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苏淮听见了一声尖叫,便瞧见远处的楚玉蕤朝着平王倒去,不知怎的,楚玉蕤忽的想起那晚连亦清故意推自己的画面,眉头紧皱,在快要倒在平王怀里时抓住了他的腰带,手中的小刀“刺啦——”一声将平王的腰带割断,楚玉蕤正想坏笑,却忘了此刻自己正重心不稳,继续朝后倒去。
楚玉蕤心中暗骂,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在倒下之前,楚玉蕤只瞧见一个红色身影,楚玉蕤翻了个白眼,想起宫门前抛媚眼的那个红衣公子。
苏淮轻功当属上乘,准确地接住了楚玉蕤,还在地上耍帅的转了几圈,楚玉蕤瞧着苏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只有一个感觉——好晕,好想吐。
苏淮也适时将楚玉蕤放了下来,作揖道:“未曾想到在这宫中遇见平王殿下,当真是在下的荣幸。在下免贵姓苏,曾见过平王殿下,平王殿下应当记得的。”
平王额上冒出几滴冷汗,这台词怎么有点熟悉……楚玉蕤差些笑出声来。看着苏淮在平王身边绕了一圈,非常担忧地说道:“今日乃陛下圣节,平王殿下这般着装,是否有些不妥啊……”说完摸摸下巴,又摇摇头,以证明这样穿真的很不妥当,“若是让陛下瞧见平王殿下衣衫不……呃,陛下应当如何想?”
平王心中不平,但又无可奈何,干笑了两声,便告辞去换衣裳,没有人瞧见他狠绝的眼神。
苏淮瞧着平王走远,叹了口气,“哎呀,我便说了,楚氏嫡女,可远没有我想的这般简单,呵呵。”
楚玉蕤瞧着眼前之人,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并不是那般好对付,况且他一直跟在十皇叔身边,定不是什么软柿子。
第十四章◎光天化日()
“楚姑娘——”苏淮将尾音拉的老长,“您可真是胆大包天呐!”说罢还侧着身子挡住楚玉蕤的去路。
楚玉蕤本想甩开平王之后便快些离开,没想到这个苏淮又跟了上来。楚玉蕤敛下眸子,柔声道:“玉蕤不知苏大人此话何意。”
看起来,当真像是一个地痞流氓在调戏良家妇女。
苏淮想拿起扇子敲敲楚玉蕤的脑袋,不想接收到她一记眼刀,咽了咽口水,这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再仔细瞧去,还是一副正常摸样,苏淮只当自己眼花。
“前些日子云将军入宫复命,于宫门前免胄释甲,为保陛下安康,即便是位极人臣的云将军,也不敢贸然带刀行至御前,可楚姑娘好似不知这宫中规矩,今日热闹非凡,楚姑娘便不怕惹出什么乱子来吗?”
听闻苏淮所言,楚玉蕤心中一惊,自己方才动作那般快,可苏淮依旧瞧见了自己手中的刀,本想什么都不说混过去,可面前的苏淮好像并没有想放过自己的意思。
楚玉蕤冷笑一声,“苏大人此言差矣,难道苏大人以为,御前的带刀侍卫,带的都是打狗棒么?”
苏淮差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楚姑娘!自己今天算是遇见对手了,苏淮深吸一口气,瞟见她的衣裳,二话不说开始扯楚玉蕤的腰带。
楚玉蕤还未反应过来,在知道苏淮扯自己腰带时,一个手刀下去,苏淮疼的哇哇直叫,不懂为什么瞧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子动起手来这么疼。
楚玉蕤后退了两步:“呵,本以为苏大人是正人君子,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想到……”
苏淮见她误会自己,且言语中夹枪带棒,忙解释道,“姑娘今日若想活着出宫门,就请听在下一言。”
楚玉蕤仍旧未放下戒备,但思虑他不可能在宫中做出甚么出格之事来,便决定听他如何解释。
苏淮顿了顿,瞧她没有想再敲自己的意思,解释道:“姑娘着左衽。”
楚玉蕤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裳,确实是左衽,“那又如何!”楚玉蕤反问道。
苏淮嘲笑道:“姑娘身为汉人,竟连汉人的礼仪都不知晓?皇帝寿辰,姑娘身着左衽,你可知……左衽代表什么?”
