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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的冷汗,说不清楚是痛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刚才那电光石火之间并不觉得怎样,现在安全了,她才深深地体会到直面死亡的恐惧感。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并非单纯的害怕,又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失了一会儿神,直到血侵染了衣里,她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体悟人生的时候,于是连忙呲牙咧嘴地处理自己的伤口。她的四肢被大片玻璃渣刺进肉里,手掌在爬绳子时擦破了皮,还有膝盖落地时首当其冲被磕出血来。看上去血肉模糊,其实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细细挑出玻璃渣,手掌和膝盖处涂上碘酒,要紧处拿绷带裹两圈,然后重新套上一身厚衣服。一切收拾妥帖,她开始头疼最要命的问题,怎么才能消灭掉守在外面的丧尸。
外面的丧尸数目不详,就刚才的情形看来,至少有2只。因为她受伤留下不少血迹,陈秀兰猜测它们受到血腥刺激,有可能会一直呆在原地打转。这样的话,自己一出去就要面临被包围的危险。
脑细胞死了无数,想不出辙来,她习惯性地逛凡俗位面商店。其实她更想逛武侠位面商店,可惜里面的东西太土豪,以她现在的家当,实在有心无力。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又到了一周一度刷宝箱的日子。继上周的蓝宝箱之后,她并不指望这一次还能那么幸运。果然,宝箱打开时白光一闪,系统提示里面有1000个单位的金银。
心里一直惦记着锅炉房里的丧尸,她这时突发奇想,不知道丧尸可不可以作为货物,和系统进行交易。仔细想一想,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因为电池作为电能的载体、天然气和煤作为热能的载体,能直接和位面交易系统进行交易,那么丧尸作为奇怪晶体的载体,没道理行不通啊!
越想越觉得靠谱,她一拍桌子,干了!
为了以防万一,陈秀兰把电锯和铁叉都拿在手里,危急时候用来抵挡。同时做好准备,一旦交易失败,迅速退回仓库。
做了一个深呼吸,她把心一横,挥舞着武器冲出仓库,正好落在两个丧尸的左右手边。丧尸在她出现的瞬间兴奋地往上扑。她则一边去势不减,寻着丧尸的空档往外跑,一边拼命沟通系统空间。
胡乱比划的铁叉戳上最靠近她的左侧丧尸。她没有心思留意身后发生了什么,只埋头往远处跑,然后系统的报价像天籁之音一样响彻耳际:“您所交易的物品价值为1积分,是否卖出?”
自然卖出,于是锅炉房里追着她跑的丧尸一下少了一半,只剩下一头还对她锲而不舍。
陈秀兰极不擅长跑步,她和丧尸的距离随时可能回归为零。有好几次,她完全凭借感觉改变方向,这才堪堪避开丧尸抓过来的爪子。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一人一尸已经绕着锅炉房跑了小半圈,双双来到垒成小山的煤堆下。
亡命之人,哪里还顾得上脏不脏衣服,她手脚并用往上爬,只嫌不快。丧尸身体腐朽,灵活度不及她,跟着爬两下掉一下,挠得煤渣“扑簌簌”往下掉,终于不再踩着她的脚跑。自生死时速以来,二者之间第一次拉开到安全距离。
陈秀兰回头看盯着她吼吼直叫的丧尸,突然不跑了,回身一迎。铁叉入腹,丧尸两手向她猛伸,可惜被隔开一臂之遥,到底抓不到她。
很快,又一块1级白晶入库,陈秀兰手软脚软地跌坐在煤山上,“呼哧呼哧”直喘气,指尖冰凉。
这一夜,她搬空了整个锅炉房。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吊着绳子的天窗偷溜到地上,她扶着腰直起身,扬手抹一把额头,黑漆漆的脸上露出一口皓白的牙齿……
所以,当19日早上,小区如约来人,敲响她家房门的时候,她还在仓库里数收成,心情并不算很美妙。这一出来,正赶上一字粗眉撬开她家的防盗门,后面跟着强挤进来的寡老太,真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第十六章 拳头道理孰大()
