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立刻被他“啪”的一下打到,他的力气相当大,我只感觉被打的地方生痛生痛。
我瘪着嘴,抓着疼痛的手臂,尽量控制自己的愤怒。
“哈哈哈,鬼妹,这书是人看的,不是给鬼看的,你看了有什么用,傻瓜。”我身侧一个身着灰色布衣的敦实男青年,一脸鄙夷的看着我笑道。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我气得直跺脚,眼眶里泪水开始打转。
“哎,你也别生气,细妹子,借给叔叔我看几天就还给你,到时你再拿几本来换,好不好?”
黄衫高个青年走近几步,看了我一眼,又翻着手中图书,假意安慰道。
“你们老欺负我,我要去告诉我妈妈。”我篡紧小手,心潮起伏,眨巴眼睛尽量不让眼泪流下来。此刻我真恨不得把他们几个人都打倒在地,狠狠的抽他们一顿。
“哟,告诉你妈妈,你妈妈是什么东西,老子会怕她?”灰布衣男青年叉着腰,扬着一张国字脸,纵着眉毛,一脸不屑的看着我。
“哎,算了,算了,走吧。”一直在旁边站着的平头矮个男孩,将树枝伸进嘴里啖着,走近几步拉着黄衫高个青年就要走。
“你们别走,先把书还给我。”我向正转身准备离开的两人大吼大叫道。
“你再喊,老子一巴掌打死你。”黄衫高个青年被我吼得转身过来,瞪着一对虎眼,凶巴巴的扬着手,一副要打我的样子恐吓着我。
我向前一个纵步,再次想要夺他手中的图书,要知道这是爸爸昨天才从外面带回来的西游记图画本,我可喜欢了,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离过手。
“去你妈的。”
我的手刚伸到黄衫高个青年跟前,他拿着书的手向背后一缩,另一只手顺势一推,我只觉得我的肩膀有一道很大的力气涌来,一个趔趄往后一退,一屁股跌倒在地。
“啊”我只觉屁股一个猛震,我痛得大叫一声,用手肘撑起身子,此刻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们,你们这群该死的,我恨你们,有本事,你们就不要再走夜路。”我看着他们扬张而去的背影,伤心大吼道。
那灰布衣男青年回头恶狠狠的瞪了眼我,接着又传来一阵讥讽的嘲笑。
看着他们远走的身影,我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来,拍拍生痛的屁股,看着一身干净的衣服此刻粘着一身泥,回去肯定又要被妈妈责怪了。
我使劲拍打衣服上的泥,心里尽是委屈和难过。
他们怎么就老是要欺负我咧?就因为我能见到那些东西吗,就因为我与常人有些许不同吗?
我该不该告诉妈妈咧,上几次他们就欺负过我,抢我书包,还抢我的图书和故事书,我怕妈妈担心,一直没有告诉她,可是有时候我真的想告诉她。
还有我被高年级同学诬陷偷钱的事,我只不过想要一两个好朋友,有对我好点的同学我就好开心,可是没有想到,她的钱不见了,我只不过挨着坐了一下,就说是我拿了。
那个女同学在学校到处宣扬说我偷了她钱,我跑去告诉老师,老师根本不当一回事,好像我根本就是一个小偷。
我常常无法理解别人对我的态度。
第63章 死人还魂(3)()
我抬头看着耀眼的天空,看着那几只盘旋唧喳的小鸟,看着远处耕作的人影,看着这周围的青山绿水,心里久久不能平复。
回到家,我将黄牛关进屋角的牛栏里系好,看了眼灶房正升起的炊烟,又看看身上的泥,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去找土地公公吧。
