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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走入一个小院,小院虽然不大,却是异常宁静雅致,门窗皆隔扇相透,屋顶的屋面是柔和婉转的曲线,覆以琉璃瓦,隐约透出一种华丽,院落中种满各种奇花异草,泼辣辣的开着,争奇斗艳。
我正看得入神,大哥忽然停了下来,淬不及防,我就一头撞了上去,头上那个包无巧不成书的撞上他的后背,顿时像打鸡血一样的兴奋起来,痛的我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正想质问他为何突然停下来,定睛细看,原来已经到了正屋的门口,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却不防大哥回过身,一双狭长乌黑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额头,柔声说道:“小眉,还痛吗?”
天啊,世界上比僵尸还要可怕的生物,那就是美男啊,尤其是温柔一笑的美男。我的心跳立刻像登上珠穆朗玛峰一样,缺氧般的唉声叹气。
努力挤出一个可爱天真的微笑,“大哥,我没事。”
大哥又是淡淡一笑,俊朗的容颜犹如天边明月一样炫目,“没事的话,晚上继续,三更我来找你,”说完就面带微笑的离开了。
“三更,什么意思?”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盗墓世家本就古里古怪,难道说兄妹之间有猫腻?摇摇头,算了,不想了,三更再说吧。
我在屋里找了一圈,总算找到一块梳妆镜仔细打量自己,镜中的容颜和前世一摸一样,只是年龄小几岁,现在的自己大概十四、五岁左右。
哎,不知为何想到自己上初中时候的模样和当年的饿虎扑食式教育,难道是今天在盗墓学堂的遭遇提醒自己回忆起那悲惨的过去。
看来自己是魂穿到这个身体上,目前看来也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回去,只好是既来之则安之,想到此处,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
夜很深了,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光,眼泪不自禁掉了下来,自己的爸爸妈妈此时也正在思念自己吧,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死了,会是多么伤心欲绝,想到此处,我低声啜泣起来,渐渐哭累了,也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正当我睡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感觉到被一个人推醒,朦胧的睁开眼睛,发现大哥正坐在床前,表情严肃的看着我,不由吓得立刻坐起来,睡意全消。
“大哥,有什么事情?”
蓦然发现大哥后面还跟着睡眼惺忪、哈欠连天的三哥,我朝他看了一眼,眼神大抵意思是,大哥这个变态这么晚要去哪里?
三哥快速回了我个眼神,意思是,这个变态不把我们整死是不会罢休的。
正在眼神交流的时候,大哥把一件衣服扔给我,“穿上,我们在外面等你。”
心不甘情不愿的换上衣服,嗯,黑色紧身,前襟短小,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盗墓圣宝老鼠衣,难道说我们要去……子啊,带那个僵尸大哥走吧,我不会介意的。
