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
莫茗看了看月夜见身上的弓,再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剑,想了想,说道:“我们把兵器换换?”
月夜见当然知道莫茗在想什么,也不反驳,只是笑着递过:“此弓乃是永琳之物,你若能拉开,便拿去用无妨。”
结果自是不言而喻。
相较于近战,放冷箭当然更安全,可惜这破弓似乎倔得很,无论怎么拉也是纹丝不动,只挣莫茗得一身汗。
火鼠裘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体温变化,将身上的汗祛除掉了,忽得一身清爽。
“我说辉夜,这东西真的不错啊,我看你对这火鼠裘也没那么在乎,干脆送给我穿得了。”
“好啊,”月夜见笑道,“那么和你的约定也可打个折扣咯?”
莫茗沉默了下,开口道:“我知道这五样东西对你来说并没有那么大的价值,但你我的约定对我来说并非如此,灵梦的事是我立身于此的根本,希望你不要拿这个开玩笑。”
同一件事自己可以开玩笑对方却不行,老实说这话未免有些不讲道理。
“对不起。”
更没想到的是月夜见竟然道歉了。
莫茗盯了她整整五秒以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出问题。
“咳,我接受你的道歉。”
两人走小路绕过上山的行人,来到了灵鹫峰顶。
如今大兴佛教,五台山此处也正在大修寺院,往来者众多,虽也有登山参拜客,但像两人这般打扮也实在有些显眼,所以不得不绕了远路。
两人从中午出发,抵达山顶时已至后半夜。
月夜见藉着月光一览方圆数丈,石方、树木看似无章法,实则很有讲究。
“果如卦象所示,天然而成的法阵,汇聚的灵力,是绝佳的施术点,但”
莫茗打断道:“重点是,卦象上说我们可以安全地拿到龙首之玉吗?”
“我并未占卜此事。”
“啥?”
“前后共卜了三卦,其一前路可通行、其二事可有转机、其三当归于何处。”
“解卦呢?”
“其一所经之途必遭祸、其二行法阵,祭神明,运可转之,其三便为此地。”
莫茗摩挲下巴,假装自己听懂了:
“也就是说,把你祭了就能转运?”
或许是为了报复莫茗的说法,原本在数米开外藉着月光巡视四周的月夜见,忽的出现在莫茗的面前,在莫茗还没来得及惊呼之时便一巴掌把莫茗的脑袋按在了地上,然后在他发作之前说了一句:
“嘘。”看来是有什么状况。
要说月夜见没有更好的应对方法莫茗是不信的,但现在耳旁偏就真的传来了细微响动,莫茗立刻屏气凝息,丝毫不敢妄动,自不必提发作什么了。
“是吾的错觉吗?”
很奇怪的汉语,不像是方言也不是标准的普通话,腔调有些奇怪,声音很细小,似是未成年女孩的声线,语气平淡沉稳,虽然显得疑惑但并不为所动的样子。
“不是错觉,哪里的宵小之辈,竟看不出来头?”依然是低声自语的语气。
过了会,又没了响动。
感觉按着自己脑袋的手松开了,莫茗很没面子的爬了起来,打算质问时,凑上前却看到了月夜见凝重的神色。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藉着月光也只能在很近的地方看到她的面目,显然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被龙神禁锢了。”
“龙神?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神明的吗?为什么会直接出现在这里?刚刚那个声音是龙神的?龙神是个小孩子?龙神为什么要禁锢我们?你和龙神认识吗?”
说完还原地跳了跳,补充一句:
“禁锢是什么意思?我觉得我能动。”
虽然现在是看不到对方的神色和动作,莫茗似乎能感觉得到对方在扶额叹息。
“时间的禁锢,你将永远停留在这片山峰的黑夜下,见不到日出。”
现在时间约为卯时,原本再过不久就会天亮的,见她说的郑重,莫茗也有点懵了。
“就连神明的力量也起不到作用?你不也能对周围的时间进行控制吗?”
“私只能将流逝的时间减缓与加速,一可以化为万,零却不能变成一。”
“那怎么办?”
“你好像并不紧张?”
“如果紧张有用的话我的肾上腺素会告诉我的。”
“真是狡猾。”
“看吧,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何以见得?”
“你吧,要是真的没了主意,肯定会显得很安静,像刚才那种满面凝重的表情,八成是做出来唬人的。”
月夜见沉默不语。
莫茗问:“那么,怎么办呢?你们神仙斗法,我只能给你站脚助威了。”
月夜见道:“私没有办法。”
莫茗道:“哦,那么就来说说刚才突然有人把我的脑袋按在地上吃了一鼻子灰的问题吧。”
“通过空间迁移打破时间法则的禁锢,这里的天然法阵能够做到。”
月夜见诚实地回答。
3“带私离开这里。”
时间过去一刻钟,却仍旧停留在卯时三刻。
“真是没想到。”莫茗不由得叹息。
“怎么?舍不得?”
