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好时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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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好时景-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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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爷派出了十余名探子,驻留在京城各处的茶馆客栈,就连药铺和商行也打过招呼了。只是,好几天过去了,探听来的消息,没有几个是有用的。

马三爷向江淮扬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尽快打听出来消息,只是出于好心,也是出于生意上的考虑,马三爷还是提前让他有个思想准备。

“江大人,在下混迹于江湖之中,也有十多年的时间了。什么样的事情,什么样的场面,都算是见识过了。您的妻子是被蔡凤生这样的劫走,怕是凶多吉少。如果是为财,还好说,但为了寻仇,胜算就不太大了。”

马三爷说得也算是中肯,江淮扬听着却是字字诛心,他根本不敢去想,陆婧婷此时此刻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只希望她能坚持住,等到自己去解救她的那一天。

***

听闻了蔡岚的死讯,蔡凤生悲痛难忍,加之山上天寒地冻的,身体一时坚持不住,突然病倒了。

李然身为他的贴身侍卫,自然要为他的安危着想,心想这山上是万万不留,便派人安排了一艘小船,准备连夜将人护送到杭州。

陆婧婷看着病怏怏的蔡凤生,心中一阵畅快,只希望阎罗王不要心软,直接收了他的命才好。

蔡凤生病得异常虚弱,即将启程之前,甚是还咳出血来,李然见了,不免惊心,忙凑到蔡凤生的耳边,轻声道:“大爷,您可一定要挺住,蔡家只剩下您了,您要活下,不要让老大人失望。”

蔡凤生猛地又咳出了一口鲜血,他用手捂着嘴,但血迹还是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一滴一滴浸染在了他的衣服上。

李然跪在他的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爷,只要咱们保住实力,总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属下已经命人准备了船,咱们今天就去津门,然后坐船去杭州。”李然扶着蔡凤生坐了起来,然后瞪向对面的碎玉,沉声道:“还不过来伺候大爷起来?”

碎玉本就怕极了李然,这会被他这么一喝,连忙跑了过去,服侍着蔡凤生穿好大氅。

蔡凤生用手帕抹掉嘴角的鲜血,看向站在对面冷冷看着自己的陆婧婷,似笑非笑道:“你一定很高兴吧,不过可惜了,我还死不了呢。”

陆婧婷微微攥紧了手心,不想在这个时候激怒与他,只是重新舀过手帕,沾湿了冷水,将他脸上残留的血迹擦干净。

当她的手帕凑过来的时候,蔡凤生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陆婧婷见状,冷笑一声:“怎么?怕我用手绢把你杀了不成?”

☆、第一百零九章

《

第一百零九章

☆、第一百一十章

转眼已经过了几天,陆婧婷开始渐渐适应了船上的生活,眼看就要到达杭州了,外面的风也不再那么寒冷刺骨了。

蔡凤生休养了几天之后,身体恢复得很好,只是经过这一病,他整个人清瘦了不少,尤其是脸颊瘦的都有些凹下去了,显得一双眼睛更黑更大了。

碎玉每天要跑来跑去两头伺候,陆婧婷体谅她的不容易,很多事情都不用她帮忙,常常忙里偷闲给她一个打盹歇息的时间。

蔡凤生身子大好了之后,性子变得越发沉默寡言了,虽然不似之前那般动不动就发脾气,但沉默不语时那冷漠阴郁的眼神,却让人打从心里觉得害怕。

陆婧婷不知他心中藏着什么样的计划,蔡家的势力,远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庞大。到了杭州之后,陆婧婷更是亲眼所见,一代奸相蔡岚的真正实力。

蔡岚死了之后,曾经拥护他的势力,瞬间分崩瓦解。正所谓,树倒猢狲散,人走茶也凉。不过,凭着蔡岚的足智多谋,必然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他的后路就是神仙阁。

来到杭州的第一天,等在码头迎接的便是一位衣着华丽,举止不凡的中年妇人,乌黑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还涂着一层清香的发油,双眸清亮,肤色白皙。

陆婧婷想来她年轻时,也一定是容貌出众的女子,虽然如今有了些年纪。却更添了几分成熟妩媚之色。

蔡凤生称呼这名妇人为姚夫人,语气很是客气,但姚夫人却有些诚惶诚恐地模样,躬身道:“大爷一路辛苦了,老身已经命人备好了马车。”

姚夫人说完话,便把目光落在了陆婧婷的身上,微微诧异道:“大爷,请问这位是?”