苏淮一边说着,一边凑近楚玉蕤,楚玉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搞得苏淮差些摔倒,楚玉蕤本就不是古代人,自然不晓得哪里来的规矩礼仪,眼睛瞄了瞄别处,“代表什么?”
苏淮阴沉着脸道:“代表少数民族入侵,或是……死丧。看来,楚姑娘身旁之人也不怎么值得信任嘛。”像她这样的人,穿衣一事自然由丫鬟服侍,如今楚玉蕤穿了左衽自己还浑然不觉,自己若是放她这么进了宫,后果还当真不堪设想啊。
楚玉蕤眯了眯眼,是念珠!怪不得早晨替她梳妆时便鬼鬼祟祟的,可她上次跟踪楚玉贞明明听到两人交谈,那男子并未有除掉自己的意思……难道说,楚玉贞开始单独行动了?方才的平王,又是否是客栈中同楚玉贞密谈之人呢?
楚玉蕤现如今知晓面前之人确实没有要害自己的意思,但方才自己那一下敲得也不轻,结结巴巴问道:“那……那要如何是好?”
苏淮叹口气,“很简单,换成右衽就好了。”
楚玉蕤转过身背对苏淮,换就换,干嘛一上来就扯我腰带。
苏淮为了避免楚玉蕤再次误会自己,也转过了身去,一边摇扇子,一边嘴也不停歇,“我说楚姑娘啊,你这身边之人得好好瞧瞧了,还有,你这说话不敢瞧人眼的毛病也得改改了,不知晓的还以为你歧视别人呐。”苏淮转过身,却只见秋风扫落叶,哦不,现在已是冬日,没有落叶了,所以,他看到的只有枯枝,哪里还有什么楚姑娘。
苏淮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前头的楚玉蕤,他在后头问道:“楚姑娘,你知道路不?”
楚玉蕤停下脚步,转过身,苏淮差些与她撞上,楚玉蕤好笑的看着他差些摔倒,清了清嗓子道:“不知道,可这俗话说鼻子底下便是路。”
苏淮眨了眨眼睛,很认真的问:“那这附近有人么?”
楚玉蕤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没有。”
苏淮一口老血上来,差些吐到楚玉蕤脸上。
“在下不再同楚姑娘卖甚么关子了,苏家同楚家同为世家,几年前楚伯父入京时曾暂住苏府,故而家父同令尊有过一段交情。在下绝无它意,只想提醒提醒楚姑娘,要小心平王才是。”苏淮恢复那番正经表情,严肃道。
楚玉蕤对着苏淮眨了眨眼睛,“苏大人,你说我有眼睛吗?”
苏淮抽了抽嘴角,不知道楚玉蕤为什么这么问。“有……有啊……”
楚玉蕤转过身去死命的跑,想要摆脱苏淮,反正已经离正宫不远了,“既然我有眼睛,我自己自然看得见,拜拜你个死变态!”
然后就剩下苏淮一个人在墙角蹲着换圈圈。
身旁不知何时走近了个身披斗篷的男子,怀里抱着个暖炉,依旧是方才那副慵懒的模样,“说罢了?”
苏淮点点头,继续画圈圈。
华和肃瞥了他一眼,“说罢了便起来,我早便说了,她不容易对付,你还不信。”嘴角微弯,京城啊,要热闹起来了。
楚玉蕤方踏进殿门便瞧见了四处张望的楚玉贞,念珠也在她身旁,好像在等什么人。大臣们虽已落了座,可仍在交头接耳,如今还未至未时,正主还未到,气氛倒也轻松。楚玉贞瞧见了楚玉蕤忙起身道:“我方才还担心你会迷路呢。”
楚玉蕤低下头,像是羞涩道:“适才来的路上遇见了位贵人,这才……”说罢绞了绞帕子,一副小女儿模样,欲言又止的样子当真像是陷了进去一般。
楚玉贞听闻她如此说,便试探地问道:“不知那位贵人是……”
楚玉蕤将头低的更狠了,“二姐姐……”一面吞吞吐吐地回答她,一面暗自留心楚玉贞的表情,楚玉贞瞧她这般样子,舒了口气,倒也为关心左衽右衽之事,楚玉蕤想难道这又是试探?
