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尉执掌一县兵事,负责治安缉盗,手下衙役兵丁一般都有定员。
“回县君,余汗乃是下县,如今仅有衙役一十七人。”王县尉一脸正经的汇报着。
“人数是少了些,不过没关系。。。。明日你便召齐人手,一切听从周诚吩咐,他会带你们去扫平余汗县内所有的山寨。”周处气定神闲的说道,仿佛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属下领命。”王县尉心中有疑,更是不相信,仅凭周诚加上不到二十个衙役就能扫平余汗县内的山寨乱匪?
周诚闻言却只是微微躬身,如今他已入道,除了内丹能运使罡风,更有青萍剑丸杀伐无双。即便面对千军万马,周诚也能应付自如,任他再多的山匪乱民,也不够周诚杀的。
“赵县丞。”周处又叫到了县丞赵琦。
“属下在。”赵琦躬身应道,他年纪不小,已经年近五十,在这余汗也是威望极高。
“本官打算带领百姓开垦田地,明日你便去准备一下,愿意跟着本官干的,待新田开垦之后,本官会按出力多少分发土地。”周处没有一点商议的口气,直接以命令的口吻对赵县丞说道。
这个时代,土地才是一切生活的根本。余汗县并不缺少开垦荒地的基础,甚至只要百姓齐心,能再造大量的良田。不过开垦之地远离县城,整个余汗盗匪横行,即便开垦出大量田地,种上了粮食也不一定能收获得下来。
现在周处要做的,就是一面让周诚去剿灭盗匪山贼,一面带领百姓开垦荒地。
如此只需一到两年,余汗县就能五谷丰登,粮食产量增加百姓自然就富足,到时候治安良好,粮食丰收,余汗县便能改天换地。
第二日一早,余汗县的衙役便在县尉王安的带领下,跟着周诚出了余汗县城。
这个世道,即便余汗县都没有一匹可供驱策的马,周诚依旧骑着他的黑毛驴,后面徒步跟着十几个衙役,向着一处名为黑虎山的地方而去。
黑虎山乃是余汗境内第一险地,山中有一黑虎寨,聚集了大小匪众不下百余人。这些人平日里打家劫舍,甚至偶尔还会兴兵劫掠县城。
“你说这便是县内势力最大的一家?”黑虎山东侧一座百丈山峰上,周诚迎风而立,站在一块突出的巨石上,他的身后站着身穿皮甲的县尉王安。
“这寨子人口数百,精壮悍匪也有不下百人。诚先生请看,那寨门角楼之上,还有手持弓箭的守卫,此地本就易守难攻,我们这些人恐怕。。。。。”王县尉指着黑虎寨一脸惧怕的说道,在他看来自己这些人来攻打黑虎寨就是与送死无异。
“无妨。。。。区区山寨挥手可灭,你带人去收尾便可。”周诚面无表情的说道。
当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王县尉就惊讶的看到,一枚青色剑丸自周诚口中飞出,而后剑丸一闪便消失不见。
瞬息之后,原本警戒守卫着黑虎寨的那些悍匪,一个个无声无息的倒地,眉心之中冒出涓涓血水。
一道青色剑芒,悄无声息的在黑虎寨游走,所过之处,那些手持兵刃,面色凶恶的土匪,全部被射穿眉心断绝了生机。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本人声鼎沸的黑虎寨,突然变得寂静诡异,随之而来的巨大恐怖笼罩山寨。。。。
那些没有被剑丸击杀的寨民,忽然感到如有利剑高悬头顶,这些人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目光看向天空。
而此刻,一柄散发着剑芒,足有三丈长的青色剑影,对着寨门自高空轰然斩落。。。。
剑影斩落,寨门眨眼化为灰烬。
而原本平坦,还铺了石板的坚硬地面,一道十余丈的巨大沟壑出现,吓得山寨中人只余惊恐与无助。。。。。
第9章 西陵乔氏()
余汗县自新县令周处到来后,整个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其中最被人们津津乐道的,便是县令周处出则骑乘毛驴,带领着县中百姓在县城四周开垦荒地。
周处那斜跨毛驴的形象,也渐渐深入人心,而毛驴县令之名,也不知何时不胫而走。
另一方面,周诚带着衙役剿灭着一个个山寨,原本四散余汗的大小山寨不断的覆灭,最后就连那些山越遗民,聚居山中只是不服教化的异族,也被打的打灭的灭。
很快余汗县便再无盗匪刁民,而县尉王安更是将周诚夸得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余汗县的百姓也都隐约知道,县君府中有一位能人异士辅佐,此人被称作‘诚先生’,据传能口吐剑丸,飞剑杀人于千里之外,一剑可劈山斩岳。
自周处上任余汗县令已三月有余。如今县内安宁,盗贼了无踪迹,更有开垦出的田地上千亩,并且都已播种,只等着数月后的收获,眼看余汗县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一夜周处依旧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处理着公文,自从白日星现后,周处倒是一直未在人前显露过道法神通。
“咚咚。。。”书房的木门发出声响,却是有人在外敲击。
“进来吧。”周处依旧埋着头,虽未开门,他却也感知到屋外的正是周诚。
周诚推开房门,轻轻的走到周处的案几前,侍立在侧却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片刻之后,待周处处理完了最后一份文书,将之整理到一起,这才开口问道:“这么晚了,诚弟找我有何事?”
