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敲凌非的额头,凤嘉蕴道,“我看你也是越来越笨蛋了,不许胡思乱想,”捏捏凌非的小脸儿,凤嘉蕴笑,“你最好给我乖乖的,这可是鲭州,不是淮都。”
“放心,我会乖乖听话的,嘉蕴就是说炭是白的,我也决不会说是黑的,”凌非贴进凤嘉蕴,轻声道,“你都说这里是家了,你也不希望我像你的那些木头属下一样吧。”
凤嘉蕴笑,“若是我真能把你管教得像属下一样倒也不错,臭小子,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
“哇,”凌非惊赞道,“嘉蕴,你真是了解我哪,记得以前你都会抱抱我的,怎么现在这么无情哪。”
“少废话,快说!”若真是三番两次被这小子牵着鼻子走,真该一头撞死了。
“我要你把林轩给我。”凌非干脆的看着凤嘉蕴,等待答复。
这臭小子真是胃口不小,凤嘉蕴笑,“你确定林轩会同意?”
“当然。”侧身望着凤嘉蕴,凌非自信道,“林轩肯定不会拒绝,是不是啊,林轩?”
“小非是怎么发现我的?”林轩有些不解,凌非没有内力却是武功不错。
翻身坐在床上,凌非笑,“因为你的呼吸乱了,林轩,我没有内力但也感觉得到。”
“世子的手段才情,林轩十分佩服,但林轩尚有一事不解……”
“你问?”
林轩抬头,沉声问道,“世子第一次杀人是在什么时候,还有,世子本身并没有内力,身法却不逊于一流杀手……”
凌非浅笑,“那林轩知道哥哥的母亲林菲的哥哥林云强曾经的长子林斌吗?”
“是,”林轩心一沉,不会吧,“林斌失踪多年。”
“他并不是失踪,而是被我杀了,”轻笑的靠在凤嘉蕴的臂弯中,凌非声音清冷,“那年我七岁,你也知道我在凌家并不受宠,不过那时我还不懂御蛊,这张脸却是惹出了不小的祸端。林斌是林菲的内侄,常年在凌家住着,被尊为上宾。一开始我也以为他是个不错的哥哥,直到一天夜里,他偷偷摸摸闯进我的房间……”感觉到臂间一紧,凌非回头微笑,“他又没有得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不过,那时我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也是在那时候我发现了自己与其他孩子不同的地方,嘉蕴,只要我想,我的速度就可以超越一般人。我用哥哥给的匕首杀了他,影子自动出现帮我处理了林斌的尸身。影子一直都在我身边,他只是林菲派到哥哥身边来保护我的。从那个时候影子就决定效忠我,林轩,我是最出色的,”笑望着林轩有些惊愕的神情,凌非道,“我出色但并不贪婪,林轩,和我在一起不会无聊的。”
“属下叩见主上。”
“嗯,”凌非眉眼弯弯,笑着点头问道,“这算不算弃暗投明呢?”
五九
“非儿。”
凌非微抬头,就听凤嘉淮道,“再过一个月就是蕴三十六寿辰。”
“嘉蕴才三十六岁吗?”有些吃惊,凌非笑,“还真是蛮年轻的。”
凤嘉淮浅笑的将凌非喜欢的菜推到凌非面前,“非儿知道从昨天到现在我和蕴为你拦下了多少想见你的人吗?”
“伯父把我的画像贴出去让他们看个够不就行了。”
“臭小子,不许装傻,”放下手中银筷,凤嘉淮笑,“我和你父王都希望你来安排这次寿辰的有关事宜,东方家的事情虽然你做得很好,不过你擅自放走东方静不知惹了多少闲话。况且这是在鲭州,我和你父王希望你借着这件事能向暗部和淳玉号证实自己的能力。”
“好啊。”凌非爽快的点头,“不过,你们既然把这件事交给遥捅匦氚次业囊馑祭窗臁2还苣忝窍膊幌不抖疾豢梢圆迨帧!?
