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燃情·阿里轶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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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燃情·阿里轶迹-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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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军在控制调整着心情的同时,想着总得向大家说点什么……思来想去,觉得一切都离不开现实。 
谢大军强忍悲痛,用低沉哀婉的口吻说: 
七六年以来,国家所发生的一连串大事情,让我们的心一直平静不下来…… 
想到毛主席生前,曾有过一句话教导我们——同志们!地球照样要转哪! 
周总理、朱委员长、毛主席三位领导人,在八个多月里相继去世,实在是让我们悲痛难挨!这些领导人的去世,对我党我国我军我国各族人民,对世界上一切爱好和平的人民,无疑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他们的去世引起我们极大的悲痛是自然的……但是,我们决不敢沉湎于哀痛中不能自拔呀。全国人民还要继承老一辈开创的未竟事业继续前进,我们岂能例外!要迅速擦干眼泪、振奋精神,继承遗志,坚守岗位沿着革命的道路走下去! 
不要忘记,除了领导人的不幸离开,还有各种天灾人祸不断袭扰我们——想想看,现在国家所处的形势,我们千万不能没有冷静的头脑,更不能失去前进的方向和动力! 
谢大军自己也哽咽了,无法继续说下去。终于让积在眼泡中的泪水,自然流了出来。他珠泪涟涟,悲不忍睹。 
章春茂也擦擦眼泪说道: 
“说到天灾人祸,真就邪了。三月八日吉林市郊北,下了陨石雨。主体落在靠山村,有壹顿多重,成了世界之最。碎石散落约有五百平方公里的面积,幸无大害。七月二十八日的唐山、丰南大 
地震就不行喽,死亡二十四万,重伤十六万多人,损失惨重!今年老天爷也跟我们过不去……” 
章春茂说:“所以,我们大家都不要哭了!睁大眼睛看着,竖着耳朵听着,要不了多久,还要有事情发生的……要沉住气才行!” 
悲悼之后,大家自动镇定情绪,恢复正常。开始喝茶……饭后散去,各自休息。 
谢大军悲痛之余,想到此时的国家政治混乱,经济衰退到了崩溃的边缘。天怒人怨,真有“世界末日”来临之感。激动之至,翻开笔记本,以悼念毛泽东等一批领导人去世为题,写诗一首,以抒愤慨,诗曰: 
星崩隕雨靠山飞, 
地陷唐丰国欲摧。 
日殁中州天地暗, 
辰昏乱世众生悲! 
工作组日日辛劳,帮助群众,抢收抢打青稞,整天累得要死。一个来月过去,昨天总算大功告成。 
今天早饭后,大家怀着喜悦的心情,一边品着酥油茶的浓香,一边闲聊试种青稞、秋收等感觉。 
忽然,电波传来爆炸性消息—— 
……以华国锋等人为代表的党中央政治局执行党和人民的意志,采取断然措施,对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实行隔离审查…… 
那“四个人”——“四人帮”被打倒了!春雷一声,喜从天降!人民刚从大悲之中走出,又突然转入大喜,悲喜交加,几乎快要发疯了! 
“四人帮”被打倒的消息立刻传遍了这个小县一个公社的农业点。当然是由工作组传播的。当时群众家里有 
半导体收音机的还很少。 
在工作组内部大家都欢喜异常。 
章春茂笑骂道: 
“怎么样?同志们!他娘的‘四人帮’,我早就知道该打倒他们,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巴宗笑道: 
“你这个‘三年早知道’算撞对了一回。你倒说说,我们应该怎样庆祝一下?” 
章春茂挤挤眼睛道:“怎么庆祝这得问书记了!” 
“问啥子书记哟,‘四人帮’打倒了,没那么多清规戒律——只要不违纪、随便你怎么都行娄!”谢大军学着四川腔笑答道。 
“好啊!我先出个节目。内地庆祝都敲锣打鼓放鞭炮。我们也放几炮吧!还有些没用完的防雹炸药,也不便带回去。”洛桑笑着看看谢大军。 
“行啊!要注意点安全!炸着人你我都负不起责任哪!” 
