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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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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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尧扬眉说道:“我只有一句话,五体投地,自叹不如,今天要不是郭大侠,年羹尧这颗脑袋就要留在这顺来楼之上了!”

郭璞忙道:“那是大将军夸奖,能为大将军稍尽棉薄,那是草民的……”

海贝勒大笑截口,一掌拍上郭璞肩头:“老弟,你如今已是我贝勒府的总管,该戴上个单眼花翎,称不得草民了,以后留神点儿!”

郭璞报然而笑,道:“海爷,您使郭璞受宠若惊!”

“还有我!”年羹尧道:“你跟海青兄弟称呼,他又跟我知交如兄弟,这怎么办?”

郭璞尚未答话,海贝勒已然笑道:“那还不好办?干脆咱们来个桃园三结义!”

年羹尧笑道:“你倒真像那桓侯张三爷!”

海贝勒再扬大笑:“来,来,来,坐下,别让刚才那回事儿扰了咱们的酒兴,我作东今天咱们来个义结桃园,不醉无归!”

一手拉着年羹尧,一手拉着郭璞坐了下去!

适时,年羹尧向着呆立一旁的两名黑衣护卫喝道:“过来,见过郭爷!”

两名黑衣护卫如大梦初醒,连忙趋前躬下身躯!

郭璞忙站起还礼笑道:“初次见面,不可无礼,权以两柄‘冷霜刃’奉赠,望祈二位笑纳!”将手一抬,两柄柳叶飞刀倒飞入手,顺手递了过去!

两名黑衣护卫惊喜欲绝,更大为感激,忙不迭地称谢出双手接过。

年羹尧一旁说道:“老弟,这是我随身十二护卫之二,以后你老弟要多加教导,别让他们在人前吃了亏!”

郭璞忙谦逊笑道:“年爷这是哪儿话,您一身所学,马上马下万人难敌,允为盖世虎将,当朝柱石,弟兄们跟着您……”

年羹尧笑道:“马上马下,我勉力可力敌万人,却只难敌你老弟一人!”

海贝勒大笑说道:“妙,妙,妙,小年也会服人,这真是天下奇闻!”

年羹尧冲他霎了霎眼,道:“阁下,彼此!彼此!”

海贝勒大笑摆手,向着两名黑衣护卫道:“你两个听着,提起‘冷霜刃’,这名字我听说过,两柄刀不是凡铁打造,其利足可断金切玉,吹毛断发,比‘血滴子’有过之无不及,这份见面礼不轻,千万珍藏之。现下,吩咐他们再送上两桌来,快去,快去!”

两名黑衣护卫喜心倒翻,“喳”地一声,飞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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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冷霜刃

望着两名黑衣护卫转入楼后,再看看满楼倒桌歪椅,一片狼藉,适才的满座如今只剩下他三个,海贝勒摇头失笑,望了郭璞一眼,道:“老弟,刚才甘凤池与白泰官两个行刺小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伸手?而偏偏要等到那三个……”

郭璞截口说道:“海爷,江南八侠不足虑,那三个才是扎手人物,我明知那三个必然动手,我怎能顾此失彼?何况还有个周浔在侧?”

海贝勒一怔,道:“怎么,周浔也来了?我怎么没瞧见?”

郭璞点头说道:“海爷没瞧见么?那个身材高大的红脸老者就是!”

海贝勒摇头说道:“我没留意,不过,无论怎么说,咱们今天该拿住几个的!”

郭璞淡淡笑道:“海爷何操之过急?他们既然都来了,没有得手,他们是不会甘心的,他们的目的,最主要是在皇上,那么以后的机会,该多得是!”

海贝勒道:“先拿住几个,以后不是省麻烦?”

郭璞笑道:“海爷怎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不以为‘江南八侠’只来了三个,再加上那扎手的三个,说实在的,咱们并没有拿人的把握,何必逼他们拚命呢?”

海贝勒两眼一瞪,赧然笑道:“看来,我这生性鲁莽之人,是难及老弟,老弟,那三个又是那一路的人物?”

郭璞笑道:“海爷既知‘冷霜刃’,怎不知他们是谁?”

海贝勒摇头说道:“我听过这个名字,可一时就是想不起跟谁拉得上关系!”

