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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于花雪而言,义军的存在就是后路,如果迫不得已,必须带着沅沅姐出逃,架扁舟,渡太湖,到了义军占领的区域,什么通缉也都不好用。而太湖茫茫,追兵想寻找一艘小船,纵不如大海捞针亦不远矣。太湖之上,即便有敌人追来,自己伤重可以直接跳水,没有人能够判断落水之人伤势有多重,自己就不会被系统以还童机制送走,只需要等伤势好转,就可以卷土重来,也算是最后的退路。
如果想从剿灭义军方面给苏州军方提什么意见,且不说自己怎么解释如何知晓机密的军情,就算有切实可行的计划,那义军剿灭之后,也相当于断了自己一条后路,更大范围影响了整个局势,对自己本次征战弊大于益,尚且不如出逃的计划。
至于赋税,由于近几年天灾不断,即便是被誉为粮仓的苏杭,也已经多年年谷不登,又不断有难民迁入,所以即便这几年官府克扣火耗大幅减少,也依旧没能凑够该交的赋税。不仅苏州,浙江、江西、湖广等地,全都凑不够该交的税。
在这里,两份历史,稍有不同。大花雪的记忆里,很多官员,包括苏州知府陈洪谧在内,在今年三月以前,已经被罢免。而中转之地的历史,则是因为涉及太广,崇祯找不到足够的官员去替换,给了新的期限,督促他们尽快交税。
花雪回忆前身的记忆,前身虽然并不关心政事,但罢免知府这等事情,如果已经发生,还是应该知道的,既然前身记忆中并无此事,应当便是没有。这样一来,这个位面的情况便更类似于中转之地,如果花雪有办法帮陈洪谧凑齐赋税,那么,请他帮忙保住沅沅姐,不过小事。纵然知府已经换人,新知府肯定也在为赋税头疼,这个方案同样适用。
于是,花雪面临的新问题,就是有什么办法能够帮知府凑齐赋税。
花雪从资料中对平行空间的当下历史有了了解,但前身实在是太不了解时事了。在想办法之前,还要出去打听一下当下的情况是否对的上。前身对时局毫不关心,能知道流民的传言已经很不容易了。另一方面,花雪也实在想见一见沅沅姐,他对沅沅姐的所有印象,都停留在前身的印象里。
按前身的记忆洗漱,没有科技时代的生活用品,很不适应,好在有前身记忆打底。打点衣装,不用铜镜水盆什么的,直接让系统帮忙扫描,在意识里建个形象就好,系统这方面很方便,相当于随身带一个镜子。
收拾停当出门要去拜访沅沅姐,以二人关系之亲近,本就常走动,不拘礼物往来,尤其当下时间紧迫,自然能省则省,若非不欲降低自身形象,连打扮都不用。
到得梨园,迎宾的小厮,众家姐妹都晓得是去找陈沅的,也不用通报,直接就进去了。
陈沅仍在练习曲目。花雪站在门外,待歌声暂歇,敲敲门:“沅沅姐,我来看你了。”
“小雪你今日怎么才来?难道因为姐姐将要梳笼,嫌弃姐姐了?”陈沅没有开门,语气颇为委屈。
“沅沅姐开门,弟弟正是因为此事烦恼,来求姐姐解惑。”
陈沅心中虽然奇怪,但还是开了门,瞪他一眼,也不与他多说,径自回了里屋。花雪见得眼前明媚,与得自前身的印象重叠,也不见外,进屋,关门,也不怕人说闲话,直接跟进了里屋。
不待他坐下,陈沅直接回了床上,回眸问他:“你如今还不愿意先要了姐姐吗?等姐姐梳笼后,身子可就不干净了。”
花雪知道这是前身与陈沅之间的纠葛。两人两情相悦,陈沅想在梳笼前托身与他,至于梳笼之夜,她们业内之人自有很多应付手段。梨园主人与花雪相熟,实际也不在意此事,容易骗的肥羊有的是。
但前身对陈沅相当敬重,是铁了心要明媒正娶的,自然不会提前上车。当然,根本性原因,是因为即便到现在陈沅还没满十四周岁,有些事情,法则禁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章 四马难追意气痴()
“沅沅姐莫要担心,虽然只剩三天,但弟弟是一定会救你出这火海的。你也知道弟弟一身武艺,迫不得已,护着姐姐出逃还是可以的。尤其如今天下烽烟四起,官府通缉不到之地大有。但这是下下之策,是不得已为之。弟弟自保有余,但很难保证逃亡时姐姐不受伤害。而且逃亡之路艰辛,我也知姐姐与我都是吃过苦的,不会在意,但能不如此,还是另寻他法。”
“听你这语气,三年没有寻到办法,如今只剩三天,反倒有办法了?”
“姐姐也知,我被先生收养,先生见你我二人青梅竹马,是决定等你我二人长大便为我们成婚的,有先生面子,此事易也。但三年前先生仙游,我尚且年轻,缺乏见识。好在先生与这梨园交情尚在,她看先生面上,答应我,不会在你及笄之前逼你。三年来我虽然一直在想办法,但多是闭门造车,也没有什么建树。初时我识浅,想不出办法;后来见识渐长,但期限临近,心中愈发慌乱,更无良策。但对姐姐一颗拳拳之心可昭日月。”
“说来还是没办法?那我们收拾东西跑路呗?”