第十五章◎宫中寿宴()
正说话间,楚玉蕤瞥见平王也进了大殿,楚玉贞并未同平王有什么眼神交流,看上去两人根本不认识一般,楚玉蕤正思虑间忽的觉得周围又冷了几分,抬头,果真又是那人。
依旧是貂裘,华和肃眯着眼进了大殿,身旁的朝臣瞧着他来纷纷行礼,楚玉蕤不知晓那人是谁,只好跟着一起行礼,只听见他们喊了声:“仲蕖王。”
未时已至,远处太监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众人便又起身行礼,华襄帝如今正值知天命之年,一身明黄,端坐于龙椅之上,不怒而威。楚玉蕤抬眼瞧瞧环顾四周,按照礼仪,座位均是按照等级安排,距华襄帝最近者身份最为尊贵,除此之外,皆以右为尊。
按照这个排法,楚玉蕤看了看,华襄帝身旁坐着的便是皇后,而后方才的仲蕖王位于右一,令楚玉蕤惊讶的是自称是苏家的那个红衣公子居然坐在仲蕖王旁边。在宫中遇见的平王位于左一,还有个不认识的身着蟒袍男子,既然穿蟒袍必定也是位王,位于右二,身旁想必坐着的是妻室,在这之后便是各国使者,而后是四大世家的嫡子或是嫡女,再次便是文武百官及其家眷。
华襄帝坐定后,笑眯眯的瞧着底下的臣子们,毕竟今日是自己的寿辰。众臣子山呼万岁后,一齐为华襄帝祝寿。众人回位置坐好后,便是欣赏歌舞。楚玉蕤向来对歌舞没什么兴趣,只知道自己从早晨到现在还未吃什么东西,肚子空空的。
按说皇帝寿辰自然少不了吃的,可既是圣节,必然要准备好一段时间,桌上的冷菜楚玉蕤没敢多吃,怕拉肚子,只心心念念的盯着宫女,希望她们端来点热菜。
于是便出现了大殿上东张西望的楚玉蕤。
透过舞女凌乱的舞袖,楚玉蕤的眼神正巧同华和肃相对,那人好像在打量自己,为了掩饰自己楚玉蕤慌忙低下头夹了菜放在嘴里,再抬头时华和肃正在瞧歌舞,好像方才只是不经意瞥见一样,楚玉蕤舒了口气,总觉得那人很危险。
待舞女退场,华和肃起身祝寿,楚玉蕤才知道原来还要一个一个来祝寿,而且还按照位次来,转头瞧了瞧后头的百官,这得祝到什么时候啊……
楚玉蕤完全没有听华和肃说了什么,反倒同身旁的楚玉贞说起了悄悄话,“三姐姐,宫宴什么时辰结束?”
楚玉贞也不想教她在宫宴上出什么乱子,压低声音道:“申时,明日便是上元,晚上还要放河灯,怎的了?”
楚玉蕤本想早些回去,听到此话咬咬筷子,“没……没什么。只是在想方才祝寿之人是谁,这般狂傲。”眨眨眼睛,她千盼万盼的宫女终于来了,端着的是糟粒�
楚玉贞望了华和肃一眼,“哦,那位是华襄帝最小的弟弟,封号仲蕖。在朝中无事,除正式场合外,别人都愿叫声十皇叔。”
楚玉蕤方喝下的羹汤差些吐出来,弟弟?她还以为是儿子,但又想身处古代,又是皇家,兄弟年龄相差很大,应当不算奇怪吧。又想起前些日子看过的书,书上记载的夺嫡之事,那时可不怎么好过,皇帝如今并无什么亲兄弟,这位最小的却留了下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太傻,傻到皇帝都懒得关注他,没有任何威胁;第二种是太聪明,聪明到皇帝不敢动他。显然面前这位不属于前者。
楚玉蕤吞下了口中的糟粒Φ溃骸八拐剂吮阋恕!�
楚玉贞疑惑道:“何出此言?”
