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可思议的看了眼汪天羽,这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找他们能有什么事?虽然心里奇怪,嘴上却还是客气道:“哦,这位小勇士,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汪天羽拉着二妞的手松开了,把手放到心口上鞠了一躬,说道:“我是蒙古准格尔大汗葛尔丹的儿子,我父汗被康熙杀了,临终之时让我来找查狼,请问他在哪?”
听完汪天羽的回答,那人明显一愣,眼睛有些发红,有些激动的说道:“葛尔丹死了?那个天之骄子怎么会死呢?老天真是不开眼。”
汪天羽看那人明显认识父亲,眼睛也红了,说道:“大伯,我们被清兵一路追赶,九死一生才来到这,请带我们去见查狼吧。”
那人叹了口气,走上前抚摸着汪天羽的头,慈祥的说道:“好,来到这你就放心吧,那些东北的叛逆进不了山。”
说着,一挥手,过来几个人把汪天羽、船工、二妞分别背了起来,还没等船工说什么,就感觉双脚离地,树木快速的向后退去。
这几个鄂伦春人其实早就到了,一直在周围观察,他们也怕满人来剿灭,自从满人努儿哈赤从鄂伦春部落学会了神功,便带着十三个人与明朝为敌。十三挂铠甲、十三把刀、带着十三个人让他开始发迹。要不是神功无敌,别说与明朝抗衡,就算是其他的满族部落随便派点人也把他剿灭了。
在皇太极准备入主中原前便开始清缴鄂伦春人,他认为鄂伦春人是他们潜在的敌人。他们个个武艺超群,如果不尽快剿灭,以后定成大患。
就这样,鄂伦春部族从几万人被杀到了几百人,并从此再也不出兴安岭那深山老林。就在皇太极准备斩草除根的时候,突然暴毙,死因不详。接着皇子们争权夺位,明朝又被李自成覆灭,崇祯皇帝吊死在煤山,这种情况下谁也再无心去剿灭那潜在的威胁了。一直到满人入主中原都没想起来再来剿灭鄂伦春人。
一行人五个时辰后,在深夜时分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就是鄂伦春人最后的聚集地。
三人从背上下来都有些站不稳,船工在人家背上都吐了好几次。让这些彪悍的鄂伦春人对他非常看不起,这些勇猛的鄂伦春人最鄙视怯懦的人,要不是看他和葛尔丹儿子是一起的,早把他扔狼窝了。
此时天色已晚,天上繁星点点。部落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觉了,只有一个非常大的帐篷里还透露出点点光芒。
三人来到一个大帐前面,这个大帐是用兽皮缝制的,显得非常威武,虎皮、豹皮、熊皮被缝制在一起,看着虽然别扭,但是却真正显示出主人的力量。
带他们来的那人对里面喊道:“父亲,我把他们带到了。”
“进来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震的人耳朵都有些发鸣,显示出此人内力非常浑厚。
汪天羽看了看那人,没想到他是查狼的儿子。
那人掀开大帐请三人入内,几十盏羊油蜡烛映的里面犹如白昼。墙壁上挂着弓箭与各种兵器,给人一种野性的压迫感。架子上烤着一只羊,已经剩下骨头架子了。看来,这查狼等他们到半夜就是靠吃肉喝酒打发的时间。
正中坐着一位老者,看年纪得八十多岁了,但是身体非常强健,看他们进来只一闪便到了众人近前,把汪天羽抱了起来。
查狼之前已经了解事情的经过,但还是非常慈爱地对汪天羽说道:“你父亲让你来找我,为什么?”
