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系列之三)灵飞经(第二卷至第五卷.出书版) 作者:凤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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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系列之三)灵飞经(第二卷至第五卷.出书版) 作者:凤歌-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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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流应了,乐之扬将《周天灵飞曲》吹了一遍,还没吹完,就听呼噜声响,掉头一看,江小流横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乐之扬心中恼怒,举起笛子将他打醒,骂道:“我吹的是催眠曲吗?”
  “怪好听的。”江小流笑道,“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乐之扬没好气道:“那你说说,哪儿好听?”江小流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乐之扬白他一眼:“江小流,你想不想学吹笛子?”
  “想啊!”江小流眉开眼笑,“这么一根管子,吹出这么多道道,想一想就怪有趣儿的。”
  乐之扬点点头,手把手教他吹起笛来,吹的正是《周天灵飞曲》。谁知道,江小流学得一塌糊涂,吹得走音串板,吹了几遍,对了的调子没有一个,吹到第三遍,这小子把笛子一摔,嚷道:“够了,够了,这样的精致活儿,不是我学得了的。”
  乐之扬怒道:“才学多久,你就不干了?你这个样子,能学成什么?”
  “学武啊!”江小流笑嘻嘻说道,“我这人天性好动,踢天弄井我在行,打架闹事我在行。这个吹笛弹琴么,一来太雅,不合我这个粗人的性子,二来太麻烦,什么吹呀吸的,要是吹牛吸马,哈哈,我还能应付两下。”
  乐之扬又劝又骂,连哄带吓,江小流就是不肯用心向学,后来刻意敷衍,把笛子当成箫管,横吹变成了竖吹,气得乐之扬两眼圆睁,恨不得给他一顿老拳。
  “吹笛子就是练武!”这句话在乐之扬心里翻来覆去,可又不好说出口。江小流嘴比天大,话到了他的心里,不说出去就不舒服,如果让他知道了《周天灵飞曲》的来历,不免泄露消息,惹来大祸。
  江小流呆得无聊,借口烦闷,把笛子一丢,又上甲板玩耍去了。乐之扬坐在舱里,默默思索,胸口的金针一去,气血通畅,快美得难以言说,只是得罪了明斗师徒。《灵飞经》还罢了,《剑胆录》若在身上,真是绝大的祸胎。想着取出册子,又将《飞影神剑谱》默诵几遍,牢记在心,而后细细撕碎,揉成一团,走上甲板,找了个无人的地方,随手丢进海里。
  “你在丢什么?”女子的声音忽地传来,乐之扬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叶灵苏裙裾飘飞,纱巾如烟,一双水杏眼光亮如珠,透出一丝淡淡的冷意。
  第六章 知音可赏
  “叶、叶姑娘……”乐之扬心虚气短,说起话来也不利索,“你、你怎么在这儿?”
  叶灵苏向海里瞧了瞧,纸片细小,波涛一卷,早已失去踪迹。她望着海波,悠悠出神。乐之扬站在一边,只觉手脚无措,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留下来固然尴尬,离开似也有些不妥。
  叶灵苏忽地掉头,水冷星寒的眼眸凝注在乐之扬脸上,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武功从哪儿学的?”
  “武功?”乐之扬生长市井,打交道的多是地痞无赖,随机杜撰的本领少有人及,此时见问,故作茫然,“什么武功?”
  “少废话。”叶灵苏十分不耐,“你不会武功,又怎么能从我手里夺走笛子?”
  “我也纳闷,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笛子就到我手里了。也许它年久通灵,明白物归原主的道理,所以悍不畏死,挣脱姑娘的手掌,乖乖回到我的手心里了。”乐之扬信口胡吹,冷不防叶灵苏手一招,跟着虎口剧痛,玉笛又落到了少女雪白光嫩的掌心之中。
  “撒谎精。”叶灵苏目涌怒意,“好啊,物归原主,年久通灵,你再叫它回你那儿试试?”
  乐之扬又惊又气,叶灵苏出手之快,让他转念不及,上一次夺回笛子,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这一次少女心有防范,再想出奇制胜,恐怕不太容易。
  他转动念头,全力思考对策,可惜实力悬殊,纵是一步百计,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她叫什么名字?”叶灵苏轻声发问,细嫩的指尖抚过光滑莹润的笛身。
  “谁?”乐之扬愣了一下,“谁的名字?”
