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伸出色爪向雪肩摸过,“还从未见过哥哥如此主动过,再脱得快些。”说罢一用力,眼前之人满头的乌云整个飘落下来,披得满身满脸都是。
宇文留琉眼角含春,斜望着他弟弟,边脱着轻薄的青衫,边启红唇道:“留璃,过来。”丝丝声音媚软如甜,听之,令人牵魂荡魄、不能自己。
笑面虎眼睛愈见赤红,呼吸也急促起来,双手齐上,用力往下一扯……
于是那个冰清玉洁的青竹公子,宛如一枚洁白无瑕的美玉,光滑滑、清亮亮的站于红彤彤的炭火下。
笑面虎再不忍耐,一把抱起这美玉无瑕,便往角落处的木床上丢去,然后一个恶虎扑食,整个人压了上去。
瞬时明黄纠缠着玉体纯白、云发乌黑,交织在一处。
那恶虎双手握住纤嫩脚足上的铁链,往脚足上一圈圈缠绕着。铁链越来越短,而美玉修长的腿越分越大。不一刻,粉若桃花的花心便整个呈现于空气里,直直的冲入我的眼帘。
而恶虎腾出手来,两指并进,沿着桃花源整个捅了进去,只见留琉“呜——”的一声呜咽,疼得整个身体都如玉弓般拱了起来……
“晏殊,晏殊,把眼睛闭上,闭上……”听着他丝丝的哀求声,我痛苦得把眼睛一闭,再不忍睁开。而耳朵里随即传来扑噗扑噗的交合声、粗重的喘息声、极力忍耐的呻吟声和哗啦哗啦的铁链声……
“呜——晏殊……”那玉人终是忍受不住一波更甚一波的撞击,嘶喊出来。
“哥哥,你……你不乖呢……竟敢叫这小子的……名字,看弟弟怎么罚你……”恶虎连连喘息着,只听铁链一阵巨响,猛烈的抽插又开始了。那些声音如大潮翻涌,一浪高过一浪,把小小的狱室震得淫孽不堪……
我心如刀绞,泪如帘珠,指甲紧紧捉入掌心内,越扣越紧,湿湿露露中却仍不觉得疼痛。而脑海里,那个任性冷傲的青竹公子,那个笑如春花的青竹公子,那个才绝天下的青竹公子,一幕幕滑得我翻江倒海——留琉、留琉,你已害我一分,即使再害我十分,我也是不怪你的。何苦,何苦,为了我这无用之人,受如此屈辱。宇文留璃,你等着,只要我晏殊活着,定报此仇,定报此仇!
“啊——”
正在我咬牙切齿之时,忽然听得一声惨叫传来。
留琉……
我猛得一震,立即睁开眼睛。只见一把镶珠青玉簪赫然插在笑面虎的眼睛里,鲜血流得满头满脸,一直溅到身底下白玉的肌肤上。
正是宇文留琉平时最喜欢戴的那枚青玉簪。
我彻底傻了,半天,才对直直发愣的宇文留琉吼道:“快起来,快,搜他身上的钥匙。”
经我一喊,宇文留琉再不顾赤身裸体,推开在身上挣扎哀号的笑面虎,拼尽全力,一个手刀,把那恶虎打晕,开始在他衣冠不整的身上乱翻起来,不一刻,终于被他找到钥匙。
“先打开自己的。”我叫道。
宇文留琉抖了半天,才找准钥匙孔,啪的一声打开链子。然后胡乱缠在宇文留璃身上,开始朝我奔来,可能是刚才动作太猛,脚下一软,摔在地上。
门外传来狱卒小心翼翼的叫声:“皇上,可要,可要小的帮忙?”