次仁多吉喊叫着:“没问题!”与洛桑两个人一同跑掉了。 
巴宗眼睛亮亮地看着谢大军道: 
“书记啦!次仁多吉、洛桑他们放炮庆祝去了,我们怎么样也随便随便庆祝一下呀!” 
“啊!想唱歌跳舞呀,好啊!我没意见。只是我可唱不好的……”谢大军不假思索地说。 
鬼精灵一样的巴宗笑嘻嘻地说: 
“唱什么?书记啦!只要我会的,你们说吧。我先唱一个,大家轮流来。” 
章春茂点点头说: 
“阿佳巴宗唱个《逛新城》好不好?” 
谢大军、郑英齐声说:“好!好!”还用劲鼓掌欢迎着。 
巴宗说《逛新城》一个人唱没意思!得两个人唱才行…… 
章春茂说:“我唱的不好,给你搭个配角不知行不行?” 
郑英抢先说:“好!太好啦!老章会唱的,我听他唱过。” 
巴宗果然把章春茂拉起来,在地当央走起台步,放开嗓子唱开了: 
雪山升起了红大阳, 
拉萨城内闪金光。 
…… 
女儿哟,哎,等着我! 
…… 
阿爸呀,噢,快快走! 
…… 
看看拉萨新面貌…… 
噢,呀呀呀呀呀! 
巴宗唱的欢快,台步灵巧;章春茂装出老态拐拐跳跳足够热情。非演员的表演往往更俱夸张性,笑的郑英前仰后合,谢大军则连声叫好,热烈鼓掌…… 
“书记啦!该你们的啦!该你们的啦!”巴宗边喘气,边叫道。 
“我们唱什么?”谢大军认真地问郑英。 
“书记说吧!唱什么都可以——只要我会唱的。”郑英的脸都红了。 
巴宗向章春茂挤眼睛,示意他快出主意。 
章春茂说:“那就唱新疆的《亚克西》吗!” 
“《亚克西》我听过,唱不来!”郑英说。 
巴宗眼珠一转鬼点子马上就来了,尖声喊道: 
“有了!有了!唱个《敖包相会》最合适了!” 
章春茂使劲地拍手,嗡声嗡气地说:“好!好!!” 
郑英与谢大军的小合唱《敖包相会》终于羞答答地开始了…… 
这时门外不时传来放炮声和年青人的欢笑声。好奇的老人小孩,试着把头伸进门来看干部们唱歌。 
次仁多吉在院外放炮,洛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和青年们在院子里一起载歌载舞了。室外美妙的歌喉和有节奏的舞步踢踏声深深地感染着室内的每一个人。巴宗首先坐不住了,强拉着郑英、章春茂出去了。 
谢大军不会跳舞,一个人留在屋内。虽然听不懂民族歌曲的内容,但从那反复有力的“欻!欻!欻!”的旋律中,他读懂了群众的心声。他明白群众是富于激情的,是欢快的,是开心的! 
他不经意地拿起笔在纸上谱下两句他喜爱的旋律: 
身为县委副书记的谢大军,一想到党和国家终于清除了这些害群之马,中华民族永远是伟大的,他内心的兴奋就无法形容。颇有一点文采的他,心潮澎湃,豪情满怀,挥笔写下了一首词《破阵子》一吐为快: 
作浪兴风问鼎,人妖鬼蜮厮争。四怪结帮谋窃国,残害功臣众震惊。云遮天欲倾。 
吕后攫权难学,黄梁梦断三更。群丑山崩今势去,灭世欺天铸罪刑,死生皆臭名! 
写完这首词,谢大军的情绪方得以平静。他想到,试种青稞已经成功,丰收已成定局。剩下来的事就是如何总结经验教训了,以利明年稳定地发展。但是,当前“四人帮”刚刚打倒,下一步事情一定还很多——该回县上去了…… 
谢大军带领工作组回到了县上。县委书记周凌风和县委、县革委的所有领导们,以及全体干部,像对待功臣一样欢迎他们。在科以上干部会上周凌风从内心发出赞叹与称颂: 
“感谢你们在农牧结合、游牧定居的试点中,为牧民们闯出了一条生路!我再一次代表县委和全体干部,向你们表示诚挚的谢意!你们实在是大辛苦了!” 