  “还能是谁?”叶灵苏白了他一眼,“当然是送你笛子的女子。”
  乐之扬自嘲苦笑,小公主所送非人,自己这样的市井无赖,根本配不上这支笛子,一如微贱之身,配不上宝辉殿里那个娇俏孤寂的影子。
  少女的倩影闪过,乐之扬心子发紧,轻轻闭上双眼,良久叹道:“她叫朱微。”
  说出这两个字,乐之扬多日来压在心上的石头便挪开了。他只是奇怪,为何要对叶灵苏说出心中秘密,可是凭着直觉,他又感觉信得过眼前的这个少女。
  “朱微,空碧,看朱成碧……”叶灵苏的指尖在玉笛上来回摩挲,语声幽幽,如丝如雨,“你,很思念她么?”
  “我也不知道。”乐之扬叹了一口气,苦笑说,“思念也没什么用。”
  “是啊。”叶灵苏声音转冷,眼里透出讥嘲,“能送这笛子的,必是侯门千金,你这样的小无赖,当然配不上人家。”
  乐之扬怒目相向,叶灵苏却将玉笛一抛,喝道:“接着。”
  乐之扬慌忙伸手接住,他抬眼看向少女,心中惊疑不定。叶灵苏冷笑说:“什么破笛子,我才不稀罕。”
  “不稀罕更好。”乐之扬笑嘻嘻把玉笛别回腰间,叶灵苏见他神色,不知怎的,心中暗恼,费了偌大心力,才把揍人的念头按了下去。她想了想,又问:“那枚‘夜雨神针’是打哪儿来的?”
  乐之扬心子一跳,力持镇定,笑着说:“那不是你的吗?”叶灵苏死死盯着他,双眼一瞬不瞬。乐之扬心中别扭,干笑道:“看我干吗?难道那针儿还是我发出来的?那时候我都要死了,你见过半死的人发暗器吗?”
  叶灵苏冷哼一声,拂袖就走,走了几步,忽听身后响起悠悠的笛声,正是前一晚听见的调子,高起低回,音符飘然如飞,一股洒脱自在从笛孔之中流淌出来。
  少女不禁驻足,聆听片刻,忽又加快步子,袅袅绕过桅杆,轻烟一样消失了。
  乐之扬吹得入神,体内气机如流,散如飞雾,凝如滚珠,随着调子忽快忽慢,浸润五脏六腑,穿行于四体百穴之间,通过胸口的“膻中”穴时,冲开淤滞的血气,尤其使人无比畅快。
  只因太过舒服,乐之扬坐在船边,对着茫茫大海,吹了一遍,再吹一遍,周而复始,废寝忘食。不知不觉,金乌西坠,玉兔跃出,一轮圆月缥缈飞升,照亮微茫幽沉的大海,一如散银铺雪,此中意境,使人忘倦。
  “吹得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笑语。笑声入耳,乐之扬心子一跳,气血逆流,嗓子微微发甜,几乎瘫软在了地上。
  尽管功法奇特,“周天灵飞曲”仍是一门内功,但凡修炼内功,必要身外无物,切忌有人扰乱,越是精深的功法,越要遵循这个道理。来人一喝一笑,有如雷霆贯脑,好在乐之扬功力尚浅,冲击也小,要不然,非得走火入魔、七窍喷血不可。
  他调匀呼吸,慢慢站起身来,回头看去,说笑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男子,生得眉弯眼亮,唇红齿白,一身软缎华服,式样颇为都雅。
  乐之扬只觉来人面熟,仔细一想,这人常在阳景身边说笑,两人的交情不同一般。
  华服男子见他流露出警惕的神情,忙笑道:“乐师弟你好,在下和乔,师弟笛音绕梁,和某心中佩服,趁着无人,特来跟你说几句话儿。”
  他言语和软,开口见笑,乐之扬戒心稍去,冷冷道:“师弟?谁是你师弟?”
  “这话可见外了。”和乔笑意洋洋,直透眉梢,“明日上岸,拜了岛王,分了流派,你我同为东岛弟子,不是师兄弟,那又是什么?”
  “拜岛王,分流派?”乐之扬大为不解,“那是干什么?”