“最近农忙,我和爸爸妈妈他们都忙着收割禾苗,所以没有来看您,您不会怪我吧,土地爷爷。”
我坐在土地公公的庙堂前,抱着膝盖,看着神相喃喃说道。
我伸手扶了扶香龛里的燃香,又把洒在龛下的烟灰,用手抚到一边。
太阳此刻已经落到西边,只有一缕余辉洒在这庙堂对面山坡边沿,土地庙已经处在一片暗色中。/
我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拨弄着地上的泥土,用树枝扎着爬过的蚂蚁玩,心里尽是难言的委屈和不甘。
“您帮我惩罚下那些坏人吧,他们老欺负我,您都不帮我。”我盯着土地公公那慈祥的笑脸,似央求似埋怨道。
“孩子,你无需伤心,善恶到头终有报。”耳际突然幽幽的传来一声叹息。
我随即瞭望四周,除了树木竹林的暗影,空空如也,没有土地公公身影,随着这一声叹息后,声音也消失了。
我盯着土地公公神相半天没反应过来,我以为我又会向往常一样自顾自说,没有人会答理我咧。
“土地爷爷,还有我爷爷,你们个个都不帮我,我好难过。”我又吸了吸鼻子,难掩眼中的泪光。
“哎!”又是一声叹息后,随着声音一道白光突然从天而降,土地公公抱手团坐,衣带不飘,在我对面毫无声息地落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里充满平静和慈爱。他看着我点了点头说道:“神和鬼的世界都没这人的世界难做啊,孩子,你要学会接受和成长。”
我噙着满眼泪花,似懂非懂的也跟着点了点头。我看着土地爷爷那平和祥瑞的神态,心中的烦恼霎时跑了一半。
“孩子,西坡边将会有人想葬座新墓,你去跟那家人说,叫他们暂时不要往那边葬。”
“啊?”
我惊讶的看着土地公公,不明所指。村子里最近没有听说谁家有人过世啊,谁会想葬在西坡边?
难道又是湾河的,那我怎么知道咧?
“回去吧,天黑了,要吃饭啦。”土地公公忽然白光又一闪,不见了踪影。
“哎,土地爷爷,你还没说清楚,这要葬的人家在哪里咧?”我站起身子扫视周围,又弯腰盯着神相定定的看了半天,等了半天,没有任何声音。
哎!这土地爷爷真是的,干吗说一半不说一半咧!湾河那么大,我去哪里知道谁想葬这地方呀,再说人家都是选好地直到上坟那天才到这里来的,那我要去哪里提前知道。
带着满头疑问和不解我回到家中,妈妈正好把饭菜摆上桌子,爸爸正在打水准备洗脸。
见到我进门,妈妈只是撇了眼我,吩咐我去爸爸脸盆里洗手后吃饭。
“冬叔死了,好可惜哦,年纪还不算大咧。”爸爸边洗脸边对忙活的妈妈说道。
“什么,爸爸你说什么?”正伸手进脸盘搅水的我,突然十分开心地呼道。
“你没事吧,细妹,死了人你这么开心做什么?”爸爸手持着正在擦脸的毛巾,别过头来瞪大眼睛一头雾水的看着我。
“额,我只是好奇,没有开心,爸爸吃饭。”我像一个被人察觉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洗好手,静静的拉开凳子坐到饭桌边。
第64章 死人还魂(4)()
现下我心里释然了,刚才纠结了老半天,还在想着怎么去打听湾河有没有人要下葬,这会却听到爸爸说自己村里有人过世,那土地爷爷八成就是讲这人了。
只是,一下子我心里又犯难了。
因为,爸爸这口中称的冬叔,就是今天下午在田地边抢我图书的黄衫高个青年的爸爸。
这下可好,真的不是冤家不聚头,下午的帐还欠着咧,这会让我上门跟人家去说,别让他们葬西坡,我这该怎么去讲好咧?
只是这西坡,土地爷爷为什么不让人家下葬咧?