寡老太心里记恨陈秀兰骂她是“没人要的老寡&妇”,只可惜这个小死丫头贼头鼠脑不露面,让她一直摸不着,只能干生气。现在看见她本人俏生生站在眼前,哪里能忍,嘴里喊着“我打你个小娘养的贱货”,一只鸡皮老爪子就朝着陈秀兰的脸上招呼过去。
陈秀兰经历几次险死还生,整整忙活了一宿,心情已经很不好。如今又见一群陌生人撬门而入,更有甚者,二话不说上来就喊打喊杀,陈秀兰怒了。
她杏眼一眯,从袖口滑落一支柳叶飞镖,挥手就向迎面抓来的骨嶙嶙尖手射去。飞镖并没有射中寡老太,而是从她手上戴的金镯子缝隙穿插而过,呼呼生风地拖着她的胳膊往后拗去,连带她整个人跟着倒退两步,这才卸下去势。
全场落针可闻。
陈秀兰一脸平静无波,可是心里早已五味杂陈。
若说功夫本身,真真是极好的,想来应用在这般浊世,倒也不负恩泽——可是尼玛,这一身流弊哄哄的技能,要不要都是武侠位面商店的低端配置啊,要不要用这些低端配置干光她全部积蓄啊?
原来,昨晚卖掉最后一粒煤渣以后,系统入账45w积分,加上任务奖励10w积分,她的总资产空前启后达到551025积分,系统升级所需剩余交易次数也从最初的1000/1000变成443/1000——她哪里能够料到,这个时候她有多么幸福,接下来她就多么郁闷。
不提如何手脚并用攀着绳子往上蹭到房顶,她好容易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匆匆忙忙洗了个澡,便一头钻进武侠位面商店,精神奕奕地挑选各种江湖大杀器。
首先是逃跑必备的《健步功》。她甚至担心最出色的运动员速度还不够快,于是又花15w奇遇值买了一本《雁行功》,可以压低底盘,俯身贴地疾行,比《健步功》快1倍有余。因为是有形的招式,所以雁行功不像健步功那样可以被动使用,持续时间完全看个人体力。不过至少,麻麻再也不用担心她被丧尸追得险象环生了!
防御的话,她专门选了一件可以贴身内穿的金线肚兜,仅护这2尺肚皮不惧寻常刀枪的代价就是20w。
另外,远程输出有《柳叶镖》法和柳叶镖2封,内功《坐忘功》可以增加“白云盖顶”1倍效果,4两蒙汗药用来出其不意对付坏人。
在她琢磨着再买一本《轻身术》的时候,系统提示她积分不够了。难以置信地掐着系统面板看了又看,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总积分:10725”。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7遍,每算一遍内心就有上万吨草泥马呼啸而过,最后只好碎碎念地把仓库升级到1000平米大,看着积分终于重新回归到4位数,陈秀兰默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今天是她承诺出门找资源的日子,暂时压下心头不快,她装备上土豪金肚兜,把4部功法学透练熟,然后整理出一只看似很大、其实不重的背包作为仓库取物的掩饰,结果刚一出来就先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飞镖震退寡老太,看着集体陷入呆滞的小区幸存者,她率先一步走出门,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见大家神色各异地看着她,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陈秀兰忽生感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末世,所以道理没有拳头好用,还是说当拳头真正大过道理之时,才是真的末世。
她胡乱一想,来不及在意,退回到屋里对众人说:“等我3分钟。”说完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
她不知道他们会选择哪里落脚。但是即便目的地是几米开外的龙门快递公司库房,在这末世,谁也不能保证可以囫囵个儿去,还可以全须全尾地回来。所以万一中途出现意外自己一时回不来,万一恰在这个时候小章子回来却找不见她,万一这对苦命鸳鸯各种狗血擦肩而过,万一他们从此有缘无分、今生各自白头,她不就沦落成悲情女主角了吗?说好的爽文呢?作者随意变标签,点娘知道吗?
