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董鄂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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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董鄂妃-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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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懿喜滋滋地想着,小博尔济吉特氏耗尽心血做的这些功夫,落在顺治的眼里,也仍旧是她追名逐利地手段而已。可惜小博尔济吉特氏聪明反被聪明误,她算计到了一切,却没有算计到,顺治在后宫嫔妃的面前,首先是一个夫君,其次才是一个君王,她身为嫡妻不能给她女人的柔情蜜意,再能干也是枉然。

顺治这辈子,对孝庄这样的强势女人,早就退避三舍了,他怎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再成为另一个孝庄?淑懿越想越是欢畅,看着窗外蔷薇满架,玫瑰吐艳,馥郁的芬芳氤氲在初夏温热的气息里,一丝丝地沁入肺腑。

家宴设在慈宁宫,虽不及新年中秋的热闹,到底给一向寂寥冷清的宫院,增添了一抹亮色。

孝庄坐在黑漆描金的九凤大案之后,笑盈盈地劝宾客饮酒品馔,宗室诰命皆按品大妆,欣然而坐,不时与左右的人谈论些家务人情话。

孝庄的下首左边是懿靖大贵妃,她所用的服饰器皿虽比孝庄次着一等,然而席间的菜色,却因孝庄特别的吩咐,皆是与孝庄一样的。博果尔坐在懿靖大贵妃的身旁,一时叫大贵妃吃这个,一时又叫大贵妃吃那个,意气风发,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他自从去了京畿练兵,平日难得回宫一趟,今日也是慈宁宫都开了宴了,他才匆匆忙忙地赶回来,衣裳没换就赶来赴宴了,席间的宗亲诰命,知他如今出息了,多有与他殷勤相谈之人,但博果尔的眼睛,自从一踏进慈宁宫,就没从四贞身上挪开过。

四贞今日穿了一身月牙白青金滚边的宫装,如云乌发只挽作一个简单的发髻,也只别着一支翡翠簪子。

苏茉尔叫她再埋上一圈东珠,点缀点缀,笑道:“虽是祭奠屈子的端午节,到底是宗亲诰命们齐集,里头自然少不了各府的年轻姑娘,都是爱俏的年纪,你这样子出去,岂不叫人家说,咱们宫里的姑奶奶,反而不及府里的姑娘!”孔四贞也不说话,只是执意不肯再添。苏茉尔也知她心事,便不再多说。

可是四贞这出奇素净的妆束,落在博果尔眼里,却是世间一等一的清淡雅致,只觉得席间姝丽,再精致的妆容,也尽皆被四贞比了下去。他恨不得立时便奔了过去,揽她入怀,细诉别来之情才好。可眼巴巴地瞅了半日,四贞只是不往他这里看一眼,与人说话时,也是深深埋下头来,博果尔想看一眼她的明眸如水,贝齿如玉,只是不能趁愿,不由得满心的柔软之间,又添了几分惆怅。

这里懿靖大贵妃,见博果尔总劝着自己吃这个,吃那个,又恐他冷落了孝庄,便笑道:“你也该给太后布让些菜才好,莫不是看你苏嬷嬷和四贞格格在伺候着,你就想躲懒不成?”

博果尔怎能不知他额娘的意思,笑道:“儿臣是想给太后布菜来着,只是儿臣与太后之间隔着额娘,儿臣想坐过去,又恐怕坏了规矩!”

孝庄见家宴上宾客齐全,早已高兴了半日,又想着呆会儿宣布顺治纳四贞为妃的事,自己又添一位趁心如意的儿妇,岂有不开怀的,听得博果尔这样说,竟大大方方道:“我的儿,你也太小心了,莫不是在外头军令如山拘坏了你,快坐过来罢,这里都是自家人,没人笑话你!”

博果尔巴不得这一声,苏茉尔在孝庄身后伺候着,孔四贞就坐在孝庄的右边,他坐过来,就离四贞更近了。因而立时挪了黄杨连环小椅,坐在孝庄之侧,又命人拿来一双银箸,给孝庄布菜,恰巧四贞也正将一筷子香菇菜心,夹到孝庄面前,两人的筷子在东青釉的盘花碟子上轻轻一碰,碰出清脆一响,博果尔想了孔四贞这半日,见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早郁郁不已,当下口中就不自意地讷出一声:“四贞!”

