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助,不提江宁的兵力接应问题,第六军是哀兵,哀兵经不起这样的坏消息啊。”
“嗯”刘文把头抬了起来,又看着那块匾:“许峰,命你即刻准备在指定投放点,接收金陵方面空投的二十万现大洋、10万发子弹和三千发各类炮弹,这次不管接收到多少,丢了多少,我都要奖励你,大张旗鼓的奖励,大张旗鼓的宣传”
“是。”许峰回答的很平静。
“田芳。”刘文转过身来,看着我们四个,“便衣队就地解散,选择忠实可靠的,可以编入警卫连,扩充警卫连为警卫营,钟明,任营长。“
“是,马上办。”田芳身子向前欠了一下,表示赞同。
“石杨。”刘文看着我,样子显得很憔悴。
“在!”
“从警卫营里给你拨一个排,战时作为军直属教导队,非战时为我的贴身近卫,参与17日的奔袭作战,先编入申银的工兵旅,直接受申银指挥,工兵旅守强攻弱,在此次作战中应该担负防御北方江镇要塞出兵援助的任务,你曾经说过,你带过一个排做过防御任务,希望抓住这次机会,好好的历练历练。”
“是,军座放心,属下必鞠躬尽瘁,马革裹尸在所不惜。”
刘文眉头皱了一下:“战役未开,不要妄言生死,记住,死者已矣,历史是生者撰写的。”
我点了点头,默默的望着刘文。
“你们三位是s集团的精英,石杨——算半个,今后不论遇到什么问题,我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刘文有些黯然的看着我们,又转过身去:“好了,我累了,你们做事去吧。”
我们四人见状,便互相望了一眼,默默的转身,鱼贯而出,我走在最后一个,刚想跨过台阶,就听到刘文说了一句:“石杨,你留一下。”
我停住了脚步,元紫衣拉了拉我的衣角,悄声说道:“去吧,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向元紫衣笑了一下,点点头,又只能折返回去。
“军座——”我决定不等刘文问了,直接说了,省的憋着难受:“花鼠丁的事情”
“他早就该死了。”刘文双手扶住中堂的长案。“我其实早就不想留他,只是觉得他是茅山的土匪出身,熟悉这金州茅麓诸峰的一草一木,如果有他做向导,我军打通金溧,便是事半功倍。”他又叹了一口气:“夏龙啊夏龙,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会在战前来这么一手,这个人就是有一万个不是,也应该让他打完这一仗啊。”
“军座,您全都知道了!”
“整个戚州,整个第六军,有什么能瞒得了我么,每一个细节我现在都清楚的很?”刘文皱了皱眉头,眼睛里露出一点寒芒:花鼠丁这件事情,夏龙在私,我在公,但既然已死,我也犯不着为了这么个小人,去和夏龙撕破脸皮,毕竟他是金生元帅钦点的人,是金东副司令亲自从东北请来的武器专家和战术高手,所以,不管你看到了什么,或者悟到了什么,记住,凡事利大于弊者皆可行,凡人优强缺弱者,皆可以用,何时何地利弊互换,优缺倒转,则可弃也,昨天我喝的很尽兴,花鼠丁该死,他撞到夏军长头上了,活该,明白么。”
“属下明白,可是昨天——。”
“下去吧,军人眼里,只有今天,好好准备。”
“是。”我立定敬礼,转身离开。
“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活着。”刘文又叹了一口气,看着我离去的背影默默的念叨着:“你还不错,我不想再找一个副官了。”
走出大院,看到刘文的福特车停在墙边,引擎盖打开着,司机老程正在检修。看到我走出来,抬起头憨憨的朝我笑了一下:“石副官,早啊!”
“你也早啊,程师傅,怎么,车坏了?”
“小问题,开着没事儿,但刘军长很在乎细节,不好怠慢了。呵呵,看今天几个长官都来见了刘军长,是不是有大仗要打了?”
“呃,我是个副官,打不打仗的,我管不着。”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打开了车门;“嗯,一点酒味都没有,挺干净啊,老程。”
“呵呵呵呵,弄了一晚上,先用醋熏了大半夜,再用茉莉花茶泡的茶水,擦了四遍,才算好。”老程一边捣鼓着汽车,一边和我搭着话。
“花了不少功夫,这样你一夜没睡吧?”我觉得这个老司机挺负责的。
“常事儿,常事儿,没啥的。”
“老程,你来第六军多久了?是以前就在的,还是从金陵派过来的?手上的活这么细,这么肯吃苦。”我笑道。
“都不是,都不是,我来了也刚两个月,我以前是给一个商人开车的,后来发现那个商会是日本人开的,我不喜欢日本人,就到这里来打听打听有没有活干,军座觉得我老实,就留下了。”看来是弄好了,他把引擎盖往下一放,“去哪?我送您?”
