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英看着被火药熏黑的脸盆大小的浅坑,嘀咕了一句,“陈友谅要倒大霉了!”脸上却露出一丝的不忍。
他抬头看看马度,“你们不都是世外高人吗?怎么尽弄些要人命的玩意儿。”
“游走江湖防身用的,不然爷爷当年凭什么把我从乱兵手里救下来。”
朱文英点点头,“那倒也是。能让人畏威怀德的才是高人,不然就像庙观里面没脾气的泥塑木偶。”到底是日后的云南王,还是有点深度的。
巨大的动静,把在大都督府发号施令的朱文正吸引了过来。听了邓愈讲述,朱文正兴奋的表示要拉几个死囚过来试验一下,朱文英劝说死囚应该拉到城墙上去守城,朱文正这才答应换了猪羊。
不想看血肉满天飞的恶心场景,在邓愈和朱文正兴奋交谈的时候,马度悄悄退出了校场。走了没多远,发现朱文英跟在身后,等他走近了马度悄悄的问:“你不是还没杀过人吧?”
朱文英眼睛一瞪,“谁说我没杀过人,我杀的人多了。我自幼在军中长大,怎么可能没有杀过人。”他说得斩钉截铁,可涨红的脸皮和匆匆的脚步却出卖了他。
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云南王现在还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哩,不过这没关系,血腥的征战早晚会让他变得心如铁石,不然日后怎么会狠下心割掉那么多的小雀雀。
嘿嘿……马度得意的笑了两声,就往伤兵营走。
今天一早大都督府已经下令封城了,平常还算热闹的洪都城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城中的大多商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一些出售基本生活物资的店铺还开着,价格也是高的离谱。
朱文英这个混蛋把马度请出去却不送回来,自己又偏偏带了张五六这个路痴,害他走了好些冤枉路才回到伤兵营。
上百个人仍在卖力的清扫,屋子里烟尘滚滚的,见马度回来带着口罩的妇科名医,立刻从屋子里钻了出来,摘下口罩喘了两口粗气才道,“都事大人,你吩咐的事情小的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大都督府却不许私自酿酒,是不是向大都督府通禀一声。。”
“是酒精,不是酒。大都督管得还真宽,这样跑来跑去的,等陈友谅来了,这酒精也酿不出来。你只管去做,出了事儿我兜着。”马度要是知道老朱因为私自酿酒的事情,而砍了爱将胡大海的儿子,怕是就不会这么说了。
“那日多亏大人出手维护,小人才侥幸逃得一命,在此谢过了。”妇科名医说着竟躬身拜倒。
马度连忙搀扶,等他起身时手里竟多了一块玉佩,个头虽然不大,但却晶莹温润,雕工也十分的精美,马度觉得比爷爷给的那块还好。
“这怎么使得,呵呵……”马度嘴上推辞,手却不客气的把玉佩塞进怀里,看这家伙满身的绸缎,估计平常没少从那些大户人家的妇人小姐手里捞银子,收他的东西马度还是比较心安的。“对了,你叫许什么来着?”
“小人许大亮。”
马度拍拍他的肩膀,“好个许大亮,好好干,我请大都督放你回家。”许大亮闻言又是一阵的千恩万谢。
见时辰不早,马度估摸着老刘应该做好午饭了,就和张五六往小院里走,路上不自觉把许大亮给的那块玉佩拿出来把玩,还把爷爷给的那块放一起比较,才发现自己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张五六看得直撇嘴,“小的没想到,大人您也个贪官。”
马度瞪他一眼,“我救他一命,他赠我美玉,这叫礼尚往来。你懂什么,再胡说中午不管你饭吃。”
“小的是不懂,也知道这块玉佩是挂腰上的,不是挂脖子上的。”
呃……竟然被二货鄙视了,马度悻悻的把刚得的玉佩从脖子上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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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监视()
老刘做得饭很有中学食堂的特色,猪肉炖白菜,还是清一色的肥肉,白花花的一片,分不清那块是肉那块是白菜帮子。听说老刘买菜的时候为了抢这半扇肥膘,差点跟人抽了刀子。
街上酒楼茶肆都关门了,就连朱文正今早都搬进了兵营和将士们同食同寝,至于他暗地里有没有吃独食,没有人知道。
就着菜叶子吃了一碗米饭,马度就不吃了,推开饭碗到院子里面消食。收拾碗筷张五六,看着马度碗里剩下的大块肥肉,捏一块放在嘴里嚼得流油,叹了口气道:“他老人家到底是好人,刚才不该那么说他的。”
老刘也夹一块放嘴里,“你说什么了?”
