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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我还在那个边境小村看到了疑似的二阶机关术。”赵奢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聂良哑然,似乎这个信息给他的触动,比拳法还要大得多。
赵奢沉吟半晌,又问:“聂良,若是给你和那个普通年轻人一样的身体素质,你能打出这样一拳吗?”
“我打不出。”黑衣教官聂良毫不犹豫的说道,随即他冷笑一声,“不过,难道你就能了?或许你在藏在这马车之中,还真能打出这样一拳。”
马服君赵奢沉默一会,然后感慨的语气说道:
“或许,即使我在马车之中,也打不出这样一拳。”
场间再次沉默。短短说了几句话,中间停顿的次数却已有数次之多,又过了一会,赵奢忽然问:“我是在想,这样的一个人,要不要杀。”
“杀不杀,还不是赵奢将军你一句话的事情?”聂良道。
“很多人觉得应该留下他,但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该杀!”
“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军心问题。”赵奢说道,“一个边境小村的人,杀死了赵国优秀的将领,杀与不杀,是一个态度。除非这个年轻人能展露出他非凡的贡献,贡献大到足以抵消掉他击杀赵国的优秀将领。”
“一切,都要从国家利益角度考虑,这是我坚持的想法。”
“你是将军,你说杀就杀。”聂良依旧冷冷回应。(。)
第七章 教具()
岳强应聘了车夫。
他的想法是这样的,能进出祭祀所的人非富即13贵,所以走路都要以马车代步,因此他干这个活比较容易混进去。
然而事实证明,打游戏确实有损情商。
他的第一位客户,是个教书的老头。
“老先生您贵姓?”岳强问。
“我姓荀(xun),我叫荀况。”老先生说道,“小哥,赶快,去城西,有一堂课要来不及了。”
荀况什么鬼?没听说过。岳强心理嘀咕了一句,不过……说好的进祭祀所呢?
要去城西教课,祭祀所肯定混不进去了。
到了城西,老先生在里面教课,岳强在外面发呆。过了一会,荀况教完课出来了:“小哥,赶快,去城东,有一堂课要来不及了。”
于是岳强拉着老头去城东。
“赶快,去城南,有一堂课要来不及了。”
“去城北……”
到了城北,岳强终于不在外面发呆了。他跟着老先生一起进了学堂外的院落,因为实在好奇,这个年代会有谁的课程如此紧张,要满城的跑,这一天跑下来的课时费还不上天了。
进了院落,发现这一次终于不那么敢时间,因为上一堂的老师还没有下课。
荀况坐在凉棚中休息,岳强跑到了教室的窗户口。
他想听一听里面讲的啥。
然而就这一听,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似乎里面上课老师讲的内容,比混进祭祀所还重要得多。
岳强一边听,一边从布囊中掏出一张兽皮。那张兽皮上面有各种各样的标记,内容详实,正式闾丘凝给他留下的地图。耳中也传来里面的教书问答声:
先生问:“我们赵国有多大?”
学生答:“纵一千里,横一千里。”
先生问:“我们的大陆有多大?”
学生答:“纵两千里,横两千里。”
“大陆的四方是什么?”
“西面是函山,东面是沧海,南方是大泽,北方是荒漠。”
“为什么不出去?”
“函山太高上不去,沧海太深过不去,大泽噬人不能入,荒漠无水留白骨。”
“所以我们赵国人的目标是什么?”
“征战四方!统一其余五国!”
先生的声音威严,学生的声音稚嫩。
但都很清晰。
岳强看着手中的那张地图,听着教室中的问答,感觉惊讶极了。他不是惊讶于世界太大,恰恰相反,太小了。
按照这种说法,赵国大致相当于河北省那么大,整个世界也就差不多是河北河南山东山西几个省份加起来大小。
可是,这种说法,又和兽皮画上的地图十分吻合。
这张地图画的很有特点。正常的图画,都是占满整个画布,但是这张地图,却仅仅在画布中央一小点地方用了笔墨,画布边缘的大部分区域全是空白。
结合教室里面学生所说的话,岳强产生了一种感觉。
就好像这幅画本来画了全国那么大的范围,然后被生生的缩小到了河南河北山东山西四个省那么大小的地盘。
而且,这个世界并不是无限的,四方都有限!
高山、深海、沼泽、荒漠……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出不去吗?
岳强觉得这难以置信,因为这实在不像是一个真实世界中能出现的地形。
他虽然学习不好,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就算这个时代没有船不能出海,也过不了沼泽地,进不了荒漠,爬山总是可以爬的吧?
西面的函山为什么会爬不上去呢?
难道说,是地图的尽头?
这么一想,岳强顿时感觉不舒服起来,说了半天,不会自己还是在游戏里面吧?
