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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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枭雄-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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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岚不到黄河不死心,鼓桨如飞,三番两次凶猛地冲过五艘贼船,更在水中贼人附
近搜巡三匝,看清确是没有乃弟在内,方转下游急追。
    他心中万分焦急,不但心悬乃弟的安全,更耽心追不上金四娘,如果失去了两人的
踪迹,天涯海角到何处去找?找不到金四娘,乔家组弟岂不完了?六日的期限已过了两
天,不由他不心焦呢。
    金四娘久走江湖,机警绝伦,她发觉巴山苍猿的人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决不会善了,
以小舟明劫,也必定有暗算,加上又有一个敌友难分救走笑弥勒的蒙面人跟踪、飘忽如
腿紧随不舍,不改变行程委实凶险。
    她想改走陆路,但由陆路下湖广不知要走多少天。同时,夔府以下的陆路不好走,
三峡旁的小径久无人通行,有些山崖间的道路已经崩毁,多年来已无人过问,是否走得
通大成问题,不走水路势难办到。
    她料定前面将有更大的凶险,在等着她和秋雷,必须及早趋避,便和秋雷低声商量
道:“在江上和他们拼命,你我象是没有羽毛的鸟,怎成?”
    “依金姐之见……”秋雷余悸犹在,他确是见了水就害怕,六神无主地问。
    “在危难中保持稳定,在生死关头心神不乱、这才是英雄豪杰,你是怎么啦?”金
四娘毫不留情的责难。
    秋雷心中一懔,悚然而惊,想起刚才船底下被人用钩凿得咚咚响,他慌了手脚心神
大乱的光景,惭愧得冷汗直流,他想不起自己何以在那时变得那么怯懦,这岂是一心想
做江湖霸主的人所应该有的现象和态度?他心中暗骂自己该死,立即冷静下来,瞥了舱
中正在舀水塞漏的船伙计一眼,一字一吐的说:“是的,齐水中咱们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依小弟之见……”
    “怎样?”金四娘沉声问。
    “趁他们目下末追来之后,咱们改走陆路,到夔府再行打算,在那儿秘密雇船……
不!干脆夺船下夷陵州,或者直放荆州府。”
    “夺船?办不到,你我都不会水性,更不会操舟,三峡之险天下闻名,老船家不识
三峡水性便不敢走,你我怎行?先到夔府再说,在那儿设法悄然偷渡。”
    “好,在这一带上岸如何?”
    金四娘往左岸看去,船已到江峡的中段,三里中有一处山壁凹入处,岸旁怪石森森,
浪花四溅。
    金四娘说道:“咱们就在那山凹部上岸,越山而过,山后面便是云阳至府的山道。
想想着该怎办,由你处理。”
    秋雷一跃而起,冷笑着向后艄走去。
    者舵工脸色铁青,惊容末褪,手不住发抖。另一个年轻人也恐惧地帮助老舵工抓紧
舵柄,恐怖地注视着走入后船的秋雷。
    秋雷走近老舵工身旁,向左面远远的山凹一指,说:“老汉,往那面山凹里驶。”
    “客官之意……”老舵工恐惧地问。
    “我姐弟要在那儿上岸。”秋雷抢着答。
    “那儿水势湍急,靠不了船,客官,办不到。”老舵工直率地拒绝。
    秋雷虎掌疾伸,一把扣住年青水夫的肩膀,向下一按,水夫狂叫着半伏在舱板上。
秋雷拔剑出鞘,冷笑道;“老汉,你再说一声办不到试试?”
    老舵工死瞪了他一眼,突然一咬牙,说:“依你,客官,老汉得试试往上靠。”
    秋雷放了水夫,厉声道:“不用试,你必须办到,不然,休怪我剑下无情心狠手辣,
你们全得死。”死字声音特别高,他并伸手向前面船夫一指,意思是指所有的船夫。
    “老汉将尽全力。”老舵工答。
    秋雷返回前舱,向金四娘低语道:“小弟监视后面,姐姐负责前面,船一靠岸,
杀!”