最近这半月来,余汗政务都已走上正轨,也没有山寨需要周诚出手的了,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后院潜修,有时候一次入定便是几日。
周处见他如此热衷修道,便也没有再安排他什么事情,两人倒是有几日没见了。
“如今余汗政务已然井井有条,主公名声也是水涨船高。今确有一事,属下不得不说!”周诚拱手对着周处一拜,神色严肃,显得郑重至极。
“何事要你这般正式?说来听听?”周处一下也来了兴趣,大有兴致的看着周诚问道。
“当年老主公还在世之时,曾为主公定下一门亲事。西陵乔氏,有女语薇,便是主公您的未婚妻。当年主公以各种理由借口推脱,使得婚期一再延后,后来老主公仙逝,这一拖便又是三年。现在那语薇小姐也已二十有三。。。。属下一介下人,本不该多言,但此事主公做的确实不妥。。。。”周诚从未如此严肃的对周处说过话,甚至言语之中隐隐有些责怪的味道。
也不怪周诚如此,只因为周处已经快三十的人了,这个时代这般年纪还未成家,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而周处的未婚妻乔语薇,如今也已二十三岁,这个年龄的女子还未嫁人,乔语薇其实已经承受了太多流言蜚语。
周诚一心为周氏设想,周处的婚事更是周鲂曾经的心病,现在也是周诚的心病。前两年为周鲂守孝还好说,现在守孝之期已满,周处也已经出仕,他们在余汗也算站稳了脚跟,再不迎娶乔语薇,就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西陵乔氏也非一般人家,其族中更是出了大小二乔两位,也算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家族。
乔氏出美女也是天下公认,当年周鲂在东吴也算一代能臣,这才为周处求到了乔语薇这样的未婚妻。可是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的婚事便一拖再拖,已经拖到了这种史无前例的大龄阶段。
周处闻言也是脸色一变,过了许久之后他才叹息着说道:“确实有这么回事,乔氏乃是大族,我曾听闻那乔语薇也是当世才女,诗词文章样样精通,其才名远播,追求者络绎不绝。这已然拖了七八年的婚事,倒是我有负于她啊。。。。。”
“属下恳请主公速至西陵,迎娶乔家小姐过门。”周诚对着周处深深一躬的说道,在他眼中现在所有的事都不如让周处结婚紧要。
“可惜啊。。。。余汗距西陵,有近千里之遥。我如今身为余汗县令,却是无法擅离此地。”周处也表现出了对乔语薇的愧疚,不过朝廷的规定他也不得不遵守,如今却是有些为难了。
“要不这样吧,如今我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人了,语薇好像也只是乔氏旁支。便由诚弟持我亲笔书信,代我迎娶语薇小姐可好?”周处想了一会,又继续说道,却是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个时代路途不便,一些世家大族娶妻却也不一定非要新郎亲自上门迎接,尤其是那些本就年轻有为的少年高官将军。他们可以随便指派亲信去迎亲,甚至还有女方娘家主动送女子出嫁,行走上千里去夫家的例子。
“主公吩咐,属下定不负所托。”周诚也觉得这样可行,便也点头应了下来。
“我这便写封信,另外这次你剿灭那些山寨的时候,得了不少金银珠宝,多选些带上,礼数咱们不能差。”周处提笔说道,一边开始写着书信,一边继续吩咐道。
“主公放心”周诚郑重点头。
这迎亲之事,自然也是周氏的颜面,一旦事关周氏,无论大小,周诚都是万分上心。
“另外。。。。若乔氏要解除这婚约,或者语薇小姐也另有所属,你便代我解除了这婚约吧。那纸婚约应该也是你收着的吧?”周处很快便写好了书信。
“这。。。。婚约属下确实一直替主公收着,可若真解除婚约,周氏颜面何在?”周诚对此表现的有些不情愿。
“唉,是咱们对不起人家在前,这些颜面不争也罢!”在这种事情上,周处又要比周诚还豁达些。
周诚就是那种,对自己都无所谓,但是一旦事关周氏脸面名声,他就变成了一根筋。
“这有什么不情愿的?再说是我娶妻又不是你,就当是我的命令吧。这样可以了吧?”周处见周诚很不情愿的样子,故意板着脸说道。
“属下遵命!”周诚恭敬的低下头,没有再做争辩。
片刻后周诚便告退,而周处也直接在房中打坐休息。
后半夜里,周处忽然睁开双眼,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喃喃自语的说道:“诚弟真是赤诚之心啊。。。。。这么急着便往西陵而去。”
果然漆黑的夜空下,一个黑影一跃,出现在县衙房梁上,而后几个闪烁便向着城外而去。
这个黑影自然是收拾妥当的周诚,反正他也不需要休息,在他看来早一刻去西陵,也就能早一刻迎回乔语薇。
余汗距离西陵足有千里之遥,可周诚这次竟然连毛驴都没骑,而是一直使用内丹之力,一路狂奔向西陵。
就在第三日一早,他便出现在了西陵城外。
而这一日两夜的赶路,周诚激发内丹之力,足足消耗了近一年的寿元。
西陵城外,周诚已经换了一身行装。得体的长袍上有丝线刺绣花边,头顶以玉簪束发,整个人看上去稳重得体,又不失儒雅风度。
找到乔府所在,周诚便直接送上名帖,道明了来意。门房倒是没有为难他,将他恭敬的迎入乔府。