这一声低唤,声音极微,殿中之人多半在谈笑风生,谁也不曾在意,可落在四贞耳里,却令她如坐针毡。

他们虽然早已背地里海誓山盟,人前却不肯露出半分,博果尔素日当着孝庄和苏茉尔,仍旧恭恭敬敬地唤她“四贞姐姐”,今日他见四贞三番两次地不理他,情急之下,不由失了口,四贞的半边粉面如开得极艳的玫瑰花儿,殷红如霞,耳根子只觉得发烫,只低着头,想到不过耽上一刻,孝庄便要向合殿宗亲宣布她与顺治的亲事,从此后,便要与博果尔咫尺天涯,相对一生也望尘莫及,明眸里不禁沁出两粒凉凉地泪珠儿,与灼灼欲燃的脸庞冰火相杀。

这一声情真意切的“四贞”,听见的却不只那黯然**地二人,顺治就坐在四贞旁边,那幽怨缠绵的一句,使顺治颇为动容。他与博果尔一起长大,只当他是个单纯明朗的少年,却不想他在孔四贞面前,痴情如许。他们既是两心相许,自己就是强纳了四贞为妃,也不过是终身对着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头人罢了,就连这些年的姐弟情谊,一发要付之东流。

☆、54第五十四章 报之以李

顺治念及此节;不由一杯接一杯地将那新贡的“杏花酿”灌进嘴里;这“杏花酿”是于杏花初生时节;在花香四溢的小园中,取半开的花骨朵所酿;且取来的杏花朵朵必得粉白鲜嫩;有一星儿黄斑黑点都有不成,杏花虽香;只因酿制方法独特;所以这“杏花酿”初饮时甜如醴酪;喝下去却后劲儿极大,顺治一连自饮了五六杯,再放下犀角杯时;吴良辅却没有立即斟上,而是附在他耳边,悄悄道:“皇上,这酒后劲儿大,饮多了,过会子当着宗亲的面儿失了态就不好了,您若喜欢喝,回头奴才给您去内务府要去,要多少有多少!”

顺治此时也略觉头重脚轻,已是半醺,遂软绵绵地点了点头,另换了酒劲儿小的“醉胡姬”的葡萄酒,装在玻璃雕花杯中,如一颗紫盈盈地宝石,潋滟生辉。

顺治趁着酒劲儿,向孔四贞脸上,斜觑了半日,见她粉面含羞,如桃花带雨,□如酒,倒比平日的英次飒爽时多了几分勾魂摄魄的妩媚,手一搭,便搭上了四贞堆雪般的皓腕,眼神迷离地笑道:“四贞格格今日,倒比平日更耐看些!”

孝庄余光瞥见,也毫不在意皇帝在大听广众之下的越礼之行,只当是顺治对四贞早有情意,今日终要如愿了,心中高兴。她端起一盅玫瑰酒,放在唇边,细细嗅着那甜润的芬芳,笑道:“哀家的四贞格格从来都是貌美如花的,怎么皇帝今儿才注意么?”

然而顺治并未注意到四贞的貌美如花,而是将眼光凝在博果尔的脸上,他见博果尔面红耳赤,双拳紧攥,眼里燃着两汪熊熊焰火,跃跃想要绕过孝庄,来阻止他。

其实若不是懿靖大贵妃暗地里死死扯住博果尔衣襟,他早已跳过来叫顺治放手了,之所以强抑着满心不悦,不过是顾着额娘的脸面。

顺治“嗤”地一声笑了,道:“太后这话说的,仿佛儿臣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似的!”

博果尔的愤急喷薄欲出,不觉切齿惊呼道:“皇上!”

顺治心底一凛,他虽然兄弟姐妹甚多,但自幼性情急躁,兄弟中也只有豪爽纯善的博果尔与他甚为投缘,即使后来因为即位风波,孝庄与懿靖大贵妃多有龃龉,也未能影响他与博果尔的兄弟之情。可是此时,博果尔看他的这种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也不再如先前一般呼他“皇兄”,而是一声显见疏离的“皇上”。

顺治笑一笑,道:“太后莫怪,按理说在家宴上,儿臣不该提这些事,可四贞姐姐确是叫朕想起一个人来?”

孝庄有瞬间的迷惑,却依旧气定神闲地问道:“是谁?”

顺治伤感道:“端献公主。”

顺治一言出口,饶是孝庄经历半世风霜,也不禁红了眼圈,端献公主是皇太极第七女,也是孝庄最小的女儿,比顺治年长四五岁,她自幼聪灵乖巧,小小年纪便颇有孝庄的风范,皇太极在世时,亦极爱此女,可偏偏天妒红颜,端献公主十五岁便香消玉殒,孝庄十分悲伤,好几年都不能忘怀。

孝庄只是纳闷,今日皇帝本是要宣布与四贞的喜事的,却又提起这些做什么,缓缓地放下酒杯,道:“端献公主早已去往极乐世界了,今日合宫宴饮,就不必提及这些伤心往事了!”