郭璞笑道:“少林寺嫡派弟子中,以三人功力为最,一个是少林寺的老方丈,一个是当今皇上,一个是虬髯公,刚才的那个虬髯老儿便是虬髯公,真说起来,他的功力该列第二!”

海贝勒与年羹尧同时吃了一惊,海贝勒道:“怎么,老弟,那老儿就是虬髯公?”

郭璞含笑点头,道:“不错,正是他,他那‘囊中丸’所向披靡,威力无匹!”

海贝勒惊叹说道:“天,原来是他,所幸今天碰上老弟,要不然……”

忽地改口说道:“老弟,那么那两个书生……”

郭璞笑道:“海爷,那是两个乔装改扮,易钗而弁的西贝书生!”

海贝勒闻言刚一怔,年羹尧突然笑道:“你阁下难道没听见,郭老弟适才称呼姑娘?”

海贝勒有所忆地点头说道:“怪不得,怪不得,只是那又是……”

郭璞笑道:“海爷,我先向海爷提两个人!”

海贝勒道:“老弟,你说的是哪两个?”

郭璞道:“第一个浙江石门人,姓吕,字庄生,又名光纶,号晚村,明亡后,削发为僧,更名耐可,字不昧,号何求仙人……”

海贝勒双眉微挑,截口说道:“老弟是说那着‘维止录’,对朝廷诸多讽刺的吕留良?”

郭璞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他,第二个姓鱼,原住淮北微山湖中,是个专打劫贪官污吏、奸商劣绅的侠盗,当年圣祖原请过他充当太子的护卫,可是他不帮当今皇上的忙,因此恼怒了皇上,被皇上下了一道圣旨,命两江总督于清瑞就近查拿,予以正法……”

海贝勒截口说道:“我知道了,老弟说的是大盗鱼壳,他跟当年胡家有些渊源!”

郭璞点头说道:“海爷,就是他!”

海贝勒望了望郭璞,诧异地道:“莫非他两个跟今天这两个有什么渊源?”

郭璞笑道:“何止有渊源?简直关系密切得很!那擅施‘冷霜刃’的,是吕晚村的孙女吕四娘,另外一个,则是鱼壳的女儿鱼娘!”

海贝勒神情猛震,“哦”地一声,道:“原来如此,看来前几天夜闯大内的刺客,必跟这些人有关,只是,老弟,他们对付小年……”

郭璞道:“年余兵权在握,朝廷柱石,盖世虎将,他们以为除去年爷,便减少他们一大部份的阻力,其实他们错了……”

海贝勒道:“怎么,老弟?”

郭璞笑了笑,道:“海爷,先请您恕个罪,他们的最大目的既在皇上,要行刺,就该先刺您海爷,您以为对么?”

海贝勒一怔,旋即大笑说道:“对,对,对,老弟不愧高明,一点不错,可惜他们没想通,要不然他们今天就该找我海青!”

郭璞淡淡说道:“海爷您得留神一二,他们迟早会想通的!”

海贝勒双眉一扬,豪笑说道:“让他们来吧,我本就不怕,何况如今又有了老弟这么一位功力高绝、技比天人的总管……”

年羹尧适时接口说道:“海青,看来今后你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怜的是我!”

海贝勒哈哈笑道:“别吃醋行不?难不成要我把老弟割给你一半儿?”

年羹尧道:“我希望你能割爱,把郭老弟全让给我,我愿意倾我所有!”

海贝勒摇头说道:“不行,便是把你自己给我,我都不换!”

说笑间,酒菜送上,这一席酒,自然是宾主尽欢,而且一直到了日暮时分!

席散后莽贝勒急性子,也显豪迈真挚感人,他坚邀郭璞今晚就跟他进府,跟年羹尧三人来个竟夜畅谈!可是郭璞却婉言地拒绝了,他笑着说:“海爷,我还有些琐碎事儿要办,再说,云总镖头处,我也不好不打个招呼,怎么说他是我的东主!”

海贝勒沉吟了一下,点头说道:“好吧,老弟,我听你的,带着这个,别的没用处,我担保你内城里通行无阻,‘血滴子’也对你侧目!”翻腕自袖底取出一物,顺手递向郭璞!