“可以。”
“只要让我发现你们插手,你们就另请高明,这件事我绝不会再碰半分。”
面对凌非冰冷的语气,凤嘉蕴真是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了,应声道,“好,我和皇兄都不会插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但绝不能办砸了。”
“放心了,”凤眸轻挑,淡粉的唇角勾起抹若有似无的笑,凌非抬头,望向凤嘉蕴,轻声笑道,“嘉蕴,我从不清高。”
午睡时间被人吵醒,估计谁的心情也好不了。
顶着两个黑黑的眼圈,凌非长眉轻挑懒懒的坐在凤嘉蕴身旁的上首座位,扫过下面静立的两位年轻女子,笑道,“你们找我有事吗?”
红姬若水微微一怔,好歹她们都是王爷的妾室,虽身份不甚高贵,却也没想到凌非如此不客气。
淡敛烟眉,若水盈盈浅笑,细声道,“眼看王爷的寿辰就到了,我和红妹妹此次来是想求世子给非凡和殊儿一次孝敬的机会,望世子能够成全。”
“我知道以往父王的寿辰都是楚非凡和元殊来办,”凌非轻笑,转言道,“不过你们也都清楚这次父王将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父王姬妾无数若是每个人都在我这儿来讨差事,这王府可就没了章法。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们。”
见两人都哀求的望向凤嘉蕴,凌非冷声道,“记住以后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来打扰我,没有别的事你们可以退下了。”
“王爷……”
“云管家,惘顾我的命令该当何罪?”
“这……”流云还是头一遭遇到如此嚣张的世子……
凌非朱颜勾起冷笑,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每个人听得足够清楚,“那就罚去半年的例钱,”冷声打断再欲开口的若水,“若水、红姬,人最重要的便是看清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在镇南王府。就算我是初到,但也是镇南王府的世子,我不喜欢我的话遭到半分质疑。”
“是,红姬知错。”轻扯表姐的袖子,红姬低声认错。
“世子见谅,若水失礼了。”
自始至终,凤嘉蕴未发一言,直到两人退出中厅,才笑道,“你这样做会不会犯了众怒,非儿?”
“有你在呢,我怕什么,”掩去倦意,凌非笑,“不过有件事嘉蕴帮帮忙,好不好?”
“嗯?”难得这小子有事相求。
……
“混帐,这种事也可以商量的?”凤嘉蕴一口拒绝。
“当然可以。”凌非狗腿的拽拽凤嘉蕴的袖子,笑眯眯笑眯眯道,“嘉蕴,这可是我第一次求你,你就答应嘛。再说,”跳至凤嘉蕴面前,凌非笑,“一次就可以,有种药一次就可以中奖的。”
凤嘉蕴笑得温柔,拉近凌非到自己跟前,“非儿自己也说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嗯?”
未等凌非退后,凤嘉蕴猛的将人压到自己腿上,反手就是狠狠的几巴掌。
呜——
“好疼……”还未搞清状况,就被人搂在了怀里。抹去眼角的泪,凌非痛得直皱眉,“为什么打我,凤嘉蕴?”
“因为我发现你真的很欠教训。”感觉还不错的说,凤嘉蕴轻笑望着凤眸中的不满,“只此一次机会,以后这种下流主意想都不准想,知道吗?”
“你打得我好疼。”不舒服的动了动,凌非埋怨道,“你不要总像是打仇人一样好不好?”
“不疼你怎么记得住,”凤嘉蕴小心的将人放下,淡淡起身,叹道,“真不知是该骂你还是夸奖你,主意打到你亲爹的头上。凤凌非,你给我收敛点儿!”
“嘉蕴,你生日其他国的皇子都会来吗?”
“嗯,不过这次他们应该是为你来的?”皱眉将凌非搭在八仙桌上的双腿抬下,凤嘉蕴笑着拿过凌非手中的纸张,淡然道,“非儿,你的身份不会输给任何一位皇子。”
“还有呢?”
“还有就是,”扶正凌非一贯懒散的身子,凤嘉蕴沉声道,“你代表的是凤淮,不要做出丢脸的事来。”
“好有压力呢。”
“不只是三国的皇子,一些博学大儒也会来。非儿,到时也少不了些风雅之事,你做好准备了吗?”