果然,一个人美梦被搅醒后的直觉是准确的,大哥沉默不语的把我们扔上车,然后一言不发的驾驶着马车向洛阳城外驶去,在我和三哥昏昏欲睡的时候,马车在一个地方停下来,三个人下车之后,我的大脑瞬间调整为白痴状态,整个人也处于石化边缘。
眼前是一片古坟地,无数的坟头以及密密麻麻的石碑,我只觉得头皮啾的一下发麻起来,努力咽了一口唾沫,看向旁边的三哥,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时,一片乌云飘过,本来还算明亮的月亮在云里隐隐约约起来,更显得周围阴森一片,我在心里暗骂月亮,这个时候搔首弄姿干嘛去啊,整个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正是盗墓横行时。
正想的得意忘形之际,耳畔传来大哥阴测测的声音,
“这里是一个无人管的乱坟场,你们一年之后就要参加盗墓竞技赛,按照你们现在的水平,我们沈家的脸绝对会被你们丢的里子也没有。所以,从现在开始,每天晚上我都会带你们到这里来进行特殊授课,风雨无阻。”
我的心里哀嚎一声,老天爷,你至于这么下血本抚养我成才吗,穿成这么个悲剧人物。
想了想胆怯的问道:“那个,大哥,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大哥居然难得疼爱的拍拍我的肩膀,温和的说道:“我们盗墓世家不管这些迂腐的世俗。”
我呜咽了一声,听不出自己的声音是悲是喜,大抵是临死前抱怨之类的。
为了壮胆,我和三哥手拉手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看着大哥口齿清晰、动作熟练的讲解起盗墓知识。一谈到本职工作,大哥就开始两眼发亮,妙趣横生。
“嗯,盗墓俗称地老鼠,这老鼠也有胖瘦之分,为什么呢,你看那些瘦老鼠辛辛苦苦挖个洞,没有粮食或者粮食被其他同伴已经挖走了,那它就只能饿着,还白白浪费体力,盗墓也是如此,一定要先有精准的判断和熟练的技巧,我们称之为…望、闻、问、切四字诀。”
我心里哼了一声,干嘛不叫悬丝诊脉啊,但是渐渐的,我却被大哥精彩的讲解所吸引。
“今天先给你们讲解望,望是指望气看风水。真正的盗墓世家多擅长风水之术,故每到一处,必先察看地势,看地面上封土和墓碑已平毁的古墓坐落何处,只要是真正的风水宝地,一般都是大墓,墓中宝物必多。所以以风水术指导地面无标志的墓址的确定,几乎可以百发百中,你们且随我来。”
于是大哥引着已经吓得面无血色的我和脸色惨白的三哥,在古墓里来回穿梭,逐个讲解着风水之术,这里本就地处偏僻,周围方圆百里渺无人烟,不时有几只猫头鹰飞过,明亮的小眼睛为我们指定康庄大道,几只乌鸦飘过,天籁般的声音向我们打着招呼,激起满身惊悚。
“墓穴一般要选择‘前有照,后有靠’的地方,即前有水流穿过,后有山峰为靠,境内层峦叠翠,就是说墓地要枕山面水。当然还有许多其它讲究。你看这座墓穴,‘土中沙石有,子孙讨饭走’,‘前面水,背靠山,子孙后代有吃穿’,风水好的墓穴说明墓主人舍得花大价钱请人来看风水,这墓里才会陪葬有值钱的器物。”
大哥絮絮叨叨说着不停,我本就是对这些古墓考古极感兴趣,越发听得津津有味,渐渐忘记害怕,不时还提出自己的见解和疑问,
“大哥,你说子孙后代有吃穿的这个墓穴怎么这么破败啊,没人来祭扫啊,子孙去哪里啊?”
大哥尴尬的笑了笑,“这个是富贵的风水,可能没有考虑长寿因素吧。”
“哦,这样啊,”我恍然大悟状。
大哥谈性甚浓、滔滔不绝,于是在东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分辨一些古墓的简单风水,见我如此,大哥不由啧啧称赞。
眼看着天色渐亮,大哥正准备带我们回家,忽然发现三哥不见了,急急忙忙寻找起来,终于在一处古墓的背面发现呼呼大睡的三哥。
“起来,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大哥气呼呼的把三哥拎起来,一脚踹到马车里,然后铁青着脸驾着马车返回洛阳城。
