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香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犀香记- 第9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听到冯遗自愿留在若兰寺为质,萧宝儿真佩服淳王。这才几日他就收服了冯遗和苏苏,两人对他完全一副奴才对主子的态度,万事皆以他为先。

    还好猴子不吃这一套,猴子的心思全都在冯乐乐身上,同冯乐乐在一起,猴子仿佛可以找回早已失去的童年。

    “莫老大的死讯不会传来,我们最迟今晚就要动身。你和乐乐本就与我们不同路,要走要留是你们的自由。”

    苏苏诧异的问:“出什么事了?”

    “田令尹死了!”

    萧宝儿话音刚落,还在大口吃肉的杨公公像耗子般悄无声息地找淳王汇报消息去了。

    四霸之中,齐主对皇权最为忠诚。萧淳逃出皇宫直接来齐,肯定是为了找齐主寻求机会,无奈在若兰寺被耽搁了一些时日,田令尹一死,他又该何去何从?

    不过片刻,萧淳就从客房回到了饭桌,看似面色如常,萧宝儿却知道他的心情肯定不好。只听他问:“方便我和潇潇单独聊聊吗?”

    “为什么要杀田令尹?”萧淳的问题足够直接,萧宝儿道:“我说误杀你信吗?”

    “田令尹生性多疑,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他的具体行踪。你初入齐地,不但可以毫不费力的找到他,并将其杀死,我应该信吗?”

    萧宝儿很是苦恼,不倒霉的人很难理解一个倒霉者的惨痛心情。

    她道:“我的处境你很清楚,田令尹死或者不死,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觉得我有必要费尽心力找到他并冒险将他杀死吗?”

    闻言,萧淳如来时那般自然的走了。

    萧宝儿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不愧是被幽禁了十几年的人,心性居然被磨练的如此坚毅。为什么犀兕香的梦境中没有萧淳,也不知让他活着是好是坏。

    姚溪桐的老家离安曼有半个月的路程,在一个叫玉溪的小村子。

    途经安曼,萧宝儿想绕道,萧淳却提议进城。田令尹一死,安曼城肯定戒严,准进不准出。他们这时候进城,再选择出城,不但不会引起怀疑,还能为之后的行程避免很多盘查。

    杨公公终于派上了用场,一个被太皇太后恩准返乡的阉人,苏苏是他的侍女,淳王与萧宝儿是他认下的干儿子以及其妻子,猴子是他的宠物。

    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走入安曼,侍卫只顾抓刺客,那里顾得上管他们。即便意识到萧宝儿是异族长相,侍卫也无法把北辽公主与阉人家属联系到一起。

    期间还听到一件趣事,齐主被刺身亡,继位者肯定是嫡子田霁。怎料莫仙子跳出来说继位者应该是田横,为了佐证这个说法,莫仙子居然拿出了本该被齐主好好收藏的圣物牛尾,声称这是田令尹专门留给田横的……

    田霁对此不发一言,与田横相继上书夏天子,看天子如何定夺。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田横暴毙,麒麟圣物牛尾也失去了踪迹。据说莫仙子一夜白发,再不提继位一事儿!

    淳王与苏苏一致认为田横之死和田霁脱不开干系,萧宝儿却觉得田霁不是这种人。她与田霁同窗两年,感觉此人聪明有余,其他都差了一点儿。不够狠,不够无耻,不够大气,也不够仁慈……

    总之是使坏不够彻底,行善不够到家。这种性格守成还行,若要有所作为就比较难了。

    她问:“如果是田霁行凶,为何圣物会丢失?”

    苏苏说,“因为圣物丢失,众人不会怀疑田霁,这正是田霁的聪明之处。”

    萧宝儿没见过圣物,想到脖子上挂着的龙鳞,她问淳王,“肃之,龙鳞到底是何物?为什么诸侯手中的圣物和龙鳞会产生反应?”

