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宗修士望向隐流妖众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感激和些许认同。
不过黑锋军这次回返,并没有激起多大反响。原因也很简单:
攻山之战,开始了。
早在黑锋军动身返回的过程中,以隐流、奉天府和朝云宗三家为主组成的联军。已经抵达广成宫山脚下。
先前联军的地面移动速度基本保持恒定不变,广成宫每日往来不断的讯报都证实了这一点。哪知距离广成宫驻地还有一百六十里时,联军速度不仅没有慢下来,长天反而下令全军提速,直扑广成宫,紧接着发动了第一次进攻。
这一举大出广成宫意料。要知道像这样的攻坚战役,双方主帅都知道接下来要走水磨的功夫。哪是一朝一夕就能出结果的?所以攻城的一方多半是走到二十里外就让大军驻扎下来,随后至少安顿个一天左右,一是兵马休息。二是提点士气。像联军这样突然急行军赶到山脚下,然后歇也不歇直接开打的,却是少有。
这一次奇袭,联军就像一截全力开动的火车头。到站之后不仅没有减速停靠。反而开足马力冲了出去。那样沉重的身躯、庞大的轮廓都能在所到之处造成巨大损害。在广成宫的估算当中,一百六十里距离,联军按原本的速度要走上六个时辰左右,那就几乎是半天了,哪知道联军突然提速,居然只用了两个时辰!
要知道,驱动多达百万的地面部队突然急行军,那就像浅水区的鲸鱼要加速。哪是那么容易的?尤其军中还有众多不擅快速奔袭的妖怪和修士,朝云宗甚至命令众修士不必顾惜真元。直接驱动法器低空飞行,这才能跟得上隐流和奉天府妖兵的速度。可是速度一旦提上来之后,这具动力火车的车轮就滚滚向前,所向批靡!
所以广成宫有些措手不及,驻地十里外还在运输物资的人马,立刻就被截留了七、八支下来。
随后在长天的驱动下,来自联军的第一波攻击,就像冲上沙滩的浪头,狠狠砸在了广成宫这块礁岩上!此时就看出了这一次奇袭的效果:
每个成名已久的仙宗都有独到之处,广成宫在南赡部洲中部屹立上万年不倒,自有其安身立命的本钱,但它的仙宗驻地坐拥百峰千山,奇山沟壑无数,凡人在里面走上小半年都不一定能从最东走到最西,甚至都可以算是观景胜地了。上一次宁小闲来广成宫,就曾触景生情,在云海之上悟道,巩固了自己的心境,明确了此生道义。可是说到底,这么庞大的驻地毕竟不像普通城池那般能够广筑墙,所以为了御敌于外,多半是通过阵法来保护驻地的核心部分。
能量守恒的定律在这里同样适用。越是强大的阵法,消耗的能量越大,消耗速度越快。只看昔日洗剑阁的都天大衍剑阵,那是铜墙铁壁般可攻可防的阵法,然而消耗能量的速度也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峰值。广成宫也不能从这个规律当中解脱出来,无论它使用了什么方式来拒敌于门外,都一定要付出巨大代价,因此这样的办法一定是万不得已才启用的,而且启用的时机越晚越好,启用的时间越短越好。
所以联军的突袭,立刻就像火车头闯入了柔软的麦田,一推就倒一片。
每一名修仙者接到上峰的命令只有寥寥几字:
杀,杀,还是杀!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军令之下,哪里还有人留手?大军经过之处,顿时留下广成宫及其友军的大批修仙者尸首。
尽管广成宫立刻组建起有效的防御,漫天修士乌压压出动前来拦截,却也被联军直接夺下了核心区域的三座山峰!
如此过了一个多时辰,就在形势一片大好,广成宫阵营一众仙宗气得咬牙的时候,联军大帐中突然下令:大军前后首易位,迅速撤出广成宫的核心区域!
要知道这一役轰动南赡部洲,所以前来观战的仙宗和散修无数。就在众路人甲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刚刚才取得了先手优势的联军突然急速后退,那样壮阔的阵形就像海边潮水从裸露的沙滩上退却,撤出广成宫核心区域的速度甚至比来时还要快,竟是直接放弃了继续进攻的好时机。
这又是玩的什么幺蛾子?
结果联军前脚掌刚离开,广成宫中央的隐仙峰上就有红光一闪。这光芒温润得紧,若要比喻,色泽很像宁小闲腕上所戴的龙血镯,此时日正当午,正是阳光最强烈的时刻,竟然也掩盖不了这看似微弱的红光。紧接着以它为圆心,一个淡得肉眼几乎难见的血红色光罩凭空出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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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3章 防御
这个光罩一出现,就将散布于其周围的二十二座山峰上皆笼在其内,这当中也包括了前不久被联军劫下的三座高峰。
犹被笼罩在光罩内的最后数百名联军兵员,顿时踉跄一下,险些一头栽到地上去。功力深厚者哪怕没有跌落地面,行动也突然诡异地缓慢下来,全身皮肤鼓胀起来,面色殷红如血,似乎有强大的外力加在身上,令他们转眼间变作了筋硬骨脆的耄耋老人,居然是每走上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模样。
可想而知,连行走都如此困难,又要怎样与敌人动手?所以接下来广成宫修士借机反攻回去的时候,也是轻松得如同砍柴切瓜。
所有人都明白了,广成宫的防御工事终于启动了。
如果方才联军的统帅反应慢上一些、兵员的执行能力慢上一些,这支庞大的军队都要失陷在广成宫核心的二十座山峰范围之内,失陷在这古怪的防御阵法之内!届时还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其随意宰割?
