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贵女贤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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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贵女贤妻-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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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澜只在一开始声音大,后面像是坐进了史令沣的雅间里,紧接着传出来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了,只听到“嫂子没来”“我妹妹……”这几个字以后,便再没有声音了。

    宁韵心中猜测,这魏澜的妹妹,可不就是先头和她有婚约的那个魏家二房的嫡出孙女儿么?听说她在魏国公家颇为受宠,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最后没能嫁给史令沣,还真是个憾事儿。就是不知道史令沣他觉不觉得遗憾呢?晚间回去,可要问问了。

    想到这,宁韵嘴角儿翘了翘,收回了心神,往楼下台子上的比赛看了过去。

    赏画比赛说难并不难,一般上台参赛的,都是一些画坛上的年轻小辈。偶尔也会有女子登台,大都也都像宁韵这样带着帷帽。宁韵心道:难得在这重男轻女的时代,还能有一个场合允许女子同男子同台参赛。原本都是爱画惜画之人,便应当不分男女、一视同仁,从这一点上来看,这场鉴画会还算开明。

    只可惜,参赛的女子原本就少,随着比赛进行,被淘汰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成功的,仅剩下五个人。而这五个,竟全是男子。

    看到结果,宁韵重重叹息了一声:还真是不争气!

    “姑娘何必叹气。”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在宁韵隔壁的雅间响起:“三从四德,乃女子之大义,至于舞文弄画、求学致仕,男子之天义。犬夜晨鸡,各司其职,各安其位而已。”

    二人所在的雅间并未由墙壁相隔,只是隔着一道竹帘。许是因为方才宁韵叹气,这男子猜到了宁韵的心思,才会有此一言。

    宁韵不担心他会不顾礼仪掀开帘子过来,也不担心他能隔着帘子认出自己是谁,所以说起话来,就也无所顾忌:“哼,依我看,三从四德,不过是女子之桎梏罢了,舞文弄画、求学致仕之于女子,本就该一视同仁,何以用‘无才为德’来困缚!”

    旁边的雅间出现一瞬间的静寂,很快,有一个带着微薄怒气的声音响起:“从没听说,女子以才德自夸而沾沾自喜的,一听便是毫无妇德之人……”

    这次出声的,却是一个声音尖厉的女子,同样也是出自该男子所落坐的雅间。

    那女子的话好似没说完,就被人阻止了。虽然隔着一道帘子,但宁韵从那女子的口气中,就能想象出她此刻忿忿不平的表情来。

    又过了一会儿,才又听到那男子道:“姑娘说的有理。”

    宁韵心中冷哼了一声,再懒得多说一句话。

    此时,楼下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叹。宁韵往下看去,只看了一眼,就激动的险些站起身来。

    舞雩咏归图!

    此画一出场,楼上楼下一番惊叹之后,都静寂下来。羽公的成名之作,也是目前为止,羽公画作中价值最高的一副,或者说,是目前大周花坛最贵的画!这副画,寓意出自《论语》,“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舞雩咏归图,画的便是这句话的内容。

    这句话,原意是对礼乐治国后大同社会的理解。如果说,读过这句话,你只能对“大同社会”的景象有所遐想的话,那羽公这幅画,便是人们可以想象到的最好景象了。无论是冠者的表情,还是童子的动作和神态,都及其恰当和完美的表现了这种美好。只需一眼,便让人生出无限向往。

    “羽公老人家的舞雩咏归图,便是今天鉴画会第二场比试的头彩,谁的画能赢得我们五位画坛大师的一致认可,谁便是这幅画的主人!”

    主事者站在台子中央,让人把画小心翼翼又放回盒子里,对在场众人道:“请有意参赛者,到台前应赛!”

    宁韵等的就是这句话了!

    她站起身来,把帷帽戴好,走出雅间。在她路过右侧雅间的时候,方才那女子尖锐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公子,您看。她不仅说出那番大逆不道的话,而且还要上台丢人现眼呢!还真是幼稚可笑。”

    那男子沉默不语。

    宁韵连步子都没停顿一下,看都不看他们二人一眼,直奔楼下高台而去。她今日特意挑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裾,宽宽绰绰的穿在身上,并不能看出她的体型,所以她并不担心会被史令沣认出来。来到楼下,她特意朝史令沣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远远的,就只能看到他的一个身影,并看不清神态表情。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身上被人用灼热的眼神盯着,浑身不自在,让她不自觉的又往下拉了拉帷帽。

    画是一定要赢的,只是别让他认出来才好。若不然,可真是说不清楚了。

    同方才那一场鉴画比赛一样,这一次同样是有不少女子参加。当然,更多的还是男子。由于这次头彩太诱人,参赛的人比往年都多了很多。台子上作画用的木几已经准备好了,上面文房四宝也都齐全。

    宁韵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落座以后,就听主事者道:“时间为一炷香。本次比赛的题目无他,便是这舞雩咏归图。参赛者以“舞雩咏归图”为题作画,限时一炷香,待时间一过铜锣声响,便由我们请来的五位画老提分点评,分最高者,得胜!”

