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女主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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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女主定律-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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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秀兰看着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蓦然转身。有风从空荡荡的窗口涌进来,吹乱垂落耳际的鬓发。在她攀着梯子登上天台的同时,一支柳叶镖从天窗口激射而出,正扎进小男孩光彩尽失的眼里。

    天台上阳光正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可是照不进人的心里。

    自背包里拿出临出门时收进仓库的帐篷,重新展开搭建,她觉得自己疲惫不堪,浑身上下只剩一根紧紧绷住的弦,随时可断。

    身后传来脚步声,在距离她不远处站住,犹豫不前。

    陈秀兰看他一眼,继续把充气防潮垫舒展平整,拍拍并不存在的尘土,拿出一把可调节折叠躺椅放在帐篷外面,找到一个舒适的角度躺上去,晒太阳小憩。

    沉默过后,一脸纠结的精壮小伙儿终于开口,期期艾艾问她:“他真的……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被太阳晒得眯起双眼,陈秀兰缓缓吐出一口气,懒洋洋反问:“你想听实话,还是听你想听的话?”其实都是一样的话,只是她不会说。

    精壮小伙儿踌躇一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说:“算了。你说得对,如果不是他先生出恶意,半夜偷偷爬到上面来,就不会死。不管他怎么死的,都是他自己的责任。”

    看着他找来和她一样的借口说服自己,陈秀兰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突然犀利起来:“可是他罪不至死。”所以她心中的负罪感挥之不去,有如坠石,沉重不堪。

    “我哪知道他会死?我只是揍他一顿,根本没想杀他。”他握着拳头,愤愤争辩:“我也不是只揍过他一个人,也不见谁死了!”

    陈秀兰听了,闭眼低喃说:“是啊,也不见谁死了,哪知道他却死了。”

    精壮小伙儿不说话,一屁股坐在地上,兀自盯着屋面神思恍惚。

    他郁闷的样子让陈秀兰突然很想笑,事实上她的确出声笑起来:可见人生不是游戏,作为一个生活正常的平头百姓,首杀这种属性不明的随机事件,摊在谁的头上也未必可以淡然置之。她恶意地想,既然如此,自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甚至巴不得昨天晚上所有坐看好戏的人都能够体会到这等滋味。同时她心里也有些疑惑:眼前这人昨天还能坚定地紧闭大门,睁眼看他们几乎困死库房门外,今天却基因突变一般,顺利进化出圣母小白花光环——人果然是很复杂的动物。

    精壮小伙儿扭头瞪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总要在不该笑的时候笑起来。

    她却并没有笑很久,反而很快收敛脸上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天窗铁皮一掀,从里面跳出来意不明的大块头,后面紧跟着啤酒肚局长,不一会儿又爬上来络腮胡子和一字粗眉。

    陈秀兰眉心一跳,调整一下坐姿,心想,后续来了。

    大块头当先扫一眼天台上两个人的状态,目光闪动,看向精壮小伙儿的眼神里多出一抹隐晦的嘲笑,勉强没在自己的瞳孔之中映出“人傻”“被骗”二词。

    精壮小伙儿没什么精神,真心没有发现。其他人事不关己,自然假作没有发现,装聋扮哑。

    大块头上来不绕圈子,直抒胸臆说:“想不到天台上居然没留下一点痕迹,你做得倒干净。可是你敢肯定你那帐篷里也能这么干净?人是你杀的,又不是露天动手,你动手的地方只有帐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秀兰当下也不含糊,开门见山说:“不过你得首先证明‘人是我杀的’这个假设,帐篷作为杀人现场的推论才有机会成立。”

    大块头咄咄逼人:“我的证据就在你的帐篷里。”

    陈秀兰不想因由果、果推因,因因果果陷入逻辑死循环——这种哲学范畴的雅趣,她偶尔翻出来跟小章子小证怡情一下,实在不指望付诸实践,最终解决实际问题。

    利落起身,一手抄兜走到帐篷门前打起帐帘,她示意几人:“请进。”

