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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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迹-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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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之前半夜不睡觉一直在图书馆,就是在查询各种各样的资料啊。”麒零忍不住轻轻笑了,“你知道吗,最开始雪刺来把我叫醒,带我去图书馆的时候,我还以为郡王府里有白银祭司派的追兵潜进来了呢,当时看到你点着昏暗的灯火坐在地上,也把我吓得够呛……”

    麒零自顾自地说着,忍不住挠了挠自己有些发红的脸颊,心里嘀咕着,自己真的有点想太多。然而,他却没有发现,天束幽花的面容已经从刚刚的悲伤,渐渐变成了锋利的冷酷,她通红的眼睛变得冰冷,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你说,是雪刺带你,来图书馆的?”天束幽花一字一句地问道。

    “对啊,我还在奇怪雪刺怎么大半夜溜达到我房间来了呢,没想到是带我去看你,哈哈。”麒零尴尬地笑了笑,刚转过头,脖子上就一阵锋利的刺痛。

    滴答。

    滴答滴答。

    几滴血珠掉落下来,打在麒零的手背上。

    天束幽花手里握着的那根冰刃,此刻正抵在麒零的脖子上,他甚至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在冰锋毫厘距离之下,汩汩跳动的动脉。她的冰刃再往里刺些许,他的鲜血就会喷薄而出。

    可是,他完全不明白她的杀意来自哪里。他的眼神里有疑惑,却没有闪躲。他的目光里有不解,却没有内疚。

    天束幽花的手颤抖着,她心里的愤怒像是怪兽一样撕咬着她的胸口。她尽全力控制着自己握紧冰刃的手,她迟迟没有再往前刺进,掌心的温热将冰刃融化,一滴一滴水珠掉落在地毯上,就像她此刻从眼眶里涌出的泪水。

    她恨自己的单纯和愚蠢,她甚至觉得自己可笑而又可怜。天束幽花,你以为自己算什么呢,他们之间的情感,是全天下独一无二坚不可摧的灵犀,而你呢,你和他之间有什么呢?而她,竟然就这样把自己的秘密,把整个家族用尽全力守护了几百年上千年的秘密,**裸地告诉了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也没有羁绊的人。

    银尘。

    她突然疯狂地在内心对银尘充满了仇恨。她堆满泪水的视线里,浮现出银尘那张没有表情、冰雪般冷漠的精致面容。然而,这样一张漂亮的脸,下面却是这样让人厌恶的丑恶。他可能早就已经发现了自己半夜起来研究卷宗的秘密,他甚至可能原本就知道自己送出的纹血鸠会飞向冰帝,飞向秘密的核心。而他什么都没做,他耐心地等待着,像是一只悄悄潜伏在草丛里的冰凉的白蛇,或者说是隐藏在森林浓雾里,悄声织网的毒蛛。他知道自己不会告诉他任何秘密,但是他看透了自己对麒零的信任和亲近,所以他派出了雪刺引导麒零来发现半夜的自己,然后让自己对麒零和盘托出。

    那麒零呢?麒零知道吗?

    麒零也是草丛里的蛇,和浓雾里的蜘蛛吗?

    她的手掌被坚冰冻得发痛,然而她却如同完全没有知觉。她突然觉得自己悲哀得可笑,当所有人都潜藏在幽暗的浓雾森林里时,只有自己,高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一路唱着歌曲,朝着瘴气弥漫的沼泽走去。

    “你会把我告诉你的秘密,告诉银尘吗?”天束幽花控制着自己的声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定。她绝望而刺痛的心里,依然有一个小小的女孩在大声呐喊着:你告诉我你会帮我保守秘密,你说你不会告诉银尘。只要你说,我就相信,我相信你。就算你骗我,我也相信你。

    然而,麒零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看着天束幽花的脸,依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眸子颤抖起来。