    夏天子继位之后必须召齐诸侯,让各诸侯带着圣物前往祖庙祭天。这期间夏天子手持龙鳞置于圣物之上,真正的天子一定会让祖庙前那尊青铜麒麟发生异象。

    萧宝儿的问题很有趣,直接问圣物和龙鳞为何会产生反应。那套真命天子的理论在她这儿行不通,她相信任何人只要手持龙鳞放在圣物上方都能产生反应。

    “夫人,我们一起走走!”淳王与她假扮夫妻,遇上不方便让人知道的信息,淳王就会约她随便走走。

    此言一出,杨公公等人就会自觉的避让到一旁。

    淳王对龙鳞的了解不是太多,将他知道的全部告诉了萧宝儿。

    御书房有古籍记载:大夏未曾建国之前,大都祖庙那个位置天降火球,将平整的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大火熄灭后,众人发现燃烧的火球其实是块石头。为什么石头会从天而降,为什么石头会燃烧?

    大夏的开国之君对石块非常好奇,他让人将石头拖走拿去研究……几年后,石块变成了麒麟圣物,龙鳞,以及祖庙门口矗立着的那尊麒麟雕塑。

    三者分开无碍,凑一起就会引发异象,具体原理无书可考,好似故意被历史遗忘了一般。

    萧宝儿叹了口气,“连你都不知道龙鳞具体是何物,这天下估计没人知道了。”

    淳王说了句,“不一定。”萧宝儿拿出惯用的装傻招数,瞪大眼希望他能多说一点。淳王不吃这一套,微笑着岔开了话题。

    萧宝儿的美丽对淳王无用,这人被幽禁了十多年,外表淡然的好似一棵树。萧宝儿始终认为他的内心绝非一棵树,而是随时可以熊熊燃烧的矿物。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小半月很快就过去了。

    齐地的夏日酷热无比,又湿又闷的感觉简直能让人窒息。

    一行人中猴子最痛苦,贴在身上的皮毛不会透气,他恨不得整日泡在水中解暑。杨公公也怕热,时不时拿帕子抹下额头的汗液,不小心就会把脸上的脂粉给弄花,看起来有些滑稽。

    萧宝儿最怕热,虽然不会出汗,手上的蒲扇却一刻都没有停过。她有些羡慕淳王和苏苏,两人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似不会热一般。

    “前面有户人家,猴子可以找口井泡水,我找间屋歇会儿。”

    “潇潇,我们已经到了玉溪,抓紧赶路的话,天黑就能到达姚溪桐老家。”

    淳王说话一向点到即止,萧宝儿却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既然要去玉溪,无论那儿有什么,都是萧宝儿逃不开的宿命。有些事迟早要面对,为何不早些知道?

    没人知道她和姚溪桐之间关于改命的约定,淳王会说这番话估计是猜到了一点儿什么。就常理而言,父兄皆死的情况下,萧宝儿不回北辽跑来齐地十分不正常。

    宣泽了解萧宝儿,这才会问出犀兕香的预言中,萧宝儿的结局是什么。

    眼见梦境里的事情件件成真,萧宝儿真的很绝望,恨自己不听姚溪桐的劝告,不老老实实地待在陈地,非得跑到宋地以至于惹出那么多事。

    姚溪桐会不会改命,能不能改命,从相信他的那一刻起,萧宝儿就不曾怀疑。听闻陈地与北辽在她离去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一心想弄明白姚溪桐究竟是谁,为何与乌族扯上关系,那种迫切的感觉亦如当初非常想去陈地看看萧华芳一样。

    行事全凭感觉是萧宝儿一大特点,冥冥中有种召唤让她来齐地玉溪,即便什么都没有找到,却能帮她了却一个心愿。很多事情她真不敢去思索,就怕想太多又引发一连串事情,最终导致她的下场和犀兕香预言的一样。

    本想拖延时间努力享受生活,淳王却不断提醒她迟早面对一切。

    “哎……”叹息之后她使劲儿拍打马匹,大声说,“加油吧,桑吉,我们前进!”

    猴子蹲在车顶上,听到这话跳到了萧宝儿身旁,小声问:“师傅,桑吉是什么意思?”

    “我的奴才。”

    猴子张大嘴,但凡被萧宝儿喊过桑吉的在其眼中都是奴才。他又问:“多克是什么?”