“他收了人家的东西,我说他是贪官……哎哟,老刘你打我,肉都掉了……”
朱文英正在擦刀,用的是一块猪皮,形状细长略有弯曲,刀身乌青发亮看来平时保养的很好,在刀柄处弯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有点像是雁翎刀,又带些弯刀的影子。
马度随口道了一句,“这刀不错!”
朱文英点点头,“是我去镇江那年,父亲送我的,不能给你!我看你自己有一把可以防身的短刀。”
马度不屑的翻了翻白眼,防身谁用刀呀老子有枪。以为谁都是你们老朱家的强盗性子,见了好东西就往自家搬。
“用不着,我又不上阵杀敌。”
朱文英揶揄道:“那倒也是,给你一把刀也抡不起来。”他合刀入鞘,神色郑重的问马度,“你说我们会赢吗?”
马度很自信的道:“会的,一定会。”
朱文英噗嗤一笑,“骗鬼吧,不然你挖地窖做什么?”
竟然被这家伙发现了,马度尴尬的笑了笑,“以防万一而已,手雷的威力今天你也看见了,有这样的东西,难道你没信心吗。”
朱文英摇摇头,“那确实是个好东西,可对付几十万人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我刚才去库房里面看了,可没那么多的硝石。希望能撑的久些,好给父亲回师应天的时间。“
这家伙年岁不大,操的心倒是不少,难怪四十多岁就嗝屁了。马度拍了拍他的臂膀,“放心吧,咱们一定能撑到国公来救洪都的。“
“我这一入军营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能认识你我很高兴。“他拍拍马度的肩膀转身就走,还没出门又掉头回来,”倘若真的守不住洪都,也别钻这个地窖,想办法活下来,我不想让母亲伤心。要是被陈友谅捉到了,千万别把那火药配方给他,不然我也会杀了你!“
看着朱文英离开的背影,马度一脸的莫名奇妙,我逃不逃得走跟马大脚有什么关系,什么叫你也会杀了我?难道除了你这没有良心的,还有谁会惦记我的脑袋不成?
马度觉得自己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可是已经有人已经在心中把他当成了关乎洪都存亡的关键人物。朱文正坐在帅帐之中,把玩着手中的霹雳弹,这是他给简易手雷刚刚取的名字。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已经试过了,三颗霹雳弹在十几只猪羊身边同时爆炸,那震天的声势和鲜血淋漓的场景,让他心中一窒。
明明自家也有火药,可怎么就想不到这种简单实用的杀人利器。他和邓愈又用原有的火药配方试了一次,谁知效果竟相去甚远。
马度在他心中的分量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这让他对马度设计的加长版的火铳也多了几分的期待,同时心中对马度的忌惮也多了几分。
马度之前的几句漂亮话,让朱文正心情大畅,确实让他对马度改观好了许多。不过他是个统帅,而且在他心里自己是一个优秀的统帅,维护以朱元璋为首的红巾军才是他的根本利益。
马度模糊的身世,一无所知的背景,依旧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彻底信任。
亲兵入帐递上来一块腰牌,朱文正看了一眼,吩咐道:“让他进来。”
亲兵退出帐外,一个便装的汉子走了进来,对朱文正叩拜施礼,“见过大都督!”,却不报姓名官职。
朱文正挥退左右,“起来回话!”那人起身走到帐中一个阴暗的角落站定,看不清面容,不用朱文正问话,就主动答道:“新任的都事今天有些不规矩,收了许大亮一块玉佩……”
朱文正插嘴问道:“许大亮是谁?”