使劲掐了下胳臂,一股剧痛传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如果一个真实的世界观是这样的话,也太奇怪了些。他暗自下定决心,如果将来有机会出邯郸城,一定要到这大陆的边缘四方都看一看。
里面的课程结束了。
一位教书先生模样的家伙走了出来,看见荀况先生坐在凉棚之中,连招呼都不打,傲然离开。
荀况先生连忙走进教室中,开始准备为学生讲解下一堂课。
教室里面顿时响起一阵“之乎者也”的声音。
岳强心想:看来这个世界的老师之间也有竞争。刚才那个明显是教地理的,这个荀况估计就是教语文了的,不过,怎么感觉荀先生混的不太好的样子呢……
朝教室里面看了一眼,只见大部分学生都是昏昏欲睡,和刚才听地理听故事那种精神奕奕的感觉完全两码事。
原来古代人也不喜欢学古文……岳强感觉这些学生十分亲切,对他们产生一股发自内心的理解之情。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样子,讲课结束了。
荀况先生走出教室,愁眉苦脸,眉头都皱在一起,对自己的授课效果颇为发愁。
明显的,学生们都不怎么听得进去。
他看见岳强等在外面,招呼一声,要岳强送他去城中心的平原君赵胜开的学堂。路上还在不停感慨:“你说,这帮学生怎么就不好好学习呢?”
岳强暗想:不爱学习是所有学生的老大难,跨越世界也不能改变这个问题。
荀况又自己一个人气愤道:“真气死老夫也。这帮学生,听故事就来精神,讲道理就都不爱听。”
岳强暗想:你只要不掉书袋,说人话,一点事都没有。
荀况继续感慨道:“学不可以已,如果已了,那以后也就没什么前途了,最多混个赶车的。”
本来岳强一直偷偷补台词顺便赶车,听见这句话不开心了。
什么叫最多混个赶车的?
他听不懂古文,不过“学不可以已”这几个字却明白,就是学习不能停止的意思嘛。上学的时候有一篇课文《劝学》第一句就是这个。
这老头说话,得罪人!怎么就看不起赶车的了?
要不是想混进祭祀所,他也不赶这个车,结果带着老头东西南北跑了一圈,目标没达到,还被人鄙视了。今天我这赶车的,还非要教你一教!
他把车赶到路边上,停了车。
“荀老先生,你的教学方法有问题啊。”岳强说道。
荀况一吹胡子,怒道:“竖子无礼!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不读书而享玩乐,岂是为学之道?”
语言不通真是烦,岳强摇摇头,说道:“老先生,您是想传授人生的道理呢,还是想秀博学呢?”
荀况一愣,这句话里面有个字他听不懂,但是不影响他理解整句话的意思。他问道:“此话怎讲?”
岳强道:“如果您是想传授做人的道理,那么就需要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辅助以比喻和有趣的故事,用故事展现道理;可是您却反过来,使用晦涩难懂的书面文字来教学,学生连您说的话都听不懂,又如何能理解知识呢?”
“上课可不是研究,讲话应当越通俗越好。否则不就变成了对牛弹琴?却不知道到底您是人学生是牛,还是物种不同语言不通造成了隔离?您是想给牛讲知识,可不是要让牛崇拜您!”
荀况听了,眉头皱了起来。
他本来是有火气的,要好好训斥一下这个无礼车夫。可是听了岳强的说话,似乎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沉吟了一下,荀况说道:“不知你可有何方法么?”
言语之间却是客气多了。
岳强点点头,只要你肯讲道理,就好说话。他想起上数学课的时候,数学老师为了让学生理解正圆锥体体积是同底等高的圆柱体体积的三分之一这个概念,特地自己做了简单的模型,把圆锥体里灌水三次然后刚好灌满一个圆柱。
于是他得意的说道:“您得用教具。”
“教具?”老先生又一吹胡子,这次却是不理解。
“对啊,想要让学生明白道理,需要用到教具才好。”岳强道,“比如,您想讲什么道理呢?”
“我想让学生知道,为学之道,当锲而不舍,不可半途而废的道理。”
岳强点点头:“那我们去找块石头吧。”(。)
第八章 谁是车夫()
荀况道:“来不及。平原君赵胜家的学堂时间快到了,我得赶过去。”13
岳强想了想:“他家有没有假山溪流之类的东西呢?”
“有啊。”荀况道,“平原君赵胜乃赵国之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家中庄园亭台楼榭占地极广。”
“那还等什么,走吧。”
平原君的家很大,临街的有聚贤堂,后面大院落中则是教学的地方,还有很多私人会馆,非常奢华。两人赶到的时候,上一堂课还没有结束。
岳强说道:“荀老先生可曾听说过‘水滴石穿’这四字成语?”