“姐姐稍安,且听弟弟言说。这苏州离太湖不远,若要逃离,什么都不需要带,弟弟直接带着姐姐架扁舟渡太湖即可。湖中自由游鱼,食水不缺。弟弟三年来也不是没想过与姐姐逃离苏州,但想到逃到什么地方都将在官府通缉之中度日,实难保姐姐周全。近日听流民传言,知晓乱世以至,虽然于天下大不幸,但于你我,至少是条后路。心中安定下来,便又有了其他主意,或可一试。”花雪当然不能跟她说前身确实没有办法,但自己有大花雪支招,又有系统资料在手,只好绞尽脑汁解释。
陈沅是不信的,但既然花雪说有办法,总要一听,反正她早就做好逃跑的准备了,其他的办法不管有没有用,听听总吃不了亏:“直接说办法!”
“办法还在想,只是有了一个方向。”见陈沅杏眼圆瞪,赶紧接着说,“我需要先了解一下情况,然后才有具体的办法。”
“你要了解什么?”
“我听说因为收不上赋税,知府大人很有可能被罢免?”
陈沅怎么也没想到花雪思维如此跳脱,他二人与堂堂知府大人隔得也太远了,人知府大人是否罢免,与他们二人何干?直接愣住。
“姐姐你说,如果我有办法帮知府大人补足税款,知府大人是否愿意为你我证婚,帮我保住你?”
“你这也叫办法?税收的事,知府大人都没有办法,你有办法?你有办法帮知府大人收税,反而没有办法赎我?”
“姐姐息怒,这不一样。我有办法帮知府大人收税,也是基于知府大人自身的权力上的,而我自己,就算知道有些地方有钱,我也不能去取啊!”
“额这倒是也说的通。只是你有什么办法?”
“咱先不说办法,我得先确认知府大人确实为了税收一事着急,这主意才有效。如果根本没有这回事儿,我赶紧去另寻他法。”
“嗯,这事情是真的。上个月来梨园听戏的客人,最常说的两件事,一件就是你之前说的哪里又有人造反,一件就是朝廷对临近几个州县的大人们颇为不满,确实是因为赋税没有上缴。听说本来朝廷对于这种情况,历来都是直接罢免的,但这几年年景实在太糟,交不上税的州县实在太多,法不责众,朝廷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一再更改限期。”
花雪心中了然,果然和中转之地的历史相仿。如今,还有几件事情要确定,最主要就是说明书中说这个世界是有超凡力量的,如果苏州府有比自己厉害太多的人,自己要带着沅沅姐私奔的后路,就得提前多做准备。便又问道:“姐姐你知道弟弟一身勇力,寻常三五个成年人近不得身。姐姐你人面广,有没有听说,苏州府里,有没有谁号称千人敌万人敌什么的?或者有什么非常手段?”
陈沅对于花雪找她打听消息,并不奇怪。梨园里来来往往,三教九流之人尽有,消息很是灵通。但花雪问她什么千人敌万人敌实在是让她发笑:“傻弟弟,你自己又不是没练过,这功夫的事情,怎么还问起我了?别说苏州城,也别说整个天下,就我大明三百年上下,也没听说真的有千人敌,万人敌。你要说兵法,戚爷爷天下无敌。但便是他老人家,也没层听闻说自己是百人敌啊?”
见花雪挺严肃,不像是开玩笑,陈沅便又认真想了想,接着说道:“要真说苏州如今功夫最高的,听说是史可法史大人,我听人说,史大人得传的可是文成公嫡传的剑术兵法。”
花雪一愣,他今天刚得到前身的记忆,对这个时代的人都不熟悉,听到“文成公”很是茫然,他倒是听说过文成公主,但应该扯不上吧?好在前身并非不学无术,他回忆了一下前身的记忆,很快就明白了,“文成公”竟然是王阳明,“文成”是他的谥号。
陈沅哪里想得到花雪是在想“文成公”是谁的问题,以为花雪被震住了,便逗他道:“怎么了?害怕了?你就放心吧,史大人应该不在苏州,据说现在正在领兵平叛,应该就是你说的太湖对面的义军。”
花雪回过神来,听陈沅说他怕了,赶紧解释:“当然不会害怕,我刚才之所以愣住,是想起了先生。先生当年教我习武时,也曾说过,我们练的是阳明先生从孟子里悟出的心学正宗浩然正气。你刚才说史大人学的也是阳明先生的嫡传剑术。当年阳明先生学孔子有教无类,学生众多,我觉得可能整个大明一大半学子,都自称阳明先生的传人。”
“你这是听我说史大人是苏州第一高手不服气了?”
“肯定没有啊!我才几岁,练功才几年?他多大了?我怎么也不会想不开现在去挑战什么苏州第一高手啊。不出几年,我肯定是天下第一高手啊!”