“许大亮就是前两天差点被大都督砍了脑袋的妇科大夫,后来被您打发到伤兵伤病营去了。”
“哦。”朱文正嘴角挑了挑,露出一丝微笑,有点不可思议的道:“竟然真的是个贪财的,小事而已。”
“他还犯了一条死罪,私自酿酒,哦,是酒精!说是清洗伤口用的,能防止伤口红肿化脓。”
“酒精?是怎么酿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马度鼓捣的玩意儿都有了几分兴趣。
“原本也是打算用粮食酿酒精的,后来又说需要发酵太麻烦,就让人直接搬了库房的酒,说是蒸两遍就成酒精了。”
朱文正摆摆手,“确实够糟践粮食的,不过这生死关头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让他去酿,洪都城有的是粮食,他又能用多少。他现在做什么?”
洪都靠着鄱阳湖,乃是鱼米之乡,又是朱元璋的屯田之地,不管是民间还是官府都有大量的存粮,马度酿点酒精确实谈不上伤筋动骨,没必要较真。
“大都督下令征辟的医生、郎中已经送到了伤病营,他正教这些人如何治伤呢。”
“这样的秘技也能轻易授人,还真是小看他了。”朱文正顿了顿又问:”其他人呢?”
“大都督麾下众将与参幕各司其职,他们的家眷也都安分在家没有异动也无人出城。”
“嗯,邓参政那里呢?”
那便装的汉子一愣,“邓参政?大都督之前不是说过不许监察邓参政吗。更何况邓参政跟随国公多年,向来忠心,国公也从来不曾派人监察过,邓参政亲兵皆是精锐,若是被发现了,告到国公那里,末将吃罪不起呀……”
邓愈年龄不大,比朱文正还要小一岁,官职也不算高,但是要论起资历地位怕是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当初老朱还在滁州小打小闹的时候,十几岁的邓愈就带着一万多人前来投效,这一万多人大多都是跟随邓愈父兄征战多年的百战老卒。
当时老朱麾下将士尚不足三万,还多是新兵,军事实力并不比邓愈强多少,自然十分看重邓愈,不光给邓愈改了名字,还任他为管军总管。
如果把朱氏红巾当做一个公司的话,那么邓愈算得上是原始股东了。徐达、常遇春等人凭借着辉煌的战绩官职早就超过了邓愈,可却没有谁能像邓愈这样拥有一支私军,还是犀利的火器部队,人数虽然不多可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这样的人岂是好招惹的?
朱文正冷哼,“本都督当然知道邓参政的忠心,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你只管去做,出了事情自有我来担着。”
见对方仍旧无动于衷,朱文正咬牙恶狠狠的道:“去岁祝宗康泰叛乱时,邓参政可是没能坚守逃跑了的,可怜叶知府宁死不降做了叛军的刀下鬼。还有你那上司,也是因为不查之罪被本都督亲自砍了脑袋,怎的这么快就忘了。”
阴影里的那人闻言身体一颤,再次拜倒在地。
朱文正冷笑一声,“既然叔父让尔等助我守城,自当听我号令,若再违逆定不轻饶。那位新任的都事你可要看紧了,洪都一旦破了就想办法带他去应天,若事有不谐莫要留手,万不可让他落在陈友谅的手中!”
“谨遵大都督钧令!”