宇文留琉稍微镇定一下,媚叫一声,“讨厌,不许打扰我们……”
外面再没了声息。
宇文留琉自地上爬起来,不顾身上血渍连连,连滚带爬的奔于我面前,开始解锁。可是每一个钥匙都试过了,却都不是,我们相互看着傻了眼。
“怎么办,晏殊?”宇文留琉抓住我的腿,带着哭声颤动着问道。
我一闭眼睛,沉声道:“你快走,他身上定有令牌,带着你的母亲,走得越远越好。”
“不。不。”宇文留琉已经泣不成声。
我低吼他:“快些,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忽然停止了哭泣,也不怕我浑身是伤是血,一把抱住我的身体,笑道:“死在一处吧,晏殊。”
赤裸肌肤相贴处,传来阵阵温暖感觉……
我忍着心内阵阵疼痛,哄他:“痴人,活着就有希望,东方禹已经攻过来了,你出去找他,搬救兵来,我就有救了。”
“你骗我,东方禹根本不会再信我。”他摇着头,抱得我更紧了。
我不由苦笑,这痴人,这个时候如此聪明作什么……
正推诿间,我眼角一瞥, 竟看到满脸是血的笑面虎如恶鬼般,手举一把鞭子猛抽过来,我大惊失色,喊道:“留琉,快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眼看那排满倒刺的长鞭带着风声,呼啸着朝我们袭来——
“不——”我绝望得大叫。
“阿弥陀佛。”
正在这紧要关头,一声清雅佛号,如天赖般,自头上徐徐传来……
88 湖间清雾吹将尽
忡怔间,轻风拂过,屋中顿时多了种似有若无的佛香气息。
一缕灰白衣袂,快若闪电般掠了进来。再眨眼间,面前已经站立着双手合十、口道佛号的了凡。
他一见屋内情景,错愕一下,身形一抖,那件佛衣便整个罩在宇文留琉身体上,而回旋飞舞的脚尖,照定面目狰狞的宇文留璃踹去,瞬时,那恶虎瘫在地上,成了一只晕过去的纸老虎。
我半天脑筋没扭转回来,眨巴眨巴眼睛望向了凡。他飘然上前,一手按上了我左腕的铁环,稍稍一用力,卡吧一声,铁环应声而落。
另外几处铁环也如法炮制,当浑身禁锢被一一解开,我再也支撑不住,当即如烂泥般软了下去。了凡用手接住,另一只手抱起宇文留琉,飘然出了狱门。
几十名狱间侍卫东倒西歪的躺于地上,人事不醒。
望着绿绿的树、蓝蓝的天、天空中飞过的小鸟……我咧开大嘴笑了——“哈哈,哈哈,留琉,我、我们还活着呢!”
而心中不断赞叹,这僧人真牛,大白天的就敢入狱劫人……还没容我想完,眼前一黑,彻底的晕了过去……
钟鼓阵阵,浓郁佛香不断幽幽哉哉地袭进鼻孔。
动了动身体,各个感官慢慢有了知觉,于是钟鼓声和阵阵梵音更强烈的袭入耳鼻之间,我猛得一震,心道:坏了,不会睡了一觉,就成和尚了吧?
赶紧抬起手臂,往头上摸去……还好还好,一头长发还在。
心放到肚子里,终于有勇气睁开眼睛。
被褥厚实式样简单,有些象农村手工织就的老白布染色而成的,干净温暖且散着脉脉佛香。枕头很软,也有着佛香的味道,透过洁白的纱帐,往外张望着,我想,这床的主人,肯定是个干净整洁的和尚!