汪天羽想起了父亲,有些哽咽道:“爷爷,您是我父亲的师傅,父亲临死前让我来找您,求您教我功夫,为父报仇。”
查狼摸着汪天羽的脸蛋,说道:“好孩子,不愧是葛尔丹的儿子,葛尔丹是真英雄,他儿子也差不了,你就安心在这吧,我教你功夫。”
从此,汪天羽就成了查狼的弟子,他是葛尔丹的儿子,部落里的人对他都非常友好,连带着船工和二妞也在这定居了。船工对功夫没什么兴趣,到是二妞在汪天羽每天练功时在旁边看着,久而久之,也被查狼收为徒弟。
他们刚到的时候,汪天羽就跟查狼说了李雪飞,就是那个双腿残疾的男孩。查狼马上派人去接,但是却人去屋空,李雪飞踪迹不见,就算是以追踪擅长的鄂伦春人也没在房前屋后看出任何蛛丝马迹,好像人就凭空消失了一般。
得知哥哥不见了,二妞很是伤心,哭了几天,但是身边还有这位羽哥哥,时间长了也就淡忘了。
汪天羽和二妞再次见到李雪飞是二十年后了,三人差点同归于尽。当然,这是后话。
第十章 隔墙有耳()
新疆,伊犁。
汪汉与所有的蒙古战俘都被关进了地牢。
在地牢里面,每个人都被一根铁链子锁着,穿成一串,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活动。
这么长时间的风餐露宿,让他们习惯了寒冷。当然,精神上的摧残更胜于肉体的折磨。
现在所有人都围在汪汉身边,额鲁图老人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汪老弟,你为我们得罪了这的头儿,他肯定得整治你,别担心,我们所有蒙古人都站在你这边。”
蒙古众人也都附和着,他们对汪汉的爱戴已经和葛尔丹差不多了,因为汪汉的仁义让他们佩服。
汪汉现在也有些后怕,要是没有年羹尧,他这条命今天就算是交代了,就算不死,被砍掉双腿成了真正的残废,他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他现在还是报着一线希望,毕竟只是内功废了,脚筋、手筋断了,但并没有残缺,可能有一天会好的。
天渐渐黑了,地牢里面也暗了下来。地牢的“牢门”是用木板做成的。这里风很大,为了防止被沙子填没,每一个地牢的边缘都凸出地面很高,就像井沿一样,上面再盖上木板。
地牢也很深,人站起来连一半也不到,就算没有上面的盖子,想要出去那是绝对不可能,为了防止地牢的沙子墙壁时间长了倒塌,被淋了糯米浆和石灰,这些东西与沙子混合在一起,比石头还要坚硬。
如果有武功在身可能会非常容易,但是对于这些半残废的人来说,比登天还难。
外面点起了篝火,看管他们的兵士们围着火堆吃喝,不时有几声半真半假的吵打声。
过了一会,只听上面有几个人走了过来,他们话语粗鲁,肆无忌惮地笑着。他们走到汪汉旁边的一个地牢边上,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就听见木牢盖子被掀开了。那“吱呀”“吱呀”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怎么有水声?”汪汉在黑暗中也不知向谁问道。没人回答他,也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在汪汉刚问完的时候,旁边那个地牢里面叫骂声起,非常噪杂和响亮。在仔细听了一会之后,汪汉那无力的拳头又紧紧的握了起来,旁边几个地牢的人也骂开了。
清兵在向地牢里的人撒尿。所有的地牢都沸腾了,他们蒙古人最看重尊严,清兵的行为比要他们的命还要更甚。
汪汉也愤怒了,他也想高声喊骂,但是他说不出口,那些污言秽语是他鄙视的。他就算糟了再大的委屈,也没有说过一个脏字。他爷爷跟他说过,骂人的人是最低等的、最没有教养的。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愤怒,他感觉自己要炸开了,对人如此的侮辱真是令人发指。这些曾经高傲的、自尊的蒙古人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的羞辱,但他们现在也只能干骂几声,什么也改变不了,换来的只是上面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与羞辱。
木板关上了,清兵的笑声远去,囚犯们也渐渐没了声音,无谓的叫骂显然毫无用处。
囚犯们这一天什么东西也没吃,也许是对免除那二十鞭子的“补偿”。