“不了不了。”我赶忙摆摆手,“住处不远,我自己走走好了。”说完向老程抱了抱拳,权且当作谢意,便往住所走去了。
”您慢走!“老陈一边笑着和我道别,一边擦着他的车子。
在大街上慢慢的逛着,时间还不到10点,本想回去睡一觉的,但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没有办,就一边晃荡一边想着昨天的一幕幕,想着刘文今天说的话。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长星楼的门口。地上还有些血迹,应该是昨天枪毙花鼠丁的时候留下的,但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没有人会在意。姑娘们依然花枝招展的招揽着客人,思春的男人们依然像饿了几天的馋猫一样,急吼吼的往里面冲。
我笑了一下,怎么自己会晃荡晃荡的走到这个地方,自嘲的摇了摇头,转过身,便准备往回走。
“哟,这不是石副官么。”身后传来一声略显娇俏的声音。
我回过头,是昨天的那个老鸨,正站在门口,和昨天狼狈的样子比,今天似乎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标准的欧式宫廷卷发发式,略施粉黛,一身宝蓝色,白毛领子绣花棉质旗袍,左手扶着腰,俏生生的看着我。
我朝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回头就要走。
“不进来坐坐?”老鸨笑道。
“对不起。”我不想和她多有接触:“这个地方,我不习惯。”
“咯咯咯咯,石副官,我这个地方,你觉得脏,但是我不这么觉得,我们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在这乱世,有多少女人有能力养活自己,保护自己?英国诗人申斯通说过:‘战争使多数人流血,却养肥了少数人’,就允许你们这些臭男人杀人放火,欲壑难填,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苦命人靠自己的一些姿色,维持着一点生存**,难道有错么?”老鸨笑盈盈的看着我,但声音里却夹杂着冷艳的刀锋。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没想到一个胭脂地的老鸨,会有这番见解,便扭过身子,正对着他:“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咯咯咯咯,海燕!”老鸨摇了摇头:“你刚来戚州么?”
“戚州是本乡。但以前一直在金陵求学,所以”
“啊呀,好冷啊,石副官,您是想一直和我在这风口聊天?你就对昨天的事情一点都不好奇?”
“这,可是军队条例”
“好啦好啦,我呢,可以不让你进去,我没别的意思,其实就是觉得昨天虽然是个局,但你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在帮我的忙,我欠你的,所以想请你吃个饭把。”
“那是我的本职,不需要姑娘放在心上,说到昨天,真是惭愧。”我摸了摸我的钱袋:“这样,今天午饭,东坡饭店,我们”
“德泰恒,老娘请。”不等我说完,海燕便坐上停在路边的黄包车,拉车师傅哈哈的笑着,拖着车跑了。
我苦笑了一下:“也没几步路。”摇摇头,便跟了上去。
又是德泰恒,依然熙熙攘攘,络绎不绝。海燕下车后,扔给车夫一块大洋,笑道:“不用找了”
“谢谢,谢谢海老板!”车夫满脸堆笑的接过大洋,鞠了个躬,颠颠的走了。
“啊哟,今儿个是吹了什么风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把。”门口店小二那嗓门儿叫一个响亮:“长星楼的海老板,怎么有空光临我们德泰恒来了,您是吃饭那,还是喝茶啊,还是找个姑娘唱个小曲啊。”
“少给老娘贫嘴。”海燕笑嘻嘻的又扔了一块大洋给小二,“这个戚州城,论到弹琴唱曲,除了你们老板娘,谁能和我比比?开个雅间,把你们最好的菜给我上上来,今天你奶奶我请客。”
“好说,好说,天字第二号,贵客两位,楼上请。”
海燕回头看了我一眼:“愣着干什么?走吧!”
天地第二号雅间,摆设很熟悉,一张桌子,一张琴,边上点着檀香,微微醺的,让人感到有些飘飘然。我突然想到了昨天在这里遇到的白衣女子,也就是这德泰恒的老板娘,那种清丽让人过目不忘。再看看眼前这位,姿色虽不如,但气质却又超然,昨日的雅量脱俗,今日的却更显风尘妩媚,前者天上冷月,后者炉中烈焰,一个遥不能及,望洋兴叹,一个近在咫尺,亵玩则伤。
“来,为你昨天的帮助和胆量,敬你一杯。”海燕添上酒,举起杯子。
“你和夏军长什么关系?”我呡了一口,不敢多喝。
“没什么关系,合作关系。”海燕干了一杯,又缓缓的给自己斟满。
“收了他多少钱?”
“咯咯咯咯,石副官,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么?”海燕把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突然不笑了,眼睛露出了凶光:“我海燕要弄死的人,都该死。”
“这么说,你和夏军长”
“各取所需罢了。花鼠丁在戚州的所作所为,大概你也知道,不论以前做土匪还是后来的便衣队,都是恶事做尽。既然夏军长想借我的地方做个局除掉他,那么何乐而不为呢?”海燕说的很平静,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
“但是,那两个姑娘呢?她们就该死?”我静静的看着她。
海燕的嘴角抽了一下,又喝了一杯,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个媚儿,一身狐媚之气,早在半年前就和花鼠丁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花鼠丁干事情,有一多半是她出的主意,我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正好一并除掉,至于桃红——,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花鼠丁会开第二枪,她是无辜的,我欠她的。”
说完走回桌子前,端起酒壶,眼眶有点红红的:“来,石副官,为桃红干了。”说完仰起头,将酒壶里的酒一并喝去了。
我看了看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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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战争真的开始了()
海燕走到桌边的古筝前,缓缓坐下,双手扶住琴弦,弹了一个强音,那一声犹如惊涛拍岸,让人心悬高崖,情卷万千:
“将心触碰,遍身伤痕。
时光荏苒,岁月迷朦。
忘却流连,铭隽青灯。
携卿相守,相视无声。
愿执手,
张弓搭箭穹庐断,
婷婷一立裏玉风!