所以为了避免大家麻烦,她果断买来一罐耐高温大红手喷漆,在地板、墙壁和门窗上分别写下一行大字:“借问老婆何处寻?对面库房有女神!”
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她突然促狭心起,依然是这几个字,却把“问”和“面”用叉叉了,加上两个逗号变成:“借老婆,何处寻?对,库房有女神!”想象着小章子抬头看到这一行字的神情,她乐不可支。
再次来到楼道,等在外面的络腮胡子主动迎上来。陈秀兰反锁上门,转身先看了一眼缩在后面不敢上前的寡老太,然后注意到被她甩出去的那支飞镖此时正握在一字粗眉手上。
飞镖果然卷了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使出了多大的力道!
络腮胡子咧着嘴笑说:“tm这么大一个包,背着碍手碍脚,看着跟出去旅行似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陈秀兰颠了颠背包,说:“包大一点,找着什么好东西,可以多拿一些。”说着看了一眼同去的三人。
络腮胡子和一字粗眉背上绑了两个透明塑料空水桶。另外还有一个叫“曲强”的中年男人,背上系着一只看不出容量的皮水袋。三人手上攥着菜刀铁棍,作为武器,用来护身。
看得出来,络腮胡子和一字粗眉是室友,行状似更有默契。曲强和他的妻子,还有一儿一女作别,其它时候很沉默。
跛脚老头儿和他的老伴儿也在场,两人拉住陈秀兰絮叨:“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原来身手这么俊,难怪他们一定拉你一起去。这样我们也不担心,只等你们安全回来。”
说走就走,三个男人当先出了楼道,直奔小区大门,却在靠近通人小门的时候,齐齐停住了。所以等陈秀兰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了最前面。
什么意思?陈秀兰拿眼扫过三人。
络腮胡子指一指小门上的插销,大概在说:“姑娘,你还记得当年大铁门畔的小插销吗?有些插销,虽是你插上的,但却由不得你不打开。”
一阵脑补过后,陈秀兰嘴角一抽,一手抱紧电锯,一手掌心暗藏飞镖,同时指尖灵活地轻轻拔动插销。她倒不全是迫不得已,反而觉得,如果让这些男人粗手粗脚地做这种精细活儿,万一中间发出响动,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加被动。
小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她还没来得及往外看上一眼,只觉眼角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就被一股大力撞了个四脚朝天。
第十七章 此镖例不虚发()
陈秀兰在天地翻覆中,闻到来自上方逼人的腥臭味,伴随着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意钻进她的脖子里。只一秒,她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住了。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死亡气息汹涌而至。求生的本能让她开始拼尽全力试图挣脱,可是她始终躺在地上起不了身。电锯已经脱手摔出去好远,只有柳叶飞镖还死死地攥在右手上,但是被压得够不着对方要害。
悬在头上的血盆大口已经对着她的肩膀咬下来。这时想要保命,似乎别无他法,只能沟通仓库,当场大变活人。
就在她以为自己不得不提前暴露这个终极秘密武器的时候,一只尖刀猛然出现在距离她眉心不到1寸的上方。一股粘稠的液体随着刀刃滴滴答答淌下来,溅到她的额上,没入两鬓。