“倒也不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按照行程规划自是迟早要返回日本的,但莫茗还以为仍会在这边多停留一阵。
早知道这就要走,上山时应该多带一些食材佐料,那边的饭菜实在是不对胃口。
“唯有那个地方私曾布置过神道符咒,所以此法阵也只能转移至那里了。”
祝某墙加幸淮κ螅谀抢镌乱辜┱构颂焐竦囊跹羰跏秸倩焦男〉堋�
“若施行此法,龙神恐怕很快会有所察觉,说不定会跟随而至,其时只能倚仗你了。”
“你乱说什么?我区区凡人,哪有资本和神明斗法?”
“只能倚仗你了。”
“你呢?”
“私也,只能倚仗你了。”
说罢带上薄纱帷帽,却没有留给莫茗继续发问的时间,启动了术式。
时空忽得扭转,辰时的微薄光辉洒下,莫茗和月夜见出现在了祝笾醒搿�
莫茗心头一跳。
同时在这里的,还有一百三十余祭祀者,其中有祝饕蝗恕⒅骷酪蝗耍漓肫呷耍跹羰跏渴嗳�
辰时祭祀。
莫茗一瞬间似乎明白了,月夜见所施展的,并非是斗转星移的阴阳法术,而是回应了这些祭祀者之祈愿的降临神术。
正应了莫茗所猜测般,身旁的月夜见身体忽的软了下去,莫茗赶忙扶住,险险没让神明大人倒在地上。
事情复杂了,莫茗开始心念电转,一边思考着当下的最优解,一边将没法站稳的神明背了起来。
“私的力量使用过度、难以为继了,”月夜见伏在莫茗的背上,手掌用力握了握莫茗的肩膀,“接下来唯有倚靠你了,带私离开这里。”
说完就睡了过去。
月夜见的性格是不喜欢与权贵来往的,多半是出于权贵对美色的态度,一路行来在莫茗的规划下总是十分巧妙的避开当权者,但现在只怕没有说的这么轻巧了。
两人这么贸贸然出现在别人祭祀的法阵中央,对方会这么轻易放自己走么?要说这些人心怀敬畏倒还好办,若有试探的想法或干脆把自己当成邪魔,自己这边可是丝毫没有招架之力的。
怎么办,自己这边有什么资本可以利用呢?
莫茗心一横,左手托住背上的神明大人,右手拔出腰间的天丛云剑,横挥一下,忽的光华大作。
莫茗站在祭坛中央,面色庄严地巡视着四周汇聚而来的敬畏目光,朗盛道:
“吾名素盏呜尊,天命之灭世者,万物之终结者,无可阻挡”
声音传出,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和铜三年夏季的清晨,却是一番风雨欲来之景象。
4。 不识狂歌到白头()
和铜三年的盛夏时分,莫茗背着神明在播磨的密林中穿行着。
从大唐的五台山至祝某墙迹俚胶岫射诤6敛ツズ0叮芄怖蔽迨惶欤酉吕闯罱穆罚鸵诿芰种写┬写笤际欤偻蟆⒛芄坏执锎筅妫鸵丫胱钪漳康牡亍露计匠蔷┎辉读恕�
这段时间以来,自然不只是赶路,要说最大的收获就是在赶路的途中附带着坑蒙拐骗到了一件宝物——
龙首之玉。
时隔七年,寻宝之旅忽已五入其三,莫茗颇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当然,这马蹄现是得稍微缓缓了。
毕竟大热天的走在密林中、背上还背着一个好吃懒做的神明。
换作早先还在印度那边的时候,莫茗当然不敢这么说——毕竟那时候的神明大人整天还是不言不语的高冷姿态。
从天竺的灵鹫山回来后的月夜见变得开朗了不少,那时莫茗还是非常高兴的,起码后面的路上不会那么无聊了。
谁知道这个神明大人真的是进步神速,这才又过了多久
“我说,你不觉得热吗”莫茗一边步履艰难地在林间穿行,一边抹了把额头如瀑的汗珠。
“私是神明”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觉得我很热吗”
“啊啦,是要私帮你擦擦汗吗”神明十分乖巧地问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那就是从背上下来。
“这是不可能的。”神明严肃的拒绝。
事实上,事态演变至此也没什么好指摘的——神明一向爱惜她的头发,平日里长发若完全散开,可以在地上拖着好长一截,因而大多时候都会束起,毕竟长路漫漫,轻装跋涉很有必要。
可即便是束起的长发依然会拉的很长,站着时的发梢都会垂在裙摆脚踝的位置,如此走在密林中,为了保护头发,须得小心翼翼、谨步慎行。
于是月夜见非常明智的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莫茗十分怀疑怀疑、就是之前祝墙肌⒆约罕匙派衩鞣杀寄钦笞樱盟恕翱蠢凑庋下芬埠芊奖恪钡拇砭酰缃裱奂辛嘶幔⒖叹腿米约焊┦椎迸W雎砹恕�
当然,于莫茗而言也非完全是增加了负担,原本他就得要背负一个装着行李被褥、也不算轻的箱笼步行的而在如今只是作了交换罢了。
莫茗是知道月夜见有一个类似传说中“乾坤袋”一样的可以装东西的空间,一开始还神神秘秘的从袖子中取出,后来干脆就不遮掩了,先是从袖子里取出箱笼、后来凭空摸出一把长弓什么的都已经不在话下,莫茗原本带来这个世界的、装着小巫女送他的发带、以及大图书馆取得的魔法卷轴之类的物品,都装在一个背包中,由月夜见保管着。