  “师弟还不知道吗?”和乔故作惊讶,“本岛的武功博大精深,一共分为五流——一正宗,四偏流。正宗是云岛王的嫡传,拳剑无敌,威震天下;四大偏流,分别是龟镜、龙遁、千鳞、鲸息,各有所长,分由四大尊主统帅。龟镜流以心法鸣世,料敌先机,算无遗策;龙遁流是身法,嘘气成云,变化如龙;千鳞流以北极天磁功为根基,操纵五金,暗器精妙;鲸息流则是绝顶内功,浩气磅礴,只手擒龙。”
  “你是哪一流?”乐之扬好奇问道。
  “和某不才,忝为鲸息流弟子。”和乔摇头晃脑,一脸得意,“你知道鲸息流的尊主是谁吗?”
  乐之扬笑道:“明斗么?”
  “正是。”和乔连连点头。
  乐之扬见他神色,心头一动,问道:“五派之中,正宗最强么?”
  “你这样初来的弟子,要拜岛王为师,那是白日做梦。”和乔看出他的心思,微微冷笑说道,“岛王门下,要么是云氏本族的弟子,要么就是四大偏流中的佼佼者,初入东岛者,须得先入偏流,刻苦修炼,参与三年一度的‘鳌头论剑’,优胜者才有资格成为岛王门生,传以无上心法、绝顶剑术。”
  “比如叶灵苏么?”乐之扬问道。
  “她天分甚高,幼年之时,就被岛王收为弟子。”和乔盯着乐之扬,眼里透出一丝嘲弄,“乐师弟,人各有分,做人么,最紧要的就是不可逾越本分,叶师妹是高高在上的凤凰,你不过是个没入门的弟子,武艺未成,又无人脉,若是乱趟浑水,出了事可没人救得了你。”
  “多谢老哥指点。”乐之扬笑着点头,“你来这儿,就是为了叶姑娘的事吗?”
  “不是。”和乔连连摆手,“我来这儿,实在是为了明日分流派的事情。不知四流之中,乐兄对哪一流更感兴趣?”
  乐之扬心想跟阳景结了梁子,鲸息流万万不可加入,其他三流全都好说。但当着鲸息流的弟子,不便表露这个意思,当下眼珠一转,随口说道:“我没什么主意,哪一流都好。”
  和乔笑道:“实不相瞒,家师对你另眼相看,只要你甘愿加入‘鲸息流’,家师一定欣然接纳,如此师徒相得,对你来日的前途大有好处。若是等到明日上岸,岛王随意分派,不慎去了其他的流派,师父不加看重,师弟纵有上好的资质,也没有出头之日。”
  乐之扬听得好笑:“和老哥,我今天才和阳景打过架,明先生一点儿也不生气?”
  “不生气那是假话。”和乔挤出笑脸,“但家师求才若渴,见你是个人才,所以派我来点醒你。”
  乐之扬只觉蹊跷,随口说道:“老哥费心了,拜师大事,容我仔细想想。”
  和乔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他本想乐之扬得到明斗垂青,一定满口答应。谁知这小子不知好歹,俨然视本流如无物,只好说道:“乐师弟,以我之见,你如要拜师,顶好备上一份厚礼,讨得师父欢心,才可得到真传。”
  乐之扬见他说话之际,目光不离玉笛,心中豁然雪亮:“明斗这老小子,莫非垂涎空碧,让我拜师是假,将来入他门下,这笛子不也落入他的囊中吗?明老儿奸诈成性,我可要小心一些。”
  和乔见他沉默不答,脸色更加阴沉,也不告辞,一拂袖,转身走了。
  乐之扬待他走远,转身眺望大海。夜色深沉,明月中天,无垠的天宇上,浑圆的月亮像是女子白描的素脸,乐之扬想着深宫中的少女,不觉沉醉其间,忘了今夕何夕。
  次日清晨,乐之扬忽被一声怪响惊醒,宏大如狮虎吼啸,悠长似蛟龙长吟。
  “什么东西?”江小流爬起来揉眼大叫,“遇上海怪了吗?”
  “乌鸦嘴。”乐之扬骂道,“你就不能说点儿好的?”