了无恨,
情剑穿身,
踏鸾凤,
只追香魂”
边弹边吟唱,起先还强忍泪水,唱到最后,海燕便泪流满面,用心至深了,那模样真如海棠带雨,感慨万千。
我呆呆的看着,听着,都说世间风尘无情,胭脂无义,看来这名叫做海燕的女子,为仗义除奸,为逝者落泪,有情有义,确实值得我敬佩。
曲声刚落,悠悠然从隔壁传来同样的琴音,似乎在与海燕相合,这个琴音和歌声我是有点熟悉了,应该出自昨天晚上夏龙寿宴的同一人。
“随性而行,一切看轻,
今生前世,早晚寂静!
强者弱者,谁举雷霆。
万般奈何,慧根不冥。
愿得点化,一世不醒。
来生还抱初心!
天安、地灵,风清、水净,
皆归微尘,
不留半丝眷情。
且惊、且听、且信、且明,
何处觅知音,
何人了我云中影”
这两首追风曲,唱的整个德泰恒鸦雀无声,如果说海燕的词曲似濒海骄燕,迎风傲啼。那么后面这一曲,则如云中飞雀,闻达于天,一唱一和,让所有的客人好像喝了许多酒一样,醉了一般。
隔壁曲歌一停,海燕连忙掏出手绢把脸上的眼泪擦得干干净净,朝着我笑了笑,那意思是,让我见笑了。
“唉!”隔壁传来一声叹息:“海上青燕,误入风浪湿飞羽,心高于天。”
海燕笑了,轻轻的坐下,笑着吟到:“云中玄鸟,笑看红尘绕双翅,命自成仙——这里酒都喝光了,老板娘应该添酒了,不要怠慢了贵客。”
蓝布帘子一挑,一女子手捧酒壶,款款而入,与我心中猜的不错,正是昨天晚间遇见的歌女,也就是此间女主人了。
女子向我点了一下头,便走到海燕对面,面带笑意,缓缓坐下,伸手给三人均满上一杯,自己举起杯,向海燕示意,便饮了一口。
“不是说我这里太雅,受不了么?”放下酒杯,笑道。
“咯咯咯咯,姬云燕,你以为我喜欢你这个酸不溜丢的地方?”海燕朝我看了一眼:“还不是我们石长官,我有心请他吃个饭答谢一下,却嫌我那个地方太俗气,这戚州城能上的了台面的,也就你这个地方了。”
“哦,没想到石长官也是个脱俗之人。”姬云燕朝着我点了一下头。
“你可算了吧,这男人啊,就是这天底下最最薄情寡义之人,嘴上说着德泰恒雅量高致,长星楼俗不可耐,把你姬云燕供的跟个神似的,把我说的满身脂粉,但是呢,那双腿还是往我那里迈的多,是不是?”
“然后呢?”姬云燕笑着问道
“老娘最看不惯,那些前脚刚刚和你姬云燕抚琴唱曲吟诗作对,后脚跑到我这里左拥右抱,上下其手的臭男人。也是,咱们各取所需,在戚州男人给你的是心,给我的是财,人心易变,还是大洋可靠啊,你说是不是啊,长官?”
海燕说完,便和姬云燕一起看向我,似乎要我给个说法,这可让我非常窘迫,两位老板娘都等待着答复,这一回答不好,可是一个都得罪不起的啊。
“两位姑娘,我——我,海燕姑娘的一番话,至为有理,但也不是所有男人都如此不堪,我想我第六军应有大批好男儿,为国报效,不图私利,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两位姑娘这般国色,我想,众多男子中如有垂涎,当在情理之中把。”
“那你呢?“海燕附过身,双手环抱按在桌上,向我面前凑了凑,“我们两个,你垂涎哪一个?”
我觉得背后脊梁骨搜搜的发冷,看了一下姬云燕希望他能替我解围,但是只见她用左手托住面腮,笑笑的看着我,似乎也在等我的答复。
“这个——这个,”我端起酒杯,正色站了起来:“两位姑娘可是误会我了,我石杨虽然一介武夫,但是孰轻孰重还是分的清楚了,我一向认为,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儿女情长,暂且应该搁下,尤其是军人,战乱中本不应该有所牵挂,或者让她人有所牵挂。海姑娘所问的事情,抱歉我不能回答,现在自罚一杯,以示歉意。”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海姐姐,这个回答,我挺满意的,你呢?”姬云燕笑盈盈的看向海燕。
“你就知道捣糨糊,为男人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