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宥鹰骘般的目光投到已然哭成泪人的这三人身上。
君卿安自然察觉到他那锐利的目光,果然是个难缠的角色。
于是闪了闪身子,确保完颜宥的角度能够看到君华裳已然不整的衣冠。
甚至还可以看到小衣上绣着的……水鸭子。
君华裳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确保自己抽搐的表情看起来符合人物设定。
只是,难道不可以扮作被抢了口粮的路人么?非要扮作这么…惹人赧(nan)然……
仿佛被摆在砧板上的肉般……供人品尝。
周围人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的某处逡巡不散……
糟了,最近好像又养肥不少……
君卿安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走神。
只见完颜宥蹲下身来,递过一方锦帕。
“无事了,继续去巡逻吧。”于是挥退众人。
君卿安通过眼角的余光看着这位北漠王。
象征着王身份的狼牙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身上健康的小麦色的肌肤看起来更为结实,脖子上围着一圈狼毛,那跃动着草原血脉的手掌正递过那布帕。
关于这北漠王……关于他的传言实在太少。
只是,苏子乾若是天生的将才,而这位北漠王却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敌手。
不然此番来势汹汹,夺下了边境的重镇
慕北琰,此番怕是存了心思要等着看一场好战。
见君华裳没有接过,便直接动手擦拭起她脸上的泪痕。
“便早日归家吧,世道不太平,若能遇到良人,别放走了。”说罢又揽了揽君华裳的衣襟。
叫来随从打算送君卿安等人离开。
并将随身带着的一把雕着宝石的刀递给君卿安。
慢着,这是什么情况?
君卿安一行人便被送至安全的地带后,那随从方才回去。
“失策。”君卿安动手拾了柴,钻木生火。
“该死的慕北琰,怎的想到个美人计来折磨本郡主!”君华裳踢翻面前的石子,却吃痛地抱紧鞋面。
君卿安目光闪了闪,“说不定那完颜宥,便是个断袖。”
“天杀的……那慕北琰怎会不知道!”君华裳看着君卿安手下的树枝堆生出火来,凑近了伸伸手。
“你以为,你出逃这么多天,你父亲会不知晓?”
“哦?那这么说……我得好好感谢他啊。”君华裳摸了摸发瘪的肚皮。
“他?他岂会这么好心。”
君华裳讶然:“可你不也是被他……收归囊下了么。”
“我……”不知怎的,却没有那么想急于否认,“不过鸟为食亡。”
君华裳摇摇头,“果真我还是不理解你们这些心里有那么多小算盘的人。”
君卿安笑笑:“在其职而谋其位,有些事是身不由己,有些事是命中注定。”
君华裳看向君卿安姣好的侧脸,点点头。
有些事,果真是,身不由己呢……
而自己的肚子显然不晓得这么深奥的道理,适时地搭配出点曲调缓解严肃的气氛。
君卿安看了看君华裳已然被磨出水泡来的脚,点点头,“我去寻点食物回来吧。”
谁知走了没几步,却被一个身影桎梏在树上,“你说,谁是断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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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君卿安沉了目光。
“你是指我跟了你,还是你跟了我?”
“所以你今日到此,究竟有何用意?”君卿安掩口而答。
“所以我今日,原是来应召成为你的……幕下宾的。慕北琰配不上你,这是一定不可容忍的。”
完颜宥说完这话,慕北琰的身影却不知从哪里飘出。
“渺渺,又是一位来应召的?你先考虑考虑我呗~”
第三十三章 说是有您,遗失在外的骨血()
第三十三章
君卿安被这铺天盖地的气息遮掩,眼眦中都是逼近的那人轮廓。
完颜宥掠上她的面具,对上她清绝的眼,“是不是,不如你便亲身试验一下?”
从那时捕捉到了眼角的余光,他便从未从她身上挪开半分。
竟有如此聪明卓绝的女人。敢使手段,敢用眼角的狠。
那日她在马场跑马,前来打猎的他,满眼都是她骑装的颜色,像盛开的罂粟,藏着无与伦比的凄艳。
那日凤琉军营大开筵席,他便寻了机会溜进去,却出乎意料地未能拿到什么有效的信息,只在心中埋藏了她的身影。
君卿安看着面前的完颜宥,目光里藏着捕捉猎物的凶狠。
已是力量悬殊的她,此刻便被完颜宥抬起了下颌。
“早就想着,这么贴紧你。”凑近君卿安下巴啃咬着,“如愿以偿。”
已然将手抻到君卿安的腰间,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扯开君卿安的衣襟。
这人的力道,带着显而易见的侵略意味。
君卿安徒劳地扣着完颜宥的胸膛。
完颜宥似是察觉到君卿安的反抗,竟啄上了君卿安的唇。
略带惩罚意味地撬开君卿安齿关,攀上君卿安的舌。
君卿安此时脑中灵光一现面前这人递给自己的那把短刀,从衣袖中抽出意欲封住完颜宥的脖颈。
却被一把夺过,“你还是太小瞧本汗。”
于是捏住君卿安手腕,将她带到了地上。
君卿安使出浑身解数扳过完颜宥的手臂,捏向他的肋骨,完颜宥被打断了思绪,好笑地看着君卿安的行动。
君卿安得意地勾勾唇,蓄势待发向身旁的完颜宥的某处踢过。
完颜宥被突如其来的物体击中,待要避时,却不见了君卿安的踪影。
擦了擦嘴角,卿安是么?这场博弈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君华裳定睛看时,只见君卿安跌跌撞撞地闪到身前。
“你怎么了?”