一路上,我想着刚才的经历,忽然之间对以后的盗墓学习生涯居然充满了期待。想得入神,不由展眉抿嘴一笑,眼角余光处发现前面驾车的大哥回身看了我一眼,一双乌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4。桃花二哥
接下去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极度煎熬着,白天和晚上各类盗墓学说的精彩传授,每天深夜回到沈府睡梦里对父母深深的思念,对这个陌生世界未知的恐惧和好奇互相纠缠着,让我的心情一会喜不自禁,一会伤心泪流,总之一句话,大起大落。
当然影响我心情的主要来源还是来自于我的大哥沈青轩沈美男,自从上次古坟场一别之后,大哥敏锐的第三嗅觉惊喜的发现,我这款朽木比三哥那款相对来说容易雕琢多了,终于决定,重点把精力放在修…理我这款朽木上,于是沈青瑞同学彻底解放了。
不知道哪个多嘴的家伙曾经说过,教育的艺术不在传授;而在鼓舞和唤醒,我百分之百相信沈青轩同志深蕴此道,从他对我生命不息、盗墓不止的督促上来看,他已经对这句话至少研究三年五载以上。
白天午后学堂里孜孜不倦盗墓知识的讲授,意在鼓舞着我那颗对盗墓青春焕发的心,夜晚三更时古坟场身临其境盗墓技巧的演示,企图唤醒我潜意识中对盗墓由内而外的热爱。
大哥对于我的关心可谓超越时间和空间的隔阂,他不遗余力、孜孜不倦的反复为我讲解沈家从太太太太爷爷那一辈就流传下来的盗墓技艺,直到望闻问切四字要诀记得比我自己的名字还熟悉,除此以外,他还会给我讲解他以前的盗墓经验和奇遇,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从他的白板脸上看到稍纵即逝的自豪。
只是可怜的我每天才睡几个时辰,渐渐的眼睛已经向失传已久的烟熏妆发展。这样的精神和肉体互补折磨即使是娘亲超绝的厨艺也弥补不了的伤害。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半年后,正当我决定某天晚上在古坟场挖个坑把沈大帅哥埋了后一走了之,一件事情打破我的计划,因为传说中的爹爹和二哥就要满载而归。
话说某天早上我睡眼惺忪中被沈青瑞一脚丫子踹醒了,“小眉,快醒醒,爹爹和二哥回来了。”
关我什么事啊?我哈欠连天的梳洗完之后,嘴里嘀嘀咕咕的去了前厅,前厅里大哥和娘已经到了,一个五十岁左右,衣着简单大方、相貌清逸的中年男子慈爱的看着我,我的心忽然不受控制的砰砰跳了起来,他的一双眼睛和我的老爸太相似了,我呆呆的看着他,忍不住哭着扑入他的怀里,几个月来的折磨让我委屈的放声大哭起来,不知不觉张口而出。
“爹爹,眉儿总算见到您了,呜呜……”
中年男子慈爱的擦去我的眼泪,严厉的瞪了大哥一眼,“你又怎么眉儿了?”
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还用问,大哥怕不是用戒尺就是棍棒教育之。”此时我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斯文俊雅的青年男子,一身紫衫越发衬得他风神如玉,一双桃花眼眯缝着看着大哥,不用说,这位一定是我的二哥沈青雅。
直觉告诉我可以为我撑腰的人来了,立刻松开老爹,转身抱住桃花二哥,把脸闷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趁机狠吃豆腐,“二哥,眉儿好想二哥。”他的怀里有一股好闻的淡淡香味。
二哥微笑着紧紧搂了我一下,右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璀璨晶莹的玉镯,左手拉住我的手,轻轻为我戴上,柔声说道:“小眉,二哥送你一样礼物,可喜欢?”