试着小小翻了一个身,浑身剧痛,衣服却是新换上的。
记得当时是了凡救得我们,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抱着我们俩逃出来的?不过,无论如何,活着的感觉真不错,连疼痛也一并跟着快乐……
正想着,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注阳光跟着晒进来,阳光下,是含笑如风的玉佛。
不行大师依旧一尘不染的白色袈裟,顺着巨大轮椅滑落成优美的弧度。
他行至床前,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手中是一杯清泠泠的热热茶,“定是渴了,喝吧。”
我挣扎着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抹着嘴不好意思道:“多谢大师……”
玉佛但笑不语,顺势三根手指摁在我的脉门上,低眉沉吟……“已无大碍,只是伤未好,不宜擅动。”
说罢一招手,一碗冒着淡淡香气的粥便出现在眼前,顺着手往上望去,了凡面色安宁的立于玉佛身后。我朝他感激一笑。
玉佛拿走我手中的茶,接成粥碗,用勺子端起一点点,送到我的口边。
我涨红了脸,结巴道:“大师如此身份,如何使得……”
眼前玉面淡淡笑道:“喝吧。”
于是一口一口吞入肚子。虽然饥肠辘辘,但第一次觉得,原来吃饭,也是一件颇为很辛苦的事情。
等粥碗与了凡一起退出去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道:“外面……外面如何了?”
玉佛手捻佛珠,沉吟片刻道:“且放心吧,一切皆好。”
我大愣,一切皆好?锦月怎么个好法?周允乾怎么个好法?肖佩旬怎么个好法?我二哥呢、齐风呢、徐纪道……他们呢?
战事如何?伤亡如何,攻到哪里了?亲戚朋友里,有没有人受伤?那个笑面虎又如何了……
一句“一切皆好”就全包括了么?
我苦笑,才要再问,玉佛双手一抬,合十道:“世事虽道无常,但善因善果,恶因恶果。不必多想,养伤要紧。阿弥陀佛。”
说罢,双手往椅上一推,袈裟波波轻荡,慢慢荡出房间,随即,阳光与那人都消失在视线里……
就、就这么就走了?我还有一句没问完呢——宇文留琉,又如何了?
停在半空的手,没精打采的落下。
房间愈见安静,躺在床上,头望向窗外,发现有薄薄轻雾,缕缕飞旋过去,有偶然的鸟鸣,穿透薄薄轻雾,袭进房间,阵阵梵音若有若无,趁得这世界更加的安静起来。
然后,我猛然意识到:我可是已经人在那个世间传说神秘莫测、只有神仙才能到达的悠然圣山上的悠然寺?
于是,裹紧被子,傻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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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住处很适合清心静养,非常适合,适合的我,越来越心神不安。
虽然我与了凡越来越熟悉,虽然玉佛会经常与我讲经说法,虽然有数量可观的、字迹神逸的佛经可看,但是,我很无聊……
这一天,玉佛终于大发慈悲,允许我下床走动了。
于是,趁着了凡去端药,我一把推开在眼前曾开开合合数十次、自己却从来没有走出去过的——门!
门外,别有洞天。
眼前一座小院,开满了粉红的桃花,大朵小朵,若隐若现地裹于云雾里,随风妖艳摆动。踏着一路花径,拐过弯来,见花径弯弯延延伸向雾的深处。
路边娇娇嫩嫩,多是桃花开放。也有淡黄大朵的雏菊和幽雅干净的兰花,零零落落、闲散在若绿色流苏般的青草之中。
再往前走一点儿,可以看见佛塔和佛殿,大片菩提树,有少许桃枝或青竹出没,远远散发清香。
走了段路,见前方一个大湖,略略绕着雾气,几许游禽闲闲在在地划来划去,湖中筑着几十座两层竹楼,每座楼间距离不远,都以竹桥相连。其中只有两座通向岸边:一座更宽阔些的,通上高处的佛殿、佛塔,另一座,正好延伸在我的脚下。
每座竹楼倒映在水中,有风吹过来,楼角处钟铃相撞,叮叮当当,与水中的倒影、空中的薄雾一起四散传开,沁人心脾。
——如此神仙美景,到真让我的有些怀疑,这些僧人到底是佛,还是仙,若佛,却有桃花朵朵,显尽人气,是仙,却有佛塔座座,佛音阵阵。
无论是佛是仙,我再忍不住,负袖高吟道:
看景何须晴日来,绿烟缭绕数楼台。
湖间清雾吹将尽,径外轻红犹自开。
“阿弥陀佛!”
