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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哉挑起了眉,似笑非笑,“不知道?”
啊,那种戏弄人的坏样儿又出现了,一护突然便有了点怨气,“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怎么?”
“还装!你这家伙,总是喜欢戏弄我,看我笑话……”
“不是的。”截断的话音有种割裂了暧昧的清越,一护被吓了一跳似的,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他。
“如果我有什么地方令你不快,那我可以道歉,不过,我并没有存心戏弄你的意思。”白哉认真地看着一护。
越发胡涂了,“那你就是不存心地戏弄我了?”
“不是……”白哉有点想叹气了,这小鬼还真会绕话,“一护,你是很少有的会用平等的态度跟我相处的人,但是,在你之前我没有过朋友,所以……”还真不习惯这么表达自己。
睁大了眼睛的样子显得特别的稚气,“你的意思是……你当我是朋友?”
“当然,你在四番队喊我的名讳的时候我就把你当作朋友了。”白哉责备地看着大惊小怪的一护,“难道是我会错意了?你根本没有……”
“不是不是,我也是一直把白哉当成朋友的。”果然啊,就说嘛,白哉虽然是贵族,但是贵族也是需要朋友的,朋友之间,开开玩笑正常得很嘛!一护长吁了一口气笑开了颜,既放下了心,又有点得意,还有点点……失望?不会不会,怎么会是失望呢?是高兴才对!嗯,没错,就是这样!
接下来的闲聊自然就轻松了,有趣地望着完全放下了戒心笑得眉眼弯弯的一护,白哉掩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静静地听着少年天南海北的话题,时不时点评几句,一针见血恰到好处的见解总能引得少年更加兴致高昂。
能跟白哉聊得这么投机,这是之前始料未及却又真真实实发生了的事情。
似乎自己想表达什么白哉总是能很轻易地理解,把一个个话题处理得既能让人深思又不显枯燥,从不冷场。。
白哉果然是很有学问的呢!
“对了,我这次带了新买的碟,是大冢爱的新专辑,白哉想不想听?”献宝似的掏出CD机,一护分了一个耳塞递给白哉。
接住耳塞,“大冢爱?”
“嘿,这你就你不知道了吧,是个歌唱得很好的歌手啦,人其实非常漂亮,不过她的歌比起相貌更加出色,听听就知道了。”一护自顾自地把耳塞塞进耳内,“前阵子考试太忙,我买了都没来得及听。”
学着一护将耳塞塞进耳内,两人因为共一副耳机的关系不知不觉靠得过近了,近得都可以闻到少年的发香,头顶的发璇反射着夕阳,看起来很是俏皮的样子。
按下键,过门之后,是一把清丽安静的女声。
少年微微垂敛的睫毛掩住了总是散溢光芒的眼,这才发现他的睫毛颜色很淡,而且很长,在夕阳下近乎透明,投下了淡淡的扇状金灰色阴影。
悠长的调子,惆怅的歌词,潮湿酸涩的思慕和爱恋。
挨住了手臂的肩膀窄窄的,看得见细瘦到精致的颈线和锁骨。
一小片温热。
很想拥入怀中,但是不可以。
这样,已经很好了。白哉也闭上了眼,眼前一片温暖洋溢的金黄。
那是分分秒秒都流逝着也分分秒秒灿烂着的夕阳光影。
……………………
…………………………
在下着夏天气息的雨中
纷纷落下的金鱼烟火
强烈的光线
让眼前一片迷蒙
一瞬间映出的是你温柔的脸庞
…………………………
………………
你知道么?一护,我只想一直看着你,宠着你,分享你的温暖和光芒。
所以,不要离开好吗?
