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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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焦点-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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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 宗太郎旁边有一个女人,现在可以考虑是田沼久子。久子和X是共犯关系,或者久子是X的走卒。
  宗太郎为什么糊里糊徐跟着久子去呢?宗太郎尚未确认宪一已经死亡,对他的生死半信半疑。久子说宪一在鹤来,把宗太郎骗来。久子谎称宪一已从能登来到码来的秘密住处,宗太郎信以为真。宗太郎要求见一见宪一。
  久子和宗太郎去了鹤来。久子说,我去把宪一叫来,让宗太郎在‘初能屋”旅馆里等。这时交给他一瓶掺入氰化钾的威士忌酒。
  宗太郎对旅馆里的人说:“我在等人。”这样的解释就可以成立了。久子做的这一切全是X一手策划的。
  X杀死了宗太郎,又出现了前来追踪的本多。既杀了宗太郎,就必须杀掉本多。X得知本多已怀疑到田沼久子,使命她继往东京。本多受到X的唆使,得知久子在东京的住址和化名, 便跟踪她去了东京。X早已估计到本多一定会安东京寻找久子。在久子逃往东京前, 交给她一瓶有毒的威士忌用作接待本多。X并且知道本多喜欢喝威士忌。
  久子并不了解酒中有毒。见本多突然倒毙在她眼前。为了商量善后对策,她慌慌张张逃回金泽。 一是为了问X为什么在酒中放毒;二是为了逃脱警方的追捕,寻求X的保护。
  X和久子有一个经常联络地点, 久子从那儿给X打电话。X命久子乘北防铁道去鹤来等候。这一切措施,在久子去东京时,早已策划好了。
  X去了鹤来的联络地点。 时间可能在夜间,那地方十分偏僻,行人稀少。两人避开耳目, 去了现场。这时,X一定用这样的话说服久子。——警方已怀疑你杀死本多,暂时你先在这乡下躲一躲。我有个熟识的人家,现在我就带你去。久子信以为真。
  两人走在争取川岸边的断崖的林道上。 这时,X拽住久子,把她从断崖上推了下去。推下去和跳崖自杀是同样的状况。
  想到这儿,祯子觉得自己嘴唇发白了,不由地一怔。
  宪一从能登西海岸的研崖上跳崖自杀,也可能是有人从背后把他推下去的。这和后来久子的遭遇完全一致,对了,宪一是有人从背后把他推下去的!
  在宪一留下遗书的现场,他把皮鞋,记事本及其他所持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无论谁来看,现场上自杀的证据齐备。凶犯让宪一自己布置好这样的状态,然后再将宪一从断崖上推下去。
  祯子设想站在能登断崖上的宪一身旁,还有一个男子。
  就是室田仅作。室田和宪一之间,不单单是客户和广告商的关系。祯子以前听本多这样说过:
  “室田先生非常赏识鹈原君。一年前,把广告量突然增加了一倍,这也是鹈原君努力开拓的结果。”又说——
  鹈原君和室田夫妇很亲密。从外交上来说,没有这样的深交,就不能算理想的手腕。
  祯子当时还吃了一惊。宪一真有这样的手腕吗?祯子所了解的宪一是老实巴交的,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有点阴沉沉的,决不是开朗的善于社交的类型。或许男人在职业上有女人不了解的另一面,因而惊叹不已。
  现在想起来,当时自己质朴的惊叹另有理由。——宪一和室田经理的结合,并不是由于商业上的外交手腕,而是宪一和室田之间有不被他人所知的更深的交往。因此,室田经理交给宪一的广告量比他的前任多一倍。
  这“更深的交往”是什么?祯子把田沼久于放在中间来考虑。这复杂的深交促使宪一决心自杀,站在那断崖上,其背后有室田的存在,这样考虑不能说不成理。但究竟有什么原因促使两人站在断崖上?