可如今,要说以箱笼来交换一个大活人不,大活神明,莫茗的心情是有点复杂的。
并不是嫌太重,早在祝墙嫉氖焙蚰鸵馔獾姆⑾至松衩鞯纳硖宸浅G嵊⑸踔敛换岜纫桓鲇ず⒏匾恍蛐砩衩鞅揪秃腿死嗍峭耆煌奈镏职桑笔钡哪饷聪胱拧�
不过现在,并不是去费心纠结这些的时候。
“我知道你很爱惜你的头发,但”
“知道就少废话。”
“你不是很爱干净的吗?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密林这种潮湿又不透风的地方,一袭单衣依然闷热异常,而背上现在又贴着一个活生生的神明、当然是不透风的,早在几刻钟之前,单衣就已经湿透了。
莫茗这么一说,月夜见也察觉到了。
但还是不打算妥协:
“私的头发比较重要。”
上文也说,莫茗的心情的比较复杂的,自然不光是对给自己找麻烦的神明大人的不满。
虽说,明明可以替自己把箱笼收起来,却只是一路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肩膀被摩起水泡,而事到如今有求于自己了,就拿来作交换这一点也是让他颇有微词的,但
现在摆在面前的、是更严峻的事态——那就是身为男性的理智濒临崩坏的现状。
实则几年以来,莫茗的理智没少受到过类似冲击。
虽然名为月夜见的神明大人从出场时就一直戴着薄纱帷帽,看似对自己的美人身份很有自知之明地时刻与男性保持着距离,但其实,是十分缺乏经验的。
没有他人的时候、神明通常会嫌遮挡视线而摘掉帷帽,而不论怎么装作毫不在意,月夜见的美貌都是无法让一个成年男子视如无物的如果有,莫茗相信那一定是取向问题。
不过,即使只是个年轻人,莫茗也有着自己的自负和骄傲,既然在出行前的船上两人已经把话说开,自然不会再作自作多情,神明在言谈姿态中那些无意的挑衅,在理智的把控下总是能不动声色的化解。
只是现在情况有些极端——因为环境的关系,现状无法停止、反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密林,以现在的行走速度不知还要走多少天才能横穿而出。
背负着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走在闷热的密林中,空气的凝滞让耳鼻间充斥着神明大人发间、身上的香味,仅着单衣的背上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柔软的触感,莫茗一手拄着天丛云剑拨开密林在丛中穿行、另一只隔着裙子托起神明的手掌心里也早就全是汗了。
是时候暗示一下神明大人自己身处的现状了莫茗仅余的一丝理性还在进行着分析——如果神明大人对自己的暗示不以为意,那么也就不能怪他接下来的动作了,相信换作任何一个生理正常的男性都不会比自己做的更好了当然,以他对月夜见的了解,这应该仅是出于懒惰和缺乏经验,而以她的自尊心和脸皮厚度、在自己点明情况后,是不可能继续无动于衷的。
于是莫茗仿佛不经意间喃喃自语了一句。
“啊,虽然现在感觉也还不错如果是**的话就更好了。”
然后,丝毫不出意外的遭到了神罚。
越往深处走、成年累月摞起来枯叶累起了厚厚一旯,而莫茗此刻正不顾形象地坐在铺满了枯叶的地上休息。
“要不是说什么财不露白,早先穿着火鼠裘哪有这么多破事”莫茗一边抱怨着,举起水囊小口的嘬着,一边怀念起冬暖夏凉自带除尘的大红袍子。怎奈偏偏是自己提出、为了旅途安全不被人惦记,让月夜见把火鼠裘收了起来,这会也不好意思再让人拿出来。
虽然不太清楚小叮当的口袋里是否还装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莫茗却是丝毫不敢浪费宝贵的饮水的,即使再怎么渴、也不会大口喝,这是从去印度回来时就养成的习惯了。
混迹在天竺的商队里让莫茗学到了不少东西,在沙漠里行走是有很多忌讳的,比如大口喝水,虽然是很过瘾、却并不是全部摄入水分都会被吸收。为了不浪费,不但要小口嘬水,还要在口中多含一会。
吃饱喝足,莫茗还是不想动甚至还想原地搭个棚子午休一会,当然是不可能被同意的。
一路以来这种情况出现过很多次了,莫茗的应对方法从来没变过。
那就是闲扯拖时间——以神明大人的涵养,总是会很安静的把自己的话听完或者用拳头进行终结。
“我说你啊,”莫茗叹了口气,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早先也提醒过很多次了,可能你身为神明、于这些东西不是很在乎也不想去注意,但既然于人间行走,男女之防上是必须要多担一份心的。”
“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