陈沅听了也不说话,只是抿嘴笑,大眼睛盯着花雪,向他传递“我信你啦”的意思。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章 五谷丰登惟怅惘()
花雪听闻苏州第一高手都只是剑术了得,心下已经大是放松。之前的话是那么说,但花雪心中其实不以为然。
他自己作为小姐的贴身奴隶,肩负着保护小姐的重任,尽管年纪小,格斗早已精通。星际时代的功夫,纵然胜不过内力,但招式精妙之处,却不会比此世稍弱。至于内力,花雪前身也是见过先生出手的,也稍稍理解了说明书中所谓的超凡之力极低了:先生自幼习练的内力,根本无法外放,对自身实力增益,实在有限。料来其他人,也不会强太多,先生自言已经是当世高手了。
所以花雪判断,这个世界的战斗,更多依靠的还是技巧,内力作用有限。即然没有徒手制造爆炸的能力,大概也不会比自己强多少,只是不知道是否还有些其他的奇人异士。说明书说这个世界存在超凡之力,也不知道除了内力,有没有别的。被陈沅盯着感觉自己脸都快红了,招架不住,转移话题道:“还有没有什么奇人异士?”
“什么叫奇人异士?”
“比方说能掐会算啊,口鼻喷火,撒豆成兵,呼风唤雨那些啊。”
陈沅闻言一愣,眼睛有些红:“如果真有人会呼风唤雨,这几年怎么会这么多天灾?”
花雪见她如此,明白她想起自己被姨父卖到梨园,就是因为当年年景不好,姨父养不起她了,所以影响了心情。赶忙打岔:“那应该就没有,其他的呢?”
也不怪花雪好奇,他一个科技时代的人,本来应该是不相信超凡之力的,但他本身是一个铁证,但这种单纯的身体上的恢复能力,是科学可以勉强解释的。而大花雪带给他的观念上的冲击,让他对超凡之力的各种表现更是好奇。如今他只接触到三种:自己的身体,内力,以及大花雪那比神佛的传说更强大的伟力。于是对于还有什么样的超凡之力,他是很想见识的。
“虽然听闻寒山寺的高僧很有道行,但是也没听说有什么法力。平常时候,善男信女去拜佛,也没听说有什么神迹显现。倒是你说的喷火我确实见过。”见花雪一副特别想知道的模样,也不掉他胃口,直接解释道,“但我知道那个是表演。常常有走江湖卖艺的,来梨园跟我们一起去演出,所以他们的一些戏法,我虽然不会,但是究竟是表演还是能力,我还是分得清的。”
花雪心中虽有些没见识到的惋惜,但确实是放下心来,既然没有高手,也没有其他超凡能力,护着姐姐到太湖的路上,压力就小很多了。便对陈沅说:“姐姐你现在可以彻底放心了。既然这些都没有,弟弟我是肯定可以把姐姐带出苏州城的。接下来三天我会去想办法帮知府大人筹钱,办法我确实是有的,只是不知道知府大人会不会答应。”说到这里,花雪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姐姐,我忘了问了,知府大人姓什么,叫什么,人怎么样啊?别我帮他解决了问题,他却过河拆桥不帮我。”
“哈?这你都没搞清楚却敢说自己有办法?”
“办法只跟钱有关,与他是谁没关系。但他要人品不行,我就得试试其他有责任的大人。”
“说到知府大人,也姓陈,名洪谧,字龙甫。陈大人是难得的好官。你看这苏州城,几年天灾下来,百姓尚且能够安居,全都是因为陈大人。你也确实太不关心世务了,连陈大人的名声都没听过。”
“我听到过有人说陈大人的好,但我不知道他们说的陈大人是知府大人啊。”
“那你说说陈大人都做过那些好事为民称颂?”看花雪嗫嚅,知道他说不上来,便自己解释道,“我且不说别的,就拿你说的赋税收不上来来说。这苏州城,难道真的凑不齐那些赋税吗?刮地三尺,肯定可以。但这税收齐了,百姓也就饿死了。之所以收不齐,是因为陈大人不忍去收。陈大人有句名言,叫‘吾宁以民命博官哉!’收不上赋税,对陈大人来说,轻则降级,重则罢官,但为了百姓不饿死,陈大人宁愿丢官。你说,这还不算好官吗?”
花雪听了也有些被镇住,功名利禄,能为了百姓舍弃这些,信誉是肯定有的。
“姐姐,既然如此,我这就回去完善一下计划,然后求见陈大人。你放心,我的办法肯定可以用,如果不出意外,后天之前我就能保住你了。只是不知道陈大人能不能直接帮你我证婚,但至少可以让这梨园主人放人。
“你的办法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
“你放心,没有危险,只不过有些东西,别人不知道,但我恰恰知道罢了。”
花雪离开梨园,回到自己小屋。他知道自己比这个时代的人,优势主要在于信息。或许他可以搞几个发明赚很多钱,但远水救不了近渴,三天时间是不够的。提供技术给知府也不是不行,但没有见效的办法,是否值得人家新任?所以一开始他动的就不是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