    不是她软弱妥协、任人拿捏,也不是她不想事前提条件、秋后算总账,实在是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厌烦了这样无休无止的夹缠不清。三天两宿的零睡眠让她精疲力竭,第一次杀人让她心神交瘁,她太需要一个人独处一下,把一身的屎尿污垢洗掉,把一身的劳累憔悴洗掉,把一身的血腥戾气洗掉。

    冷眼看着五个人连番入内。大块头和啤酒肚局长东查西找,连布料的缝隙都没有放过,结果一无所获。到底啤酒肚圆滑,迅速堆起一嘴歉意的笑,刚要说什么,被她一眼制止住。

    不理会神情变换莫测的大块头,陈秀兰态度异常强硬地对几个人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们可以继续怀疑我,坚持怀疑下去,永远怀疑。但是不要指望我还会像今天这样,使出足够的耐性,最后只是为了证明一些根本与我无关的东西。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谁再试图拿这件事情来打扰我,不管是谁,我一定会用最简单、最有力的方式告诉他:说我杀人,我还真不是那枉担虚名的人,少不了把它做实,大家满意!”

    众人听了,反应不一。

    络腮胡子有意无意斜一眼一字粗眉,阴阳怪气悄声说:“我说什么都不顶用,亲眼见着了吧?这年头,全靠自己一个人还tm撑到现在的,能是什么好惹的?她愿意讲理,让着跟你过两招;不讲理,直接撂倒。”

    精壮小伙儿见闹剧收场,说不出心里是平静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闷头转身正要下楼,却被一声透彻屋顶的叫骂吓了一趔趄:“苍天大地!我的儿啊,你在哪儿?你快来啊,你娘就要被一窝小狐狸精害死了!”赫然是王母的声音。

    他稳稳了身子,一边像一个炮弹一样往下冲,一边怒吼:“谁欺负我娘?我撕了他!”

    其余四人纷纷借机遁走,独留下陈秀兰依然靠了躺椅,看阳光寂寂、凛风冽冽。

第二十六章 她被人偷走了() 
几个人返回室内以后,王母拔然而起的号啕被制止住,依稀可以听见有人说“声音太大,把丧尸引来”之类的话,然后便是压低声音的吵吵嚷嚷,久久不得消停。

    幸好周围丧尸不多,大部队被昨晚一场大火吸引,如今火灭尸去,南北分流。循声而来的有限几只不能构成威胁,被陈秀兰居高临下一一解决掉

    收拾完烂摊子,她状似悠闲地仰面坐回躺椅,意识却沉入仓库,在千数来平的空荡中游逛一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每日折扣依旧天天刷新,几乎从未重样,可是大多被晶石和灵石的兑换率霸占,于她而言,目前根本没有几个可用;系统任务倒会各种见缝插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更新为“收集环路上10辆油罐车中的200吨石油,并与本系统进行交易,可额外获得50w积分奖励,并计入交易次数为+500”。

    一见到积分任务,她立刻来了精神。根据以往的经验,任务交易和额外积分奖励比例稳定保持5:1。如果这个数据可靠,那么这一次的任务目标——石油本身的积分价值恐怕高达250w,过千交易2500次。事实上不用那么多,她认真看一眼面板记录,确定系统距离升级只需435次过千交易,即便另外还要上交50w积分作为手续费,这个任务一旦完成,升到3/5级十拿九稳。

    陈秀兰一扫之前的萎靡,唤回意识,起身来到天台边缘,细细打量环路上面的情况。

    不时有丧尸从车里、房间里或者不知道什么地方逃脱出来,乍看数量并不像昨天那样吓人。但是仅凭一个人单打独斗硬闯过去,一直杀到300米开外的油罐车队处,也足够她喝上一壶。

    半天想不出办法,她归因为休息不够,大脑变成浆糊,于是也不勉强自己,决定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睡一整天,到了明天晚上,自然妙计天成。

    接下来的时间,她本打算靠在躺椅上,边晒太阳边打个小盹,谁知到底累得禁不住,才要睡死过去,却被一阵“噔噔噔”的重重脚步声惊醒过来。迷瞪瞪睁开眼看,只见那个抱狗的女人气冲冲爬上来,脚一踏上天台就立即回身对着下面示威一句:“只要我活着,谁也别想动我家!”