    这个题目一出,底下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更有性子急的,直接说出口来:“这算哪门子的题目啊?以前的题目要么是句诗,要么拟个物件,山水风景的也有。这次竟然直接拿这画做题,可怎么下手呢?”

    “对啊,要说照原画临摹,可那真迹早就装起来了,远远只看一眼,谁又能记得?”

    “可不是,就算是见过真迹,真能凭临摹下来,一炷香时间也不够啊,谁又能有羽公他老人家的能耐呢!而且临摹的东西,又哪里来的意境可言。作画讲究意境和手法,这两样都不能尽情发挥,还比什么呢?”

    一时间,台上台下都议论纷纷。

    主事人自然不管这些。当啷一声铜锣声响,比赛开始!台上的人再不敢说话,纷纷挽起袖子开始磨墨,同时抓紧时间苦苦思索题意。

    宁韵并未急着磨墨,反而是闭上眼睛静静思索。作为羽公的妹妹,她的优势不言而喻。那副画,她不仅亲眼看哥哥画过,而且,比赛回去以后,因为不满意天香楼主办方把哥哥的画留下,她就又央哥哥作了一副一模一样的送给自己。只是哥哥离世以后,那另一幅舞雩咏归图便随哥哥一起下葬了。

    既然今日以此画为题,那不如这样……

    片刻之后,宁韵就有了思路。她刚准备有所动作,就听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台下响起。

    “我也要入赛!”

    正是方才坐在宁韵隔壁,说宁韵幼稚可笑的那个。她此时带着帷帽,穿着一身黄色双蝶云形千水裙,不论是质地还是纹样,都是极佳,一看便是富贵之人。头上别的千叶攒金牡丹首饰,也是极难得的货色。

    主事人原本想拒绝,但一看来人的装扮,非富即贵的,再加上比赛才开始一会儿,便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意思准了她的请求。

    那女子在离宁韵不远的位置坐下,指着那个主事又道:“我来晚了,其他人的墨都磨好了,我却要从头开始磨墨,这有失公允。所以你让人重新换墨上来,铜锣再敲一遍,我们重新开始。”这女子的声音不但尖锐,而且话里话外都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人听了就有压迫敢。

    按理说,这算是强词夺理的事儿了。明明自己迟到了,允许她参赛已经是宽待她了。可她倒好,竟还在乎这点儿时间,不依不饶的要求人家换墨,这不是不讲理么?

    台下已经有人议论开了。

    主事人刚想拒绝这名女子的要求,可台上的人,却纷纷开始出言支持她。一时让主事者左右为难。

    远在楼上观战的魏澜忍不住了,转头对史令沣道:“明明是这个女子不讲理,怎么台上还有人支持呢!真是怪了。难道是他们在下面都看到那女子角色的容貌,所以为之倾倒了?”

    史令沣目不转睛盯着楼下,道:“他们不是为那女子着想,是为自己争取时间。题目太难,他们又都没动笔,换了墨重新计时不但不耽误什么,而且还未自己多争取了时间,何乐不为?”

    魏澜这才恍然大悟。

    那主事者是个心软的,此刻被台上人轮番叫嚷,终于抵挡不住,再一次妥协了。

    宁韵一直看着那名女子,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直到新的墨端上来的时候,她才有所了然。

    鼻尖飘过一缕奇异的香气,宁韵对走过来给自己换墨的侍童道:“不用了,方才我的墨一直未动。我仍用原来的这个好了。”

    那女子听闻,很快抬头看了宁韵一眼。隔着面纱,她的眼中发出狠厉的光芒来:

    哼!量你也没什么能耐跟我抢画。放你一马也罢。待我替公子赢回这画,讨了他欢喜,再回来找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算账!

第84章 鉴画会(三)() 
又一声铜锣声敲响,比赛这才算开始了。

    宁韵的思路早已清晰,磨好了墨,便提笔开始了。与周围其他拧眉苦思的参赛者不同,宁韵周身散发出一种成竹在胸的气势,其他人都是一会儿提笔,一会儿又停下苦苦思索,只有宁韵一个人的手从未停顿过。她手中的笔,仿佛一个技艺超群的舞者,在纸上高低上下的飞舞。这一番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还有她身上气定神闲的姿态,与周围其他的参赛者,形成强烈的反差。

    台下的五位画坛前辈,都被宁韵的与众不同所吸引,忍不住看过去,脸上都露出一副欣赏又期待的表情来。

    宁韵和周遭的反差,同样吸引着台下每一个观赛人的眼球。这当中,就包括史令沣。

    从他的位置上,虽然只能看到宁韵的一个侧影,但他的眼神锁在她身上以后,就没离开过。他心中不断想着一个问题:如果真是他媳妇,看他晚上回去怎么收拾她!