  这要从头说起。恐怕从宪一去金泽赴任讲起,他和室田之间早已有了深交。因为祯子从大伯子夫妇的口中从未听到他们谈起过室田仪作,如果宪一和室田是在东京认识的关系,那么对有如此深交的室田,他总会在兄嫂面前提起的。实际上,祯子带着嫂子去金泽对,嫂子根本不认识室田,宗太郎也从未提起过。这说明宗太郎认识室田夫妇是在搜索宪一的过程中。
  因此,宪一和室田的秘密关系,以及宪一来金泽后的交往,宪一从未告诉过宗太郎夫妇。
  宪一不仅同室田有来往,同时,出入他的家庭,和夫人也日益亲密起来。宪田夫妇对宪一确是亲切。宪一失踪后,祯子去询问丈夫的下落,夫妇俩就像对亲人一样为宪一担忧。
  夫人是一位有知识的美人,执金泽名流夫人的牛耳。祯子一见她,就领略到她的智力和热情。
  那么,夫人是不是知道宪一和室田的关系?款待宪一,单单是因为丈夫的关系作礼仪上的表示?
  祯子忽然想起,如此聪明的夫人也许已发觉丈夫和宪一之间的关系?看来,室田不会向夫人挑明。以夫人的聪明,早已看出田沼久子夹在丈夫和宪一中间。
  夫人像对待亲人一样关心祯子,对宪一的失踪表示关切,是不是她从丈夫的态度中了解到了什么?祯子从夫人的聪明想到了这一点。
  夫人和经理年龄相差很大。据本多说,夫人是室田耐火砖公司东京的客户、某公司的女职员。当时前夫人卧病在床,室田把现在夫人作为情妇放在身边。前妻病故后,将她扶为正室。祯子从旁观察,室田经理非常爱夫人。
  可是,经理还和田沼久于保持着关系。就像宪一和祯子自己的关系,中间夹着久子。
  5
  除夕夜。
  明天就是新年了。
  大伯子家服丧,不必去拜年。祯子因宪一的事,也迎来了暗淡的除夕。
  在母亲的劝导下,不算是拜年,祯子去看望嫂子。
  很久没有来青山大伯子家了。在金泽站分别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嫂子。
  一见面,嫂子比想象的精神些。她在金泽受到了打击,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有所缓解。
  从金泽分别时,嫂子百分悲伤,祯子以为她会经受不住,一振不起。此刻看到嫂子,比预想的开朗得多,嫂子似乎已恢复了原来的性格。
  “总算能沉住气了。从那以后,出丧啦、处理善后,忙得不可开交。”
  “对不起。我没能参加哥哥的葬礼。”祯子抱歉道。
  “不,诀别那样说,你自己也够呛。宪一的事怎么样啦?”
  “还没有搞清楚。’祯子耷拉下眼皮。从那以后到今日的经过,她也不想对祯子说。
  “是吗?真伤脑筋。”嫂子皱起了眉头,愁眉苦脸。她已猜到宪一已经死了,但不愿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今天,你难得来的,多坐一会儿,行吗?”嫂子对祯子说。
  “嗯”
  嫂子朝向阳的坐垫扫了一眼。年底的大扫除好像已完毕,屋子里很干净。
  “孩子们呢?”孩子问。回答是两个孩子都出去玩了。
  祯子望着嫂子的脸,心想:往后嫂子真够作难的,生活问题、孩子养育问题,现在心头沉重,说不出口。今天还是不提这事,和嫂子闲聊聊,度过轻松的一天,这样可以宽慰一下嫂子,对双方都合适。
  嫂子做了许多菜,虽然不招待来拜年的客人,还是准备了过新年的菜。
  两人谈了一会儿金泽的事,对嫂子来说,心里虽然悲伤,但毕竟是第一次去那里,此刻还有些怀念的心情。
  这时,大门口来了客人。嫂子出去迎接,回来说:
  “是你哥哥公司里的人。祯子,对不起,看一会儿电视,等一下吧。”
  “嗯,没事儿,你请吧。”
  “对不起,回头再聊。”说罢,嫂子出去了。嫂子将客人领到另外一间房间里。
  这儿是幽静的住宅街的一角,听不到外面的人声,榻榻米的。半照着明亮的阳光。