    下面隐隐传来一句对骂:“臭小三,不要脸!你以为成天抱着一只狗,‘宝贝’‘儿子’不离嘴,别人就不知道你是被人包&养的情&妇二&奶?婊&子立牌坊,装什么!”这话一听就是寡老太那张没牙毒嘴说出来的。

    被骂作小三情&妇的女人咬牙切齿,转眼看见陈秀兰,忙朝她快步走来,嘴里不忘低声咒骂:“我是小三?我是小三,也没三你家;你不三,倒一心一意克死自己男人。”

    及至到她跟前,自认小三的女人左右一看,没有找着可以坐的椅凳,索性站着抱怨:“两个老寡&妇,不安好心眼!管东管西,把自己男人管死不算,现在又来打我家的主意。你看这么乖,自己烧伤了,不吵不闹,还舔我的手,反过来安慰我。他们却不让他呆在屋子里,还要把他丢到外面喂丧尸!多么狠毒,连狗都不如!”说着说着,竟掉下泪来。

    陈秀兰看看躲在她怀里安静舔伤的小狗,四肢毛发无存,略遭火燎,便一手伸进脚边的背包,掏出一支烧烫伤软膏递过去,想了想说:“它不认生的话,可以留在上面跟我睡。”

    小三女听了破涕为笑,连说:“不认生,他最不认生!特别乖,对谁都很友好。记性也很好,谁跟他玩过,他都认得出来。”

    陈秀兰默,扭头看向小区废墟。那里因为位置相对独立,一夜大火不救自灭。

    不久之前,她跟小章子生活在那里。他们习惯吃过晚饭出门溜达,每次遇到在小区院子里撒欢,总会逗着它玩上一会儿。不止,还有小区其他人家养的狗狗,她知道它们每一只的名字,尽管分不清楚它们的主人是谁。

    她不由想起老家的笨图和蜜豆。如果爸妈没事,即便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也一定不会任由别人伤害它们——当然,她根本不做想象,有朝一日,会轮到笨图和蜜豆保护她和她的家人不受伤害。

    到了晚上,众人叮叮当当,用木板把二楼上玻璃俱碎的窗子钉死,防风保暖,准备过夜。有几个女人上来和她商量晚上住宿的事情。

    陈秀兰请她们“随意”,她们不依,吵得她大厌其烦,最后明确表态说:“你们住在哪里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有一个底线,就是拒绝跟人共用帐篷。”说完,径自抱着转身进了帐篷,拉上账帘,把一干人等空在外面,置之不理。

    没有帐篷,天台风大气温低,自然无法住人。几个女人最终被集体安排在一楼西间,而临时。则改在被打通的一楼东间西半段。一楼西间封闭已久,潮湿恶臭且接近丧尸,可是和一群虎视眈眈的青壮年男人混住一起相比,她们只好接受这个安排。没有人不合时宜地呼吁“绅士风度”“女士优先”,一切好像回归到原始社会最赤&裸的状态,礼教、信仰、德道统统弯腰给生存压力让路。

    依旧安装好分体式感应门铃,任自己找到一个舒适有安全感的角落静静卧好。她则躲进仓库,狠狠洗了一个热水澡,再出来正好撞见狗狗转着圈儿,好奇地围在她原地消失的地方猛嗅,见她忽又凭空出现,吓得一躲。

    她对它笑了笑,好好安抚一番,打发它重新安置好。她自己也钻进被袋,准备拥枕而睡。

    一躺下来,陈秀兰顿时觉得头重脚轻,身体微旋,很明显是低血压的人在劳累过度之后最易发生的症状。她不理会,只顾蒙头大睡。谁知道身轻体旋的感觉越来越厉害,她有些受不了,猛一睁眼——哪里还有什么帐篷!