    “你会告诉银尘吗?”天束幽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种哀求。

    麒零的眼帘低垂下去,他浓密的睫毛把他的眸子笼进一片黑暗里。

    天束幽花眼睛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下去,泪水像是剔透的水晶在她的眼眶里凝固了。

    她手臂上的金色魂路飞快地亮起,手肘翻动,手上的冰刃往前飞快地刺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回:一朵孤独的浪花() 
【西之亚斯蓝帝国·雷恩·郡王府】

    所有的动作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像是命运在那一秒钟内投下了无数枚钱币,正面反面,撞运气。

    麒零在脖颈传来剧痛的瞬间,他用尽全力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这一段距离在幽花快如闪电般的攻击下,其实也只能偷出一秒钟的生命份额。

    鲜血瞬间飞溅。

    当这方寸的距离拉开的当下,一枚古铜圆镜突如其来地卡在了幽花冰刃和麒零的脖颈动脉之间。冰刃瞬间撞击粉碎,炸裂成无数冰碴儿。

    麒零的伤口处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热力,像是有一双滚烫的手掌正捂在自己喷血的动脉之上。他低下头,在他的脚下,是一个金光四射的旋转之阵,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从他的体内汹涌而出,扑向他受伤的血管。

    “永生之阵?”天束幽花猛然回头,莲泉和银尘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天束幽花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她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的手指依然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着。她抬起头,用目光偷偷看向麒零,此刻,银尘正扶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按住他的伤口,银尘手背上大量的金色魂路正在呼吸般发出此起彼伏的光芒,源源不断的魂力正在输送进麒零的身体,他们依然笼罩在莲泉的金色光阵里,双重保护之下,麒零终于停止了剧烈地出血。

    天束幽花心里有些后悔,甚至有些后怕。当所有被背叛的愤怒和羞耻之感如潮水般退去之后,她只剩下对麒零的愧疚和心疼。但是她放不下内心的倔强和骄傲,她咬着嘴唇,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麒零的侧脸,他如果回过头,就会看见此刻天束幽花向他投去的目光。

    然而,麒零此刻安静地看着银尘,他动了动嘴唇,还没有开口,银尘就打断了他欲开口的话。银尘轻轻摇了摇头,低沉的声音小声地说:“你先恢复,一会儿再说。”

    天束幽花的眼泪掉落在她颤抖的手背上。

    “其实,你不用伤害麒零的,他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情。”鬼山莲泉看着双眼通红的天束幽花,她内心有些不忍,“而且我们早就知道了,皇血的秘密。”

    天束幽花转过头,她震惊地看着鬼山莲泉:“你怎么会知道?”

    “你父亲临终前,在对我赐印结束之后,告诉我的。”鬼山莲泉看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天束幽花脸上震惊的神色渐渐退去,像是弥漫的浓雾渐渐消散,露出了一片荒芜的旷野。她的脸上只剩下那种一无所有的悲伤:“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不是疑问,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陈述,是接受。

    她的心里像破了一个洞,窗户上被一块石头砸破了一个缺口,寒冷而又无情的凛冽冬风吹进了胸膛,吹熄了燃烧的火焰,吹凉了跳动的心,吹灭了还残存在内心的渴望。

    她从小到大,都很想见一见大家口中一直传说的父亲,她只能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卷宗记载里面,去找寻自己父亲的痕迹,去一点一点想象西流尔的样子,他的性格、他的声音。他不太说话,喜欢落叶满地的秋天,喜欢清淡的蔬菜,喜欢山羊绒编织的长袍。她甚至从所有的卷宗里寻找到了最关键的皇血的秘密,她兴奋地以为,这是属于她和西流尔所独享的秘密。

    然而,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一个之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他把永生的天赋给了她。他把皇血的秘密也告诉了她。

