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浦男爵在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时,尚是一个12岁的少年,父母很早就死了,
由一位伯母抚养长大。
他伯母是一位远近闻名的善人,常给附近监狱里的犯人送去一些东西,并格外
关照那些贫困的、有病的犯人。监狱里关着许多反革命分子。可是,按当时的法律,
如果不参加革命军队,不帮助革命军打仗,一旦被别人告发,也要被抓进监牢,并
直接送上断头台,处以死刑。
少年时代的奥浦常跟着伯母去救助这些犯人,并给他们安慰。
在犯人当中,有一个人非常诚实,但谁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不晓得他的犯
罪缘由;可是,人们可以肯定,他绝不是一个坏人。少年奥浦很同情他,自己常常
单独去看望他,还时常安慰他。
这个犯人很受感动,每次见奥浦去了,都会流下感激的泪水。可是,他已经被
判了死刑,将不久于人世。那天傍晚,奥浦又去单独看他,他语重心长地说:
“小朋友!我们快要永诀了。明天清晨,我就要去见上帝了。我将在不露姓名、
不露身份的情况下消失,这本就是我所希望的。所以,我没有把姓名和身份告诉任
何人。
“小朋友!请不要责怪我,我也不能告诉你我的姓名。但是,我死以前,有一
件事要拜托你。这是属于我的天大秘密,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现在。我只对你讲,
希望你能牢记于心,在你成人以后替我去实行。拜托你了,小朋友。”
这样说着,同时紧握着奥浦的手。他一边直直地望着少年的脸,一边接着说:
“我原本是天主教堂的神父。那时,我受命保管一笔财产,这笔财产无法用数
字来计算。我为了保管方便,把它们全都兑换成了宝石,藏在了诺曼底郊外的一个
极其秘密的地方。”
“当然,这件事只有我知道,我在那儿做了标记。刚开始时,我把它藏在了一
个外面封闭良好的石缝里;后来,宝石增加了,只好把它们装在箱子里,埋到岩石
下面。可是,此后不久,我便被关进了监牢。”
说到这儿,他便把藏宝地点,清楚地告诉了少年奥浦。由于怕他年纪小记不住,
又教给了他追忆地点的暗语。
接着,他又说:
“小朋友,20年后,天下也就平静了,你也长大成人了。到那时,我希望你在
每年的复活节的礼拜天,一定要到腓尔村的天主教堂去参加弥撒。
“总有一天,在教堂门口的圣水盘边,会有一位穿黑衣服的男人。你向他说出
暗语后,他会带你到祭坛上的七角烛台边。在那儿,你再说出暗语,他也会向你说
暗语。于是,你就可以带他去藏宝石的花岗石旁,告诉他藏宝地点了。小朋友,这
件事就全拜托你了!千万不要忘记呀!”
奥浦含泪答应了他。次日,这位神秘的天主教堂神父便被押上了断头台,再也
没回来。
几年后,奥浦的伯母因病而逝,他失去了依靠,为了生存,他参加了革命军,
后来去过前线,参加了一些战役。此后,他也曾为拿破仑效过力,有一些战功,被
封为男爵,晋升为陆军上校。拿破仑兵败被逐时,奥浦男爵已经33岁了,他的军衔
也被取消了。
1816年——正是神父死后的第20个年头。这一年的复活节恰逢是星期天,他按
约前往腓尔村的天主教堂,但是,在圣水盘旁边,那个黑衣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以后每年约定的日子,他都到腓尔村的教堂去。
50年过去了,虽然他从未间断过,但那个黑衣男人最终也没有找到。
如果他是一个贪财的小人,早就挖出宝石据为己有了。可是他不能那样做。直
到现在,他仍然每年坚持到腓尔村的教堂那儿去,等待着那个黑衣男人的出现。
但是,奥浦男爵现在毕竟已90高龄了。说到这儿,他叹了一口气说:
“这真是一件怪事!我足足等了50年,那个黑衣人难道已经死了吗?我究竟该
如何做呢?这件事关系到巨额财宝,我又不便向别人说,让我非常苦恼。
“令人庆幸的是,今晚遇到了你这样一位宗教家,我才敢和盘托出这个秘密,
请给我指一条路吧!”
冯肖兹枢机主教静静地听完这个长篇故事,但他总觉得似乎有些离奇,便直率
地谈了自己的想法。没想到,老男爵听后非常生气,他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手
里拿着一个黄杨木的箱子,说:
“这就是那个神父所留的一个箱子,请你看一看。”
说着,老男爵伸手打开了箱子,枢机主教凑过去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原来,
在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珍贵的宝石。
“这里总共100多颗,到底值多少钱,我没算过,反正都是珍奇少有的宝石。而
这样的箱子,大概有100个,换言之,埋在地下的宝石一共有1万多颗。”
于是,枢机主教完全相信了老男爵的话。
“好吧,我懂了。对于这件事,我会守口如瓶的。我去调查一下,有了消息,
立即派人告诉你。”
他和老男爵约定好以后,第二天早晨便离开了腓尔堡。
可是,时间不长,普法战争开始了,枢机主教的工作非常繁忙,常常是夜以继
日,所以,即使他有心,也已经无力履行他和男爵的约定了。
后来,法国军队大败,敌军步步进逼,已经快到比昂地区了。枢机主教为了保
护重要文件,决定把它们运到英国去。
当时,枢机主教准备了一个大皮包,把老男爵托他保管的那个盛满宝石的小箱
子和重要文件都装了进去,并派了一个叫做养培的得力助手,让他亲自送去。
养培把大皮包装上马车,而后沿哈佛街道急速前行。可是,这时敌军已经包围
了哈佛,养培决定突围,而后乘船去英国。大约两天以后,枢机主教接到报告,说
有人在郊外发现了养培的尸体。文件和大皮包都送了回来,惟独不见了那个小箱子。
经过详细调查,才知道养培原来是被敌军的骑兵队射死的。
对此,枢机主教感到非常伤心,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了其他办法。
大约一个月后,枢机主教接到报告,说老男爵已经去世了。‘
送信的人,还带来了老男爵临终前写就的一封短信:
暗示宝藏地点的话,刻在小木箱的底下……青铜烛台藏在堡内的院子里。
信上只有这么短小的两句话。
然而,小木箱已经丢失,又去哪儿看到暗语呢?于是,这件本来就奇异的事,
就变得更加复杂了。谁能找到这个藏宝地点呢?即使找到了,里面真有1万颗宝石吗?