谢大军对这种公开的颂扬几乎无法承受,拘谨得抬不起头来。人们看他像是难受的样子,越发觉得他老诚。 
回到县上休息还不到半个月时间,县上几个区都来报告说,各区牧业队突发风雪,连阴不晴,与往年相比十分反常!其中狮巴、热巴、狮麦牧业队风雪不但比往年提前,有更严重的趋势,各公社生产队纷纷请示,是立即转场,还是看看再说。 
对高原气候已经有了多年经验的老书记周凌风,预感到就要发生一场严重的灾情。因此他十分重视,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对策。 
县委领导班子,经过整顿与调整后,组成人员有: 
书记常委周凌风、副书记常委谢大军、常委、革委会副主任李刚义、常委革委会副主任西饶、常委、革委会副主任扎崩。(因人代会尚未召开,故仍用革委会称谓)另出席会议的武装部黎部长,按规定已不再兼任副书记,但仍参加常委会议。 
会议一开始周凌风书记就像进入一级战备的军事指挥员一样,开门见山地说: 
不用我说,大家看得明白,全县大部分地区即将遭遇几十年不遇的大雪灾,该如何帮助群众尽快脱险,使生命财产少受损失,这是我们共产党人义不容辞的责任!现请各抒已见,拿出应急措施,立刻行动起来,投入到抗灾斗争中去…… 
由于议题重大,都不敢轻易发言。 
周凌风和蔼地说:“事情虽急,当然,大家也需要思考。但也不要被困难吓住!大家可结合实际,由浅入深地议论,想到什么说什么——要不西饶副主任,你先说说看,你是主管牧业的主任! 
西饶笑道:“我这个牧业主任,也不太称职。我是牧民出身,搞个接羔育幼什么的还有点经验,像这样大的雪灾,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实在让人为难!往冬草场转移早了,春天没草吃,接羔育幼照样困难。不立既转场,一旦灾情扩大,人畜都有危险!阿里的牧业,现在还是靠天吃饭,我看抗这样的大灾还是应以救人为主,牲畜损失多少,以后还能发展,只要保住人就行!” 
同凌风点点头说:“你说的很对!世间最可宝贵的就是人!我们要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的安全,首先是人的安全!我们要坚持一个原则,不能让一个群众伤亡,哪怕牺牲我们自己!也要让群众尽快脱险,保障安全!” 
周凌风以严肃的目光把在座的常委们扫视了一遍。 
李刚义接着表态说: 
“西饶主任是本地人,对牧业是内行。他的发言,使我也多少明白了,阿里现在还是靠天养畜,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而且在短时期内还无法改变!既然如此,眼前唯一能做到的是救人兼顧牲畜。而且要做到,哪里有灾情,哪里就有我们的干部!要尽快不顧一切地把群众、牲畜转移到安全的去处……群众不脱离灾区,我们干部不能撤离!” 
扎崩也急着说道:“我也是牧区长大的,一生下来就同暴风雪打交道,饱受其苦!旧社会里家中有几只羊,一两头牛,长年赶着羊只在山沟里转。大风雪来了找个避风的地方躲起来完事了,只要人活着就行!但是,人就怕挨饿受冻,我的老祖母就是在一次大风雪 ,因冻饿得病而死的……现在我们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政府,所以我认为救人要紧!”老书记周凌风向谢大军点头笑道: 
“谢书记谈谈你的高见吧。” 
谢大军坦诚地说:“对牧业我才是真正的外行!根据各位说的‘靠天养畜’这个现实,俗话说,‘天命难违’我们一时还无法抗拒,但是,灾情既然来了,我们就突出一个‘救’字。我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无灾救有灾,动员一切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去抢救!除县委主要领导坐镇机关外,我们几个人分别带人赶赴牧区,同社、队干部一起,组织群众,尽快脱离灾区,向冬窝子转场。至于春草是否充足,那是下一步的问题,如果风雪能很快过去,受灾面不再加大,事情就好办些,关键是如果风雪袭击时间拉长,受灾面迅速加大,人员不能及时撤离,问题会更严重的,所以,我们是动作越快越好!周书记你就安排吗!” 
