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客栈,不过是一幢二层小楼民居改的。外面看着有些破旧,但是里面的人倒是不少。
一楼店面除了一个曲尺台,剩下的位置都放了桌椅。
李沐和沈砾踏进店门,柜台后的一个小二就迎了出来。“二位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你们这边最便宜的房是多少?”李沐问的还是最便宜的房间。
小二一听是最便宜的,想了想,说道:“最便宜的是马厩和柴房。”
“……那就再稍稍贵一点点的。”沈砾伸出手,用手指比划着说道。
“那就二楼的上房吧。一百一十文一晚。”
“额。”李沐还在迟疑。小二也是个有眼力的人,他轻咳一声,说道:“稍便宜一些也不是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间屋子,不太吉利。”
“不吉利?”李沐看他的表情,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
小二靠近了些,小声说道“这间里面死过人。当然,已经很久了。里面陈设家具老板都已经换过,如果客官不介意,给个三十文就可以了。”
“啊?”沈砾皱着眉头。而李沐则是一口答应。“行,我们先住下吧。”
“别啊,李沐,那间房里可是死了人的。”沈砾扯了扯李沐的袖子。
“死了人怕什么,又不是我们害死的,变成鬼来报仇也找不到我们。走吧,这么便宜,还是一间房。知足吧你。”李沐说道。小二一听,脸上笑开了花。“来来来,客官楼上请。”
沈砾见李沐抬脚上楼,也只得跟了上去。
二楼的布置和一楼差不多,用木板和房门隔出了一条走廊,两边都是房间。小二带着李沐走到了最里面那间,推开门,一股沉闷的味道扑面而来。不过李沐看了看,大体上还算干净。
“客官,就是这里了,有事您吩咐。”
“行,先给我准备点热水吧。”李沐把自己背上的锅解下,走到了窗边。
小二踌躇了一下,说道:“可以,不过……洗漱的热水和吃食都是要额外算钱的。”小二深怕这两人不知道。毕竟这两个人看上去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我知道,这点钱还是有的。”李沐说道,说着,他推开了窗。窗外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街,视野和采光都不错。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死过人,大概也不会这么便宜。
小二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李沐将自己身上的东西都摘了下来,然后他倒在了床上。
“欸!给我起来,你身上这么脏,怎么躺床上去了?”沈砾喊道。
“休息,休息一下。”李沐嘴上喊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沈砾指着窗外说道:“才这个时间,需要哪门子休息啊!”
“昨夜睡得不好,哎哟,别打搅我了。”李沐翻了个身。
“行行行,懒死你算了。”沈砾气鼓鼓地在一旁坐下。
过了一会,李沐倒是没有了说话声,只余下了淡淡的呼吸声。沈砾靠过去看了看,这家伙竟然真的就睡着了。沈砾有些无奈,她站在床头,看着李沐。然后,她忽然想起,这似乎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和李沐共处一室了。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和李沐共处一室,甚至同床共枕。
“哎呀。想什么呢你。”沈砾忽然用力摇了摇头,她想要脑中的想法甩出去。可她越不去想,就越发现自己的目光离不开眼前在床上四仰八叉躺着的那个家伙。
“和他在一起,好像是有些不一样呢。”沈砾微微弯下腰,近近地看着李沐的眉眼。她偷偷捏了一下李沐的鼻子,李沐伸手挠了挠,掸了掸手。
“嘻嘻。”沈砾捂着嘴偷笑。真好,和他一起,就不想死了呢。“不知道这笨家伙,知道我是女子会是什么表情。”
“笃笃笃。”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沈砾走过去,打开门缝张望了一下。发现是小二和另一个伙计抬着一大桶水上来了。沈砾打开了门,让他们把木桶放在了地上。
待到小二和伙计离开,沈砾关好了门,然后将角落里的屏风扯了过来,挡在了床和浴桶中间。“睡吧你,别醒过来。”沈砾如此想着,开始宽衣解带。她一边行动,一边翘着耳朵听着床上的动静。
衣衫褪去,沈砾把自己浸入浴桶之中。水温有些热,正好可以洗去这几天的疲惫。沈砾惬意地躺在浴桶里,放松身心。她用手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当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时,她有不满地撇了撇嘴。“就是因为这么小,所以那个家伙才一直认定了我是男人吧。”她用手托了托,还是一声叹息。
沈砾在浴桶之中泡了一会,正跨出浴桶穿衣的时候,床上忽然传来了李沐的声音。他嘟囔着什么,从床上跳起来。然后一步步向屏风走来。
沈砾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要知道她现在还是赤身裸体的。虽然她在心底有那么一丝想让李沐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但是并不代表要赤身裸体地直接出现在李沐面前啊!
“站住!”沈砾声音都是颤的。
李沐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地一愣。“干嘛啊?吓我一跳。”他嘴上说着,脚步却是不停。
沈砾一步来到衣架前,扯过一件衣服,一边往自己身上裹,一边说道:“不许看我!”