只见君卿安已然散乱的鬓发,还有挂着血迹的唇角。
“该不会……”
“放心,我还没有那么不济。”
“那便好,那便好。”君卿安拍拍胸口,“你可看到他是谁了么?等到天明,我去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君卿安抬眸看向君华裳,不知怎的,心头竟涌上一股难言的温暖。
勾勾唇,“如若是那完颜宥,你敢么?”
“等等,你见到那完颜宥了?”
“怎么,美人计换主角了?”
“如此看来,倒也不是不可以啊。我还是陪你一处。”
“那北漠王,果真如鹰狼一般。”君卿安捏捏额角,“便是让我也为凤琉尽些心力吧。”
……
不远处,一名隐于黑夜的男子黯然了颜色。
幸好,她没有事。
方才,真的是忍不住出手,才使了有麻醉效果的银针。
慕北琰眼中掀起狂澜。
此番他便是怕克制不住对她的感情,才放任了她的离开。
可自己现在,便如此追来了。
不是吗?
有些情感,早已深入骨髓,纵使不自知,却奈何不了。
渺渺,我或许,是真的,欢喜你呢?
……
北漠军营。
“大汗,帐外有女子前来投诚,说是有您,遗失在外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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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北琰正口若悬河地向君卿安讲述他的人生计划。
“最好,三年抱俩,生男生女都一样,重点是他们的爹可以负责产后一条龙服务,保证让他们的娘亲好评如潮。”
“有些人闲着的时候,就爱想太多。”君卿安在塌上绣着一方手帕。
“渺渺你这是对未来不负责任的表现。”
“我觉得你这是杞人忧天的表现,和谁生还不一定呢。”君卿安牵引着绣线,一脸你太傻我怎么会答应嫁给你的表情。
“那可不行,我得先下手为强。”慕北琰说道。
“还没把我天下第一媒的媒人钱结了呢,你这家伙倒想吃白食?”
“别急,我这马上,就去付钱咯~”
第三十四章 嘘,本汗要查查胎气()
第三十四章
完颜宥沉了目光看的时候,君卿安正由君华裳搀着进了帐。
接着只见君卿安“扑通”一声跪倒,“大汗~你可不能丢下奴家,不然,便叫奴家,与这腹中的孩儿如何存活于这世上!”
声泪俱下,字字凄人。
立在一旁的掌事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姑娘这可是说笑了,北漠王怎会与那汉人有首尾。”
一边的侍臣显然嘴快:“大汗尊躯,什么时候会容你汉人染指了?”
君卿安握紧拳头,真是……
这般难缠!
不等他开口,完颜宥则伸手扶她起来,“本汗的女人,何时允许你们多舌?”
将君卿安揽入怀中,唤帐外的人:“将他二人拖出去,鞭刑。”言语间冰冷可怖。
待得帐内归于安静。
完颜宥开口:“都下去吧。”
屋内众位游牧民族装束的侍臣尽数散了,而君华裳仍是跪着的模样。
完颜宥目光落到她身上,“出去,想再听第三遍么?”
君卿安悄悄递了个眼色过去,君华裳若有所思的退了出去。
这时却感觉腰上一紧,君卿安将完颜宥推了推
“嘘——本汗要查查胎气。”
……
苏子乾与众将商议好了部署,便看到慕北琰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王爷这又是在哪位美人身上吃瘪了?”王副将开口。
“这处穷乡僻壤,哪抵得上荣熙的美人儿那般弱柳扶风。”
慕北琰摇摇头,“便是想王妃叫人念的紧,叫本王夜不成寐。”
李统领接话:“便是夫人在时,夜可成寐?”
帐中便传来一阵哄笑声。
苏子乾目光暗了暗。
旋即正了正颜色看向慕北琰,“王爷,这儿可还有桩,令子乾匪夷所思的事。”
“可是永王来了?”
“琰王探听消息的能力,竟也同你的大名一般,如雷贯耳啊!”永王着了一身宝蓝色衣袍,手摇折扇走了进来。
“王爷过奖过奖,区区小可,班门弄斧而已。”
君华裳遁了行踪,府兵只有区区百人的永王府,便敢单枪匹马杀过来,如何不叫胆大过人。
永王摇摇手中扇,“子乾啊,此番本王来此,只有一个目的。”
苏子乾抱拳施礼,“但凭王爷吩咐。”
“将小裳还给我罢。”说罢又声情并茂地添了句,“成不?”