接下来,联军就在广成宫修仙者惋惜的目光中缓缓后退,这才开始不紧不慢地安营扎寨。
方才那一次突袭,并非是无用功。首先是杀得广成宫阵营一个出奇不意,连防御阵法都来不及启动,一下就进入短兵相接状态,广成宫加上盟友仙宗战死者近三万人,伤者更是达到了八万之众,可见这一次扑击之凌厉凶悍。居然是转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其次,联军更是将重点放在了劫掠占领下来的三座山峰上。
它们都位于广成宫驻地的核心区域,也在那一层光罩的守护范围之内。可惜联军看起来也是早有准备。抢占下来之后,抓紧时机洗劫一空,尤其妖兵们的动作娴熟无比,显然于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早有心得。
广成宫驻地幅员辽阔,大战到来之后却不可能将所有地界全部用阵法保护起来,否则再财大气粗也不够挥霍的。既然要打防守战,那么它就干脆舍弃了其他大部分地界。唯独保留下面积不足十分之一的核心区域,横竖只要主峰上的基石仍在,这个门派就不算败。
这也说明。广成宫必然先将积蓄了上万年的财富和储备都集中到这二十三座山峰当中去。现在以隐流为首的联军平白先抢了三座山峰里头的物资,那即是在广成宫身上割肉了,并且还是一大块。
再次,狼一般在广成宫身上啃了这么一大口。就是给这场大战博了个开门红。不消说隐流这一方面的士气大为提振。烧杀抢掠一向最能鼓舞军心,比起常规的安营扎寨然后来一通呆板的战前训话,效果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而无论是广成宫还是冷眼旁观的修仙者,心细者至少从这一次进攻中发现了点东西:多数仙派妖宗都不是军队建制,所以作战过程中难免存在纪律散漫、不听指挥的毛病,然而观看隐流阵营这一次抢攻,居然是如臂使指、进退有据,隐隐已有了几分指点东西莫不虚发的气概。
这就说明。这支由三大仙宗为首,数十个小派联合起来的军队。居然从内部开始了融合和协调。
这却是极难得、极可贵的一点。仙宗和人一样,都有各自的脾性,都有各自的算盘,这么几十个仙宗揉在一起,看着浩浩荡荡、声势无俩,其中每分每秒却不知道要发生多少矛盾和摩擦,稍不留意就是离心离德的下场。
显然隐流阵营的军队表现,让许多人失望了。
……
宁小闲和黑锋军回归主力部队的时候,正是这一波抢攻结束后的六天左右。彼时这一战之效,已在南赡部洲中部开始流传开来,成为无数修仙者茶余饭后的谈资。并且可想而知,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大家都有更多热闹可看了。
这六天当中,隐流倒是表现得颇为稳重,只派出了小股队伍进行数次强弱不一的试探。若说第一次抢攻是狮搏鹰扑,迅雷不及掩耳,后面几次攻击就如同狼群一般从不同角度,用不同方式给对方施加压力,尝试发现对方的弱点所在。规模最小的一次攻击,只派出了游猎骑兵,骚扰了几座山峰;规模最大的一次,遣员则达到十万人之多。
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
这种情况下,黑锋军的凯旋还是为隐流阵营带来了进一步提振士气的效果,所以联军依旧筹办了一场小小的庆功宴,算是为立功将士褒奖庆功,为新归入主力大军的朝云宗人马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宁小闲随口找了个理由就遁了出来,在弱萍陪伴下返回主帅营帐。
侍女知道她生性喜洁,早已备了热汤。她在热水中泡了大半个时辰,换了两次水,直到周身疲乏都一扫而空,才揩净了身子爬到床上去。
她是出了名的好逸恶劳,所以哪怕在行军之中,长天都吩咐侍从将大床仔细铺设。现在她瘫进了丝绒锦被中,只觉得身在云端,软绵绵地好不舒适,顿时惬意地长叹了一口气。
过去十几天奔波劳碌,她连夜里都没合过眼,真是想死这张大床了!
她抱着被子嗅了几下,发现只有薰香的味道。想必她不在军中时,长天夜里也根本不回床安歇。
长天返回自己帐中,正好见到她在被中翻来滚去地作怪,不由得好笑,遂上前将她将人带被一起捂住。
他行走起来无声无息,这一捂顿时将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曲足如弓,直踢他面门。
以她现在的修为,就算没用上全力,这一脚的劲道也足以将寻常修士踹到墙上去拼出一个大字型了。
不过长天自然不是树洞里面被她踢得吐血的阵法师可比,一把抄住她纤细的足踝,沉声道:“放肆!刚回来就敢撒野了么?”在她足心轻挠了几下。
她痒得咯咯直笑,待要将腿收回来,却哪里能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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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4章 温|存(求月票啦!)