我把镯子取下来对着光亮仔细的看了看,哈口气用力的擦拭着,用手指敲了一下,听着镯子发出叮咚一声脆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晋代彩云追月镯,价值连城啊。”
爹爹和二哥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二哥对着大哥翘翘大拇指,“大哥,你真厉害,几个月不见,小眉居然被你□的如此有出息,看来今年盗墓大赛我沈家一定会名列前茅。”
老爹满意的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大抵也是这个意思,我心里升起一阵不安,胆怯的看向大哥,他脸上的神情十分古怪,那是一种得意和决心相混合的表情,我顿时觉得我以后的日子怕是要在未语泪先流里度过。
果然接下去的日子里,我每天过的是生不如死,大哥变本加厉的盗墓修行训练将我仿佛送回到高考前夕,我无数次的向爹爹和二哥求救,可是他们碍于前段时间我的进步,不但眼开眼闭的,而且有些时候还在言语和行动上对大哥表示出来一种支持。
不过凡事有弊也有利,这种情况下,无人在意我是否和以前的沈青眉有哪些不同的地方,大家反而认为我就是以前的沈青眉。
在我终于忍无可忍、濒临爆发的边缘,盗墓大赛神不知鬼不觉的即将于半个月后来临。
于是这天晚上,当我看到爹爹、大哥和二哥齐聚一堂,目光严肃的看着我和三哥的时候,我就知道,至关紧要的一刻来临了。
果然,爹爹皱着眉头,语气沉重的说道:“大赛还有半个月就开始,所以今天晚上,青瑞你要和眉儿一起真正的完成一次探墓。”
爹爹的话音未落,我和三哥就极有默契的扑通跪倒在地,“爹爹,我们还没有学全技艺啊。”
大哥脸色一板,“你们也学习了如此长的时间,是该历练一下,不过你们放心,我会跟着你们一起去的。”你跟着我们去,我们死得更快一点,我在心里暗自腹诽着。
求助的眼神偷偷瞄了瞄桃花二哥,二哥笑着看了我一眼,心领神会的对爹爹说道:“爹爹,还是分开会更好,这样吧,大哥带着青瑞,我就负责带着小眉吧。”
老爹沉吟一会,“好,你们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大哥目光沉沉的看着二哥,默默转身带着三哥出去了,二哥拍了我一下,“小眉,准备出发。”
“好,”我开心的拉住二哥的衣袖,登时宽心不少,感觉接下去就是携花样美男古墓一夜游。
这一次外出并没有乘坐马车,我和二哥共乘一骑,看着他的坐骑青葱一边跑一边不满意的哼唧着,我很不爽的拍了它一巴掌,“叫什么啊,我有这么重吗?平常好吃的白给你吃了。”
头顶上传来闷闷的笑声,二哥伸手揽住我,无可奈何的语气,“小眉……”
青葱飞驰着,一路上微风轻拂,明月洒满地,我倚在二哥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散发出好闻的香味。二哥盗墓居然没穿老鼠衣,依然一身紫袍,袍带在风中飘逸,飘然若仙,这个妖孽桃花男。
这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来到一个墓葬群,这是一个看上去很大的墓葬,占地广阔,二哥向我介绍,“小眉,这是一个宋代的古墓,这一次的大赛就在这里举行,这里原就地处山区,偏僻荒凉,为了避人耳目,我们已经在这里搭建简易居住棚帐,届时会装作在这里狩猎。”
呵,原来是他们狩猎,我们去盗墓啊,真是同人不同命。
二哥说完,下马把我抱下来,拉着我的手向一座土丘走去,整个墓群静悄悄的,月亮照在墓碑上,惨白惨白,周围异常的安静,安静的我仿佛听到除了我和二哥的心跳声,就只有地下的亡灵们依稀传来的窃窃私语声。
也许下一刻他们就会跳出来,指责我为什么要来打搅他们的世界。
这个时候我居然感谢大哥,因为一直随他在这种环境里如入无“鬼”之地,现在我的胆子空前大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跟在二哥后面,有空暇还会研究一下墓碑上所题何字。
终于在一座坟丘面前停下来,二哥表情严肃的看着这个坟丘,一改往日的温文俊雅模样,露出了资深盗墓人士的专业素质。
他把袖子捋了上去,袍角掖在腰带里,四周走了几圈,从青葱身上拿下盗墓工具,从里面取出一个铁锹,在旁边挖了一个小坑,我知道他是为了判断这座墓坑的土质,立刻走过去,仔细看着坑里的土,胸有成竹的说道:“这土质较为纯净,给人以鲜活、板结之感,是生土,没人盗过。”
二哥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啊,不学无术,这土质疏松较杂,这里的墓穴早就被盗过,还不止一次,换个地方吧。”
我老脸微红,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哦,二哥,我只想考考你,其实我早就看出来。”
二哥笑着摇摇头,带着我换个地方,重复刚才的动作,这一次判断后,得出结论,这座墓坑没人盗过,可以下手。
于是他从工具里拿出了一个特制的铁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