说起西坡,其实就是我家屋子西面的山坡,也就是上次王六盗墓的密林。
哎,土地爷爷整什么咧,还偏偏是这户人家。
不过,土地爷爷既然开口要求了,那肯定自有他的道理。
说起这冬叔,我平时称他为冬爷爷,今年五十多岁。他平时为人很和善,家中有四个儿子,可惜儿子个个不争气,没什么名堂成就,因为家贫现在个个还是光棍,今天抢我图书的就是他家的老三,人称流三。
真是人如其名,流里流气的老三,又叫流氓三。
爸爸说,他刚回来的路上正好经过他家,听到一家人正在伤心的哭泣,就进去看了下。原来这冬爷爷早阵子干农活摔伤,今天傍晚时终于因病熬不过去世了。
哎,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咧!
还记得平时,他会在我家山前那一片田地边搭瓜菜架子,吹着口哨,有时见到我还会亲切地和我聊几句。
爸爸妈妈边吃饭边叹息,觉得人生在世真的太短暂,就是那么一瞬间。
我懵懂的看着他们,除了回想起一些过往的片断,其他的直想着土地爷爷交待的事情我该怎么办。
“细妹,听你小舅舅讲,你有一个神仙朋友,是不是真的?”
爸爸妈妈聊着聊着,不知怎么突然话锋一转,他们端着饭碗,两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
妈妈眼带疑虑、语带担心地问道:“你跟妈妈说实话。”
我看了眼妈妈,又看了眼爸爸,把正塞满嘴的一口饭硬吞了下去,直差点没咽着,圆鼓着眼珠子,撑得脖子缩了下,一边思虑着该怎么解释。
“恩,我有个朋友,恩。”我放下饭碗,怯怯地看着妈妈审问的眼睛,点点头如实回答道。
“是什么样的人?”妈妈边说边放下饭碗,转身从背后灶台上拎下水壶倒了杯水放到我跟前。
我盯着水碗,看着自己的倒影,努力想着词来拼凑少年的身影。
说实话,我不是有心欺瞒爸爸妈妈,一直没有说一是怕妈妈担心,二是怕失去这个朋友。
然而面对爸爸妈妈的质问,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以我那时的年龄和见识,要回答妈妈这个问题,真的是让我挺犯难的。
“是男还是女,恩?”妈妈轻轻放下水壶,把我眼前的碗端起来,示意我先喝口水。
我双手接过碗,斜眼看到对面爸爸一脸严肃的表情正看着我,我赶紧收回目光咕咚两下,大口喝了几口水。
清凉的茶水让我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也让噎在食道的饭随水冲了下去,胃部感受到一股凉意,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嗝。
可是我的心,却很纠结。
第65章 死人还魂(5)()
我缓缓放下碗,伸手抹了把嘴角的水渍,抬头看着妈妈回想了下,用手比划着认真回答道:
“他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哥哥,比小舅舅高,没有小舅舅那么瘦,头发好黑,有这么长,扎了个好
可爱的小辫子。。 平板电子书”我指着脖子比划长度,指着头顶示意妈妈看辫子,停顿一下又想了想说道:“比小舅舅好看。”
我把少年跟小舅舅来比对,这样我就可以好好的形容;因为我实在不懂该如何华丽的描述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奇特的人。
在当时,小舅舅和少年差不多年轻,也都是我亲近熟悉的人,就算舅舅比少年大几岁,比对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小舅舅长得一米七左右,身形稍显瘦削,在他们村,他的形象算是比较帅的了。
妈妈低下头,用手捋了捋脸边垂落的秀发至耳后。她沉思片刻抬头和爸爸对望着仍满眼疑虑,又别过头看着我缓缓说道:
“细妹,你仔细想想,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他,我也不知道啊,他长期穿着一身很漂亮、很紧身的、绣着金色龙凤的绿色衣服,脚上,脚上”我犹疑着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凉鞋,晃动着脚丫子想了半天,说道:
