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黎也仿佛心有感应地朝钟元杰所在的地方看了过去,钟元杰先是一愣,后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但叶黎只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往人群外走去。
钟元杰连忙拨开人群,追了过去,一直追到卫生间走道,却不见了人影。
钟元杰脸一黑,闭着眼睛就推开了女厕所的门,“有色狼啊”脸上挨了几下也不好还手的钟元杰,分别敲了所有的隔间,在吓跑了两个女生后,最后一无所获,钟元杰皱了皱眉,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这时,钟元杰身后的门忽然‘哐当’一下关上了。他冲过去拉着门把手,却怎么也扭不开,就在钟元杰怀疑是谁在戏弄他时,明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女卫生间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你为什么找我?”
叶黎眸子漆黑地盯着他的后背,钟元杰飞快地转过身看到她时吓了一跳忍不住靠到了门上,“你刚才这里还没人的。”钟元杰有些头皮发麻,咽了咽口水道。
“回答我的问题。”
叶黎冷冷地看着他,但好歹因为说话多了分人气,钟元杰心里也渐渐升起终于见到叶黎的喜悦,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丢脸,嘴角扯了扯,直起身子道“我就是想看看他愧疚的样子。”
这个‘他’指的是谁,显而易见。
“我劝你最好不要把我的事说出来。”叶黎唇角微抿,生出一丝冷意。
但钟元杰这人谁要不让他做某事,他偏是要去做,“凭什么,再说了,难道你就不恨他?你要是愿意和我一起,绝对能让他不好过”
叶黎眸子沉静道,“你大可以试试。”
“说出来又怎么了”你本来就是我的亲生妹妹。
钟元杰发现了不对劲,不禁摸着自己的嘴,一旦提及叶黎的事,他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嘴巴也不听使唤了,就像是被人强行控制了一般。他不信邪的又想说,连着试了几次都说不出来。钟元杰猛地抬头看向叶黎,“你对我做了什么?”
结果一眨眼的功夫,叶黎就出现在了他面前,并掐住了他的喉咙,尽管没有什么窒息难受的感觉,但却是被牢牢的钳制住。叶黎看着他的眼睛,眸子幽深,声音淡淡道“说不出话来很难受吧,我还告诉你,你不仅说不出和我有任何关系的事情,你也写不了,也无法暗示给别人。”
“我想过要不要抹掉你的记忆,但仔细想想,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保留记忆并不比忘掉要来得好。”叶黎最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大力将钟元杰狠狠摔在了洗手池边。
钟元杰后背重重撞在了坚硬的洗手池边沿上,一阵疼痛过后再睁开眼时,叶黎已不见了。
49。现实()
钟元杰扶着腰从女厕所出来时,被路过的人看了好几眼,原来钟少喜欢这个调调啊,钟元杰气得回瞪了过去,要不是身上疼他就直接一拳揍过去了。om
既然叶黎人已经走了,宴会他也就没多待,直接开车就回家了。
未免被其他人问身上的伤,钟元杰晚饭也没下来吃,是叫佣人送上去的,难得回家的钟梁看不惯地斥责了一句,“真是养出来的娇脾性。”
只是被骂的人正悠哉悠哉地躺在房间里的大床上,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事,究竟是他在做梦,还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钟元杰左顾右看了一眼,见房间里没人,然后清了清嗓子,“叶”黎字还没出口,喉咙就像被人捏住了一般,怎么发不出声音来。
看来,全是真的。
钟元杰盯着天花板,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追着这个事情下去,下一次,叶黎会杀了他。
因着身上伤的事,钟元杰难得在家待了几天,不过和钟梁还是老样子,两看相生厌的。这天,钟梁忽然怒气冲冲地从书房里出来,走下楼,质问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钟元杰道,“你说,照片是不是又是你拿的。”
“什么照片啊?”钟元杰撇嘴道。
钟梁额角上的青筋暴起,跟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似的“就是你妹妹叶黎的那张照片。”
“那张?”钟元杰微微皱眉,“不是又给你了吗?怎么不见了?”