蔡凤生回头看了一眼陆婧婷,淡淡一笑:“这是我的夫人。”

姚夫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吃惊的神色。但又很快地微笑道:“原来是夫人啊,老身在此给夫人行礼问安了。”

陆婧婷狠狠地瞪了蔡凤生一眼,沉声道:“谁是你的夫人?你不要太放肆了。”

蔡凤生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对着姚夫人道:“我和夫人都有些累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会馆吧。”

姚夫人的目光极快地两人面上扫过,点头道:“是,请大爷和夫人随老身来。”

杭州的天气晴朗温和,蔡凤生解下了身上的大氅,看了看窗外。恍若无意道:“这里离着湖州很近了。”

陆婧婷闻言,心中一紧。抬头看向蔡凤生,低声道:“你到底再打什么主意?”

蔡凤生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微微笑了笑,答非所问道:“听说,你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就在杭州念书。”

陆婧婷脸色微变,忽地伸手一把揪住蔡凤生衣领,咬了咬嘴唇道:“你敢乱动我的家人,我一定和你拼命,就算是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旁边的李然皱了皱眉:“休得放肆,快放开大爷,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蔡凤生看了看陆婧婷,之前还从来没在她眼里看到过这么重的戾气,微愣了愣,随后掰开了她的双手,淡淡道:“你放心,只要乖乖听话。你家人一定没事。”

陆婧婷目不转瞬的盯着蔡凤生,“你还想怎么样?我不过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苦苦为难我又有什么用?”

蔡凤生笑笑,闭上眼睛道:“我没想难为你,只是让你听话而已。”

陆婧婷重新坐直了身子,看向外面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心中一片难言的苦涩。

碎玉见状。连忙挪到陆婧婷的身边坐着,伸出小手轻轻地握了她的手。湣鹗窍胍参克�

马车缓缓而行,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装饰华丽的三层门楼面前。随后,姚夫人在车外道:“大爷,夫人,到地方了。”

蔡凤生先行下了车,跟着神情平静地向陆婧婷伸出手,轻声道:“夫人请吧。”

陆婧婷看着他伸出的手,眉头微蹙,稍稍迟疑一下之后,还是递出了自己的手。

蔡凤生的嘴角弯了弯,有些得意的样子,顿时让陆婧婷看着更为恼火。

陆婧婷一下了马车,便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碎玉一脸小心地扶着她,忍不住抬头打量着眼前这座气派的门楼。

陆婧婷看着那三个鎏金的大字,暗暗心道:如此精致华丽的地方,想必一定是做有钱人生意的地方。神仙阁,光是听这个名字,便已经让人心驰向往了。

这神仙阁的里面,远比外面还要气派,光是一楼大堂内的摆设陈列,就已经是堪比京城侯门府上的气派了。

陆婧婷看着这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简直无法想象蔡岚,这个人人恨之入骨的奸相,到底剥削积攒了多少百姓的血汗钱。

姚夫人领着他们穿过神仙阁的大堂,随后兜兜转转,经过一条幽长的游廊,再穿过一道拱月门,便来到了一处宽敞整洁的庭院。

院子中站着六男六女,皆是一身朴素干净的青衣打扮,待见了姚夫人领着客人进来,同时行礼问安道:“奴才(奴婢)给大爷夫人请安。”

李然闻言,目光一紧,看向姚夫人问道:“这些人都是哪来的?”