大堂之上,周诚坐在客席,喝着侍女端上的香茶。倒是乔府主事之人一个未到。
茶水添了一茬又一茬,周诚渐渐感觉不对,此时他还如何不知,这明摆着就是乔府在给自己难堪。
原本周诚还有所顾忌,心想这毕竟是周处未婚妻的娘家,他也没有用神念年去随意窥探。
不过就在周诚神念即将透体而出的时候,正厅外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在几个仆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抱歉抱歉,实在是公务繁忙,让先生久等了!”中年男子边走边说,语气倒还有几分抱歉的意思。
“在下乔恒,这位可是诚先生?”中年男子乔恒便是乔语薇的父亲。他自报姓名,又问向周诚,似乎对周诚也有些了解。
“不敢当,周诚为我家主公办事,不敢当先生之称。”周诚连忙起身回礼,他还不知道这乔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依着礼数来回答。
“嘿嘿,余汗二周,如今也算声名远播,传闻先生更是能够飞天遁地,口吐飞剑的神仙中人。”乔恒笑着说道。
周诚也没想到,自己和周处之名,竟然连西陵都知道了,而周诚身怀道家神通的事也已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这倒是周诚想多了,并非他与周处名声真有这么大,只是因为周处毕竟与乔氏有婚约,所以关于周处的消息,乔恒一直还是比较在意的。
而因为周处从未真正在人前显露过神通,世人更不知道他的与众不同,都只以为周处依然是哪个纨绔子弟,而周诚才是在幕后帮助周处的人物。
“这些皆是讹传罢了,我这次来正是代我家主公来迎娶语薇小姐的。周乔两家曾有婚约,前些年因为一些事情迟迟未能履行,这便是当年周乔两氏所立婚约。”周诚淡淡的回应道,而后郑重的取出婚约,双手托举递到了乔恒眼前。
“哦?你为婚约而来?此事当真不巧啊。。。。。”乔恒看了一眼周诚手中的婚约,又大有深意的看向了周诚。
第10章 飞剑斩恶奴()
“乔翁此话是何意?”周诚眉头微皱,他还敬乔恒是乔语薇的父亲,便尊称他一声乔翁。
“广州刺史滕修,年少俊杰,又是当今皇后族弟。如今不过二十有五,与小女语薇也是两情相悦,你们周氏屡次三番延误婚约之期,这婚约应当早已作废,小女语薇不日便是滕家妇。”乔恒面不改色的说道,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笑容,出口之言却是让周诚心中震怒。
乔恒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周处失礼在前,现在又有一个比周处更年轻,官位背景更强大的人在追求乔语薇,原本与周处的婚约应该自动解除了。
“我家主公曾有言,若语薇小姐当真心有所属,这婚约也可以解除。不过此事我还需听到语薇小姐亲口说出。”周诚虽然心中不甘,却也自知理亏,加上确实周处有过吩咐,他便只是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诚先生为何这般固执?原本大家客客气气,此事便到此为止!你要小女亲口说出,难道你就那么不在乎你周氏的脸面吗?”原本还一脸笑容的乔恒,突然神色不善的说道。
确实正常情况下,乔恒说出先前那些话的时候,周诚就应该丢下婚约离开,大家面子上都还好过。可是周诚在这种事情上,偏偏就是一根筋,他可以不管乔氏的态度,就想要乔语薇一个明确的说法。
“我这人行事便是如此,婚约就在我手上,只要语薇小姐一句话,本人丢下婚约立刻离开,从此以后周乔二氏再无瓜葛。。。。。”周诚已经有些微怒了,他从怀着抽出一封书信,举在手中说道。
“好。。。。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老夫便成全你。去。。。让夫人带小姐出来一下。”乔恒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对着身后仆人吩咐了一句。
待仆人匆匆走后,乔恒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淡淡的开口对周诚说了句:“请座。”
“不必了,在下站着等。”周诚脸色不爽的回了一句。
他心知这婚事十有八九是告吹了,他代周处来迎亲,没有成功便是他周诚的失败。不管原本有什么缘由,周诚此刻都是万分自责的。
不过片刻之后,周诚便看到,在一个中年妇人的带领下,一个身穿丹碧纱纹双裙,腰间系着黄色围裳,还尚未盘发的女子来到正厅外。
女子居于中间,前面是乔恒之妻,也就是乔语薇的母亲。而身后还有一个老年妇人,搀扶着年轻女子走的缓慢。
周诚的目光落在这女子身上,见她约莫二十出头,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无论容貌气质都是难得的绝色。
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秀丽,又有饱读诗书所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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