郭璞忙出双手接过,那玉佩上,正面镌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龙,背后是八个字:“雍正御佩,如朕亲临!”郭璞只一眼,立刻神情震动忙道:“海爷这是钦赐……”

“我明白,老弟!”海贝勒摆手笑道:“别急,我不是送给你,先带在身边,明天你再还给我,交给你老弟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走吧,下楼吧!”话落,一手拉着一个行下楼去!

楼下!两名黑衣护卫早拉过了坐骑,海贝勒再三叮咛明天早来,莫让他望眼欲穿,年羹尧也说了话,又谈了几句之后,这才翻身上马,四人四骑飞驰而去!

※※※

片刻之后,郭璞出现在一家客栈门口,正是他午间故意撞黑三的所在!

到了那家客栈门口,他一眼望见黑三还没套好的那辆马车,仍停在原处,竟然是一动未动!

再看看那匹套车牲口前的那堆草料,也被那牲口吃的差不多了,这,更使他暗暗大为诧异!

显然地,这辆马车从黑三走后,一直就没人来照料!也就是说,黑三走后,一直就没回来。

郭璞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立即侧转身往那家客栈行去,那家客栈门口,站着个正在躬身哈腰、满脸堆笑、招徕客人的年轻伙计!

那伙计一见郭璞走来,只当是生意上门,连忙走过来便往里让,郭璞忙笑道:“小二哥,我打听件事……”往后指了指那辆马车接道:“赶车的那个黑三,哪里去了?”

那伙计本是满脸堆笑的,闻言笑容立刻凝注,脸色一变,摇着头,直往后退,嘴里结结巴巴地道:“不知道,不知道,您最好别处问去!”

郭璞一怔,暗暗动了疑,望了那伙计一眼,道:“他赶的是这儿的车,住的是你们的店,怎么……”

“不,不,不!”那伙计白了脸,双手连摇,道:“您弄错了,小号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您还是别处问吧!”

说完,转身一头钻入客栈没了影儿!

这一下,郭璞情知出了事,可是他还弄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没有再去找那店伙,转过身走向对街!

对街,那家酒肆中,灯光通明,由外内望,酒肆内座头卖了个四五分满,生意不算好,可也不能算差!

黑三既出了事,为什么这家客栈还照常开着门儿做生意,难不成只有黑三一人出了事!

郭璞脑中电旋,迈步过了街,走向那家酒肆!

一进门,他立刻觉得情形有些不对,因为在座的酒客们,全是内外双修的江湖一流好手,这自然瞒不过郭璞一双眼,尤其柜台里那个面目阴沉的瘦削老者,一身功力更高。

酒客们都在吃酒谈笑,一见郭璞进门,连看都未看郭璞一眼地仍吃酒谈笑如故!

倒是柜台里那面目阴沈的瘦削老者将一双耗子眼,滴溜溜地在郭璞身上转了好几转!

郭璞皱了眉,他有心试试,故意转身要走!

“砰”地一声,靠门最近的那名酒客,抬腿踢上了门!紧接着满座酒客全站了起来!

只听柜台里响起个阴森森地笑声:“相好的,爷们布网悬饵,在这儿等了大半天了,终于等上了一个,来之不易,你还想走么?”

郭璞眉头又复一皱,双手往后一背,缓缓转过了身,身后门前站着四个,如今眼前这些酒客们成半弧状站立,个个虎规眈眈,跃跃欲动!

郭璞目光环视一匝,不在意地笑了笑,道:“诸位原来都是乔装改扮的冒牌酒客,我走眼了,诸位是……”

那柜台里面目阴沉的瘦削老者则端坐未动,嘿嘿笑道:“你明白就好,可惜太晚了,谁叫你有眼无珠,冒冒失失地撞了进来?待会儿到了地头,你自然知道我们这些人是什么来路,如今要想活命,我劝你乖乖束手就缚!”

郭璞淡淡笑道:“这么说来,诸位如今是不肯表明身分了!”

那柜台里面目阴沉的瘦削老者阴阴笑道:“待会儿你自然知道,如今又何必急?”

“说得是!”郭璞笑道:“那么,你们是存心等我的了!”

那柜台里面目阴沉的瘦削老者道:“正是,看来爷们没有白等!”

郭璞道:“未必见得,凭你们眼前这些人,只怕还奈何不了我,为免死伤,叫你那守门的手下让开路,我要走了!”说着他又缓缓转过了身!

