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自己的师傅知秋先生整整吟念了一夜,大叹,世间竟有此奇才,不见一面死不瞑目。
又过了不多的日子,知秋先生接到了凌非的拜贴,是一个孩子带来的。先生只看了一眼,便亲自迎了出去,携着这孩子进了府。
拈起这封信,只有八个字:叶落知秋,凌非拜上。
这凌非还真是凌誉口中的那个傻子??
与流川互通了消息,原来那家伙对这小子也十分感兴趣。
到了淮都,偷偷的溜进凌府,恰巧听到凌老爷大骂,“这小畜牲,还认不认这个家了!”
凌誉察觉了他们的到来,引他们来到自己的小院。
“凌誉,把你家小弟带出来咱们看看嘛。”欧阳说明来意。
“你没见我爹发火吗,非儿下山后一直住在凤王府。”
“这么说你弟弟与二皇子关系暧昧是真的了。”流川问。
明显,凌誉的脸黑了一层。
“对了,凤宇的毒到底是不是你弟弟解的啊,你不是说他是个傻子吗?”欧阳转移话题,缓和气氛。
点头,凌誉愤愤道,“根本不是中毒,那是那小子故意放的蛊。”
之后,凌誉将事情大至说了个遍。
“哇,你家小弟这么厉害的,凌誉,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察觉??”欧阳大叫,佩服不已。
“深藏不露。”流川赞赏道。
“我越来越想见见咱家小弟了。”欧阳脸皮厚的套近乎。
“颇有同感。”
“那要等到我爹五十大寿吧,那天非儿一定会回来的。”凌誉笃定道。
等了大半个月吧,终于迎来了凌老爷的五十大寿。
都艳阳高照了,凌非还未到,看得出凌老爷的脸色一直铁青着,笑起来也十分僵硬得很。
终于,一个小厮大喊着:三少爷回来了,三少爷回来了——
凌老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凌夫人一直在旁劝着,“非儿回来,你可不许过分的为难他。”
众人纷纷等待着传说中的小候爷的到来……
凌非并不高也就一米七,但五官精致漂亮到了极点,明明已经十五岁了,但看起来还只像十二三岁,水晶娃娃般闪耀着清澈的光华。
“父亲。”凌非走到凌老爷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喊道。
凌老爷不客气的赏了凌非一记耳光,看得出凌老爷并没有留下半分情面,怒视着凌非,凌老爷破口大骂。
扑通——
凌非跪在凌老爷的面前,哭得好不凄惨。
奉上荆条,凌非请求父亲对自己不孝的惩罚。
负荆请罪!!!
这个凌非还真不是凡品,这样的主意都想得出,看凌誉也是哭笑不得。
但不得不承认,凌非给凌老爷做足了面子,但谁又舍得打这新出炉的小候爷,在众人的规劝中,凌老爷示意凌非起来,由凌誉带着处理脸上的伤去了。
凌夫人嫌打得重了,不由得嗔怪。凌老爷大笑,心情飞扬。
凌誉以凌家大少爷的身份向凌非引见了自己与流川。
话间,凌非十分乖觉。
这样的孩子,就是你曾经说过的傻弟弟吗?欧阳以眼神问凌誉。
凌誉苦笑。
等不及了,欧阳十分想会会凌非。
夜里,听凌誉的建议,故意用笛声将他引到了亭中。
风中飞扬的长发,单薄宽大的内袍将凌非娇小玲珑的身形衬映的更加小巧,光着十个白皙的脚趾,他竟然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来。
无辜的被凌誉喝斥着抱在了怀里,虽然被骂,但凌非很开心。
故意用酒诱惑他,让他再做首诗看看,这个在凌誉怀里笑得纯真无瑕的人儿真的就是说出“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人儿吗?