头面木板缝隙透出天上月光的点点光辉,也映照了额鲁图老人眼角那晶莹的水珠。
这只是第一天,漫长的奴隶生涯才刚刚开始。
伊犁集镇的最中央,坐落着一座相对比较阔绰的衙门。说是相对,是因为跟内地那些富庶之地的衙门比起来,还有些不寒酸。说是阔绰,是相对于本地其他房屋来说的。
衙门坐北朝南,自古便有“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之说。
周围僻静如林,小商小贩被赶到了别的地方去叫卖。如果有不熟本地风土的人到此做买卖,轻则没收钱财货物,重则关进大牢让亲朋拿钱赎人。要是没有亲人的,那就算倒霉了,直接充军干苦力去。
衙门口旁边两座石狮子甚是威武。几名佩刀武士虎背熊腰,在门前盯着所有从这路过的行人,谁从这过身上都被盯出一身冷汗。所以本地人能绕路则绕路,实在不能绕着走就低头一溜小跑,有时跑得急了摔了个跟头,惹得武士们一阵狂笑。
门堂正上方五个烫金大字“伊犁总务府1”,显示着这里是伊犁最高行政官邸,单凭这几个字,就一点也不像一个五品官的衙门了,只是这里特殊而已,这里的官吏品级不高,但实权特别大,这里目前正在建设,所以没设将军总督之类的。说白了,冯思通就是个监工。
进得正门,不远处便是总务府办公衙门,只是此时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让人感觉有些阴森。
穿过办公衙门,是一条长廊,长廊上面雕梁画栋,旁边有假山和花草。
再往前走是一座拱桥,下面是鱼池,上百条锦鲤没有因为夜晚的降临而沉静安逸,相反由于刚泼洒过鱼食而在水面欢腾跳跃,仿佛这不是西北极旱之地,反倒像江南鱼米之乡。
过了拱桥,就来到了内宅,也就是冯思通的宅邸。
现在这里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下人们在管家的指挥下忙前忙后,端茶的、提水的、端盘子的络绎不绝,厨房里热火朝天,煎炒烹炸样样都有一名厨师在做,虽然吃饭的只有三个人,尽管现在他们的桌子早都摆满了。
在一间从内到外散发着热气的房间内,三人围坐在一张特大号的八仙桌旁。冯思通居中而坐,右垂首是王熙栾,左垂首是年羹尧。
只见冯思通双手举起酒杯,先向王熙栾举了举,又向年羹尧举了举,打起了官腔,说道:“二位兄台此次奉皇命到此偏隘之地,真是令本府蓬荜生辉啊,来来来,兄弟我为二位接风洗尘,先干为敬。”说完一扬脖,把酒干了。
官场的人不论年龄,甚至不论官职,只论势力,冯思通比王熙栾还大着十多岁,照样口称自己是兄弟,谁让人家是钦差,还是索额图的嫡系呢?
王熙栾把酒喝完,对冯思通说道:“冯兄抬爱了,咱都是为圣上办事,理应尽力而为。”
此时,如果按正常的规矩,应该年羹尧给满一次酒,然后在让下人来填,可是年羹尧却不理那个茬,把酒喝完酒杯一放,听着二人唠扯些没用的。
冯思通是什么人,明白,这年羹尧不太好惹。得嘞,你不找茬就行啊,也趁机跟四阿哥的人亲近亲近。
拿起酒壶站了起来,走到年羹尧身前,边倒酒边说道:“年老弟,今天误会一场,愚兄给你赔罪了,来,满饮此杯。”
年羹尧见状,也不好说什么,站起来手握酒杯,等冯思通倒完酒,端起酒杯说道:“冯大人为国操劳,鞠躬尽瘁,兄弟怎能见怪呢!更何况这伊犁尽是些杀人越货、目无王法的强盗,刚来此处应该震慑震慑,小弟初出茅庐,冯大人千万恕罪。”说完一饮而尽。
冯思通拿着酒壶没有再倒酒,站在那里说道:“好好好,我跟年老弟同是习武之人,说话办事就是痛快。”说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
王熙栾也跟着和稀泥,说了些官场话,什么尽心竭力为圣上办差啦、同朝为官实属缘分啦之类的,冯思通和年羹尧也跟着点头。
冯思通听王熙栾说完,喊了声:“薛六,倒酒。”
话音刚落,一个贼眉鼠眼的下人进来给众人满酒,这薛六长了一副老鼠脸,两颗门牙奋力在嘴唇外炫耀着。有几根黄毛的八字胡,配上那双飘忽不定的三角眼,实在令人生厌。
“这冯思通怎么用这么个人?长得忒寒掺了点,一看就不是好人。”年羹尧心里想着。
酒过三巡,年羹尧起身抱拳,说道:“兄弟实在不胜酒力,再喝恐怕要丢人了,冯大人,王大人,你们慢用,我得歇息了。”
冯思通说道:“好,年老弟,你去吧,我们老哥俩再唠会。”
年羹尧转身出了房间,心里把这俩人一顿骂:“谁他娘看不出来?你俩早就想让我出来,肯定有鬼,背着我有什么勾当?”