“谁要看你了啊!”李沐鄙夷道,“我是要去小解。”说着,他绕过了屏风。一见浴桶,他也明白了沈砾在干嘛。“大清早的还洗澡,不能等到晚上么?”
“水是你叫的,你自己不洗,那就我先洗咯。”沈砾已经穿上内衬,所以也稍稍定了定神。
李沐一摊手,“大哥,你看看我好嘛,这几天脏活都是我干,我才该好好洗一洗好嘛!帮我叫小二去换一桶水。”说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房内虽然有马桶,但是李沐却走到了一楼大厅后面的茅厕。等他小解完,穿过一楼大厅回到二楼的时候,他路过一桌人,桌上有四人,各自带着兵器,一副江湖人的打扮。他们说的话,不经意间飘进了李沐的耳朵。
“也就是说,姜涔杀了章拳王?”
“是的。据说是以力破力,硬生生震死的。”
“那章拳王不是号称已经摸到出神境界的门槛了么?”
“是啊,就是这样的实力,也不够看啊。姜涔成名的时候,就已经是出神境界了。不然你以为他不朽石佛的名号是吹嘘出来的?不过啊,当年和姜涔有仇的,远不止是章拳王一人。现在姜涔行踪暴露了,应该有大批仇敌找上他吧。我听闻连东山郡王都在买姜涔的人头。”
“啊?这怎么还牵扯到了朝廷郡王呢?”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不过,当年鲲鹏帮解散的原因成谜,你不知道实属应该。但是我有秘闻。当年姜涔和皇家关系匪浅,恐怕这次姜涔二十多年再现身江湖,没有那么简单啊!”
第八十五章 赌一把()
李沐在旁站了听,倒是引起了那四个人的注意。毕竟走江湖的汉子,多多少少都有些对陌生人的警惕心。
最开始说话的汉子在桌下踢了踢另一个说话的人。两人便一起看向了李沐这个小子。
李沐坦然一笑,反倒是迎了上去。“诸位大哥有礼了。”
最开始说话的汉子抬头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这小子,有什么事么?”
“大哥,小弟刚才经过,听见大哥谈及姜涔的事情,所以驻足。”李沐大大方方说道。
“姜涔关你什么事?”另一个人问道。
“这位大哥有所不知啊。我师父也和姜涔有仇。自从得知姜涔重出江湖的消息之后,便让我们师兄弟一同出来寻找。结果我们找了半月也没遇上他。所以刚才在大哥们口中听到姜涔消息,小弟分外留意。”李沐张口便是虚与委蛇。
那大汉将信将疑地说道;“哦?那敢问令师名号?”
李沐脑中一转,说道:“家师姓江,号临江仙。”
那大汉在脑海之中来回搜索,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李沐胡诌的名字,撞上真的有这么一号人,那几率不过万分之一。大汉当然也找不到对应的人了。
不过那大汉见李沐表情不似作伪,便也当作李沐的师父在江湖之中并不出名。当年姜涔乃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主,树大招风,不知结下多少仇敌。那大汉可没有那个本事全记清。
可能连姜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仇家。
李沐见大汉将信将疑,便趁热打铁。他走上前来说道:“大哥,若是知晓姜涔在哪,小弟斗胆请大哥告诉我一声。日后,我必当有所重谢。”
那接口的汉子刚要说出口,坐在他左边的阴鹜青年抢在他之前说道:“你们找消息,都不去找风媒头子么?姜涔的消息,最初的来源,就是风媒头子那边。”
“听风轩当年也卖过我师父的消息,导致我师父损失惨重。从那时起,师父就不允许我们和风媒头子来往了。”
“哦,所以你们就靠自己碰运气?”阴鹜青年嘲弄道。
李沐也不以为意,“是啊,我和师弟运气不太好。所以才斗胆拜托大哥。”
“别别别,斗胆是用不着。这消息我送你也无妨。毕竟姜涔与章拳王一战,也是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应该有许多人已经买了风媒头子的消息。”四人之中身材稍胖的汉子说道,“两人战于夜郡长街,姜涔现法相大明王相,以拳对拳。章拳王以毕生最强一拳相对。然后章拳王臂骨断裂,这一生都不要想着再用拳了。此战之后,姜涔应该是往北走了,消息是说他要去岚州。”
“原来如此,那还是真的多谢了。”李沐认真道谢。因为他觉得他装得挺真的,另外他觉得这四人应该也不会骗自己。至少自己也得到了姜涔的消息不是么?
李沐道完谢之后,便转身离开,踏上了楼梯。
四人看着他,最开始李沐搭话的那个汉子开口问道:“元华,你觉得这小子说得如何?”