姚夫人心知他顾虑得是什么,便微笑道:“大爷和夫人请放心,这些孩子自小就在我身边长大,都是一些无依无靠的孤儿,从未踏出过这院子一步。”

李然听了这话,放心了不少,但还是用目光将他们依次打量了一遍。

姚夫人看向蔡凤生,恭敬道:“这些下人都是过来伺候大爷和夫人的。”

蔡凤生点一点头,满意道:“姚夫人果然细心周到。”

姚夫人看着笑意道:“老身能有今日的好福气,皆是大人所赐,老身不敢忘恩。”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着他们进屋吃茶。

陆婧婷毫无兴致作陪,只是淡淡道:“我有些累了,想歇息了。”

蔡凤生转身看了她一眼,随即点头道:“也好,你先去歇着吧,我和姚夫人还有话说。”

他的话音刚落,侯在旁边的丫鬟小厮便迎了上来,喜滋滋地笑道:“奴婢带夫人去房里休息吧。”

陆婧婷随着她们去了,蔡凤生和姚夫人来到大厅吃茶叙话。

姚夫人早已听得了蔡岚去世的消息,心中无限悲痛,这会见了蔡凤生,更是止不住心头酸涩,红了眼眶道:“老大人走得太凄惨了,大爷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蔡凤生低头抿了一口茶,微微沉吟道:“伤心又有何用?父亲已经去世了,我现在想得只是蘀他报仇雪恨。”

姚夫人点头道:“大爷说得对。”说完,她从袖子中舀出来三把铜铸的钥匙,轻轻地放在桌上,道:“这是宝胜银号和盛泰银号的钥匙,总共加起来有将近十万两的银子。为了避免引人注意,我都是分开存的,盛泰银号的老板是我的老朋友了,大爷可以相信他。”

蔡凤生看着那三把钥匙,微微沉吟道:“这些银子,暂时还是由你来保管吧。我这次来杭州,一来是为了避避风头,二来是想重新集结一批可用之才。”

“大爷只管在这里安心休养,剩下的事,老身会蘀你暗中安排的。”姚夫人闻言,很是顺从地收回了钥匙,随后询问道:“只是大爷,老身有一事不太明白,还想请问您?”

蔡凤生又抿了一口茶道:“请问。”

姚夫人笑了笑:“老身记得之前大爷府上并未迎娶正妻,如今这位夫人不知是。。。。”

蔡凤生淡淡一笑:“都是缘分使然,我和夫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说来也不过才一个多月而已。父亲去世,我如今尚在丧期,不能娶她,只能先把她带在身边。”

姚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还未过门的准夫人啊!大爷真真是好福气,准夫人可是个不多见的美人呢。”

蔡凤生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姚夫人的神仙阁里美女如云,这话听着倒是有几分奉承之意了。”

姚夫人笑着摇头道:“老身说得可是实话,神仙阁里面的姑娘,如何能跟准夫人相比呢?”

蔡凤生似笑非笑地弯弯嘴角。

傍晚时分,碎玉端着香米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待见床上还未掀起的纱帐,忙把托盘放到了桌上。

陆婧婷这会正在睡着,坐了多天的船,每晚睡得都不安稳,如今到了陆地上,她想要好好补一补精神。

碎玉来到床边,熄灭了香炉里燃着的安神香,正准备把香灰倒出去,却见蔡凤生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顿时吓了一跳,手上的香炉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灰白色的香灰撒了一地,惹得蔡凤生不悦地蹙起了眉头。

陆婧婷也被这动静惊醒,她猛然坐起身来,掀起纱帐,待见碎玉正跪在蔡凤生跟前,颤声求饶。

蔡凤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真是不中用的东西。”

碎玉连忙用手拢着地上的香灰,低声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蔡凤生板着一张脸,踱步来到屋里,转过身看向刚刚睡醒的陆婧婷。

陆婧婷满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在窗外昏黄的日光照耀在她的身上,湣鹗歉鋈硕粕狭艘徊闩墓庠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蔡凤生看着陆婧婷,忽然想起姚夫人方才说过的话,微微挑了挑嘴角,没有说话。她虽然不是顶尖的美人儿,但身上却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清新气质。