寻着这声人气,我转回身来,玉佛笑意吟吟映在桃花下望我。
我大惊,手忙脚乱道:“我知道我应该在房里,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他依旧笑意吟吟,直到我手足无措,才轻轻道:“在你眼里,看到什么?”
我一愣,急忙答道:“桃花,湖水,竹楼,佛塔……”
他摇头,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我恍然大悟,双手合十道:“晏殊愚钝,让大师见笑。”
他又摇头,道:“你悟性极高,只是心上有尘罢了。”
我惭愧,“尘本无心,心本无尘,尘即是心,心即是尘。大师,晏殊懂了。”
他再摇头,道:“你不懂,若真懂,又为何忧心重重?”
这法眼无边呀……我暗自叹息,弓身道:“我本世俗中人,深陷世俗之事,怎么会没有烦恼?”
他亦叹道:“世间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他忽然挑亮眼睛紧紧盯住我道:“晏殊,放开心扉,立地成佛吧?”
我被他忽然明亮的目光惊得后退一步,喃喃道:“大师何意?”
“阿弥陀佛,不行欲把悠然寺大法衣钵传于你,如何?”
我惊得张大嘴巴,又退一步,连连摇手道:“不、不行!”说罢,再不顾礼貌,转身往桃花开处急奔而去。
身后,一字字紧追过来,“尘本非尘,何来有尘。晏殊,莫再执迷不悟……”
89 如此明灭美丽么
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连日来的焦虑不安,再加上刚才不行大师的一顿刺激,终于让情绪猛烈暴发出来。
我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拿起茶杯,欲摔,一看是上好的白釉青花瓷,没舍得。
又拿起茶壶,欲摔,一看是玉佛最喜欢的那把青竹壶,想了想,又轻轻地放原处。
索性还有把椅子,狠狠举起来,避开桃花,朝门外的空处砸去,咣啷一声,椅子躺在地上毫发未损,我却已经气喘吁吁……
清绝的容颜出现在门口,端眸长睫,雪白的袈裟,浅浅反耀阳光。
我停下手望他,只觉那眼神望过来时,清明祥和,且带着丝丝纵容。
“原本,我应该叫你一声师叔的!”这玉佛不亏是天下第一寺的主持,真够厉害,半天没有说话,一开口就吓得我一踉跄。
师叔?我?
我瞠目拧眉,又不敢大声吼叫他,低低道:“无论是什么,我都不想作和尚。”
他忽然笑了,推着轮椅慢慢走进来,坐于我旁边,道:“你确实是我师叔,师祖曾当过你三年的师父。”
我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想起,桑娘曾经说过,是有那么个和尚与我住过三年,且推断我十八岁心智大开,且必成大器。可这又如何,总不能和尚的徒弟,一定就得是和尚吧,我当个俗家弟子成不?
“大师,你就放过晏殊吧。”我放软语气,讨好地坐在他旁边,用那盏没舍得摔的青花瓷给他沏了一杯茶。
他依旧唇沁微笑,清眸望向窗外,悠悠道:“听师祖说,当日之所以收你为徒,便是因为你极具慧根。原来打算等你长大后,继承我这主持之位的。可师父忽然提早离世,而那时你心智未开,所以,才轮到我。”
说得如天方夜谭一般,我摇着头表示不相信,他挑眉道:“不相信我的话么?”我又忙不失地点头。
我心里对这位不行大师是尊敬以极的,比前世里的吴教授还要尊敬。不仅因他的风华绝代,更因他温温如风、潺潺若水的超雅品质。如今却冷不丁的要度我出家,我虽心有抵触,却依然不敢太过放肆。
“如今,我于世上也将不久,这主持之位除你,还能有谁。”他低低说道。
我心内咚的一跳,忙讪笑道:“大师风华正好,即使是想迫晏殊出家,也不必说出这等说来,不好,不好!”
他微笑着转过流波望我,只淡淡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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