陈秀兰眨眨眼,看看视线上方的下颌,和颌上密密麻麻的胡子,再看看络腮胡子手上的剁肉刀,和穿刀而过的破碎脑壳,她突然推开一动不动伏在身上的丧尸,跪在地上一阵狂吐。
络腮胡子“嘿”笑一声,刚要说什么,就被小区门外闻风而来的丧尸打断。三个男人立即进入战斗,舞刀弄棍往外冲。
勉强咽住从下往上泛起来的恶心,陈秀兰缀在三人身后,也不必细看战况,只要分清是人是尸,便右手一扬,一支支飞镖直透丧尸眼睛,刺破眼球,穿过眼眶后壁,钉进大脑。一连7镖,镖镖致命,街道上的丧尸纷纷倒地。
三个男人怪异地看着她,然后彼此面面相觑,最后络腮胡子呲牙一笑说:“艹!够吊!老子怎么说的,书上都tm写着:江湖四忌,僧、道、妇、孺。难道是胡诌?你们没见识,非要人家亮出来,这才知道有没有。要不是我硬坚持,等小姑娘方便一起出来,说不定咱们几个一出门就要折在这儿。”
一字粗眉看一眼络腮胡子,不说话。曲强警惕地注意四周的动静,也没搭理他。络腮胡子一脸侥幸,却站着不动,明摆着等陈秀兰打头走在前面。
出头椽子先烂的道理,陈秀兰还是明白的,所以她毫不客气地说:“我只会远距离打镖,近了没准头。你们先走,我掩护。”
三人听了,磨蹭半天。她也不急,慢悠悠从包里找出一副一次性塑料手套戴上,然后俯身戳进丧尸眼眶,在里面掏啊掏,把扎进丧尸脑袋的飞镖全部掏了出来。可惜飞镖卷了刃,不能再用——她当然不会说,她真正要掏的是白色晶体。
身后的小区大门缓缓关上。留在小区的人趁机出来下锁,隐约能听到插插销的动静。
陈秀兰态度坚决,即便掏完晶体,依然钉在原地一步不迈。络腮胡子等人见状,只好保持队形继续前进,目标果然是环路边上龙门快递公司的库房。
转过街角,映入眼前的是东西环路上下两层立交桥,一条歪七劣八的车龙扭曲在路上。大部分丧尸被困在车子里,只有小部分通过车窗或者撞开的车门跑出来,一只只游荡徘徊。
几人心里都有预料,一旦踏上这条路,必然会与丧尸狭路相逢,可是亲眼见到这幅死气弥漫的场景,还是愣了愣。
络腮胡子最先反应过来,一闪身躲到一辆汽车后面,剩下三人也连忙猫过去。络腮胡子转头看了一眼,低骂一声,趁着没有多少丧尸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回手一指库房门上下拉锁死的卷帘铁门,对曲强和一字粗眉下令说:“你们俩,去把门撬开。我和她守在这里给你们把风。”
一字粗眉和曲强没有异议,压低身子摸到库房一左一右两个门边,分别拉住门把手使劲往上拽了几下。卷帘铁门纹丝不动,显然被人从里面锁住了。一字粗眉趴在地上,拿刀沿着帘门挨地的缝隙平插进去,撬了半天也没有撬开。曲强手里握着铁棍,更是无处着力。
两人冲着络腮胡子看过来,似要表示无奈,却蓦地盯住他身后方,四眼怒睁。
陈秀兰暗道一声“不好”,就地一滚,两下滚离车体附近。只听身后一声嘶吼,伴随着络腮胡子“啊”地一叫,瞬间热闹成一团。她回头一看,原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只丧尸,攫住络腮胡子的腿,低头要咬。
眼见不妙,陈秀兰一个雁行俯冲回去,伸出电锯堪堪挡在丧尸利齿和络腮胡子之间。丧尸抬起头,陈秀兰早就备下一支柳叶飞镖,张手甩出。只见丧尸眼睛一爆,脑袋一耷,彻底不动了。
络腮胡子一头冷汗,望着陈秀兰嘴唇微颤,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秀兰低眼看着他说:“不用谢,算是还你刚才的救命之恩!”说完,抬眼一扫,毫不意外地发现路上的丧尸被集体惊动,正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她迅速估算一下目力范围内丧尸的大概数目,顺便几只飞镖呼出去,戳倒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波丧尸,定一定神说:“这下用不着担心响动太大招丧尸。砸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