元华就是那阴鹜男子,他低着头,说道:“就是个小子,武功都才刚入门,说的真假都无所谓。”
“也是。是我多心了。”那汉子说道。
另一个胖子则是笑道:“大哥,你且放心,鲛珠这件事知道的人虽然多,但是不至于连这种半大小子都来掺一脚。”
“不过他口中的什么临江仙倒是提醒我了。号称鲛珠长生不老,或许会引出许多原本寿元将尽的老怪物来。”从头到尾只说过一句话的人说道,“不过,集我们三兄弟之力,还有元华老弟相助,定然可以谋取一番。”
“呵呵。”元华皮笑肉不笑地干笑了几声。
当李沐回到楼上房间的时候,发现沈砾已经穿戴完毕。他换了一圈裹伤的纱布。
“我说,不是说沾水都没事了么?那伤口就应该快好了,不用裹伤了。虽然我不是太懂医术,但是伤好了的话,还是露出来比较好。”李沐一边关门一边说道。
沈砾站在窗口望着窗外,头也不回地说道:“要你管。”
“得,当我没说。不过,我听到岳居士的消息了。”李沐走到浴桶边,脱去了自己的衣服。“他往北走了,我们在夙州西北和岚州交界处,看来是两个方向。只能去岚州汇合了。”
“岚州那么大,具体又没说是哪里。”沈砾还在那边吐槽。
“毕竟是一州之内,总会有消息的。”李沐泡进了浴桶里面。沈砾听到水声,转过头来,“喂,这水……“
“这水咋了?是刚换上来的吧?”李沐一边洗着一边问道。
沈砾又别过头去,权当自己没看到。刚才李沐下去也不过多少时间,沈砾自己穿好衣服做好伪装李沐就上来了。根本没有时间去换水。所以李沐现在洗的是沈砾洗过的水。
李沐自己不知,沈砾就很尴尬了。所以她还不如选择不说。
李沐倒也没有察觉,洗完热水澡之后,李沐梳起头发,穿上衣服。“接下来,去找点吃的,再买点东西如何?”
“这可是有钱人才能说得话。”沈砾耸了耸肩。
“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这不是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可以赚钱的地方么?”李沐叹息道。
“安乐?哪里安乐了?一点都不安乐好吗!”
“所以才要去看看能不能有安乐的机会。在这之前,先填饱肚子吧。至少换点别的东西吃吃啊。我们好久没有吃肉了吧?”
“呃,是有够久了。”
“所以我们拿最后一点钱,犒劳一下自己先。”
“完了之后露宿街头?”
“我们之前和露宿街头有区别么?比那还要惨啊。”
两人嘴上争辩着,身体却是很老实的开始往外走。
用餐是在一楼大厅。李沐走下去的时候,看到那四人还没走。于是李沐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坐到了另外一张空桌子旁。
囊中羞涩,李沐和沈砾只点了一盘小炒肉配两碗白饭。相比于其他桌上的菜色,只能说是艰苦。
简单吃完,两人去街上逛了一会。若说要在一天之内赚到钱,正常的行当很难有机会。毕竟只是一天结算,不,李沐他们只打算停留半天而已。半天时间,赚快钱就不能走正常的途径了。
李沐倒是知道不少来快钱的勾当。除了暗偷明抢之外,剩下的就是赌坊这一条路了。
不过,他自己对于赌具和赌法都一无所知。只是凭着初生牛犊的无畏,想去试试。当他把想法和沈砾一说,沈砾却是两眼放光。“可以啊,去赌坊这样的事情,一定很好玩。”
两人一合计,立马就决定去赌场碰碰运气。两人一路问一路找,在怡红院那条街找到了一家大通赌坊。
赌坊比起怡红院来说,实在是亲民太多。至少门前的看门不会因为你穿着朴素就看不起人。
“进去之前先说好,留下二十文翻本。否则要是输光了。我们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沈砾心疼地捂着自己的腰袋。毕竟所有本钱都要她来出。
至于李沐,李沐他所有的钱都被陈媛偷走了。早就说穷光蛋一个了。
两人联手踏入大通赌坊,眼前均是一亮。这里并没有想象之中的乌烟瘴气,反倒是分外明亮。大厅里面散开了许多桌椅。
中间是一张大桌,一群人咋咋呼呼地围着。左边似乎是麻将牌九之类的。反正整个赌坊都挤满了人。
而侍立在一旁的都是娇媚少女,连摇骰的都是姿色出众。
总之,这就像是一锅大杂烩。
李沐和沈砾两人挤到最大那桌前。原来里面是最简单的一种玩法——赌大小。
李沐在一旁看了一会,大致明白了玩法。
摇骰子的那个算是庄家,而四周围着的,都算是闲家。庄家拿三颗骰子在骰盅里摇晃,等到闲家下注完毕再打开。
点数四到十是为小,点数十一到十七是为大。
但是有一点。如果三个骰子点数相同,那么便是豹子。庄家通吃大小,而压豹子便算是赢了。
这张桌子的桌布上还写了赔率。
特定三个相同点数赔率最高,达到了一比一百五。猜大小则是十几的赔率,也就最小四点和最大十七点赔率较高,到了五十。
最保险的押注就是两个点数组合,三个骰子里面压两个数字,赔率也不低。
李沐自己弄明白了之后,又给沈砾说了半天。沈砾弄了好半天才懂。不过,当她看到有人捧着大把的银子走的时候,她已经坚定了要赌一把的信念。本来是李沐提议要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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