“都叫他十皇叔,白白多出这么多侄儿。”
抬头看华和肃也祝完寿了,然后又是平王,送了什么南山石,华襄帝乐的合不拢嘴,楚玉蕤打了个哈欠,不都是一家人,送来送去的。
接着便是那个不认识的王,“臣携妇恭贺陛下千秋,望陛下万岁。”
楚玉蕤挑眉,为何这位王自称臣?按理说皇帝之子,不应当自称儿臣么?又听见龙椅之上的华襄帝笑道:“熙仪远在定州,如今却能赶回来为朕祝寿,当真有心了。”
被唤作熙仪的男子回道:“臣惶恐,陛下寿辰,臣身为晚辈,自当尽心。”
楚玉蕤歪头瞧了瞧,他身旁除了站了位女子外,还有个龆年小儿。孩子奶声奶气地叫了声“皇爷爷。”
华襄帝忙向他招手道:“来,苑兴,到皇爷爷身边来,教皇爷爷瞧瞧这几年可长高了?”
那孩子方迈腿,华熙仪身旁的女子开口道:“苑兴,不得无礼。”
华苑兴嘟了嘟嘴,瞧着华熙仪。
华襄帝故作不高兴道,“王妃,今日是朕寿辰,你也别将苑兴管的这般严了,你若再这般,朕可就不高兴了。”
王妃忙行礼道:“妾身不敢,恐孩儿顽劣,倒惹陛下烦扰。”
华襄帝招了华苑兴到自己身旁,太监搬来软椅,华襄帝挥了挥手,直接教华苑兴坐在自己身旁,问他喜欢吃什么糕点,看得出来,华襄帝极其喜爱这位小世子。
皇室之人祝寿结束后,便是其他三国使者。
首位是汉黎国使者,楚玉蕤瞧了那人服饰,为汉黎国特有,汉黎处南方,气候潮湿,虫毒甚多,又以制毒为传统,在那个国家,要寻找一种毒物,并非难事。
再次是为英姿飒爽的女子,身着赤色劲装,头饰巾帼,不卑不亢道:“唐虞国使者特来恭贺华襄帝千秋。”
华襄帝道:“早闻唐虞国巾帼不让须眉,留大夫更是上交不谄,下交不渎。今日一瞧果真如此。”
留行抱拳道:“华襄帝谬赞。”
华襄帝好似想起了什么事,身子朝前倾了倾,问道:“女帝身子可还好?”
“承蒙华襄帝照拂,寡君身子恢复的甚好。”
华襄帝点点头,留行退回了座位。
身旁的楚玉贞笑了笑,楚玉蕤不明白她在笑什么,“二姐姐笑什么?”
楚玉贞道:“你当不知,方才那位女大夫,是唐虞国的,自古以来,以男为尊,唐虞国不仅国君为女帝,且一切以女为尊,故而唤作女尊国,我只笑,这个国家竟到了要靠女儿的地步。”
楚玉蕤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本以为楚玉贞是个有趣的对手,没想到她也接受这种腐朽的思想。
第十六章◎寿宴起舞()
最后一个便是夏阳国。
楚玉蕤早闻夏阳帝驾崩,如今执政之人是夏阳国的摄政王,太子昏庸无道,沉迷于酒色,却刚愎自用,时时同摄政王作对,如今若不是夏阳国还有位摄政王,恐怕其他国早有起兵之意。
今日来祝寿的好似夏阳太子,身旁坐着他的胞妹,据说夏阳太子极其宠爱身旁这位妹妹,不过这位夏阳公主嚣张跋扈,不得民心。
夏阳太子起身祝寿,也同前面一样说了句客套话,华襄帝预备教他落座时,夏阳太子却拍了拍手,“华襄帝还未收本宫准备的寿礼呢。”
大殿上众人皆想听听这夏阳太子准备的什么寿礼——除了楚玉蕤,因为现在还有一样东西吸引了楚玉蕤,宫女方端上来的亮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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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声又起,女子踏歌而舞,舞姿轻盈,宛若花上的蝶,楚玉蕤不禁想起一句诗:“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喝了一口汤,楚玉蕤再抬头,发现那女子已至殿前,距离华襄帝不是很远,且摘了面纱。殿中好似冷了几分,楚玉蕤抖了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环顾四周,朝臣们瞧见那女子的脸时不知是什么表情,说不清道不明。再瞧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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