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再抬眸,凌非已轻吟出声: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不仅是自己,连同凌誉、流川皆被震住了,这样的诗,这样的词,欧阳有些疑惑了。
看他们发愣的样子,凌非哈哈大笑,指着流川道,“刻薄男,长了见识了吧。”
对了,他竟然叫流川刻薄男,天知道这个绰号是如此的合适,连一向冷心冷情凌誉都被逗乐了。
这孩子。
不知什么原因,凌誉不准凌非沾酒,半滴都不行。
凌非当然不满这个的结论,狠狠的瞪着自己。
“这样吧,明天我邀请非儿逛街吃饭,一切开销我都包,怎么样?算做是对非儿的补偿。”凌非身上有种莫名的亲和力,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宠着爱着。
“这还差不多,我不把你花得心肝疼就改姓欧阳,说好了,明天我说去哪儿便去哪儿。”凌非这才高兴的闭上了眼睛,蜷在凌誉的怀里,是累了吧。
天知道,他和流川用了多么卑鄙的方法,才从凌誉那儿得到了陪伴凌非一天的权利,但条件是不准再喊小家伙非儿。
凌非极少有这种逛街的机会吧,街上的一切对他来讲都是如此的奇特,三纹钱一个的戒指,廉价的糖葫芦,香喷喷的烤红薯,为了今天的逛街,凌非甚至早餐都没有吃,幸好凌誉一大早就出去了,否则会同意才怪。
他问了凌非关于他故意装傻的事情。
凌非拍拍胸脯,直说大哥好恐怖。
他从未见过凌誉发火,最多那人只是用那双可以将人冻僵的眼睛看着你,但从不发怒。真不晓得那天凌誉做了什么,把这小家伙吓成这样。
小家伙一屁股坐在街上的小摊上,大方的叫了三碗面。
在这种地方吃??欧阳微怔,仍旧与流川一左一右坐在了小家伙的旁边。这家伙就没有发现,自出门到现在有多少人对他露出觊觎的眼神吗?亏他可以吃的这么安心。
料到他吃不下那么一大碗面,但这家伙竟趁机将自己的袍子当抹布,太过分了!
小家伙竟对布料这么热衷,凌誉不给他衣服穿吗?
是自家的产业,知道可以做衣服后,小家伙乐了,二话不说让陈掌柜拿出纸笔,将衣型画出。但这种制衣方法他见所未见,再经由小家伙细细的解释才渐渐明了了。陈掌柜竟激动的痛哭出声,陈掌柜一族世世在欧阳制衣做事,而陈掌柜在欧阳家也是出了名的沉稳,如今……
小家伙还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出了店门再问他,小家伙自豪道,“呵呵,不是我吹,整个凤淮没有人比我更懂。”
小家伙又看上了一副吊坠和耳环,自己付钱,小家伙的心情不错,乖乖的跟着流川去吃饭。问了耳洞的穿法,小家伙想都没想便将耳环上的金针穿透了自己的左耳,血流了出来,自己揪住他的脖领一通臭骂。小家伙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还是很开心。
凌誉会杀了自己的。欧阳仰天长叹。
回到凌府,可想而知,凌誉一见凌非左耳上的两只玉耳环,便火了,真接扛到房里,打了小家伙的屁股。再回房间出来的时候,凌誉忍不住连连摇头。
来淮都这么久,正事还是要办的说。
谈到制衣方面,小家伙竟又出现,掺了一脚,宁愿放弃欧阳制衣将近一半的利润,小家伙选择了欧阳家的势利。
他告诉自己,他所熟知的制衣方法,在凤淮二百年内都不会有人能出其右。此时的小家伙有些嚣张,有些强势,更多的是自信。
在答应了流川三个许诺后,小家伙如愿的得到了隐冥堡的支持。
这才是小家伙的目的吧,原来他早就知道那间绸缎庄是欧阳家的产业,早就了解欧阳制衣的需要,所以才会大胆的下饵,就等着自己开口的吧。
不过那小家伙对自己说,“欧阳,你知道吗,有句话叫难得糊涂,有些事,本不必想得太深。”
自己大笑。
难得糊涂,这小家伙,更让人喜欢了。
临走的时候,问凌非,“非非,做我和流川的弟弟好不好?”
凌非眨眼,奇怪道,“难道不是吗,你不是早就和大哥称呼我为‘咱弟’了吗?”