  祯子拧了一下电视机的频道或,屏幕上出现两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男子围着桌子举行座谈会的画面。
  两个妇女在报上或杂志上见过。一个是评论家,一个是小说家,主持人是某报社妇女问题的评论员。从当中开始者的,内容不清楚。主题好像是“妇女对战争结束时的回忆”。
  “战争结束至今已十三年了。俗话说,十年一个时代,十三年,应该是超过了一个时代。现在十来岁的人,对战争结束后的事情恐怕不太清楚了。我想请垣内先生谈一谈当时妇女的状况。”主持人说。
  妇女评论家这样回答,“那时候,听说美国军队要来,妇女们战战兢兢,除了局部地方出了一点乱子,大体上来说,都没有什么恐惧。可以说是平安无事。再说,美国兵对女人非常亲切,不愧为绅士。当时的妇女并不很吃惊。”
  “是啊!”女小说家贫动一下薄薄的嘴唇发言了。
  “当时的女人反而有了自信。在这以前,日本的男性非常粗暴,为所欲为。”说着,笑了一笑。
  “可是见了美国兵,女人对男性的看法改变了,迄今对男性卑躬屈膝的女人忽然恢复了自信,是不是可以这样说?”
  “是的。当时,日本男性,因为战败,丧失自信。在这一点上,女性比男性泼辣多了。”主持人随声附和。
  评论家接过去说:
  “从这一点来说,我认为战争结束后的三四年间,是日本男性丧失自信的时间,而日本女性却在美国占领军面前无所畏惧。”
  “是这样。女子从来没有过这样活跃,令人刮目相看。其原因,一、男子意气消沉。二、女人经过穿束脚裤忧郁的朝代后,突然把美国的花里胡梢,五颜六色的衣服披上身,从心理上行动上变得活泼起来。”
  主持人点了点头。
  “那是的。我们看到,穿着由旧和服改制的束脚裤的女人一下子都穿上红、黄、蓝色醒人耳目的西服,确实是新鲜。”
  小说家翁动着像婴孩那样重叠起来的下巴说:
  “当时日本还没有像样的衣服。她们穿的衣服是美国人一手打扮起来的,因此,与那些与美国兵打交道的女人怪里怪气的英语一样,在服装上也被美国人感化了。她们打破了过去的女性观念。”
  评论家瘦、小说家胖,一瘦一胖,煞是有趣。评论家说:
  “也有经济上的理由。战争中物资缺乏。战后,几乎所有的有钱人,中产阶级靠卖东西过日子,在如此剧烈的环境变化中沦落下来的女性不在少数。可是当时她们似乎不觉得自己沦落,至少很少有这样的性情。
  “亲切的美国兵是女人的憧憬。迄今作威作福的日本男人遗里遍遍、有气无力。女人的反弹是非常有力的,因此,与后来职业化的卖俊不同,这些女人中也有良家女子。”
  这时主持人说:
  “是这样。我听说有相当教养、毕业于相当级别学校的小姐成了美国兵的情妇。从那以后已过去了十三年,当时二十岁,现在已三十二三岁了。这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我认为,多数人已组织了很好的家庭。从沦落状态中坠入黑暗生活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恢复自己本来面貌,如今都成了很体面的人。”
  “后来,所谓吉普女郎都固定起来了。战争结束后不久,有相当一部分女性混在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女子大学毕业的。可是这些人都出色地更生了。现在年龄都在三十五、六岁,正像您所说的那样,都幸福地结了婚,过着平静的生活。”
  “可是,这些人对自己的丈夫是不是坦白以前的身世,’主持人问。
  “这是个微妙的问题。”小说家眨巴眨巴细细的眼睛说:
  “为了求得和平的婚后生活,恐怕可以不说吧。当然,操这种营生马上就结婚的人另当别论;那些洗手不干,找到正当职业,然后再同男性结婚的人一般都保守秘密。我认为这也是可以允许的嘛。”
  “那是呵。”评论家随声舰和道:“当时日本,吃了败仗,大家都在做恶梦。这些女人也是挺可怜的。她们由于自己的努力,建立了新的生活,应该给她们幸福。”