    不及思考此身何属,她倒先想起来一个笑话,说福尔摩斯和华生野营过夜,半宿起来看见满天繁星。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的帐篷被偷了。

    她的帐篷没有被偷,她能看见它依然好好地支在库房的天台上面,她甚至可以看见紧偎在帐篷一角的影子,可抬头入目却是彻彻夜空。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被偷了。

第二十七章 王母生死未卜() 
眼前的场景足够令任何人失声尖叫,黑暗、能量、神秘、无边无际、生死交替。

    陈秀兰脸色苍白,但是很镇定。她知道自己又做梦了,而且这梦前不久她刚做过一回——飞跃星空,依旧被一种奇怪的力量吸引,依旧沿袭似曾相识的路线,依旧晃悠悠朝着银河系中心飞去。身边的景色变换很快,却并不眼花缭乱,在她的运动轨迹上呈现出一派友好默契。可惜她轻轻瞥了一眼,马上屏住呼吸,不敢再看第二眼。

    随便吧!她放弃抵抗。既然控制不了,又何必费劲挣扎。努力让自己闭塞视听,她眼不见为净,随身体自由浮空飘荡,心想,凭它再诡异莫测,终究到头一梦,早晚都要醒过来。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寂无中忽然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嘀嘀咕咕,抑扬顿挫,一递一声,有来有往,似交谈又绝非人语。

    陈秀兰好奇之下循声望去,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往旁边疾闪。虽然堪堪避开迎面撞来的巨大陨石,她却全然忘记自己的处境,脚下无物,一踩一个空,这一闪便翻身直直跌下,自高空坠落人间。

    有狗狗在耳边哼哼唧唧,她刚要训斥:“豆豆别闹!”话到嘴边,浓浓睡意忽被梦中画面冲击得七零八落。

    倏然睁眼,天光大亮。

    舞着烧痕未褪的小肉爪拍打帐篷入口,回头望她。帐篷外有人影徘徊,体态丰盈,长发洒肩,一眼便知来者应是主人——小三女。

    陈秀兰也不起身,只是伸长胳膊,懒懒地拨开一段帐帘拉链,放钻出,撒腿飞奔进小三女的怀里。她自己则怔怔地盯着帐内庐顶,入目尽是与陨石擦肩而过时的惊鸿一瞥。

    那块陨石上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环形山和盆地,远远看去形如一只超大的漩涡,稳稳盘桓在整个陨石表面。若这种图案全赖自然生成,恐怕任谁见过都要真心叹服大宇宙鬼斧神工。她却觉得很违和,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可惜那时来不及深究。

    现在清醒过来,趁着其时所见历历在目,毫发毕现眼前,她仔细回想过一遍,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陨石上的环形山和盆地并不是死物,其间隐约有生命体出入。

    陈秀兰抚额失笑。不是外太空,就是外星人,不过一个天马行空的梦而已,她竟较真起来。笑意未隐,天台上突如其来一阵人犬不宁,直令她唇角一僵,喟叹不得安宁。

    帐篷外,小三女惊恐大喊:“你干什么!为什么抢我的?放手!”伴随着狗狗的哀哀悲嚎,凄厉惊心。

    陈秀兰听声音十分不对,一个骨碌爬起来,撩开帐帘钻出帐篷,抬眼便见精壮小伙儿正把大手伸进小三女怀里,使劲揪住的脖子往外扯。小狗脑袋攥死在他的手上,两只眼球被捏得暴突出来,身体悬空垂挂,四条小腿乱蹬。

    当下来不及问明缘由,她健步上前,一个“白云盖顶”把人扫倒在地。精壮小伙儿身体失重,大手一撒,冷不防被受惊的咬个正着,登时虎口血涌如注。哪知正巧摔在他的脚边,他眼神一狠,不待从地上爬起来,便飞出一脚,将它重重踢出天台边缘。

    小三女看得目眦尽裂,整个人向前一扑,却只能眼睁睁瞧着“砰”地撞到一辆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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