流川哈哈大笑,与我携手而去。十一
“哥,哥,大皇子要娶徐阁老的嫡孙女做王妃吗?”一大早凌非就踹开了凌誉的房门,将还未睡醒的人摇了个七晕八素。
直接将人按在了怀里,深深的吻了下去,真甜,“是啊!不知道凤椋许给了徐阁老什么好处,让徐阁老答应了这门亲事。”
“但凤椋不是想娶嫣然的吗?”摸摸有些麻酥酥的唇瓣,凌非不解的问。
掀开被子,凌非甩了鞋窝在了凌誉的怀里……天哪,他不知道早晨是男人欲望最强的时候吗?
“本来是这样的,但有个人帮了咱们的大忙,让伯父拒绝了这门亲事。”凌誉笑看怀里人儿尽是疑惑的小脸儿。
“谁?”他实在想不出。
“是爹,爹亲自到伯父家谈妥了这件事。”
“哇,真看不出爹竟会出面。是哥要爹这样做的吗?”
凌誉笑着点头,“我只告诉爹,若是说服伯父你会很高兴,没想到父亲就去了。”本以为凌非听了会开心,没想凌非听完却锁起黛眉,喃喃道,“古人都说,若要取之必先予之,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暗暗叹息,凌誉也并未点破,只将凌非抱的更紧了,笑道,“非儿还是先想想要怎样对付凤椋,听说凤椋可是给你准备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呢。”
凌非嗔怪的斜睨了凌誉一眼,撇着嘴不说话。
凌誉却暗暗叫苦,直接抓了凌非的小手抚上自己已抬头的欲望,笑道,“非儿帮帮哥哥吧。”
脸染上了层红红的薄云,凌非的手却未躲闪,抬头怯怯的看了凌誉一眼,惊觉手中的东西又有了些许变化,低着头为凌誉上下抚弄了起来。
只觉得凌誉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终于,凌非察觉手上蓦然一热……那雪白的脸儿红的却像火烧似的。
抬起凌非尖尖的下巴,凌誉俯身温柔的吻了下来,一叠声道,“非儿,我爱你,我爱你……”
等在凌家客厅的凤澜看到那小小的身子时,心中泛起不能平息的激动,但任谁看到意中人光洁的脖颈中挡都挡不住的吻痕与红肿的唇瓣时,都不会有好心情吧。尤其是身后那个男人一脸餍足的表情,真是碍眼。
凤澜眼中的风暴越凝越重,沉默着拉过凌非坐于自己膝间,直接打开凌非的衣领小心的检查了个遍,还好没有被吃,凤澜松了口气。
“澜,你在做什么啊,我并没有被哥哥吃掉啊!”凌非大方的说出实情。
“非儿应该学学防狼十八招才是。”听凌非这样说,凤澜更气。
眨眨眼睛,凌非笑,“不都说哥哥的武功是江湖第一吗,防狼十八招有用吗?”
凌誉黑线!!!
问,“若是有用,非儿你还真想去学不成?”
“呵呵,”凌非笑,“当然不会。”
“王爷到寒舍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吧。”
“我想让非儿搬回凤王府,这样大家做事方便些,我也不用整天往凌府跑,还有凤王府安排好了凌少爷办公的地方,若是凌少爷喜欢也可以同非儿一样搬过去。”凤澜并不拐弯抹脚,直接说明来意。
“非儿说呢?”凌府再怎么安全也比不过重兵把守的凤王府,所以凌誉并没有为难凤澜。
凌非点头,“这样也好,不过要跟爹说一声。”
“放心,我已与凌老爷商量好了,非儿你今天就搬过去。”凤澜道。
“哇,澜的效率好高哦。”
“废话少说,赶紧跟我走人,你的东西就拜托凌少爷一起送过去吧。”
与凤澜坐在马车中,凌非怎么怎么觉得车内的气压有些低。小心的问道,“澜,你很生气吗?”
“非儿喜欢我,也喜欢凌誉对吗?”凤澜叹了口气。
“嗯,也许澜觉得我很贪心,但你们两个我真的都很喜欢。”凌非坦言。
吻上凌非的唇,凤澜问,“那我这样做,非儿也不会讨厌的,对吗?”