凌非认真的摇头,“没有。”
真是被这小子气死。
“算了,”凤嘉蕴笑,“反正你看着办,要是你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我也好再为你‘上上课’,补习一下。”
“嘿嘿,放心,我什么时候让您老人家失望过。”
笑着抚上凌非光滑的青丝,凤嘉蕴不由暗暗叹息。
六十
鲭州的确是个好地方,若是淮都,此刻应是微寒的初冬了,可这里,依旧暖和如春日一般,还会有些不知名的花,浅浅淡淡的飘落在风里、雨里、阳光里。
倚在贵妃榻上,由于阳光的关系,一双眸子细细的眯着,接过林轩递过的清茶,望着不远处伊伊呀呀,云袖翻腾的戏子,凌非笑得有些出神。
“小非……”
“嗯?”
“总是这么……”林轩话语微顿,随后低声道,“总是这么闲着,没关系吗?”
“那些事不是有轩哥哥帮忙的吗?他各方面都比我熟,比我更合适打理寿宴的事,不是吗?”
话虽如此,不过任玉轩在暗部中风评一向都很好,若真是没有凌非的存在,怕是世子之位真是非他莫属了。这种时候,这种事情,怕是……不应该交给这样的人去做吧。
“林轩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吗?”凌非浅笑,白皙的脸庞晕出抹淡色的光,轻轻的叹道,“这是鲭州,掌管这里的人是镇南王。林轩,这次我不会输,嘉蕴也不会允许我输。再说,林轩,就算我做得再好又能改变什么呢?”淡粉的指尖磨娑着细瓷杯的边际,凌非淡声道,“任玉轩八岁时被父王选中,十四岁时便跟在父王身边做事,到现在也已经快二十年了,他有自己的势力、心腹,再加上元殊和楚非凡,这两人虽不及任玉轩,不过也不是等闲之辈。林轩,我却只有你一个,我们纵有通天之能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世子以前远在淮都,他们自然不知道世子的本事,只要经过一段时间,属下相信不会有不服者。”
“林轩,什么是服?”稳稳的将瓷杯放到一旁的矮几上,凌非笑问,“其实我并不需要他们的拥戴,你明白吗?”旋身而起,凌非低声道,“林轩,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我只选了你一个吗?”
“属下不知。”
“那是因为……”清澈的眸子荡起抹浅淡的笑来,凌非声音悦耳,“你最年轻,比嘉蕴和伯父都年轻。”
“多余的事情都不要管,除了这次的防护守卫,林轩,这才是我们至胜的法宝。”
远远的听到嘈杂的贺喜声,凌非眉毛还没来得及皱起就听到凤嘉蕴的叫他的声音。
“这下子好了,小世子有兄弟了……”
猿臂微曲便将走路都懒洋洋的某人扣在了怀里,“都做什么去了,中午都没回来用膳?”
“去怜春阁听戏了,还有和林轩一起划船、骑马,好累呢。”
“你就不会干点正事吗?黑长老来了几次都见不到人影,”凤嘉蕴不满道,“暗部的那些公文你又看了多少?”
“都跟你说我不喜欢批那些东西了,我一看就犯困,没精神。”
“算了,以后再跟你算帐。”凤嘉蕴咬牙,转而笑道,“绿凤怀孕了,也许你不久之后就要当哥哥了,非儿。”
“是吗?”凌非笑得明媚动人,恭贺道,“恭喜你了,绿夫人。希望夫人能为凌非生个小弟弟,也好来为我分担些烦人的事呢。”
“承世子吉言,”绿凤微微一福,笑道,“绿凤只盼这孩子有世子百分之一人的出色便好。”
“夫人哪里话。”
“王爷觉得为小王爷取什么名子好呢?”红姬笑问。
凤嘉蕴低头笑问,“非儿觉得呢?”
稍一沉吟,凌非低声道,“无双,天下无双,父王觉得这个名子如何呢?”