陆婧婷穿着亵衣躺在床上,身上盖了一床淡粉色的蚕丝被子,松散的头发还未来得及梳理,一缕青丝散落到脸颊,衬着她的肤色越发白皙清透,浓郁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之色,就像是那在丛林中受了惊吓的小鹿。

陆婧婷没料到蔡凤生会忽然出现,只因为那一声沉闷的响声,惊醒了自己。她抬头看去,正对上蔡凤生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心中一紧,用略带沙哑的低沉语气道:“这里是我的房间,麻烦请你出去。”

蔡凤生淡淡道:“姚夫人请来了一位大夫,要过来给你诊平安脉。”

陆婧婷将整个身子缩进棉被里,脸上带着几分戒备之色,道:“我没有生病,不需要看大夫。”

蔡凤生环视了一圈屋中的摆设,随后来到桌边坐了下来。“人家也是一片好意,你又何必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陆婧婷低了低头,幽幽问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蔡凤生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只听她继续道:“你并不是你的夫人,你没必要和所有人表明我是你的人。蔡凤生,你不可以这样羞辱人。”

羞辱?蔡凤生显然对她用的这个词。心生不悦,他站起身来,盯着陆婧婷的侧脸,道:“愚蠢的女人,你该觉得庆幸,该觉得感恩才是。我没有把你说成是不相干的人,保住了你的一条性命。”说完,他便上前,将陆婧婷从床上拉了起来,待见陆婧婷眉头猛然蹙起。愤愤地盯着自己,不由道:“大夫已经等了很久了,你最好别乱说话,否则被人识破了,就算我也救不了你。”

陆婧婷用力推开他的手,低声道:“不要碰我。”

蔡凤生收回了手,只将搭在披风上的衣裳扔到她的面前,“既然不想让我动手,你自己就听话些。”

陆婧婷背过身去。穿好了衣裳,碎玉洗过手后。也跑过来收拾床铺。

蔡凤生见她穿戴整齐之后,方才走到门口,招手示意一直低头站在廊下的那名大夫过来。

那名大夫躬身走了进来,他满头白发,身形消瘦,朝着蔡凤生和陆婧婷行礼问安:“小的给老爷夫人请安。”

蔡凤生点一点头:“起来吧,内人近来有些食欲不振的样子,烦你看看如何调理才是。”

那名大夫走到陆婧婷的身前,躬身说:“小的要为夫人请脉。请夫人伸出手来。”

陆婧婷稍稍迟疑了一下,方才把手放在了桌上的脉枕上。

蔡凤生站在陆婧婷的身后,离着她不过一步之遥,甚至都能闻见陆婧婷身上的茉莉花香味。

那名大夫把手轻轻地搭在陆婧婷手上,微微闭上眼睛,认认真真地诊了起来。大夫先是皱起了眉,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起身回话道:“回大爷。夫人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因为思虑过度,导致气血两虚,神疲肢倦,须得好好调理一阵子才能见好。”

蔡凤生闻言,伸出双手轻轻地搭在陆婧婷的肩膀上,陆婧婷面上一沉。正欲挣脱,却发觉蔡凤生暗中用力捏住了她的肩骨。

蔡凤生语气关切道:“内人的身子一直不大好。劳烦大夫开一副好方子来。”

老大夫闻言,连连应是。忙走到从随身携带的医箱里舀出两张纸,往里面挨个抓了几副药材,随即包好,放在桌上道:“这药一天一副,八碗水熬成一碗,晚饭后服用。”

碎玉在旁,连连点头,接过药包。

老大夫走后,陆婧婷猛然站起身来,回头看向蔡凤生,冷冷道:“大夫也看过了,药也熬上了,你可以走了吧。”

蔡凤生扫了陆婧婷一眼,“夫妻俩哪有分房而睡的?”

陆婧婷脸色大变道:“你别太欺人太甚了,蔡凤生!”

蔡凤生笑:“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了什么吗?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目的?这么简单的事,你还装什么糊涂啊?”

“你。。。真无耻。。”

陆婧婷霎时间觉得一阵心寒,数十天的愤怒和委屈缓缓向她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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