留在……我身边……
其七
“哗,又完成一门了!”扔下手中的笔,一护满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放松了身体就那么往后仰躺了下去,顺手还拈了只管家爷爷体贴地命人送过来的小点心扔进嘴里。
木质地板渗透过来一丝丝沁人的凉意,穿屋而过的轻风也毫无初夏该有的燥热,柔柔的,带着丝丝花木的清香,仿佛温柔的手,拂过发梢和面颊。
一护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来到尸魂界之后规律的进餐时间养成的生物锺告诉他,现在差不多快到午饭的时间了。
日式房屋就是好,每个角落都干净得可以照出人影,可以随时随地打打滚什么的,感觉空间好大,自由又自在。
日子一舒心,就快得像翻过了坡顶轻快滑行的滑板一样,不知不觉两个多星期飞快地就过去了。
或许之前就保持着规律而刻苦的作息,专心与学业而绝少参与时下年轻人流行的娱乐的缘故,即使是在没网络、没电视、没漫画书和卡拉OK的尸魂界,一护也没出现什么适应不良的问题。相反,早睡早起的起居规律、舒爽身心的晨起锻炼、花木幽深的居住环境、温泉与美食、还有朽木家那数目极丰的藏书……都颇得他的喜欢,感觉就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休假地度假一样,可以放松身心,洗涤浮尘。
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中养成的浮躁渐渐沈淀下去,依然渴望着天空的高远的心中,不知不觉多了几分洗练的沈稳与安闲。
就好像尸魂界才是真正适合自己存在的地方一样,没有了在现世时时常被人误解被人挑衅被人用异样眼光看待的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大家都欣赏他,喜爱他──虽然不是特别在乎别人眼光的那种人,也并不缺乏围绕在身边的,不带偏见相处的朋友,但是知道这样一个事实要让人不为之开心窃喜也难。
喜欢拉他干架的一角躬亲恋次,总想诱他喝酒的京乐乱菊修兵,一径对他笑得慈爱的浮竹和卯之花,还有总是亲亲热热地喊着“小一”的八千留,豪爽不羁的空鹤大姐,别别扭扭说着“我是为了夜一大人”而对他表示关心的碎蜂队长,少年老成总在自己面前强调“叫我日番谷队长”的冬狮郎……就连一番队的山本老爷爷,严厉的神态中也对他流露出几分期许的意味。
更不用说有着过命的交情的露琪亚……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人如果放到现世去,都是跟他一样惹人注意的类型。
而白哉……
一护翻了个身,微微的苦恼地在眉心夹出了川字。
什么时候开始的,一想到那个名字,他闲适的心情就立刻消失殆尽了,代之以混杂着迷惑、苦恼、不安以及一些复杂到说不明白的情绪。
不是因为白哉有哪里待他不好,相反,是太好了,好到……无法单纯用朋友这个词来定位……
他喜欢带着点宠溺的态度揉揉他的头发,宽大的手掌心有着火热的温度,
他会告诉他“在我面前你可以任性一点没关系”,让身为长男而一直以来告诉自己要坚强要保护后面的妹妹的他醒觉自己也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大孩子,并不需要给自己过大的压力,
他会在傍晚的时分准时地在茶室等待,看见他到来时露出明显喜悦的神情,然后他在他的目光中自如地沏茶,捧着清茶跟他一起看夕阳飞花,聊得忘记了吃饭的时间,之后却完全记不得到底聊了些什么,除了那种愉快在心间久久不散,
他会在清晨来叫他起床,一起去修练场,在对练中煞费苦心一点点地增强压力引导他,训练他,真心希望他变强,
他记得他喜欢的口味,他欣赏他的茶道,他总是注视着他,用看不太懂却几分亲切几分深沈的眼神,他还常常坏心眼地逗他,激得他跳脚之后又用食物或者一些出乎意料的东西来收买他………
甚至连自己会不会不喜欢中午一个人进餐都考虑到了,因此总会在中午赶回来一起用膳──之前他是不知道啦,还是管家爷爷偷偷告诉过他,当家以前中午从来不回来也不吃东西的──奇怪的是,以往需要带便当的露琪亚现在不是下午都请假吗?那为什么中午也不回来吃饭呢?
心中有个疑问越来越浓,越来越不可忽略,就像是发酵的面团一样,隔一会儿去看看,就发现它又涨大了几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喜欢吗?并非仅仅是朋友的那种?
我可是男的啊!还是个现世的旅祸……
但是不讨厌,一点也不,甚至……很留恋这种被宠着的感觉,面对着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一个表情一句言语,怀里就好似揣了只活泼泼的小鸟,被牵引似地扑腾着,越来越激烈。
不是不明白这种心情意味着什么,虽然在感情上一向相对迟钝,但毕竟在电视漫画的熏陶下长大的孩子,不可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是的,喜欢,他喜欢朽木白哉,那个宠他宠到没有边限的男人。
但是……生活不是电视也不是漫画,不是说一句“我喜欢你”就可以解决一切超越一切的,对于十几岁的青涩少年来说,这样的感情,这样的关系,是太过复杂了──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他无法从自己有限的人生提取出经验来做出完美的应对。
我该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着,一只手伸到了面前,修长白皙的手宛如牙雕的艺术品,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一护愣愣的看着,有点犹豫,但是那只手坚持地停驻在那里,似乎多久都愿意等待一样。
热烫的掌心,有力的手指,比自己的手掌要大一些,握住的时候就像被完全包裹在里面一样……
还记得那种传递过来的安心……
“一护……”浑厚磁性的声音,与众不同的语调,亲昵地唤着自己的名字,带着一点点催促的意味──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他的动作和声音中的含意了?
毕竟,是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啊,对方又刻意营造出了那么多的交集。
想要贴近却又害怕着,想要放任却又犹豫着。
终于还是伸出手去握住,任由并未换下队长服的男子将自己从地上拉坐起来,映入眼帘的是微微带着责怪的脸庞,却只字未提他刚才的迟疑,“怎么躺在这里?会着凉的。”
“才一会儿,没关系的。”一护坐起身,有些窘迫地扭了扭还未被放开的手掌,“白哉……”
“嗯。”白哉泰然自若地放开,手却移到了少年的领口为他拉了拉,在愕然又带着几丝慌乱的眼光中,轻描淡写地解释,“衣领,松了。”
眼光停留的地方,深色的衣料衬得那里的肌肤分外白皙莹洁。
离开的时候,指腹似不经意地擦过。
少年一颤,感觉呼吸都窒了一窒。
小小的战栗自那一触即收的地方缓缓漾开。
不要对我做这种事情啊!