  两人赶上甲板,只见东方微白,沧海烁金,远处隐隐约约可见一座岛屿,岛上山峦起伏、丛林苍郁,那一声虎啸龙吟般的鸣响,正是从岛上传出来的。
  众弟子早已聚在船头,和乔回头看来,笑道:“乐师弟,昨晚说的事情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乐之扬笑嘻嘻说道,“本人命贱,大恩大惠承受不起,明尊主和老哥的心意我领了,至于拜师入门,我还是听天由命吧。”
  和乔一愣,脸上腾起一股青气。江小流一边听着,不知所云,低声问道:“乐之扬,你们说什么?那家伙是谁?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一口气问了不少问题,乐之扬不知从何答起,忽听身边有人说:“灵鳌衔日,可是岛上十景之一,若不出海,不容易看见。”
  乐之扬回头看去,叶灵苏不知何时来到身后,晨风中裙裾飘飘,宛如凌虚仙子。江小流见了她,立刻眉开眼笑、低头哈腰,做出青楼里惯有的张致:“叶姑娘好,船头风大,您可别凉着。”
  叶灵苏淡淡说道:“这也算是风?到了风穴,你才知道什么是风!”她说这话时,两眼却瞧着乐之扬。
  乐之扬欣赏着海景,没有留意叶灵苏的目光,但见红日渐生、霞光弥天,日头从岛屿左方涌出海面,一半在海,一半在天,海岛形如巨鳌,头向左偏,仿佛衔着半轮红日,将那一颗光灿灿、红艳艳的火球从碧海深处拖曳出来。
  岛上传来一声炮响,惊得鸥鸟纷飞,跟着船上也响起一声轰鸣,却是船尾的火炮冲着海上发炮,两声炮响,俨然遥相对答。
  炮声响过,岛上驶出一只轻舟,跳浪跃波,划开水面。船头上站了一个白衣男子,年纪甚轻,长身玉立,恰似一只白鹰,踏着碧浪飞来。
  转眼来到大船之前,年轻人一顿脚,小艇向下陡沉,深入海下尺许,他一声清啸,蹿起一丈有余,左脚轻点船身,身子冲天而起,轻飘飘一个翻身落在甲板上方,未语先笑,拱手说道:“三位尊主返岛,真是有失远迎。”
  “贤侄又有精进了。”杨风来拈须大笑,“刚才这一招‘踏燕惊龙’,使得干净利落,全不拖泥带水,新一代弟子无出其右,无出其右啊。”
  “杨尊主过誉了。”白衣人含笑说道,“云裳向来鲁钝,全赖家父调教有方。”
  “何必谦虚?”施南庭也露出笑容,“岛王当日曾对我说,小一辈弟子里数你天分最高,再过两年,当可委以大任,所以外修之期,也把你留在岛上闭关修行,如今破关而出,果然进步非小。”
  众弟子听了这话,均是又羡又妒。云裳谦逊几句,扫眼看向四周,笑道:“这一趟去中土,诸位玩得还好么?”
  “大师兄没去,真是遗憾得很。”和乔一脸的讨好,“中土的风光,真不是岛上可比,看不尽,说不完,恨不得搬回家才好!”
  “小犊子,玩野了心么?”明斗瞪了和乔一眼,冷笑说道,“但有舍不得的心思,也算你没有白走一趟。说起来,这大好河山本该是我东岛所有,当年功亏一篑,落到了朱重八那个臭乞丐手里。亡国失土之恨,我东岛弟子理当铭刻在心,身在东岛,心怀中土,等到将来天下有变,你们一身本领,不愁没有地方使。”
  这一席话慷慨激昂,众弟子听得两眼放光,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横渡沧海、逐鹿中原,跟姓朱的臭乞丐好好较量较量。
  云裳也连连点头,正色说道:“明尊主说的极是,朱元璋鼠窃狗偷,盗取天下,我东岛英才辈出,早晚叫他骨肉成泥。”
  话音未落,忽听有人轻声发笑,笑声中不无揶揄之意。云裳心生不快,转眼看去,发笑的是一个陌生少年,手持玉笛,站在叶灵苏身边,虽说眉眼俊秀,神色间却透出几分轻浮油滑。
  不知何故,云裳一见此人,便觉厌恶,皱眉说:“这位老弟眼生,敢问是何来路?”
  云裳是岛王云虚之子,东岛弟子中的首领,和乔巴不得让他出头,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姓乐的小子,应声便道:“他叫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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