    然而他却从来没有给过自己任何东西,连姓氏也没有,甚至,连名字也没有。他走得那么匆忙,毫无牵挂。

    “你父亲很爱你。”鬼山莲泉看着低头沉默的天束幽花,声音很轻很软。她虽然心里非常不喜欢这个娇蛮任性的小姑娘,但是,她却在这一刻,非常理解她。

    “是吗?”天束幽花淡淡地回答,“他把一切都给你了,却什么都没有留给我。你告诉我说,他很爱我。”天束幽花突然笑了,一大颗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你身上的灵魂回路,你的永生天赋,就是他留给你最宝贵的东西,那是他即使死去,也会永远守护你的东西。”鬼山莲泉走到天束幽花身边坐下来。

    “他只是赐印给了我的母亲,而我意外地从母亲身上吸收了她的灵魂回路而已。”天束幽花冷冷地笑着,目光里有一丝对自己的嘲讽,“我甚至都不确定他是不是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知道。”鬼山莲泉回答,“他赐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母亲怀孕了。而且,你能够从你母亲体内继承永生天赋,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西流尔苦心的安排。”

    天束幽花抬起头,她愣住了。

    “你知道你父亲的年纪吗?”鬼山莲泉突然问。

    天束幽花有点不知道她问这个的用意,沉默着,没有回答。

    “到他去世的时候,他已经一百多岁了。”见天束幽花对自己依然怀有戒备,于是鬼山莲泉自己往下继续说道,“经过如此漫长的岁月,他比谁都清楚永生天赋所能产生的各种效果,以及对人体所能产生的影响,他知道当你还没有从你母亲的体内分娩之前,永生天赋会将你们视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从而,魂路自然会通过你母亲的子宫和脐带,蔓延到你的身上,这也是他的目的,间接地对你进行赐印。如果他只是想要对你母亲进行赐印,他根本无需等到你母亲怀孕啊。”

    “因为白银祭司害怕的,并不是永生的天赋,也不是害怕皇族血统所拥有的隐形的魂力池,他们害怕的,是永生天赋和魂力池的叠加状态。在没有永生天赋的前提下,魂力池看似一个非常强大而无解的存在,但实际上,要造成所谓的‘超级溢出’几乎不可能实现。魂力池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的,虽然目前并不知道它究竟是在何时以及是何种原因下诞生的,但它的存在远远落后于皇族的起源,因此,一开始分享这个魂力池的人口基数就非常庞大,虽然每一次死亡都会造成魂力溢出,但是就像你说的,一块石头丢进池塘,一定会造成水位微不足道、肉眼无法观察的上升,但是,这是建立在这个池塘维持大小不变的情况之下的,那如果在不断有石头丢进这个池塘的同时,有人在池塘底部逐渐将这个池塘挖深挖宽呢?”

    “呵呵,你们偷听得挺久的嘛。”天束幽花突然冷笑道。

    鬼山莲泉被她说得有些尴尬,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不断死去的皇族,就是丢进这个池塘的石块。”天束幽花转过头,“不断新生繁衍的皇族人口,就是在挖深挖宽这个池塘的容积,对吧?”

    “对,没错。或者更精确一点来说,不断死去的皇族,是持续掉落进这个池塘的雨滴,而且同时,这个池塘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完全不会蒸发溢出任何水分,这个就是皇血魂力池的存在。”鬼山莲泉继续说,“所以,排除掉突然疯狂降落暴雨和池塘突然收缩变窄这两种前提之后,池塘的水位也就失去了爆发性上涨的可能,再加上持续的人口增长繁衍,也就是有人继续在池底往下挖,那么水面的上涨速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要到达白银祭司心里的警戒水位,需要非常漫长的时间,也许到那个时候,白银祭司早就已经想出了彻底毁灭整个魂力池的方法了。更何况,白银祭司还在不断地修筑更高的堤坝,大幅抬高了池塘警戒水位线的位置,所以,在水位到达警戒线之前,这个看不见的池塘,一定会被摧毁。”