顺治摇摇头,道:“怪不得太后这样疼爱四贞格格,格格聪明灵慧,原是与端献公主的性情有五分相像的。”

孝庄难掩旧日伤悲,哽咽道:“皇帝!”

顺治恍若无闻,借着几分酒劲儿,口齿不清地接着说道:“朕记得端献公主在世时,擅长《腰玲舞》,不知道四贞格格是否也能舞上一曲!”

孔四贞自幼长于孝庄身边,早将孝庄的慧黠机变学了个十之□,顺治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虽不能尽解其意,也猜测得七七八八了,当下也不推脱,只笑道:“儿臣虽不擅长,亦粗通其艺,愿为太后与皇上舞上一曲,不知太后肯不肯给儿臣这个恩典。”

孝庄当着许多皇室宗亲的面,怎么能拂了皇帝的面子,只得面上无波无澜地说道:“好吧。”

《腰玲舞》原为萨满教的请神舞蹈,因有祛邪、祛病的作用,所以后来又常常出现在宴会中,舞者腰系铜铃,打响铜板,板声铃音相和,极富节奏。满洲旗人家的宴会上,为了活跃气氛,亦常常男女更迭起舞。

果然四贞才要去换衣裳,博果尔蓦然起身,说道:“不如儿臣与四贞格格共舞,只要能博得太后一笑,也是儿臣的福气了!”

顺治重重点了一下头,博果尔也转回后殿换衣裳去了。

四贞才走到后殿的抄手游廊,只觉得身后一股大力,把她纤腰紧紧束住,她自幼习舞,本没有挣不脱的道理,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博果尔带着酒气的男子气息,她几欲窒息,两手只是绵软乱舞,推搡博果尔道:“这里人来人往,会叫人看见的!”

博果尔哪由她分说,绵绵密密地轻吻如飞雪扑面,纷纷落在她的额头,面颊,柔唇,耳根,脖颈上,四贞娇喘不止,嗔怪道:“你今儿是怎么了,可不是作死了!”

博果尔气息粗重,又抬起四贞套着两只翠玉镯子的细腕,方才被皇帝攥了半日,犹自留着红印子,博果尔轻轻吻过每一寸肌肤,低语道:“这是我的……”说着,一把将四贞搂在怀里,似要揉入骨血中一般,“这些都是我的……”

四贞眼眶里一热,就要滴下泪来,死命的咬唇才勉强忍住,柔声道:“自然都是你的——可你也别在慈宁宫这样啊!叫人看见,咱们可活不活了?”

博果尔低低道:“若是能与你长相厮守,我就是拼得一死又如何?我看今日宴饮气氛不对,难道皇上对你有什么……”

四贞伏在博果尔宽阔厚实的胸前,有风吹过,吹落一地绯色柔瓣,四贞拈起一枚娇软的落花,半晌,静静地说道:“博果尔,只有在你的心里,我才能绽出芬芳,离开那片土壤,我,开出的只是清冷和寂寥!”

后殿的玫瑰朵朵迎风盛来,沾了昨夜的风露,如美人盈泪,娇艳欲滴。

四贞再出来时,已换了一套五彩的舞衣,玫红,杏黄,淡绿,如春日绚烂的娇花,明艳动人。剪裁得宜的舞衣,越发衬出她纤秾合度的身材,四贞的腰间挂了一串幼儿拳头般大的铜铃,行走之间,如环佩叮当,双手各执一条浅黄丝绢,如两只振翅欲飞的枯叶蝶。

博果尔的衣衫,与四贞的舞衣色彩、样式均为一系,不过同是穿着舞衣,两人站在一起,更显得博果尔的高大挺拔和四贞的玲珑娇小。

稍时,乐师奏乐,阔朗的殿堂里,顿时笼罩着欢腾的乐曲。四贞和博果尔和乐而舞,这《腰玲舞》舞起来大气庄重,手臂翻飞,黄绢轻舞,舞步愈急,鼓声愈密,如静夜窗前的密雨,扑扑簌簌。

