是大多数都在本地烧砖,只让五万人到应天服役,所顾虑的就是这个原因。
在知道有钢筋混凝土这么方便的东西后,老朱更是一再的消减民夫的数量,至于什么修养民生其实是顺带的事情,让马度来做这个包工头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
老朱谨慎,马度自然就更谨慎,四万民夫若是反了攻进应天,老朱再怎么器重他,也不会饶了他。条件有限能给这些民夫的待遇,算不上优厚,但是马度绝不允许虐待民夫,这不仅关系着朱氏王朝,更关系他的脑袋。
见那个工部的小官被赶走,学生们周围的几个学生纷纷拍马屁,“先生威武!”“先生刚才使得什么招式,真是厉害有时间教教咱们!”
马度看看天边的夕阳,“别顾着拍马屁,时辰不早了,赶紧的让伙房开饭。”
一听说开饭,民夫的动作显然快了起来,收拾好工具洗手洗脸,端着黑陶碗咬着筷子,排队领饭。
马度看看那个挨了揍的年轻民夫,问道:“你怎么样,伤哪儿了?”
那个年轻的民夫,差不多和马度差不多大的年纪,看着一副木讷憨厚的模样,“俺没事,都被俺用胳膊挡下了。”他撸开袖子,只见胳膊上有数道血痕,隔着衣服伤的也不重,看来这人半点也不憨。
“没事就好,记得回头问厨子要点盐巴,用热水化开了洗洗。”
张五六挑着一个担子过来,里面放着今天的晚饭,一说到吃饭这家伙最积极不过,还不挑食不管是上好的酒席,还是黑面窝头一律都吃的下。
饭无好饭,不过是米饭浇上一勺子肉汤,不过对民夫来说这已经算是极好的美食了。马度和纨绔学生待遇自然要好一些,他们每人都有一小碗,看着那雪白的肥膘子肉,马度顿时就没了胃口。
他不是没条件弄更好,是不想时不时来巡查的御史,参奏他骄奢淫逸,那些都是刘基的小弟,都是些很难缠的家伙。
见个挨揍的年轻民夫拍着身上土,便招呼他道:“这个给你吃了,五六再去给他盛一碗米饭!”
那年轻的民夫躬着身子道:“这如何使得,小人不敢吃大老爷的饭!”
张五六盛了一碗米饭递给那个年轻的民夫,“给你吃就吃,俺家侯爷不吃肥膘子肉。”
年轻民夫接过来碗就要跑到一旁去吃,险些跟盛饭回来的赵麟撞了正着,赵麟没好气的道:“瞎跑啥,就蹲这里吃,我们先生又不是爱吃人麻叔谋,怕个什么!”
唐敬祖道:“你可真会打比方,皇上爱民如子又不是隋炀帝,先生怎么会是麻叔谋,你这家伙坏先生名节该打板子。”
马度笑呵呵看他们斗嘴,他现在干的活和麻叔谋还真有点像,不过麻叔谋可比他威风多了。至于隋炀帝和老朱更是没法比,一个败家二世祖一个白手起家的富一代,隋炀帝横征暴敛滥用民力,却不敢对世家官僚下手,老朱则是与他相反。
一直闷头刨饭的年轻民夫,突然抬头问道:“俺们能不能见着皇上?”
马度笑道:“这可说不准,哪天微服私访来了你也不知道。”
张五六道:“还是不要见的好,皇上凶的狠!”他夹过来一块肉,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