第023章 传授()
马度重重的打了个喷嚏,擤了一把鼻涕,一定是昨天晚上洗澡水太凉了。瞪了一眼害他感冒的罪魁祸首,马度恶狠狠的道:“你到底能不能射准,要是不行的话就把老刘喊过来。”
张五六引着一柄长弓,犹如满月,绷紧弓弦靠在唇边快将嘴巴割成了四瓣,箭头对准一只固定子案子上的大花猪,在案子的上面已经插了好几支箭,却没有一支箭是射在猪身上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玩人肉转盘,可惜上面没有美女,只有一头花猪,它正瞪着乌溜溜的大眼,不时的哼哼两声,似乎在嘲笑眼前的笨蛋射手。
“都事大人放心,小的这次瞄的的准一定能射中……哎哎”
嗡,随着一声弦响,弓身剧烈的颤抖,可是箭矢却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张五六讪讪的笑道:“手滑啦……”
不要相信二货的话抱有任何的希望,马度在心中这样告诫自己,不然得到的只有失望。
“再给小的一次机会,这次一定能射的中。”张五六这已经是第五次拍着胸脯向马度保证了。
马度一脚把二货踹开,还不到三丈的距离用了六箭都没有射到,还想让老子给您机会,等你把猪射死了,陈友谅估计也已经死了,现在老子身后正有二十好几个学生等着上课呢。
下午的时候大都督府送来了二十几个医生,有坐堂的大夫,有游方郎中,甚至还有一个道士,十道九医嘛,好歹也要比军中医匠好用。
即将到来的大战会有很士卒受伤,马度不是千手观音,也不会分身术,就算把他累死也救不了几个,只能把自己的本事传授出去,让更多的人帮忙。
当然学医不是那么简单的,不然也不用五年制,马度只好让他们进行针对性的学习,用常见的伤势让他们直接实践,这样上手比较快。实践的对象当然不可能是人,马度早就让人买来十几头猪。
箭伤在战场上最为常见,因为大多数被刀捅的和被枪刺的还来不及救治就会嗝屁了。为了模拟最真实的伤口,马度就找来一张弓让张五六来射,谁知这小子箭法实在太臭。被五花大绑的大花猪都瞧不过去,之前它还瞪着大眼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这会儿歪着脑袋快要睡着了。
一个瘸腿的中年辅兵凑了上来,“都事大人莫急,这小子细胳膊细腿的,能开六次弓都算不错了,战阵上弓手们听号令攒射,哪里讲究个准头,能拉得开弓射的出箭就算是个好弓手了。”
马度点点头,战场上千军万马的一轮攒射就是一大片,确实不需要太精准,“看你有点研究嘛,叫什么名字。”
瘸腿老兵躬身一礼,“回都事大人,小人原是军中的弓手,受了伤腿脚不利索,这才到了辅兵营。您喊小的小的……”不知为何,他的面色有点难为情。
“老苟!”人群里也不知道谁接了一句,众人一阵哄笑。
老苟挠了挠脑袋讪讪的笑道:“是苟且的苟,不是汪汪叫的那只狗。”
众人随即又是一阵哄笑,老苟也不在意,“要是都事大人允许,这射箭的活就交给小的。”
“好,做得好了,我有赏!“马度满口答应,”可不许一箭就给我射死了!”
老苟也不负众望,一箭过去刚才还迷瞪眼的大花猪立刻惨叫起来。马度这才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到桌子跟前向众人讲解如何处理箭伤。
不能否认,一开始看向马度目光夹杂着轻视和不屑,有倒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学医的人更是注重经验,一般年龄越大,医术越高明。马度这个年纪也就是刚刚够当学徒的,被人看不上一点都不奇怪。
“大家看,这个箭伤在拔掉箭头后出血量比较大,那是因为有较大的血管受伤了,如果超过一毫米一定要及时的缝合,不然血流不畅容易造成肌肉坏死,什么是一毫米,这么粗就是一毫米。”马度用手指比划着。
“谁说不可能的!老子……本官这就缝给你看……”
“缝合伤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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