    可是让他犯难的是,从她出场到现在,他竟然一点破绽也没有看出来。看不出身型,也听不到声音,更加看不到容貌了。这让他的心头跟猴爪子挠的一般难受。

    一炷香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随着铜锣声再一次响起,宁韵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台子上开始有人唉声叹气,大概是因为画作尚未完成,自知道夺魁无望,于是就丢下笔,索性不等评判结果,就先一步走了。

    宁韵摸了摸鼻尖,先前那股奇异的香气还是那么浓郁。再看其他参赛人的表情,多少都有些烦躁难抑的样子。此香名为蔓萝,原是她在宁家的时候,听宫里出来的嬷嬷说起过,不仅如此,宁韵还切身体验过。这蔓萝香原是前朝某位宫妃调制出来的,其香味独特,虽然没有什么毒性,却可以在短时间改变人的情绪,让其无法聚敛心神,出现躁动难耐的情况。最适合在竞技比赛中,用来干扰敌人的注意力。

    后来,因为蔓萝香的香味独特,不好被掩盖,很容易被敌人识破,所以被别有用心之人用过几次以后,辨识度已高,渐渐就在宫中失传了。

    看了一眼先头要求换墨的那名女子,很显然,就是她动手在第二次端上来的墨里动了手脚的。宁韵心道:她究竟是何身份?竟能得到宫中失传的秘制蔓萝香

    不管是谁,宁韵都不准备插手,因为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赢回哥哥的舞雩咏归图。

    所有人都已停笔,接下来就是五位画坛老前辈上台提分评点的时候了。此时台上台下都是寂静一片,都等着看最后是谁拔得头筹,赢得大周史上最贵的一副画!史令沣的眼睛仍旧锁在一人身上,恨不得此刻就揭开她帷帽上的头纱,把她看个究竟。

    五位画坛老前辈走到台上,依次从参赛者面前的案几前走过,无一例外,每到一处,都是只看一眼,便摇头叹息。显然,没有一幅能入他们眼的。台下众人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随着这五位老前辈的“否定再否定”而松了许多。要知道,按着鉴画会的规矩,五位前辈第一轮是要首先选出五位佼佼者,然后才能进入下一轮,由五位前辈分别提分,得分最高的人才是最后赢者的。

    眼见五位老前辈已经走过大半参赛者的案几了,却仍旧是不见一个能让他们驻足的作品,整个天香楼的气氛很快就陷入低潮,台下观战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的了,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脸上难掩失望。

    史令沣面无表情,仍旧盯着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她。任凭周围气氛如何反应,她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模样,那通身的气派与周遭急功近利的其他人格格不入,放佛从不担心自己会输掉一般。

    就在五位前辈的第一轮筛选就要完成十之□□的时候,情况总算有了转折。五位前辈之中的三位,都驻足在一名女子的案几前,大有赞赏之意。

    台下众人紧跟着就安静下来,随后大家也认出来了,这名女子便是那位衣着华丽,最后一个上台并要求换墨的那位了。其中一位姓沈的前辈,频频点头,称赞道:“这位姑娘的画,技法熟练,意境尚可,实在是难得。”

    其他两位前辈也纷纷点头称是。

    沈老又看向五位当中最年长的一位,问:“古老以为如何?”

    他口中这位古老,算得上是大周朝画坛里的泰斗级人物了,他说一句话,分量比其他四个加起来还要重一些。

    天香楼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聚到了古老身上,谁知他扫了一眼那女子的画,竟然连步子都没停下,直接越过去了。其他四位见状,都摇了摇头。这就是没有入他的眼了。

    任谁都能看出来,古老今日上台以后,脸色阴沉的很。明显是对这些后辈的作品很不满意,恨铁不成钢的缘故。这样沉着脸又越过几幅画以后,古老的眼神猛然一亮,在一个人前突然就收住了步子。放佛寻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般,原本阴沉着的脸,一瞬间就笑意盎然。

    “哈哈!好。”古老是个爽朗性子,当即就大声笑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誉:“我当这些小辈的资分都哪儿去了,原来是都让你一个人夺了。这舞雩咏归图,总算是后继有人了啊!第二轮也不必比了,这幅画,赢了!”

    众人一听,心想这是哪位这么有能耐,能让一直吝啬于夸赞的古老都赞不绝口呢?纷纷看过去,顿时惊掉了一地下巴,竟然是一女子!

    台上其他人闻言,都纷纷跑到这位女子跟前看,原本一脸得不服气,待看过她的画之后,都变成了惊叹。

    最后一个登台的那名女子在一旁厉声道:“哼;我以为有什么能耐,不过是临摹了一遍舞雩咏归图罢了,这有什么新意!若这般便也是点题了,那还真是笑话了。”

    古老捋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道:“非也非也!在一炷香之内将昔日羽公之作完全呈现,就已经难得至极,便是老身我,也没这个能耐。况且,这幅画表面看着是只是临摹,实则非也。羽公之作寓意“大同”,不论是当中人物的表情还是周遭风景,都让人觉得平和安宁,无不让人身临”大同”之境,可是眼前这幅新作,表面看着与原来的舞雩咏归图一般无二,实则却大不相同。这画中的孩童明明在笑,可眉眼却不舒展,难掩愁绪,这后面的冠者,看上去轻松恣意,眼神却带着万般情绪,有功利、有压迫,还有凄苦……若说羽公的舞雩咏归图是对大同美好的向往,那这幅新作,便是对我们现实万般的写照了。好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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