周凌风抬起头,以专注的眼神最后看着黎部长:“请黎部长多指点!我想再听听你的意见。” 
黎部长没有客套,便直接了当地说 : 
“关键是要救人!‘天无绝人之路吗!灾情面大,相对又比较集中在夏秋草场。迅速向冬窝子草场转移是重中之重!人员安排上,你周书记不能离开县上,要站好你的指挥岗位。下去的同志们,可根据随时变化的情况,临机处置进展情况要随时上报。” 
“老黎,我得下去!不到灾区现场,光坐在县上谈救灾,我没底!”周凌风诚恳地说。 
“你下去了,司令部里没有指挥员了,那怎么成!”黎部长仍坚持已见,不容分说。 
“怎么没指挥员了?你就是当然的指挥员吗!我们下去了,一切由你负责!我们都上第一线了,你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周凌风也寸步不让地说。 
但是,最终谁也拧过这位老书记周凌风,因为他完全是从工作出发的,谁也不好过分阻拦。 
周凌风把自己安排在灾情最为严重的热巴公社。把谢大军安排在灾情相对轻一点的凸缒烈刀尤ァF渌魑桓敝魅畏值礁髑嫔希愿髂烈瞪缍拥氖茉肿∏榭觯衅毡榈摹⑹档丶觳椤⒅傅己投酱佟H美罡找甯敝魅稳曰氐剿胄淮缶黄鹇使ぷ榇烊褐诳⒌难Т笳┮档闳ィ员闼媸被叵兀璨砍ど潭ㄐ┯泄厥孪睢!�
周凌风自己只带了几位年青力壮的藏干小伙子,几乎没带别的汉干。也没带专职翻译。他自己的藏语口语,早已基本过关。 
对谢大军这位知识分子出身的副书记,他却是颇为关照。除让他自己选定翻译外,还给他选配几位精壮的藏干。但谢大军自己对自己要求更为严格。他把号称“大翻译”的洛桑仍留给李刚义副主任,除带上那个年青的次仁多吉翻译外,另带上能说藏语的汉干章春茂和两个较有经验的藏干,很快便从县上出发,向凸缒烈刀颖既ァ!�
谢大军带人来到凸绾螅芸斓弥{巴公社牧业队大都在公社书记兼社长仁钦罗布及各队组的安排指挥下,已主动灵活地开始向冬季草场转移。 
谢大军副书记一行携公社书记等人,用五天的时间抽查了十八个队、组的多数畜群。发现队、组的管理人员对畜群转移、人畜分管,细致入微,组织妥贴得当。老幼妇儒,有的坐骑牦牛,有的体弱多病者,多以牛车代步。老人和孩子们见有干部过问关心他们的生产与生活,脸上都露出了亲切的微笑。 
谢大军与翻译次仁多吉,催马提缰来到一辆牦牛车旁,与一位没齿的老人攀谈: 
“老人家!这么大的雪,天气这么冷,您觉得怎么样?”次仁多吉立即翻成藏语说给老人听。 
这位老人立刻咧开了没了牙齿的咀,笑着用藏语作了回答。 
次仁多吉听罢,先笑了,还未来得及翻话,谢大军便急着问道:“老人家说了什么?” 
次仁多吉笑道:“他见了当官的非常尊重,很会说话。” 
“他究竟说了什么?你快说给我听听!” 
次仁多吉笑道:“他说雪是很大,天气也分外冷些。但是,我们的心里很暖!因为你们冒着严寒来看我们,我都活到了忘记年龄的时候了,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崩不拉’(大头人)” 
谢大军也被老人家给逗笑了。但他没有忘记纠正他的话:“老人家!您的心意是好的,但您对我们干部的称呼要改一改。我们不是甚么‘崩布拉’ 
我们应该是你们的仆人,说得好听一点是公仆,大家的仆人!” 
老人听后哈哈大笑,没有再分辨。显然,他并不相信谢大军的说法,但心里却是很高兴的。因为这位“崩布拉”能对他一个旧西藏的奴隶,新社会的牧羊人如此的尊重,他内心已经感到十分喜悦和满足了。 
谢大军回过身来又问仁钦罗布:“各队组畜群距冬窝子还有多远的路?” 
仁钦罗布回答:“最远的两三天内都能到达。近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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