    “好,下手要快,愈快愈好。”金四娘也低声答。
    船行似箭,渐向岸旁靠,山凹在目。相距还有十来丈,浪花订在山脚下,响声如雷。
蓦地,船凶猛地向崖下冲击。
    人在明知性命难保,死期已至时,常会做出些不顾一切的疯狂事来。这艘专走三峡
的客船,水夫们只有十名,他们都久经风险,经常与死神打交道,对生命热爱,但也漠
然,面对死亡,他们无动于衷,危险过去,却又热爱自己的生命。
    但经过刚才的凶险,眼看金四娘和秋雷在刹那间,便用暗器将长艇上的人轻易地击
毙了大半,他们知道,船上这两位客人,必定是比阎王爷更可伯的瘟神,他们的性命,
随时可能被瘟神取走,没有任何保障,他们无法和瘟神抗衡,反抗无力。
    果然,危机来了,秋雷叫他们将船往山崖下靠。显然,这两个男女要从这儿上岸逃
命。他们走这条水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经常向巴山苍猿的水贼纳常例钱,所载的客人
形形式式,江湖仇杀的事岂能茫然不知?老舵工首先便看出危机,客人如果直航夷陵或
者到烫府,他们的人和船必可保全,如果半途上岸,谁敢保证这两个瘟神不杀人灭口?
瘟神在逃避水寇截击,自不会让船家活命走漏消息,生死关头已到。
    在早晚难逃大劫,命在须臾之际,老舵工横了心,油然兴起了同归于尽或冒险死中
求生的疯狂念头,咬紧牙关,将船向山崖下凶猛地撞去。
    似乎在同一瞬间,秋雷一掌拍向老舵工的肩头。
    船首的金四娘,却飞快的拔出了剑鞘。
    他俩都估计错误,满以为船向山崖下冲去,等船冲近岸旁,船夫们岂不恰好被杀光?
他俩便可及时上岸了。
    岂知老舵工已早有防备,突然躺倒,舵柄疾松,拦腰击向秋雷。
    秋雷不欲大意,虎掌一拂,“拍”一声暴响,舵柄碎裂。
    船首急扭,猛烈地倾侧,水花飞溅中,突然向右猛冲,“轰隆隆”巨响乍起,撞在
矗立在水中的一座礁石上,万斤力道如同地裂山崩,整个船首四分五裂。
    波浪汹涌,船尾接着翻覆,浪花一卷,水面只有船板漂浮。
    老舵工已在推开舵柄时,从后艄跳水走了。
    金四娘刚杀了一名船夫,突来的变故令她心胆俱裂,不再下手杀人,逃命要紧,不
等船首撞上礁石,立即飞跃而起,先一步上了礁石顶端。
    



绝代枭雄


    秋雷在船尾,船突然折向欲倾,他骤不及防,“砰”一声跌在舱板上。轰然巨震入
耳,他随着舱面的杂物飞坠江面,冰凉的江水没头没脑地向他猛卷,他只感到身子向下
沉,不知天地何在了,本能地双手乱抓,张口大叫。口刚张,江水无情地往他口中灌,
昏天黑地,手脚毫无着力之处,只觉得身子急剧向下沉。
    “完了!”
    总算他命不该绝,感到在慌乱挣扎中,手碰到一些东西,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
抓住往怀中猛拉,双手一紧,抱得牢牢地死也不放,根本不管他抓住的是什么东西。
    他只知道手上抱有东西,脚仍不住乱蹬,身子不住翻滚,急得神智大乱,江水呛得
他受不了,咕噜噜猛喝水,水从口鼻中往他肚子里猛灌。
    正危急间,他感到浑身一震,右半边如受巨锤撞击,身子向上翻。接着,脑袋离开
水面,身子贴在粗粗的物体上,被汹涌的江水压得在粗粗的物体上擦动。
    他睁眼一看,原来已被水冲下十余丈,已到了下游突出江面的山崖下了。他怀中所
抱的东西是一块舱板。
    他反应超人,立即抽手向上抓,抓住了一处石缝,丢掉救命的舱板,双手用劲,将
身子拉上了山崖,爬伏在石崖下喘息,不住吐出肚中的江水。
    上游十余丈插在江边的礁石,距岸还有五六丈,金四娘倚在石顶上,不如如何是好,
想跃过五六丈,事实上她无能为力。
    她看到秋雷,大叫:“雷弟,你可无恙?”