    “我的朋友。”

    “那被师傅称之为朋友的又是什么?”

    “我没有朋友,被称为朋友的人,都是需要防备和注意的人。”

    姚溪桐在此一定非常伤心,萧宝儿对他的称呼就是我的朋友。猴子觉得淳王应该伤心,前几日萧宝儿就大笑着称淳王是我的朋友。

    玉溪既是村名,也是水名。一条潺潺流动的溪水叫玉溪,一个随水而建的村子叫玉溪村。

    斜阳烧红了半边天,众人总算看见了一条被阳光染红的溪水,并知道只要沿溪而上,很快就能找到养育姚溪桐的村子。

    官道变成小径,看着四周郁郁葱葱的苍天古木,他们不得不放弃马车徒步而行。就在最后一抹斜阳坠入天边时,一个被古树环抱着的小村庄展现在众人面前。

    静谧,安详,灰瓦白墙的石屋与土黄色的竹楼散落山间,只觉水雾与炊烟共缭绕,山风偕溪流齐吟唱,美不胜收。

    “汪汪”地犬吠惊醒了沉睡的村庄,无论他们走到何处,犬吠声一直伴随左右。

    不等入村,就见一个老人喊停大狗,朝几人行来。张口就问:“几位想买什么?我这儿有探花郎亲笔所写药方一份,亲自抄写的书册五本,还有他日常饮食记录……”

    老人家喋喋不休的说着,苏苏忍不住问:“经常有人来买这些东西吗?”

    “一两银子回答一个问题。”

    苏苏被这样的回答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继续。

    躲在树上的猴子突然窜下来把老人家吓走,小声说,“那么好的景色都被这人败坏了。”

    进村之后,但凡遇见村民,开口就问他们要买什么?若问问题,只要和姚溪桐有关,一两银子一个问题,收费标准很统一。

    淳王那么淡定的人都被村民的阵势吓到了,喃喃自语道:究竟有多少人来这儿打听姚溪桐,居然都成产业了。

    苏苏担忧的说:“那么多人都打听不到,我们估计也没戏。”

    玉溪村不小,几人闻着饭香走了好一阵才到溪流出水口,坐落在那儿的大屋就是姚溪桐家。其父独居在此,绰号铁公鸡,是方圆百里最富裕的人。

    萧宝儿开始没听懂,以为铁公鸡是江湖称号,苏苏解释之后她才懂。铁公鸡是中原人对吝啬鬼的形容,因为铁公鸡——一毛不拔。

一百三十三、铁公鸡() 
天已黑透,萧宝儿借着月光扣响门环。

    等了好半天,一个中年男子打开门问他们有什么事儿。男子没点灯,身后的屋子也没有光亮,黑漆漆的一片着实吓人。

    杨公公探头往里看了看,忍不住问:“黑布隆冬的,为何不点灯?”

    男子回答,“我知道路在哪儿为何要点灯。”

    杨公公刚找回一点儿还是太皇太后跟前红人的感觉,被中年男子一句话呛得有些不舒服。正打算说回去,苏苏拉了拉他,示意其没必要和中年男子计较。

    他瞪着苏苏,眼神里写着:中年男子就是铁公鸡,不点灯是因为省钱?

    苏苏肯定的点点头。杨公公没有和姚溪桐相处过,只要见识过姚溪桐一些处事方法,会发现这对父子有很多非常相似的地方。

    萧宝儿既然扣响门环,自然要和铁公鸡说点儿什么。可是说什么呢?说她和姚溪桐是拜过天地的夫妻,铁公鸡肯定不会把她当儿媳。北辽公主价值百金,此人定会在第一时间把她给卖了。

    “那个……”

    “我这里可以留宿,一人一两银子,若要包三餐,再加三个铜子儿。”

    萧宝儿松了口气,“我们留宿。”

    “点灯过夜一两银子一晚。”

    杨公公觉得这话就是针对他的,大呼,“不点灯怎么洗漱?”

    “洗脸不都闭着眼,要灯干嘛!”