想着等回到了房间,年羹尧悄悄的又从窗户又窜了出来,使上轻功“燕子飞”,行如飞燕,落如鸿毛,那窜动的声音还没有蚂蚁走路的声音大。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他们吃饭的房顶上,就连冯思通都没发现。
年羹尧屏住呼吸,他知道冯思通不简单,稍有声息便会暴露,所以闭住呼吸,侧耳倾听。
年羹尧到房顶之前他们应该已经说半天了,所以不知道他们在年羹尧走后又说了什么。
这时只听冯思通说道:“王兄可得在国丈(指索额图)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啊,等我进了京城,唯国丈马首是瞻。王兄放心,这好处自然少不了王兄你的,哈哈哈。”
王熙栾随着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冯兄似乎忘了点什么吧?”
冯思通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哦?哦。。哦。。。怎么会忘呢?太子殿下那里自然和国丈一样,以后咱就都是国丈和太子的人喽,哈哈哈。。。哈哈哈。。。”
外面的人听不见二人说什么,只能听见两个人那此起彼伏的笑声,还真有些恕�
年羹尧在房顶恨得牙痒痒,心说:这两个杂种,这么一会就勾搭上了。太子?太子算个屁,都被废了好几回了,还太子呢!这回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得废了。
只听冯思通又压低了声音说:“王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有消息听说索额图要让太子提前登基,有这事么?”
只听“咣当”一声脆响,应该是酒杯之类的掉到地上了。年羹尧打了个寒战,听这反应应该是王熙栾。
就听王熙栾颤颤巍巍的说道:“别,别,别说这事,小心隔墙有耳。冯,冯兄,您从哪听到这事的?”
“您就别打听我从哪知道的,这事我知道也就是了,都是自己人,没事。这还是我家里,我家的奴才都是从小养大的,没别人。那个年羹尧也不在,别说他来,就算他从他那屋出来凭我这耳朵也能听见,放心吧。”冯思通毫不在意的说道,对自己的功夫甚是了然。
王熙栾还是不放心,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咱还是别说了,脑袋这玩意掉一回谁也接不上,兄弟我还想享几年福呢!”、
冯思通还是不死心:“别,别啊。老兄信不过我是不?这样,我给你立个毒誓,如有泄露,不得好死。”
王熙栾打断他的话,说道:“老兄言重啦,好吧,既然老兄想听那我就跟你说说。”然后就把此事的前后跟冯思通说了一遍。
大致的意思就是说圣上对太子又爱又恨,立了废,废了立好几回。这次太子又犯了错,皇上御驾亲征时克扣粮草不给发,导致有一个月全军都啃了草根,而且结党营私,杀了好几个反对自己的大臣。
最终让圣上知道,龙颜大怒。索额图怕太子又被废,想让太子提前登基,就派了亲信假装蒙古刺客去行刺康熙,结果去的二十八人全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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