钟梁横眉冷目道,“除了你,谁会到我书房里随便翻东西。”
“我说,你不要随便冤枉人,你的书房又不是只有我才能进去。”钟元杰说着还斜了一眼刚刚听见争吵声从房里出来的俞云,心里冷笑了一声,不叫的狗才咬人呢。
俞云多心思玲珑的人啊,怎么看不出钟元杰这么明显的指责,但也不要和他置气,只温声道“我怎么会动对你爸这么重要的照片呢。”
钟梁心里也是信任俞云的,俞云这人向来是最妥帖周到的。
钟元杰讥讽地笑了一声“要是见不得老公和昔日恋人生下的孩子呢?”这话一出口,俞云就白了脸,她是怎么说也不对。
钟梁自然不可能看着钟元杰这么挤兑自己的妻子,连忙斥道“怎么和你俞阿姨说话呢,她是你长辈。”
“长辈?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钟元杰不服管教地道,也不听钟梁的骂,爷爷奶奶都出去了,现在可没人护着他,直接拿起钱包和车钥匙,离开了家。
钟梁也不可能落下面子去拦着他,只得在客厅怒骂了好几声,俞云在一旁也不说话,相反她熟悉钟梁的性子,他不喜欢钟元杰是真的,但并不代表他不会相信钟元杰的话,何况那话说到了心坎里。om
俞云难道真的不嫉妒吗?答案是否定的,叶芷兰母女的事钟家连钟元杰一个孩子都知道,可她却是被瞒在鼓里,事后钟梁也没有想过给她这个妻子一个合适的解释,似乎把她和他的过去,他的感情划开了来。
对着他一直疼爱的钟璇,最近态度也有些奇怪,常常看着小女儿会出神,俞云知道他是在想和心爱的女人生的孩子,他真正爱的孩子,大女儿叶黎。俞云忍不住苦笑,她应该庆幸叶芷兰现在结婚了吗?还和她丈夫去了国外,想必这辈子,他俩都不会再见面了。
钟元杰开着他的跑车,手里握着方向盘,漫无目的地开在路上,车速却开得极快,耳边刮过的风声很大,但钟元杰一点也没有把车顶升起来的想法。路上又碰见了几个同样开着豪车想比拼一下的年轻人,但钟元杰心情不是很好,也无心和他们玩下去,一踩油门到底,将他们甩到了后面。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也有些干涩,钟元杰此刻却突然想到一件事,照片,不会是被叶黎拿走了吧。一股冷意窜上心头。
仅仅是那一刹那的失神,钟元杰的车就直直地撞在了弯道的围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引擎盖冒着烟,刺鼻的汽油味,里面的人也昏了过去。
钟家人赶到的医院时,钟元杰刚被送进手术室,钟梁此时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像钟元杰的父亲,他冷静地问道,“医生,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只回了一句,“情况不是很好,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说完就跟着其他医护人员进了手术室。
钟家老太太闻言,直接身子瘫软地向后倒了去,被钟梁以及钟梁的父亲扶住,“这是要我们钟家无后吗?钟黎不见了,元杰又出事”
钟梁和钟老爷子连忙安抚她的情绪,并叫了医生护士来,钟老太太毕竟这么大年纪了,禁不起打击。
俞云虽然也为钟元杰担心,但听这话就有些不是味了,无后?小璇难道就不是钟梁的孩子,他们的亲孙女吗?还是他们眼里就只有钟元杰和叶黎。
她这一刻心里升起了隐秘而丑陋的念头,要是钟元杰死了该多好,那么钟家的孩子就只有钟璇一个了。
随着漫长的等待,俞云的想法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像蔓藤疯狂地生长起来。
手术室门终于开了,钟家人连忙上去问情况怎么样,主治医生告诉他们手术还算成功,但病人还未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就看今天晚上了。
钟梁自然是要守在这里的,唯一的儿子出事,他怎么也不可能不管的,还劝了两位老人家回去,等有了好消息立刻打电话回去。
以钟梁的地位,医院还特地安排了一间休息室让他和俞云在那里等。俞云借口去了趟卫生间,钟梁没有在意。卫生间里,俞云站在镜子前,经过挣扎还是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色名片,上面写着‘第八号当铺’。
那是曾有人想讨好她这位高官夫人时送给她的,说可以实现愿望,只要付出一点点代价,当时俞云自恃家庭美满,养尊处优,并没有在意,但现在,俞云目光坚定地攥紧了八号当铺的名片。
八号当铺里,叶黎正坐在桌前翻看客户记录时,心有感应,抬起眼看向八号当铺的晶壁,出现了新名字,‘俞云’。
仅仅是数秒之后,一三十岁左右穿着得体优雅的女人就出现在了八号当铺里,而她在看到书桌后坐在黑背靠椅上的叶黎后,脸上却出现震惊之色,失声惊叫了一声就消失了。
她是回到了现实中,只要契约没有签下,客人随时都可以自由离开当铺,当铺的力量也无法阻拦。
叶黎见主动找上当铺的客人惊吓得落荒而逃时,不禁皱了皱眉,直起身子闭上眼睛,开始去搜索这位客人的信息。
原来,她是钟梁的现任妻子,钟元杰的继母。
再睁开眼后,叶黎已不再把这事放在心上,走了便走了,当铺的客人也不缺俞云这一个。
回到现实中的俞云吓出了一身冷汗,传说中的八号当铺老板居然就是失踪的叶黎。她抬起手腕又看了一下手表,还好才过去五分钟,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妆容,又恢复成之前从容优雅的样子,只是脸比方才苍白了许多。
当晚,钟元杰脱离生命危险,并很快转到了普通病房。
――――