  “是的。”两人同时点点头:“现在女人的服装一般都相当漂亮,也是受当时的影响。”
  主持人说:“是这样。物资丰富了,衣服也丰富了。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花色。从当时来看,女人把流行的服装消化掉,变成具有个性的打扮。刚才我已经说过了,那时是由别人打扮起来的。”
  “不过,现在偶尔还能见到穿着当时那样服装的女人。”
  “那是还从事那样职业的女人吧。”评论家说。“现在远离那个行业的人,穿的衣服肯定和那时不同。”
  座谈会的话题转入到最近服装的倾向、男女关系应有的态度等等,越说越热闹。
  后面那些话题,祯子听不下去了。在听这个座谈会的过程中,她的脸色变了。
  早晨,祯子抵达金泽。
  元旦,车站前只有食品店开门。过年街上都关着门,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
  她来金泽,这是第三次了。天空上灰色的云时断时续,太阳照在屋顶上在微微移动。
  车站杂沓拥挤,几乎都是赶回家过年的旅客和滑雪的人。昨夜在火车中,从东京来的滑雪的旅客闹哄得厉害,她只睡了一会儿。
  祯子总算找到一辆出租汽车,直奔室田家。高坡上还像以前一样积着雪。家家户户都扎起了过年的门松,衬托出古老城市的氛围。今天是元旦,自己却为令人心酸的事奔跑,为此,祯子感到悲哀。
  在室田家门前,祯子撒了一下门铃,女佣出来了,还是以前那一个,今天过新年,打扮得干干净净。
  “我想见一见经理。’祯子说。女佣恭恭敬敬地一鞠躬,答道:
  “老爷从昨天起就不在家。”
  “上哪儿去了?”祯子以为他又去了东京,却不是。
  “每年的惯例,老爷去了和仓温泉。’”
  和仓,从金泽坐火车约有两小时的距离,位于能登半岛东侧的中央,高七尾很近,那儿有室田工厂。以前,为了久子的事,本多曾去过那儿。
  “那么夫人在家吧?”
  “夫人也一起去了。”女佣惶恐地说。夫妇俩按照惯例,去温泉过年,恐怕两三天后才能回来。祯子一问,女佣说,不到四天后是不会回来的。
  “你知道下杨在什么旅馆吗?’铺子打算立刻会和仓会见室田夫妇。
  “知道。”女佣认识祯子,便率直地告诉了旅馆的名字。
  离开室田家,祯子又去了金泽站。昨天下了雪,从这高坡望去,白山山脉以乌云为背景,泛出白光。
  祯子从金泽站乘火车去和仓温泉。这条地方铁路线坐满了新年客,几乎都是去和仓温泉。祯子是第三次坐这条线。第一次,听警方说,发现自杀尸体,乘这条线去西海岸高波。第二次去高读尽头找田沼久于家。两次都在中途羽咋站换车。今天刚一直向北坐到头。
  在途中看到冷冷清清的湖水。再下一站,从车窗中望去,有人从湖水中捕了鱼,放进鱼笼,上了火车。
  过了羽咋站,于路、金丸、能登部,每一小站都停。来到这一带,一边是大山迫在头上,经过这些陌生的小站,祯子不知怎地感到悲哀。站员站在积雪的月台上,挥动路牌,目送火车远去。从站台向车站方向走去,女人几乎都弓着腰,头上蒙着黑色的头巾。哪个车站都有鱼商混在人群中。祯子茫然地望着窗外的景色,思考着将要会见室田夫妇的事。
  她的思考是从嫂子家电视中看到的座谈会开始的,座谈会上有人说,战争结束后与美国兵打交道干特殊营生的女人中,现在不少人获得了新生,建立了新的家庭。这使债子打开了眼界,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迄今堵在她面前的屏障,突然崩溃了。
  从倒塌的墙缝中,她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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