凌非了然一笑,“当然,我还很奇怪呢,澜平时碰都不碰我,而且要澜留下一起睡觉都不肯,我还以为澜变心了呢。”
“小坏蛋。”凤澜轻刮凌非的俏鼻,也笑了,沙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俯身将凌非压在身下,凤澜覆上凌非甜美的唇瓣,细细的吸吮着,不放过那檀口的的任何角落,凌非的小舌调皮的躲闪着,轻轻的扫过凤澜的上鄂……察觉身上男人的身体浑然一震,凌非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马车停了下来,凤澜叹了口气,将凌非从车上拉了起来,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也暗暗平息了自己的欲望,低声道,“今日暂且先放过你。”
携凌非进了府,凤宇跳了出来,道,“小非啊,怎么在凌府住了这么久,快想死师兄了,来,香一个!”
看自家哥哥的脸色,凤宇也只有说说便罢。
“师兄也想娶亲了吧。”凌非抓住凤宇的死||||穴。
凤宇哀怨道,“不要这样好不好,师兄我还年轻啊,不用这么着急的。”
“那师兄就说说怎么个不着急法?”轻啜杯中的茶香,还是在凤王府的感觉好啊,至少不用对着阴恻恻的二哥。
凤宇嘿嘿一笑,也坐也下来,“大哥这次可是犯了父皇的大忌,非儿觉得朝中最忌讳的是什么?”
“外戚专权。”
“非儿还少说了一个那就是结党营私,大哥呢,本身皇后的娘家卓氏一族就握有凤淮四分之一的兵权,父皇不过忌惮这一点才没有动他们。徐阁老是什么人,兵部吏部户部又有多少人是出自徐阁老的门下,真是想不到大哥竟自作聪明的打乱了父皇的制衡之术。”凤宇俊朗一笑,“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徐阁老聪明一世,怎么老了老了却做出这种糊涂事来。所以现在咱们不用动,等父皇出手就可以了。”
“科考要开始了吧。”凤澜问。
“嗯,看来是换新血的时机了。”凤宇与凤澜交换了个了解的眼神,笑道。
“诶,那个,那朝中另外四分之一的兵权在谁的手里啊?”凌非不耻问,却发觉凤宇、凤澜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
“不会吧。”凤宇叹。
凤澜瞪了凤宇一眼,问向凌非,“非儿当日为什么要带叶落回来啊?”
“那是因为小落儿很可爱啊!”
可爱!!
那孩子一双眼睛跟狼似的,就差冒绿光了,也只有凌非才觉得可爱吧。
凤宇坐在椅中,脱力道,“非儿不知道凤淮叶氏吗?”
凌非摇头,他应该知道吗?
“叶氏在十年前的显赫并不亚于现在的卓家,而且叶落的父亲叶景惟是叶氏出了名的常胜将军,被赐婚景怡公主。”
“所以叶落是景怡公主的孩子!”凌非惊异道。
凤宇点头,继续道,“十年前叶将军在与郦国交战时,被叛徒出卖死在了沙场,当时景怡公主已经有了身孕,因伤心过度,生下叶落后也去了。当时叶将军虽是殉国,但御赐的玉符却不见了,父皇找了很长时间,仍是半点线索都没有。”
“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叶落一直被养在宫里。”凌非问。
“是,因为叶景惟手中握有的不只是军队,而是凤淮的另一大命脉,凤淮最大的间谍组织就握在叶景惟手中,父皇会查找这么多年,因为这个组织只听令于那个玉符的持有者或是叶家的嫡系血脉。”凤宇苦笑,“若是玉符被别国拿到手,那么凤淮要面临的恐怕是灭国之灾。”
“唉呀,知道小落儿这么厉害的说,就应该把他拉出去卖的。”凌非笑。“不过你不要担心,我敢保证玉符肯定不在别的国家里!”
“嗯?”
“因为叶落还活着啊,若是有人得到了玉牌肯定要想着先干掉叶落那小子,然后才能名正言顺的继承这个组织。”凌非笑,掩去了心中的另一个困惑,那玉牌会不会只是个障眼法呢,也许这个组织只听命于叶家人,玉牌只是将视线从叶落身上引走的引子而已呢。若是这样,他将叶落放出去究竟是好是坏呢,十年前,叶景惟死因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凤淮帝将叶落养在宫中,虽是锦衣玉食,却大有将叶落养废的意思。若是凤淮帝仍有疑问,又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