荀况捋了捋胡子:“未曾听过。这成语的意境似乎极好,然而水乃至柔之物,石乃至坚之物,滴水岂可穿石哉!不通,不通也!”
老头肯定是教书教傻了,从来不出门不旅游不爬山不钻洞不探险。
岳强也没钱旅游,不过他可以看电视。所以他说道:“如果一个滴水之处下方有一块石头,经过数千数万年的时间,是可以把石头滴穿的,以至柔之水击穿至坚之石,就可以说明您刚才讲的那个‘做人要锲而不舍’的道理。”
荀况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那你找块石头我看看。”
岳强说好,然后围着那假山转了好几圈,也没有发现这种石头。
后来他一拍脑门,道:“老先生稍等,看我现场做一个教具出来。”
他找了一块长有很多苔藓的石头,然后发动了技能“杀生进阶式”的前半部。
杀生进阶式这个招式其实分为两个部分,后半部分出拳参照杀生一式的基础动作就可以完成。但是前半部分则有些玄幻,使用的时候眼睛会很痛,但是能将物体的结构解析出来,有点像x射线的透视,更有点像将物体视为数据层面的存在,可将其任意塑造与破坏。
这种拳法,或者已经不能称之为拳法了,其原理还无法得知,但是绝对是很强的,而且这前半段可以单独拿出来使用。
岳强发动技能的同时,拿出了那把小木刀。用手挖石头还是很痛的,但是用小刀就好得多了。
他要在石头上挖个洞。
赶车的车夫坐在地上拿着一块石头不停的摆弄着。荀况老先生则站在一旁莫名其妙的看,越看越惊异。
从他的角度来看,这块坚若磐石的磐石就好像软泥一样被车夫捏来捏去,完全失去了“坚硬”属性。只见车夫用一把奇怪的小木刀,在石头中央掏了一个洞,然后开始打磨那个洞的洞口。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这洞口就与河岸边的鹅卵石一样光滑了。
“做好了。”岳强说道。
荀况接过那块石头仔细看了看,摸了摸。
石头上布满苔藓,小洞十分圆润,摸上去甚至有些滑手。
然后,那车夫站起身来,用满是泥灰的大脏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老先生,等会你上课,就说这玩意是滴水滴出来的,可别说是我干的啊。”
荀况骇然点头。
很快就到了上语文课(蒙学?经学?诗学?)的时间。
他手里拿了块石头,脸色有些茫然的走进教室。
赵胜家的私学与其他私学不同,弟子非富即贵,同样的,对老师也不怎么尊敬。荀况开始授课:“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
学生们开始打哈欠。
“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学生们基本都睡着了。
“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
一个学生睡醒了,睁开朦胧睡眼看了下讲台,然后继续睡。
荀况有点不开心,又不好直接发作,正犯愁时,看见了那块打磨好的石头。心中一动:要不试试?
老先生用石块敲了敲第一排学生的头,问道:“你可知这石头中间的洞是从何而来?”
那被敲的学生已经睡过去好几次了,这时被荀况敲醒,意外的发现先生没有讲课,反而在讨论花鸟鱼石,不禁来了兴趣。周围的几个学生也趁机围拢了过来。
“这洞好光滑啊,很难成型的。”
“城外的铁匠凿出来的吧。”
“荀先生,这洞是怎出来的呢?”
荀况一捋胡子:“这是我的车夫……这是水滴的力量,以千万年之力锲而不舍击打在同一个位置所形成的。”
“哇,好厉害。老先生在哪里找的石头?”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荀况见学生们的学习积极性果然被调动起来了,连忙趁机说道:“由此可见,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这大段话尚未说完,学生们又都回去睡觉去了,他不禁无奈摇头。
一堂课结束,荀况拿着石头茫然出门,回忆着那帮猴孩子好奇的模样,感觉……这个教具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的样子。
……
仅仅一两天的时间,邯郸城的一位教书先生出名了。
出名的原因是,他教的是最难上的的语文?课。
众所周知,语文课十分枯燥。和练习修辞、排比、押韵相比,学生们明显更喜欢听听故事、做做木工、锻炼体魄。
但是自从有了出现了这位教书先生,学生们的兴趣爱好渐渐发生了改变。
这个先生上课,总会拿着各式各样奇怪的东西进教室。有时候是有个洞的石头,有时候是被井绳磨断的木头,有时候是颇有特点的植物……总之,这位颇有特点的教书先生出名了。
“听说这位先生虽然衣着普通、其貌不扬,但是讲课非常生动。”
“听说这位先生讲课的时候总会拿着奇怪的东西进屋,他把那些东西叫做教具。”
……
荀况老先生这两天忙坏了,课时比平常多了很多,连厕所都没有时间上,整个人十分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