这小子还真是不懂客气推脱,凤嘉蕴轻笑。
绿凤却是惊愕之余满心的忧喜,柔柔的行礼道,“谢世子赐名。”
“夫人何必客气,这个孩子不仅是父王的骨肉也是凌非的兄弟,我喜欢他也是应该的。”
凤嘉蕴一向都将暗部看得极重,究竟有多重,凌非现在只能说——比命还重。
散落了一地的信笺公文,以及脸上那极重的一记耳光,头微微的垂着,凌非沉默的拭去唇角的血迹。
“凤凌非,我警告过你这是在鲭州,暗部的事情你还敢给我儿戏,你不把我彻底惹毛不罢手,是吧?”凤嘉蕴胸膛起伏难平,也气得够呛。当黑长老拿着那些足以成为笑话的公文给他过目时,他第一次有杀人的冲动。
“说话!”抬起那张绝美的脸庞,凤嘉蕴笑得极冷,“你不是很能说吗?”
“我不会……”轻咬下唇,凌非抬眸浅声道,“不知道怎么批。” 1
“什么叫不会?”
凌非低声道,“我不知道任玉轩他们第一天来暗部做了些什么,可是,我做不到,嘉蕴,对暗部我什么都不了解,你就让我批这些公文,我甚至连上面的人都不知道是谁。”
凌非的声音并不高,没有责问,却让凤嘉蕴再说不出半句责难的话。是啊,是他忽略了,一直以来,凌非都是如此的完美,他学识过人,才高八斗,只是无意间的吟唱便可让人惊叹不已,他的琴棋书画,谋略武功都是一流,甚至于在东方家时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将他与皇兄数十年的努力向前推进了一大步。就是皇兄如此挑剔的人都禁不住说,他的出间世间罕见。
的确,凌非太出色了。一直以为他的出色已不再需要自己的引导,他就可以将一切处理的到完美的境界。出色的竟让自己忽略掉,其实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我……”有些失力的坐在椅中,凤嘉蕴轻声道,“有什么不懂的,拿来问我。你过来坐下,先将这些积压的公文批完再说。”
“嗯。”凌非刚欲再搬张椅子,却被凤嘉蕴抱在怀里放在膝上,打开一本公文道,“不用那么麻烦了,先看这个吧……”
“嘉蕴,黑长老和任玉轩关系很密切吗?”凌非忽然问道。
“嗯?”
指向那段字,凌非道,“以前那些我就觉得凡是任玉轩呈上来的东西,黑长老在后面的批示中总会在字里行间有些赞同的意思。虽然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这样做,黑长老总是有些过了。”
“以前凤淮和骊国交战的时候,黑长老在战场上为我舍身挡了一剑。后来又舍身救了我两次,对暗部或是我都有大恩,虽然他只比我大十来岁还是被尊为长老。他为人豪爽,不拘不节,很看中任玉轩,而且也将自己的独生女儿许配给了任玉轩。”凤嘉蕴微一思索道,“晚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怎么样?”
“什么人哪?”他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值得凤嘉蕴如此神秘的。
“一个可以帮你的人。”凤嘉蕴笑着轻点凌非有些撕裂的唇角,“疼吗?”
凌非头未抬,只道,“你让我打一巴掌就知道了。”
“混帐话。”凤嘉蕴轻斥,顿了一顿终于还是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很不讲理?这样下重手打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非儿?”
“嗯,委屈嘛倒也谈不上,”凌非思索道,“只是,你一打我我就会特别的想哥哥和澜,如果有他们在就好了。”至少,不会如此的——孤单。
“算了,”掩住心中的失落,凤嘉蕴轻叹,“天也快黑了,我先带你去见他吧。”
“谁啊?”还是有些好奇。
起身,将凌非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凤嘉蕴笑,“去了就知道了,不过,有些话我可要先说在前头。”
“什么?”
“你绝对不许惹他生气或都伤心,非儿,在任何时候,明白吗?”凤嘉蕴叮咛道。
“好,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的。”太可疑了,是什么样的人值得凤嘉蕴如此紧张呢?凌非抬头看向凤嘉蕴,轻轻的笑了。
无奈道,“不许乱猜,他只是一个非常可怜的人。”
什么地方都有禁地,难道这算是镇南王府的禁地吗?看向四周别致雅趣的花花草草,还有院内那对月独饮的白衣人,凌非有些糊涂了。
空气中弥散着若有似无的幽香,暗幕之下,那人周身仿若可以发光般,只是浅浅的勾起唇角,就让人想醉死在那一潭温柔之中了。
的确是温柔。
没有人可以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