不过几息的功夫,她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住求饶:“少爷我错了,饶了我罢!我真的错了!”
她娇喘着喊出这句“少爷”,一叫出来连带着他心里也痒了,又见她浴后所着的缎袍原本就系得不紧,这样翻滚挣扎之后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段雪白柔韧的腰身,像是新剥出来的嫩笋,看起来分外可口,不由得用手掌捂着她的小腹轻抚:“这里还疼么?”
她微微一颤,身体放松下来,随后声音从被子里传出,闷闷地:“不疼。”皇甫铭那一拳力气极大,长天施在龙血镯上的护身神通虽然抵销了绝大部分伤害,她的脏腑当时却还是受了些震荡。
长天将锦被掀开,见她满头青丝散在枕上,娇躯在缎袍当中若隐若现,面色潮红,也不知是因为久泡热水还是方才在被子里捂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妙目看过来,里面有春色连波、柔情似水,一瞬间就让他沉溺不能自拔。
恰好这时候她嘟着嘴跟他算账道:“我立了这等功劳,你居然不曾奖赏我!”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她这一番奔波,几经曲折,将朝云宗那帮大老爷给救回来了,他居然没个表示?
这个锱铢必较的丫头,回来还没将床捂热就来讨赏了。长天低低笑道:“这便奖赏,一会儿你莫嫌太多就好。”俯首去咬她的红唇。
宁小闲晃着螓首躲他:“酒气好重,走开!”
她娇气得紧。他也不坚持,轻轻扯开她的缎袍,对着她雪白平坦的小腹低下了头……
站在外间的弱萍见帷幕自发落下。晓得又到自己回避的时刻了。她蹑手蹑脚往外,没走几步路就听到女主人咯咯直笑:“痒,别亲那里,好痒!”
可是待她走到门边,里面的笑声渐渐减弱下去,换作了曼妙的娇吟,那声音直让铁人也要软化成水。
跨出大帐之前。弱萍鬼使神差地一回头,恰好见到轻而薄的纱帷上映出两个影子纠缠,融作一体。那姿势……
弱萍大惊,脸若火烧。她不敢再窥看,赶紧放下厚厚的帐帘,迅速离远了。
……
长天说得没错。确是太多了。她吃不消。
宁小闲被他抱坐在案前,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如今天气炎热,帐里只备了薄被。这人坏心得很,事毕趁她骨酥筋软,居然拿薄被将她紧紧裹成了蚕茧按放在怀里。
他自己倒是衣衫整齐,只微敞了胸膛,从她现在这角度,刚好能望见他光滑如玉的肌肤在布料下若隐若现。诱人得很。哪怕刚刚餍足,她也觉得爪子痒痒地想好好摸上两把。可惜现在她连手都伸不出来。
相处越久,她就越发觉枕边人的恶趣味严重。
譬如现在,他柔顺的发丝落下来,拂在她敏感的鼻尖上。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随后听到他的轻笑声。
“放开我!”柔情蜜意的时刻,这样子好囧。
结果他抱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她更是动弹不得。长天将下巴抵在她头顶,用力蹭了蹭,这才沉声道:“在树室之中,你为何魅惑皇甫铭?”
她顿时一窒。
来了来了,怪不得这几天他只字不提此事,她只道他已然忘却,却忘了自家郎君从来不是个大度的。现在才提起,显然是要跟她当面算账了,难怪方才缠|绵时他那般凶狠,原来早存了此心。
宁小闲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我啥也没做,不过是对他一笑……皇甫铭那般警觉,若不让他卸下心防,怎可能突袭得手?”她就只对皇甫铭笑了一笑而已,别的神马也没做啊,这男人醋劲也忒大!
他面若寒霜:“只是一笑?他对你抱有那般心思,你竟对他施了媚|术!”
这两字太难听,她顿时用力挣了几下,结果还是腾不出手:“胡说八道,你可没教过我那种本事!”
他气极反笑:“用得那般利索,还需我教?”这丫头体质特殊,自两人在一起后,她举手抬足之间已渐渐显露出不自觉的妩媚风情。如若她想,自可以回眸一笑百媚生。皇甫铭原本就觊觎她,怎可能一望之下不动心?
他只差说她放|荡成性了。宁小闲恼了,一字一句道:“长天,你再说一遍!”
这话确是说重了,长天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现下见她小脸胀得通红,显然气得不轻,他自己的恼恨倒先消了三分,当下抬起她下巴端详道:“再不许这样对旁人笑,知道了么?”皇甫铭击伤她那一拳虽然不轻,却没有灌入煞气,否则她还能这样活蹦乱跳?他自然不希望宁小闲受伤,却明白这就意味着,皇甫铭还是不舍得伤她,更没有真正对他现在怀里所抱的佳人死心。
事实上,皇甫铭最后一次与她见面时,长天通过魔眼看得清清楚楚,他眼中对宁小闲的渴望竟然不减反增。这小子本身不足虑,然而他身上却有……
她腮帮子鼓鼓地,不答话,反而将头扭过一边,眼角的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