    秋雷好半天才恢复元气,手脚并用往高处爬,一面叫:“两世为人,九死一生。金
姐,你能过来么?”
    “不能,你可到山上找些枯木,丢下水中让我借力,我用登萍渡水轻功试试。栽在
这些凡夫俗汉们手中,确是不甘心。”金四娘恨恨地说。
    这时,秋岚独自驾了梭形快艇,出现在上游两里地,但两人已无心留意江心的事物
了。
    君山秀士的游艇,已远出下游两里外。
    秋岚心悬乃弟安危,更急于追赶金四娘,驾舟狂追,追出峡口,看不见任何可疑的
舟艇,上下行的客货舱毫无异状,就是不见金四娘的小客船。
    他心中焦躁,运浆如飞向下赶。远远地,君山秀士的游艇慢下来了,水轮徐转,溅
起阵阵浪花。
    前面江流向下急降,已到了一座险滩,江水吼声如雷,波浪:汹涌。这是夔府西面
的虎须滩,快到夔府了。
    三峡固然险,但真正的险处不是峡而是滩。三峡起自夔府东面的夔门。夔府以西的
险地则柯南乡峡的虎须滩,江水象是倒泼而下,滩底不时出现一些可怕的怪石,时隐时
现,象无数怪兽在水中出没、翻腾、浮游、缠斗,巨大的旋涡布满各处,激流飞珠溅玉,
极为壮观。
    君山秀士的游艇,突然急泻而下。
    秋岚的船落后半里地,船抵滩口,他不由心中一懔,暗暗叫糟。
    他不知道下滩的航道,从未走过这条水路嘛,江流湍急,船下泻如飞,遇上礁石难
以回避,碰毁了船可不好受。
    他心中作难,心说:“且等一会儿,跟其他的船往下放才是。”
    他兜转船头往回驶,后面半里地先后来了两艘小货船。货船两头尖,中有篷舱,桅
竿高耸,没有张帆。
    船首有七八名水手,手绰长篙严阵以待。后艄安了一支长挠,共有三名水手控制,
中间那人是舵工,神情肃穆地注视着前方,口中不住低沉的叱喝。
    第一艘小货船到了,叱喝声此起彼落,船突然争冲而下,船头的八根长竿左点右推,
象是想止住冲势,也象是回避礁石,船左闪右扭,不片刻便下去三二十丈。
    秋岚立刻双浆左拨右倒,船倏然飞快地向右转过头来,然后象劲矢离弦,沿小货船
的航道疾泻而下。
    后一艘小货船相距只有五六丈,没料到秋岚的小艇转得那么快,船上的水手们大吃
一惊,破口大骂:“王八蛋!你怎么在滩口抢水路?不要命了么?”
    船上的水手一阵大乱,想将船止住,但已嫌晚了,船已到了滩口,想止住谈何容易?
衔尾急泻而下,势如排山倒海。
    秋岚不知利害,自以为操舟术了得,没想到先前的小货船冲至滩中段,突然向右冲
下,只冲了三丈左右,再向左折回,船手们鬼吼连天,八支长篙乱点,船的冲势渐减,
缓缓下泻。
    糟了!秋岚的朋轻而小,只有一个人,下泻的速度好快,想转折已措手不及,前面
船速度一减,他大吃一惊,一声低吼,双浆运足神功,硬将船往上游退。
    后面的小货船衔尾泻下,不容回避,轰隆一声巨响,梭形快艇应声碎裂,英雄落了
水。
    两条货船的人同声欢呼,大叫道:“江上屠龙!江上屠龙!”