只听柜台里一声厉笑:“要走可以,留下命来,你总不能让爷们空手回去!”

话声方落,两名大汉左掌齐递,电袭而出,分抓郭璞一肩!

郭璞生似背后有眼,脚下未动,头也未回,左掌后抛,迎向那两名大汉两腕一扫而回!

就那么一扫,两名大汉可吃足了苦头,杀猪般一声大叫,抱腕飞退,痛得脸上变了色,汗直淌,敢情,两腕筋脉被截,从此报废,以后是再也用不上了!

这一手,立震全场,郭璞面对着门,淡淡笑道:“怎么样,诸位,凭这一手够么?”

那些酒客们个个色变,既惊且怒,数声大喝,铮铮连响,个个撩袍探怀,一柄柄寒芒吞吐、奇光四射的软剑已握在手中,不知道是谁喝了这么一声:“活口不能,死的也可交差,剁他!”

话落寒芒飞闪,奇光耀眼,十余柄利可斩金截玉、吹毛断发的软剑齐罩郭璞,分指各大穴!

郭璞神色不变,扬眉一笑,道:“怎么,动家伙了?”

伸手捞起一只椅子往外抡去,那十余柄软剑竟然被他用一只木椅全部格了开去,而且椅子未伤分毫!

那些“酒客”们刚一震,微一怔神间,郭璞左掌如电,自对面一名大汉手中夺过了一柄软剑,只一抖,寒芒倏地暴涨。

他一笑说道:“借用一下,稍时定然奉还,还算称手,来,来,来,诸位,我用这只左手跟诸位走几招!”

那软剑被夺的大汉大惊失色,有心扑上,却被郭璞抖出的剑花吓了回去。

只听柜台老者怒笑震屋宇:“我倒要看看你的惊人绝学,上!”

数声怒叱,软剑如灵蛇,再度卷向郭璞!

郭璞一声轻笑,振腕出剑,剑花九朵,隐隐有风雷之声,寒芒一闪,惨呼四起,十余柄剑纷纷坠地!

再看时,郭璞手持软剑,含笑傲立!

那十余名“酒客”却各以左掌抚右腕,鲜血自指缝中渗出,一滴一滴的往下滴,遍地皆是!

柜台里,陡扬厉喝,那面目阴沉的瘦削老者右手刚扬,郭璞一声轻笑,振腕抛剑,剑化长虹,匹练划空,飞射而出。

只听一声惨呼响起,“笃”地一声,那面目阴沉的瘦削老者一只右掌,硬生生地被那柄软剑钉在壁上!

那面目阴沉的瘦削老者痛得剧颤,左手戟指郭璞,颤声厉喝:“好大胆的叛逆,不但敢拒捕,而且竟敢剑伤‘大内侍卫’,爷们跟你拚了!”

左手往上一撩,拔下软剑,不顾掌伤,便要长身扑出!

郭璞霍然转身,陡扬大喝:“站住!”

那面目阴沉的瘦削老者一哆嗦,身形不由为之一缓。

郭璞及时说道:“你说谁是‘大内侍卫’?”

那面目阴沉的瘦削老者不知是痛是气,混身发抖,神色狰狞怕人,恶狠狠地咬牙说道:“爷们便是大内‘血滴子’卫队……”

郭璞眉头一皱,道:“你何不早说?”

那面目阴沉的瘦削老者厉笑说道:“早说如何?凭你也配……”

郭璞道:“早说这场架打不起来了,我乃‘四海镖局’的人……”

那面目阴沉的瘦削老者一怔,随即暴跳如雷:“好啊,你这瞎了狗眼的东西,难道你认不出自己人?走,跟我们一起找云老二说话去!”说着,他翻身跃出了柜台!

郭璞摇头说道:“我话还没说完呢,如今他管不了我了,如今我是海贝勒府刚到任的总管,他反过来得听我的!”

面目阴沉的瘦削老者厉笑说道:“你骗得了哪一个,走吧,咱们这笔帐找他算去!”

伸出左手便要抓郭璞,可是,他那只手却像抓在了烙铁上,机伶一颤,连忙缩了回来,半张着口,两眼发直!

那一双耗子眼中惊骇目光凝注处,是郭璞平摊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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