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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话,李沐却是摇了摇头,“岳居士你只说对了一半,鲛珠对于外伤确有奇效,但是内伤来说,经脉之中的伤势,没有那么快。而且,若是真气乱窜,不是只靠自愈就能解决问题的。”
岳叶枫看了他一眼,淡然道:“随着你境界提高,对于真气的掌控自然会越来越强。走火入魔虽然很是危险,但是我敢说,如果是你遇上,肯定能有一线生机。”
“岳居士,你为何对我这么有信心?”李沐忍不住说道。
岳叶枫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对你有信心,而是你不得不这样去做。”
“嗯?”李沐有些不解。
“在别人庇护之下,人是不会得到成长的。”岳叶枫看着李沐,“你现在,已经不是只有你了。你现在是太一道唯一的弟子了。”
李沐一怔,他现在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
“太一道曾经太过辉煌,以至于它衰败之后留下的东西,有太多人觊觎。三十年前也好,现在也好,只要是太一道弟子,就免不了被人算计。”岳叶枫看着一桑道人的坟冢,“你虽然算不上真正的入道弟子,但是也是唯一能与太一道扯上关系的人。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这……我一向很能惹麻烦。”李沐无奈道。
岳叶枫道:“这没什么,最为关键的是解决麻烦的能力。”
李沐默然。岳叶枫提到的能力,也可以说是实力。这也是一个人可以拥有的底气。他已经不止一次痛恨自己能力不足,也不只一次想要变强。但是他现在的实力,还是不够。
“一桑道人和我,不可能一直保护你。你需要变得更强。”岳叶枫对着李沐说道,“你现在要做的事,是去取得《九歌诀》,然后,让自己变得更强。”
“我会的。”李沐答应下来。不过他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得先去一趟地元郡。沈璃还在那里。”
“你是怎么想的,真看上那女娃了?”岳叶枫问道。
“我不知道。”李沐这么回答。他内心之中,对于宁知桐和沈璃,还是摇摆不定。既不想忘却初心,又不由牵挂着沈璃。这种心思,让他倍感煎熬。
面对岳叶枫的询问,李沐最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总不能见死不救。”
岳叶枫摇了摇头,“我劝你还是尽早抽身。她的背后,有着不同寻常的事情。我说的,并不是指凌九昊,而是说,让她来盗取鲛珠的人。”
李沐没有说话。
岳叶枫看了一眼李沐,又看了看一桑道人的墓碑。“地元郡不远,在我回岚州之前,我还可以陪你走一遭。”
李沐有些惊喜道:“真的么?谢谢岳居士。”
“不用谢我。太一道弟子出事,就是我金刚寺没有做好本分。佛道两家虽有教理之别,门户之见,但是都是方外之人。太一道与金刚寺交好,我们总归要照顾一些。”岳叶枫说道,“不过,我可能也照顾不了多久了。你现在的情况,你自己也清楚。我去求过雕哥,但是他似乎并不想放过你。”
“雕哥?”李沐没有听过这个称呼。
岳叶枫解释道:“当今天子——陈骁。”
“啊!岳居士你还认识皇上?”李沐惊讶无比。
“早些年有些交情。”岳叶枫不想多说,话锋一转,“对你的通缉,还是在继续。而且你从武学院逃出来,恐怕顾霜华也不会放过你。”
李沐面色有些难看,这一点他一直知晓。说实话,被通缉的情况下,事事但求小心,不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这本就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这件事,我也没有办法。先找雷行云算账,再加上陪你去地元郡之后,我就要回岚州去寻找我的女儿,你注定要自己一个人走接下去的路,很多东西,你必须独自面对。”岳叶枫说的,都是自己心中所想,其中不乏对李沐的指点之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岳叶枫不像一桑道人那样有收李沐为徒的心思,但他们可是共同经历过不少事情。李沐这个小子在岳叶枫心中,也如他的师侄一辈一般。
“是。岳居士的话,我铭记在心。”李沐也是认真记下岳叶枫所说,毕竟岳叶枫这样的传奇人物,又是江湖前辈,能够出自真心地教导。李沐心中是满怀感激的。
“岳居士和一桑道长,都是我的恩人。”李沐说着,躬身行礼。
“一桑道长才是,我只不过是顺手。”岳叶枫摆着手,说话间是他随意的态度。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得,“若是有一天,你真的被逼得走投无路,那么,你可以去往金刚寺避祸。”
李沐闻言苦笑了一下,再次由衷感谢。
岳叶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一个男人有理想,有野心是好事。但是没有能力作为支撑,那反而是一件坏事。你现在的情况,若想出人头地,至少要做到两点。”
“第一,武功。个人的实力,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现在,你知晓《九歌诀》下落,而且一桑道长代师收徒。这就意味着你能够学习《九歌诀》上的武功。更关键的是,你现在有鲛珠护体,更是奇经八脉畅通。这样的天时地利之下,我才劝你去探寻太一道当年真正的出神秘法,修炼《九歌诀》上所载的所有武功。”
“第二,势力。作为过来人,我可以告诉你。个人实力虽然重要,但是很多时候,有一群人在你身边,比起你一个人要强有力得多。十三魁首之中,大部分都是因为他们手底下的势力。势力人手汇聚起来,就足以达到让人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沙州魁首财神季陌冷,虽是称名一州之地,但是实际上,大贠整个北疆几乎都笼罩在其势力范围之下。财神在北疆,就仿佛是一个土皇帝。朝廷不是不想动他,而是不敢动,也动不了。毕竟朝廷向他借的款,到现在都还没有还清。”
“而今天我们见的卜言君,别看他游戏江湖,一直孤身一人。但是受过他指点,受过他恩惠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高门大户,也不乏各种势力。一旦卜言君振臂一呼,响应者绝对不会少到哪里去。哪怕是以个人武力出名的任平生,他与宁家关系匪浅,与同在奉州的王家也素有交情。你说,他真的能算只有一个人么?”