只见四贞与博果尔随乐音翩然而舞,如春蕾初绽,和风轻吹,细蝶飞舞,驻于花蕊之上,琴音微扬,暖意更融,繁花绿叶,争奇斗妍,须臾,红萼零落,绿意渐浓,却是清浅池塘之上,挨挨挤挤,莲叶田田,粉荷如霞,白荷若玉,几只蜻蜓,流连其间。

一时舞毕,顺治先欣然大叫一声“好”!在座的皇室宗亲,哪个不是看着皇帝的脸色行事,见皇帝说好,亦纷纷赞叹。博果尔能与四贞同舞一曲,也十分高兴,舞罢,也不顾众人眼光,紧紧攥着四贞的手腕,回归席上,四贞怎么扯也扯不开。

孝庄侧过脸,面色铁青地瞧着顺治,半晌,冷幽幽地说:“哀家看皇帝似有什么圣意,要在这席间宣布吧!”

顺治心底先是一凛,脸上却是欣然而笑,道:“知子莫若母,太后说的一点儿都不错!方才四贞格格一舞,让朕仿佛觉得,端献公主又回来了!”他停一停,道,“四贞格格虽然不是朕的亲生姐姐,但她这些年待朕,胜似同胞,当年四贞格格作为太后义女,得封‘和硕格格’,今日朕要打破这亲疏内外之别,她既是朕的亲姐,理应加封为‘和硕公主’。”言罢,睨着一脸彷徨的四贞,笑道,“四贞姐姐,日后朕为你择一位好夫婿,送你出嫁之日,内务府亦须以和硕公主之礼,为你备办嫁仪!”

四贞的封号原为“和硕格格”,乃是亲王之女的封号,顺治晋封她为“和硕公主”,即是把她当作帝王妃嫔所出之女一般对待,一位汉将的女儿,能得到这样的晋封,自然是前所未有的殊荣。

四贞和博果尔呆呆地坐在那儿,还没缓过劲儿来,孝庄已沉沉地吩咐道:“和硕公主,还不快去谢过圣恩,从今往后,你就是大清名副其实的公主了!”

四贞离座,走到顺治面前,翩然下拜,叩谢皇恩。

满座之人皆不知这事的前因后果,只当是四贞格格不但颇受孝庄宠爱,亦与圣上姐弟情深,耳听得四贞晋封了和硕公主,哪有不奉承的,自然免不了一番推杯换盏,恭贺之语盈耳。只有坐在旁边的淑懿,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唇角渐渐地浮起缕缕笑意。

淑懿这时才明白,这就是顺治要给她的惊喜,在皇室宗亲面前,与四贞姐弟名份已定,孝庄便也再难提起封妃之事。她抬起朦胧着喜悦的凤眼去瞧顺治,却不知另有一双眼睛,已经死死地盯上了她。

☆、55第五十五章 波澜再起

酒阑人散;宾客尽兴而归。

孝庄定定地坐在金丝楠木福寿椅上;如一尊凝重的雕像。正殿中;宫女们还在来来回回地忙着打扫残局,东暖阁里;只有孝庄;苏茉尔和一脸肃然的顺治。

顺治眉目清朗,殊无醉意;一撩袍襟;遽然跪地;谢罪道:“请恕儿臣不孝,太后的美意,儿臣思虑再三;终究是不能接受!”

孝庄双目一阖,连睫毛都僵成一根根的硬刺,方才的情形,她看在眼里,也自然明白顺治的一番筹划,她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岂能看不出来,今日之事,若是再一意孤行下去,难免会酿出大祸来!

于是孝庄慢慢地睁开双目,沉声道:“皇帝起来吧,你没有不孝顺,相反,今日之事,你已经很顾及哀家的心思了,哀家没有什么可责怪你的,只怪天意弄人,男女情爱的事,也强求不得!”

顺治心口一松,温言道:“母后能体谅儿臣,儿臣不胜感激!”

孝庄缓缓地将目光移向顺治脸上,一字一句道:“但是,哀家想跟皇帝求证一事,四贞和博果尔的事,是不是贤妃告诉你的?”

顺治面色一滞,不意孝庄会提及淑懿,但这个问题劈头盖脸地撞过来,他也不得不接,只沉吟了一瞬,便飞快说道:“不干贤妃的事,是朕自己看出来的!”

孝庄停顿时一刻,两指轻轻一松,绘着淡金寿字的茶盅盖,打在成窑细瓷的杯身上,发出清脆一响,孝庄扬一扬手,道:“哀家乏了,你也先去歇着吧!”

顺治下意识地抬眼,想从母亲的脸上寻求些什么,但孝庄几十年来,早已把喜怒不形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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