“他的鞋子很长,绑得很紧,是皮的,有带子,到这里。”我指着我的膝盖下方处,把脚伸到妈妈跟前。
“还有,他的眉心有一点红。”我又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爸爸妈妈同时低下头看着桌子下我的脚,遂又抬起头看着我的眉心,直愣愣的对望着。他们的脸上尽是诧异不明所已的表情。
看着他们俩对视的表情,我愣了下,搔搔头发继续比划着说道:
“他腰间有一根闪闪发亮的链子,那根链子很厉害,他能入河打赢鲤鱼精,还能上山打赢狐狸精,他懂好多东西,总之很厉害。”
我认真仔细的回想着少年的英勇神力,力求能解释清楚,言语间尽是忍不住地钦佩和赞美。
“啊!”爸爸妈妈同时惊呼一声,面面相觑。
我想,我还是从头说到尾吧,省得他们误会我的朋友。
他们在我一番眉飞色舞的讲解下,听得脸上的表情时阴时晴,眼睛忽而眨不停,忽而直愣愣地盯着我。
我不知道我形容得怎么样,反正我把上次和少年一起经历的事情,从头到尾仔细的讲了一遍给他们听;虽然他们听得很入神,也很赞赏,但是他们脸上仍是充满疑惑和不解。
半响,爸爸默默的端起饭碗,眼睛盯着桌子不停用筷子扒着碗里的饭,直到碗底发出清脆的丁丁声。
妈妈则低着头,双手叉在腰际,一直盯着桌面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眨巴着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两人的反应,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将所有事情尽量描述清楚。这样应该够了,至少他们不必担心我交到坏朋友,起码经历这两次,少年明显不是个坏朋友,他一直保护着我,我打心眼里感激他,喜欢他。
半响,妈妈伸出手来摸去水壶底下浸在桌子上的那一抹茶渍,移过煤油灯抬起头,眼波像星光闪动,让我有一种莫名心酸感。
“细妹,你能带他来见见我们吗?”妈妈眨眨眼睛,似是强颜欢笑,她很是认真的看着我要求道。
“啊!”我吃惊的看着妈妈那流转如墨的眼睛,一下不知怎么反应。
第66章 死人还魂(6)()
因为经历这几次,我明显知道少年是隐形人,平常人根本不可能看得到他,又或者他根本不让人看见他。
“怎么,不行吗?”妈妈看着迟疑未决的我,接着又轻轻地问了一声。
我扑闪扑闪几下眼睛,想了又想,我是真的不想隐瞒妈妈任何事情,也不愿意让她老是为我担心。可是,我连少年的名字都没有问出来,又怎么能让他为了父母来现身。而且,他可以现身让父母看见吗?
我的脑袋刹那像打了结一样,百转千回思虑重重,我只能定定的看着妈妈那疑惑不解的秀丽脸盘。
“细妹,你看妈妈和爸爸都挺担心的,要不,你让我们见见他也好,省得你交了坏朋友,我们都不知上哪找去。”爸爸夹了把青菜塞进嘴里,边嚼边在一旁帮腔。
我知道爸爸神经比妈妈大条,他到是放松了对少年的警惕,只是仍不放心的是妈妈。
我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不敢直视妈妈的审视。
“哎!”妈妈轻轻叹了一口气,端起饭碗扒了一口,咀嚼几下似乎没有胃口,她又放下碗筷,转身黯然的走出去拎个木桶去装猪食。
“爸爸,我不是有心气妈妈的,我尽量试试。”我瞟着对坐的爸爸,小声的嗫嚅道。
“哎!”爸爸也叹了口气,不再理我。
一个晚上,我的心里七上八下,一直忐忑不安。
一边是要帮土地公公去找冬爷爷家人,让他们不要葬西坡;一边是要去找少年,让他来见我父母。
我觉得这两边都让我好为难。
一大早,天才光亮,爸爸妈妈就起床忙乎,准备早饭,收拾东西,说要去冬爷爷家帮忙。
在我们村一直有个习俗,就是村里人无论家里办丧事还是办喜事,整个村子都会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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