但是这样的话,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有些事情,一旦点破,就再也……再也不能维持平和的表象了,势必要得出一个结论,然后,改变。
我该怎么办?
将少年变幻不定的神情和颊上渐渐泛上的血色尽收眼底,白哉轻轻提醒,“走吧。”
“哦,对,快开饭了,我们快走!”慌里慌张地爬了起来,一护抢在男人前面出了门。
就好像背后有只恶鬼在追赶似的。
静静跟上前方的背影,白哉露出了悦然的微笑。
“对了,白哉,露琪亚告诉我,今天晚上流魂街有夏日祭典哦!”一护叼着一只炸虾含含糊糊地说。
他的生活法典就是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暂时不要去想,到了适当的时候答案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看到少年恢复了坦然的可爱模样,白哉心中是又爱又恨。
这小鸵鸟!
但是急不来的。
暗暗叹了口气,咽下口中的食物才道,“你想去?”贵族家食不言的规则全被这小子破坏光了。
“露琪亚邀我去,说会有好看的烟火。”
可是她也邀了恋次,你想去做灯泡吗?从一护回家去拿作业那天妹妹来找他谈过以后,白哉也大致明白了妹妹的想法,欣慰放心之余他有些坏心眼地想象着,如果一护知道自己早就被出卖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我也去。”
“哈?”小小吃了一惊,一护瞪大了眼睛,“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人挤人的平民活动的。”
“偶尔热闹一下也不错。”
“哦……”思量着不为人知的主意,少年小奸诈地眯了眯眼,嘿嘿,白哉这么有钱,到时候多买点好吃的该不会有问题吧?
因为,自己想要什么的话,他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意识到那种深印入心的笃定,少年又开始恍神。
明明还无法做出决定,却贪恋甚至利用着白哉对自己的好,这样的我,很卑鄙吧?心中不由泛起了些微自厌的罪恶感。
唉,又想叹气了。
“在想什么呢?快点吃,汤要凉掉了。”
“哦!”连忙低下头努力消灭食物,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男人沈稳的声音,“一护,我不会逼你做决定,所以,你不需要想得太多,更不需要为此而烦恼。”
“啊?”抬起头,一护看见的,却是充满了理解和包容的温和眼神,“晚上,一起去看烟火吧。”
清淡如风的笑意,在眉梢,在眼角,闪闪烁烁,轻轻跳跃,白玉般的面容顿时神采照人。
会让人不由得眩惑不已。
这样子的白哉,跟一开始见到的他,感觉变化了好多。
就好像从一个冰冷疏离高高在上的神像变成了活生生的,有笑有泪的人一样。
是因为……我吗?
“嗯…………”不知道是回应哪一句话,但是一护觉得,心头似乎有一阵暖暖的风吹过,揭开了那一层迷蒙的纱,而在那下面,有什么早就瞒着他的意识悄然成型的东西,开始渐渐清晰起来。
露琪亚挑起了眉。
一护这小子,今天症状越发严重啦!
时不时就陷入了恍恍惚惚的神态,好像思维会定期出现断点一样,就连平时长了眼睛似的竹板攻击今天都消停了。
那不若平时那么紧的眉心,那怎么看怎么柔软了的五官线条,那似乎是在注视着她的动作但是焦点完全不在其上的迷蒙眼神,还有,竟然还会莫名其妙的脸红?
甚至连无拘无束的头发都比平时服贴了几分。
仿佛有一种迷离又潮湿的,微微酸涩却青春洋溢的雾气从面前少年的身上不停散发出来,本来熟悉非常的眉眼显出一种异常清澄的俊俏。
怎么没发现,这家伙竟是这么漂亮的!
那云雾氤氲的眼眸融融荡荡着温暖的金橙色,光泽流转如上好的琉璃宝珠,看久了,会不由得恍神呢!
听说,颜色越深的眼睛就越是神秘,颜色越浅的就越显性感,套在大哥和一护身上,这话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大哥的眼光果然一流!
“一护!一护!”虽然打断青春少年的思春是很不厚道的,不过露琪亚还是努力换回了神游天外的人,“我这样做没错吧?”
“啊……”其实根本没注意到露琪亚刚才的步骤,醒觉过来的一护支支吾吾地点头,“没……没错……”
“可是我觉得我刚才用的力道好像稍微大了一点。”故意为难地说着,“一护,你自己不是说过,在点茶的时候,一定要一心一意,心无旁骛,可是你刚才分心了哦。”
可怜的少年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对……对不起……”
索性把茶道放在了一边,露琪亚兴奋地凑了过来,“吶,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不如说出来,让我来帮你参考参考?”
“你?”
“我怎么了?本小姐善解人意,聪明伶俐,只要有我来开导开导,包你心事去无踪!”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看着眼前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妮子,一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