三月底,京城突发一种新型流感疫病,最易感染人群为15岁以下的青少年,并且迅速蔓延开来,并引起大面积的恐慌和谣言,政府方面除了紧急展开除疫行动之外,随后不久,首都市。委书记等多人因未及时重视疫情并瞒报首都市相关疫情而纷纷下马。
叶振声最近也忙得脚不沾地,难得在家中吃饭的时候,大儿子叶晨阳忽然问起了疫情和高官撤职的事,叶振声没有瞒他,把这事分析给他听了,在他看来,晨阳这两年长大了不少,思维心性也足以和他谈论这些事,有时说的一些话也让他忍不住眼前一亮。
“那意思就是说那个位子本来就不好做。”叶晨阳忽然道。
叶振声叹了一口气,道“谁说不是呢,也算时运不济,刚上任一年就碰上了这种大事,没几个人能担得下来。”
叶晨阳没说话,低头扒了几口饭。
叶芷兰和顾翰笙结婚后就和他去了国外,开始了周游列国的生活,顾翰笙在很多国家都有自己的产业,叶家也很乐意叶芷兰可以和他一起在外面多看看,忘掉以前的不开心,过新的生活。
――――
京城有名的云家,最近是愁云惨淡,只因他们的小少爷感染上了最新的疫症,云家人直接让旗下医院的医生驻留在了云家,不敢有一丝一毫放松,但目前连专家都没有研制出来解决的方案,又是这么小的孩子,恐怕很难熬过去了。
云家的下人都在私底下议论着,要是小少爷没了,恐怕太太的日子也不好过了,这上流圈子里谁不知道云先生是出了名的花心,在外面都不知道养了几个小的了。云太太在生第二个孩子,云家小姐云熙时就坏了身子,医生诊断说不能生了,小少爷没了,这家产怎么也不会落到云熙小姐一个要嫁出去的女儿身上,太太就真不好过了。
云家太太文秋何尝不是这么想,她既为自己的孩子受病痛的折磨而难过,又忧心自己的未来。最后还是狠下心,从包里拿出一张黑色名片,八号当铺。
“叶小姐。”云太太一看到黑背椅后的门走进来的叶黎就紧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见她一身金色黑绣的复古长裙,搭配银白圆环抹额,美得令人窒息。
“云太太,您请坐。”叶黎一抬手道,自己则坐在了黑背椅子上。“所以,您是考虑清楚了吗?”
“用你女儿云熙的脑换你儿子云耀病情康复。”叶黎嫣然笑道。
“对。”云太太狠下心肠道,这已不是她第一次来到当铺,只是当时她做不了决断,要她聪明可爱的女儿成了傻子叫她如何舍得,但现在连最好的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她必须要舍弃一个了。
“云太太做的对才是,与其儿子去世后,你和你女儿失去依靠,失去地位,看人脸色过日子,还不如富贵荣华一世,有你这般愧疚,你女儿也能过得舒服。”叶黎慢条斯理道,像是没有看见云太太眉目间的痛苦挣扎。
“交易一旦成立,再也无法改变。”
云太太文秋从现实醒过来后,就有下人惊慌失措地来报,“太太不好了,小小姐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云太太知道,这是当铺取走了她女儿的脑,以一个最合常理的方式带走,不让人怀疑,也不会怀疑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亲自典当的。她跌跌撞撞地来到女儿的房间,紧紧抱住还在昏迷的小女孩,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而同时在京城的另一家医院里,因为孩子同样感染疫症而验血发现孩子调换真相的两家人心思复杂地对峙着。
50。第五十章()
这次的任务当铺并没有给出明确的客户名字,似乎范围很广,主要集中在一间名为神话的私立贵族高中。om
想要引诱客户进入当铺势必要先接近他们,但叶黎并不打算以学生的身份进入神话高中。如果是大学生她倒还不介意,但高中生的话,她的学识早已远远超越高中的程度,扮成高中生委实太过束手束脚了些,所以叶黎选择了校医这一身份。
海外留学归来,出身良好的韩籍华裔医科生。
应该说不愧是顶尖的贵族高中吗,光是叶黎一个新来的校医,学校给她配了一间相当宽敞的办公室,打开窗户可以直接看到学校里的操场和其他豪华建筑,窗台上还放着一盆绿色向阳的植物,办公桌,咖啡机,书柜,医药柜,专门给病人准备的干净宽大的病床一应俱全,也称得上是严谨。
叶黎并不打算做出什么改变,反正她也不会待太久。
原本她还以为要用精神力骗过他们,但过了几天她就发现其实也用不了她这个校医做什么事,在这里就读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要是真有个伤风感冒之类的病也不会找校医,而是回家让家庭医生看或是去家里名下的大医院诊治。
真正能来叶黎这里看病的学生,只有一种可能,受伤了却不愿被家里人知道。
神话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这里有着一种叫做‘红纸条’的传统,立于神话高中金字塔顶端的四个家境最优越的学生掌控着学校的一切资源,谁要是惹怒了他们,就会被贴上红纸条,被全校人孤立排斥并欺辱。
各种各样的方式,只要他们能想的到。
这群还称不上是‘大人’的孩子却是意外的残酷啊,叶黎内心毫无波澜地道。
一开始,被欺负的学生到她这来,她也只是给他指了指医药柜,其他的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看着他们沉默地用红药水涂抹伤处和紫青的嘴角。
渐渐地,被贴红纸条的学生习惯性来到叶医生这里,在他们看来,叶医生的沉默更像是对他们仅剩不多的自尊心的尊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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