苏子乾显然吃了一惊,“王爷说笑了罢?此处怎有郡主的踪影?”
永王却蹲在地上不起来了,“今日便是见不到小裳,我便、赖在此地不走了!”
这下该换永王府的管家急了,“王爷您可不能这般任性啊,郡主,郡主可能不在此处呢?”
哪知永王竟如个老顽童一般,“总会有人知道的。”目光略过一边冷眼瞧着这一切的慕北琰。
“是吧?北琰?”
慕北琰回礼:“王爷定会找到问题的答案的,本王坚信。”
永王自顾自地点点头“那、我便在此地吃碗面再走吧,旅途征程了一天了,腰酸背痛的。那我便要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最好卤蛋,少放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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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啦……
今天的小剧场暂更)……
第三十五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三十五章
远在北漠军营里的君华裳左眼皮狠狠地跳了两跳。
该不会是又被父王发现了吧?
透过北漠的营帐缝隙向里边瞅了瞅,光线忽明忽暗,却发现一个明晃晃的物什。
君卿安正握着刀柄对着那北漠王。
北漠王看着逼近自己的刀刃,玩味地舔了舔下唇:“果真像是我北漠女子,没叫本汗看走眼。”
目色里是要与猎物相较高下的势在必得。
“便是连我名字也不晓得,依然敢如此猖狂。”
“你会说的。”完颜宥挑了眉目,“本汗生平最爱的便是——”
不顾尚在脖颈间的刀刃,凑到君卿安耳边,吐出那含着挑逗意味的三个字:
“持、久、战。”
君卿安刀刃向完颜宥脖颈深了一指,“蛮夷之邦,口出狂言。”
“敢质疑本汗的能力?嗯?”完颜宥挑了君卿安下颌,“便是亲身试验一番也无妨。”
“如此说,你要娶我?”
“你不已然有了本汗的种么?奉子成婚,北漠先祖便如此创建了整个民族。”完颜宥拿手指挑开了君卿安横在脖子上的刀,“我北漠汗王,如此婚礼,便也不算吃亏。”
“便不怕我是凤琉派来的细作?”君卿安勾勾唇。
完颜宥执起君卿安的手放到唇边:“本汗的女人,只要嫁到本汗身边,便就是我北漠的人,管她是什么出身。”
君卿安气息尽数吐落到完颜宥耳边:“就不怕我,红颜祸水?”
“放心,本汗,还没有那么不济。”完颜宥伸手将君卿安锁在墙壁,“同可敦一般。”
君卿安伸出手指来在完颜宥胸膛画圈,“可汗,想来定是有甚多的侍妾吧?”
“可敦如此,便是要为本汗管家了?可惜,本汗仅有两名侍妾,也多日不沾了。”
“既然我打定主意要来嫁你,便要着手处理家务,不是么?”君卿安对上完颜宥的眼,“我唤作,卿安。”
“早些年间,本汗可专门研习过汉家著书,良卿久安,可敦之命,本汗记下了。”
良人知不知,卿久为此安。
“还有,婚事必须尽早解决。”完颜宥看着面前站定的君卿安,“不然,众将士定会觉得,本汗言而无信。”
说罢目光向着君卿安的某处扫了扫。
“还是生米煮成熟饭,最合时宜。”
君卿安推了推完颜宥,“你说你总是读过些圣贤书的,那么,聘礼呢?问名未?纳彩纳吉,你都备好了么?”
“早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入怀。”
君卿安听完这句,脑海中却略过一人的影子。
那人,现在,会是焦头烂额,还是,一脸坏笑地等着她上钩?
……
吃罢晚饭,君卿安走进完颜宥特地为她辟出来的营帐,
牵过被子蒙住头顶,打算养养精神,却感到一阵腹痛。
不会是,来此地水土不服了罢?
而痛感却提醒着她的神经,并不是吃错了东西。
君卿安冷汗直冒,这才想起,算算日子,恐怕还真是……
“便知道你,如此这般不会照顾自己的身体。”
头顶传来一阵凉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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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蟹雨清哒荷包么么~好滴今天就翻你的牌子咯~
“总让别人知道我是个怕夫人的,这可不太好。”慕北琰捏着君卿安下巴,似笑非笑。
“还不是你自己传扬出去的,说是害怕有什么饿狼柴虎。”君卿安不置可否。
“还不是有你这么个小妒妇。”
“某人,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啊,好啊,绣了件挺宽敞的中衣,还是当蚊帐挂吧。”
“你再说一次?本王可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欲、罢不、能。”慕北琰干脆将君卿安置在塌上,脱下身上的衣袍。
君卿安声音都颤了,“光天化日,又要干甚勾当!”
“本王得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王妃了,这么不知轻重!”
接着又说了一句,“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