    在欢呼声中,两条小货船急泻而下,有人叫:“乱石阻流,石利如刀,这小子水性
再好,也难逃喂王八的厄运。哈哈!快回夔府禀报。”
    夔州府,是四州最东的一府,是四川的门户,兵家必争的重镇。往东,与白帝城
(含旧紫阳城),夔府,连成三关险境。东北和东南,有进入湖广的陆路十二隘,驻有重
兵。水陆两途如果封锁,任何人也休想进入四川。
    所以一度降为州,直隶布政司管辖。目下,管辖一州十区县之多。东北有大昌、大
宁两县,十三隘中有九溢在这一带,与湖广的郧阳府交界。
    东南的建始县,有小路可以到施州卫。似这些路都不好走,而且深山大泽小不但猛
兽伤人,容易迷路,所经全是政令不到,数百里不见人烟的洪荒绝域。
    巴山苍猿的大寨。在大宁与奉节两县交界处的深山中,用小舟出入,马连溪便是小
舟来往的航道。
    为了这条航道,巴山苍猿与一剑三奇结怨多年。原因是夔州府盐的产量并不多,大
批的产盐区在大宁县北的宝源山,盐船必须沿马连溪往下放,巴山苍猿当然不肯轻易奉
送这宗财源,何况马连溪又是他往来的通道,自难割舍。
    宝源山的盐出自盐泉,成份与海盐相差无几,没有一般岩盐的苦味,品质最佳。一
剑三奇名义上是奉官之命承运官盐,但十船盐中却有八船盐是私货,钱赚得多,却不想
分给巴山苍猿,当然互不甘心。不拼个你死我活决不会罢手。
    一剑三奇在府城中,不但与知府衙门有交情,与奉节县的衙门也交情深厚。因此在
这儿设有行号,布置了不少高手,且有官府支持,象在巴山苍猿的咽喉搁上一把刀,这
把刀不拔掉,巴山苍猿睡不安枕,双方的人明争暗斗,经常出人命,水火不相容。
    府城的外围,属于奉节县管辖。因此,城内,是一剑三奇的势力范围,城外,处巴
山苍猿的天下。
    南关船头,则是双方共有的圈子。在码头附近,两方的人都不敢公然冲突,互有顾
忌。一剑三奇怕巴山苍猿大怒之下,一不做二休的大干起来,堵死马连溪航道。
    巴山苍猿也怕一剑三奇恼羞成怒,不理会江湖规矩,引领官兵剿他的山寨,拼个两
败俱伤。所以双方虽未谈判,却在心中互有默契,决不在码头上闹事,免得引起官府的
注意。
    南关虽是城外,但官府没有场房,场房的货物主人,以一剑云奇为首位,与税吏打
交道,几乎全是一剑三奇的爪牙,所以他在南关建有行号,也是他的密窟。
    他的船队早到一个时辰,大小船艇共有三十余艘之多,因此巴山苍猿的人不敢动手,
只敢拦劫金四娘和秋雷。
    他一到府城,立即重新调度人手,分头准备,一面召集留在夔府的高手,一面等候
金四娘和秋雷到来。
    巴山苍猿更比他早到了半个时辰,同样的准备一切。府城内外外表安静如恒,暗中
风起云涌的。这一仗关乎生死存亡,双方已准备全力以赴。
    申牌左右,天色渐暗,码头上早巳泊了五六十艘客货船,上下行的船只不断靠岸,
都在这儿泊舟渡宿。
    船渐来渐多,黄昏将临。
    码头的西端,正午时分便泊了一艘怪船,但没有人敢过问,船头的三角大幡上有
“君山荀”三个大字,谁敢的往讨野火触眉头。
    南关秘窟,是一所三进院长屋。最后一进的大厅中气氛紧张,各式贩夫走卒来去匆
匆。一剑二奇和两位义弟,还有十六名高高矮矮的粗豪人物,正在厅中摊开一张大水彩
画,不住指手划脚商量。
    厅门外的院子里,六名劲装大汉把守着,戒备森严。
    脚步许急促,前进院后门“吱呀”而开,奔进一个穿破直掇的脚夫。
    六名劲装的大汉之一含笑迎上问:“五弟,有消息么?”
    脚夫点点头,神色紧张进入大厅。
    厅中的人同时停止商讨,向来人注视。
    一剑三奇问:“李成,怎样了?”
    李成行礼毕,神色紧张地说:“禀主人,消息不太好。”
    “说!”
    “赵大哥下落不明。属下已在陶贼的爪牙口中,探出他们在南乡峡附近被袭。金姑
娘另坐一艘小船,与秋爷全都失踪落水。”
    “糟!”一剑三奇跌脚叫。
    “还有……”
    “还有什么?”
    “巴山苍猿已派人在三钩镇埋伏,断咱们的退路。”
    三钩镇,在瞿塘峡内,距夔门约有两里左右,从前是诸葛亮用铁锁断江浮梁御故的
险要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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