    “你……”

    苏苏再次拉住杨公公,若为这点儿小事儿生气,只怕接下来会被气死。

    杨公公把银子如数付给铁公鸡,后者接过银子先是闻了闻,接着就塞入口中。以为他是咬咬银子确定真假,杨公公不屑的说,“都是真的,钱庄里刚取出来的纹银。”

    铁公鸡的奇葩程度显然不在他们的理解范围内,只见他把银子含在嘴里又吐出来,接着含下一块。恶心得让苏苏、杨公公,淳王全都别过头不想多看。

    萧宝儿好奇递出一锭十两纹银,想知道那么大的银子铁公鸡该怎么办。后者含不下,狗一样将银子舔了个遍,“这是预付什么的?”

    “我要住姚溪桐住过的房间。”

    “后院竹楼,刚好十两一夜。”

    苏苏忍不住说,“这完全是抢钱。”

    众人随铁公鸡走入院子,他背着手带路,嘴里说道:“不想撞到东西就跟紧我的脚步。注意了,有台阶。洗漱在后面水井旁边,没有热水,入夜之后不生火……”

    一连串的规矩听的众人头大,铁公鸡无论做什么都以省钱为主,也不知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生出姚溪桐那样的孩子。

    萧宝儿独自宿在姚溪桐房间,竹楼建在后院,墙外就是玉溪,伴着潺潺流水声入眠的感觉,实在有些奇怪。直到天亮,推开窗满眼翠绿,那生机勃勃的感觉才让她舒服了一些。

    房间里陈设简单,所有物件都放在顺手的地方,若说有什么奇特,那边是屋中没书,很难想象这是探花郎的房间。

    早膳,众人又聚到了一块儿。萧宝儿不见猴子,好奇地问他去了哪里。

    杨公公道,铁公鸡不准猴子入住,说是房费里不包含宠物。猴子故意开口说话吓唬他,听到猴子说人语,他提出只要猴子帮忙摘取后院树上的果子,不单独收房费……

    听到猴子说人言,非但不怕,还提出让猴子摘果子!真不愧是姚溪桐的父亲,为了省钱胆气够大。

    早餐喝粥,一人一勺,一勺刚好一碗,多一滴都没有。

    苏苏问:“一个铜子儿就得一碗清可照人的粥?”

    铁公鸡摇摇头,端了三个碟子过来。

    众人以为是三个佐餐小菜,上桌一看却是三块腐乳。看着腐乳的颜色,萧宝儿想起姚溪桐曾说过,腐乳分青方、红方、白方三大类。

    青方就是臭豆腐乳,真正的“闻着臭、吃着香”;红方是最为传统的一种腐乳,红腐乳的表面呈自然红色,切面为黄白色,口感醇厚,风味独特;白方腐乳块小,质地细滑松软,表面橙黄透明,味道鲜美奇香,营养丰富,增进食欲。

    不管姚溪桐将腐乳描述的有多么美味,萧宝儿看着清粥就食欲全无。忍不住问:“午膳和晚膳也都是这些吗?”

    铁公鸡回答,午膳有菜有饭,晚膳是烤地瓜。

    看着这人庸碌而吝啬的中年人,萧宝儿脑中有无数疑问亟待解决。

    他真的是姚溪桐的父亲?

    姚溪桐是谁?

    母亲又是谁?

    姚溪桐在玉溪长大?

    姚溪桐和包子铺有什么关系?

    ……

    铁公鸡弄好早膳,随手扔了个册子给他们。

    册子上罗列了很多问题,有萧宝儿想问的,还有萧宝儿根本没有想到要问的……每个问题都有答案,每个答案也都标有价格。只要给钱,铁公鸡会如实说出他知道的一切。

    众人看看册子,又看看铁公鸡,总算明白村民的市侩从何而来,只怪村中首富实在起不到很好的带头作用。

    苏苏接过册子边看边说,“姚溪桐肯定出生在玉溪,念书也在这儿完成,关于他的出生不会有疑问。他母亲是谁?这个问题有价值。还有……他是否有仆人,他是否经常离开家、大概会去什么地方……”

    册子上的问题非常详尽,唯一让他们犹豫的就是价格,这些问题的答案实在太贵�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