“所以,李沐,你要记住。强大的个人实力,强大的麾下势力。一旦你能够拥有了这两点,那么,别说通缉令了,就算是你当着宗师堂的面,截了番邦而来的鲛珠,他们又能耐你何?哪怕你杀了宗师堂的人,宗师堂的天字号宗师,屁也不敢放一个。”
李沐听着岳叶枫这段话,心中有些激荡。他不由感叹道:“大丈夫当如是。”
岳叶枫看他踌躇满志的模样,给他泼了一点冷水。“要做到这些,也是十分不易的。你,好好努力吧。”
“嗯!”
岳叶枫话,可以说是给李沐理清了思路,同时,也是给李沐定下了两个目标。
李沐站在一桑道人坟前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有一天,能够登上顶峰。临走前,他又拜了拜一桑道人,说道:“师兄,暂且安眠于此,待我拿到玉册,找到海图,我定会送你回归瀛洲仙岛。”
岳叶枫和李沐安葬完一桑道人之后,又结伴而行,向着临湖城走去。
“明天,我去寻找雷行云的下落,你去找易凡。我们在虎跃矶下汇合。”
“好。”
第二百二十一章 悲催的易凡()
李沐与岳叶枫在城中告别,李沐回到了之前他和易凡入住的客栈。
这个时候天色已黑,李沐料定易凡应该早就在客栈内歇息了。所以他踏入客栈之后,就直接去敲响了易凡房间的门。结果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应答。
“不应该啊,这么晚他还能去哪?”李沐有些疑惑。因为当时他在湖中说的是,让易凡去临湖寺中等自己回来。难不成他晚上也住在寺里了?
李沐透过门缝往房间里面张望了半天,最后还是去楼下问了问。掌柜告诉他,易凡的房间还在,因为他预留的房费足够住上七天,只不过昨天晚上回来住宿之后,早上又出去了,然后就没有回来。
李沐想着易凡的性子,他可能会到别处玩去,说不定稍晚就回来了。如此想着,李沐决定先在楼下吃饭。
昨天中午那顿吃过之后,他也就今早在龟岛上生吃了些鱼肉。经历龟岛上的拼斗与亡命,那点鱼肉带给他的可怜能量已经被消耗殆尽。他早就饥肠辘辘,只不过被一桑道人去世的消息摄着心神,一直压抑着自己感觉。等到他和岳叶枫将一桑道人埋葬好,他才感觉到自己腹内空空。
李沐叫了饭菜,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吃。另外,他也叫小二准备了些热水。他要洗个澡。
自乘船入镜湖,到最后乘着岳叶枫租的航船回到岸边。其实李沐有很多时候都是在水中的。比如,他追寻着卜言君的水中标记,顺着暗流一路前往龟岛。
有了鲛珠赋予他水中呼吸的能力,水中变成了李沐的主场。不管是隐匿还是交战。只要到了水中,李沐耗都能把人耗死。
饭菜下肚,李沐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也没过多久,小二也搬来了木桶,并且注满了热水。另外还有一个盘子,上面的洗浴用品倒是十分齐全。
李沐关上门窗,然后脱去了衣衫,露出了一身伤疤的身体。
其中最为瞩目的,便是他背后贯穿整个背部的一道巨大伤疤。那便是天字第七号宗师杜江给李沐留下的印记。
鲛珠有使伤口快速愈合的能力,但是快速愈合并不代表不会留下疤痕。除去李沐第一次服下鲛珠时,全身长出鳞甲,宛如洗髓伐毛一般洗去了李沐全身伤痕。之后,李沐便如寻常人一样,受过什么样的伤,就会留下什么样的伤疤。
有种说法是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但是李沐却觉得,这些伤疤不太好看。“不过,穿着衣服也看不到吧?”他将全身浸入热水中,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热水的水温刚刚好,属于那种可以让水中温度钻入肌体的熨贴。沉浸在肌肉内的疲劳,也被这水温引了出来。
李沐全身放松,只觉自己的精神也全都放松下来。他的意识越来越飘,然后,他靠在浴桶之中睡着了。
这一觉,李沐睡得很沉。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大亮,而自己还躺在浴桶中,水温已经变得有些凉了。
李沐打了喷嚏,拿过一旁的毛巾,擦干自己身上的水珠,然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收拾好自己之后,李沐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他将短剑在腰间插好,然后推开了房门。
隔壁易凡的房间里面还是没有人,透过门缝往里看,似乎易凡昨夜并没有回来。
李沐下楼向跑堂和掌柜确认了这件事,他们都没有看到易凡。他叹了口气,“这家伙,别是去青楼欢场那些地方留宿了吧?”