    “修筑更高的堤坝是什么意思?”天束幽花不解地问道。

    “幽冥,特雷娅,神音,霓虹……”鬼山莲泉面容有些沉重,“他们就是不断增高的堤坝……你看过那么多卷宗,难道没有发现吗,亚斯蓝的魂术历史,王爵使徒从曾经的几十年一次更替,变成十年,甚至几年一次更替,而昨夜袭击我的那两个小男孩,不管他们是王爵还是使徒,他们离神音霓虹的出现都实在是太近了……他们所有人,都是这个池塘周围不断垒高的石块。”

    “我明白了……”天束幽花的面容变得非常苍白。

    “我不是很明白。”远处半躺在银尘膝盖上的麒零侧过头,龇着牙,小心地转动着脑袋,以防止伤口破裂,“那这么听起来,白银祭司不用担心什么啊。”

    “你耳朵伸得够远的你,伤口还没好呢,瞎操心什么啊。”银尘有点怒,但眼神里依然是藏不住的关切,他手背上的金色魂路亮起更剧烈的光芒。

    “你别吼我,你一凶我,我一紧张,万一伤口崩裂,那可得滋你一脸血。你这么洁癖的人,我怕你承受不了。”麒零坏笑着,看着板着一张脸的银尘,“莲泉,你说明白些啊。”

    “因为白银祭司希望这个魂力池的水面永远是平的。维持一潭死水,不要兴风作浪。而且实际上,这个魂力池的水面确实就和所有的水面一样,是平的。”

    “这个池怎么可能是平的。”麒零摇摇头,然后瞬间就被银尘重重地拍了脑门,他左右摇了摇眼珠子,“他们人与人之间的魂力差距可大着呢,你说冰帝艾欧斯的魂力那么厉害,能和幽花这个蹩脚猫一样吗?”

    “我刚刚就应该一刀捅死你!”天束幽花恶狠狠地瞪回去。

    “如果把皇族所有的人看成构成湖面所有的点,那么他们彼此之间魂力确实有高低区别,但是这个魂力差距如果放大到整个魂力池的浩瀚体量再加上以几十年上百年为一个单位的观察周期来说的话,你还是可以理解为魂力池的水面是平的,偶尔有一个翻起的水花,两秒钟之后,这个水花的生命结束了,它依然会落回湖面。对观察者来说,这个湖面永远都是平的。”鬼山莲泉看着认真的麒零,耐心地解释道,“而永生天赋将人类**的存活期限提升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时间,从永生天赋诞生以来,所有死去的永生王爵都是非正常死亡,和我们普通人说的非正常死亡不同,他们的非正常死亡指的是被敌人在极短时间内造成了巨大而根本性的伤害导致的死亡,普通人所说的非正常死亡里包括的疾病啊、中毒啊、流血过多啊等,对他们来说是免疫的。所以,至今没有人知道永生天赋下的人,究竟可以活多久。于是,时间这个前提被取消了,那么西流尔、天束幽花,以及所有曾经拥有永生天赋的皇族人,都成为了这个魂力池面那朵持续维持着翻起来的状态,永远不掉下去的浪花。你说,对观察者而言,看着能不刺眼吗?更何况,这朵浪花虽然缓慢,但是却持续不停地在升高,虽然慢,但总有一天会超过警戒线的。如果你是观察者的话,你会怎么想?”

    “我会想把这个池子挖宽挖深!”麒零摸摸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让天束幽花十六岁就结婚,我还在想她一个小姑娘,也太着急了吧,就不能等等吗,满大街地找男人去结婚,这像话吗!”

    “他还是没听懂。”银尘看着莲泉,有点头疼。

    “白银祭司想让这些违反物理原则的浪花消失。”天束幽花突然说道。鬼山莲泉转过头,她从天束幽花的面容上,看出来她已经明白了一切。

    “没错,所以,从皇血魂力池被发现的那一天开始,白银祭司就一层一层地开始削弱皇室的力量,首先第一步是将王爵体系从皇室家族剥离出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等于是将持续不断降落到这个池子里的暴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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