李沐在客栈内吃了早饭,决定去临湖寺看看。那是两人约定的地方,而昨日李沐与岳叶枫约定的地方是虎跃矶。这其实可以算是一个地方。
李沐走出客栈,往虎跃矶的方向而去。
临湖城中似乎还是很平静。虽然不乏像李沐这样佩戴着武器的人,但是大多都是独自匆匆赶路,没有发生争斗。
“看来,城里人并不知道昨天在龟岛上发生的事。”李沐如此想到,之前因为湖边船只被八大门派搜罗一空而引起的莫名情绪,也在逐渐平复下来。
李沐沿着之前他与易凡走过的路,来到虎跃矶附近,他老远就看到岳叶枫肥硕的身影站在湖边,眺望湖水。李沐快步迎了上去。
“岳居士。”李沐唤了一声。岳叶枫回头看着李沐,说道:“你来得倒早。”然后,他看李沐就自己一人前来,不由问道,“易凡呢?”
李沐皱着眉头道:“昨天回客栈就没看见他,今天早上起来一看,他似乎昨晚一晚上没有回来。”
岳叶枫听到李沐所说,也大为皱眉。
李沐接着说道:“所以我一早就出来了,之前我和他约定是在临湖寺等我,我还没来得及上去确认。”
“走。那就去临湖寺等等看。”岳叶枫改变了计划。
李沐和岳叶枫来到临湖寺的山门之下,李沐想起之前和易凡来到这里时发生的事,说道:“之前易凡说岳居士你也让他到临湖寺汇合的。”
“没错。我是这么交代的。”岳叶枫走在台阶之上,“不过,后来来到这里,才发现船只紧缺,所以找船去了,没有呆在临湖寺中。当然,主要还是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我们在临湖寺中没有找到你,反倒是遇到了一个诡异的番僧。他有一条蛇,被它咬过之后,就会动弹不得。”李沐说起了之前在临湖寺遇到的那个塞外流僧——竹丝麻吉。
熟料岳叶枫听到之后,猛然停下了脚步。“带蛇的僧人?你在这里见过他?”
“是。好像是叫什么蛛丝马迹的。与我和易凡交过手了。”李沐回忆着那个穿着大红僧衣的古怪和尚。
“应该是竹丝麻吉,虽然发音是一样的。那可是红谷滩密宗一派的方丈。”岳叶枫的言语之中带着几分忌惮,“那可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门派。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红谷滩密宗?”
“嗯,那是一个云滇密宗的分支,门人不多,却一直在西北存在。红谷滩密宗在中原的禅林和江湖声名都不显,但是据我所知,他们有四式,神秘诡谲,不可不防。”岳叶枫伸出四根手指,解释道:“这四式分别为,上高,挖矿,肉山,翻盘。”
“啥?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他们用的是云滇语,所以这四式也是音译而来。如果换成中原话,那便是豢养龙蛇,挖掘自身,身比山石,改天换地。这四式其实是一套完整的修炼秘法。他们就是通过豢养灵气之物,与自身相结合。用不同的奇怪法门,将提升自己的实力,以此来达到身如山石,力大无穷的地步。”
李沐回想起当日遇到竹丝麻吉时的场景,一一与岳叶枫所说验证,发现每一条都对得上。竹丝麻吉所豢养的就是那条名为渡煞的异蛇。渡煞的毒液可以让人变成顽石,动弹不得。而竹丝麻吉自身肌体坚硬,足以抵挡易凡的风逆剑。哪怕易凡用尽全力,也不过是给他添上了一条很小的伤口。伤口之中流出的血液,颜色与渡煞的颜色相同。如此说来,这就是以蛇毒修炼而成。而最后的结果,也的确达到了身如山石,力大无穷的效果。
“不过,那只是一种修炼的途径,他们最终极的目标,是以此修炼成佛门六神通,并且达到永生的目的。”岳叶枫告诫李沐道:“你们与他交手,还活着那已经是万幸,遇到这一门的人,最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的确是万幸,若不是上官隐出现,我和易凡恐怕都要死在竹丝麻吉手上。”
“那个星隐宫的人?”
“是的,他养了一只黑猫,不仅战胜了那渡煞,还帮我把体内的蛇毒都给吸出了。”
“哦?还有这等事?”岳叶枫也大为惊讶,这种事情,就算是在他的认知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两人又说起当时的一些细节,边走边说,总算是到达了临湖寺内。
这一次,有岳叶枫在旁,李沐心中多了许多底气,哪怕是再遇到竹丝麻吉,他也丝毫不惧。带着这样的心情,李沐走入了临湖寺的前院。李沐看了看院落一角,发现有许多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