这些疑问没有人能回答。
也许是老男爵年事太高,对枢机主教说了些梦话;而且,小木箱里的所谓宝石,
也全是假的。
枢机主教对这件事的疑心越来越重,所以,此后很久,任何人都没有再次提起
这件事。但是,他本人又不能忘怀这件事。于是,他便写了一个备忘录,在其中,
他详详细细地记下了这件事的始末。
枢机主教去世后,他的一些书被拍卖了,其中就有这本备忘录。
得到这个备忘录的人,就是包麻尼昂。
包麻尼昂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外表上,他俨然是一位正统的神学家,而骨
子里面,却是个地地道道的私欲极强的野心家。
他从小就人了耶稣会,表面上装得非常虔诚。他之所以要买枢机主教的书,主
要目的还是让别人看见他的“好学”与“虔诚”。但是,他却因此而得到一本关于
宝藏的备忘录,这本书令他简直发疯了。
如果备忘录上的内容是真实的,他无疑会暴富。现在的他,已经利令智昏。于
是,他联络了十多个贵族。这些贵族的财产,在大革命时都被没收了,现在只剩下
了虚无的爵位与高筑的债台。这些人太想发财了,连做梦都想;为了发财,他们不
惜干任何事情。
但是,包麻尼昂并没有把实情告诉他们,只是说有一个发财的机会,组织了一
个小团体,自己提供资金,让这些人为他工作。
于是,这十几个人领了命令后,四处去调查。很快,他们就查出了一个大概。
原来,少年奥浦所遇到的那个神父名叫几谷拉,他原本是菲可修道院的会计。
另外,根据一些修道院留下来的旧帐本,以及往来信件,查出在这些修道院之
间,曾经有过巨额资金往来。
这些数额巨大的资金,都是各地信徒们所捐钱财,然后经七个修道院的院长汇
总,送到菲可修道院蓄存,作为急需时的准备金。
经过长时间的积累,最终形成一笔数额特别巨大的财产。为了便于保管,又把
这笔财产兑换成了互万颗宝石,藏了起来。
受命负责管理这项财产的,是七位神父,而其中只有几谷拉神父知道宝藏的地
点和暗号。
也就是说,掌握菲可修道院财政大权的人,便是几谷拉。
在大革命时,七所修道院毁于战火之中,几谷拉也被捕了,但他没吐露半个字。
于是,也没有人知道宝藏在哪儿。可是,在临刑前,他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少年奥浦。
罗宾听完约得芬讲述的这个故事,显得十分兴奋。
“啊,太好了!可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是从包麻尼昂的一个同党口中套出来的。但是,那1万颗宝石究竟埋在什么
地方,却找不到一点儿有价值的线索。”
“哦,原来如此。不过,既然能肯定是在诺曼底地区,只要肯下功夫,一定会
成功。诺曼底在塞纳河的下游,以前又有很多修道院。
“我们去那儿仔细调查一番。毋庸置疑,包麻尼昂他们也一定在盯着那儿,不
能让他们占了先机,否则我们就输定了。所以,我们必须要争取时间。可是,现在
的问题是,包麻尼昂和男爵为什么如此看重卢斯兰的七色宝石呢?这其中一定有秘
密……当然,要想知道,只有去问卢斯兰本人了。”
“可惜,卢斯兰已经死了。”
“咦?卢斯兰什么时候死的?”
罗宾故意装傻充愣。
“你说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说卢斯兰被垒握耐杀了吗?”
“噢,你说这个呀,刚才我骗你的。”
罗宾笑了笑,接着说道:
“我想知道关于宝藏的详细情况,只好吓唬了你一下。请原谅,可不要真生气
呀!”
“什么?!你这个无耻的家伙……大骗子……大混蛋!”
这时,因为极度的愤怒,约得芬那张秀美的脸涨得像火烤一样,她还不停地用
粗俗的语言骂着罗宾。过去,她一直把罗宾看作是,个毛头小子,根本没放在心上;
现在,不成想却受了他的骗,心中真是怒气冲天,直气得她浑身不停地抖动。
罗宾又是哄又是骗,终于使她的怒气消下去了一部分。
“好吧,我正式向你赔罪了。自此以后,我们同心协力,找到宝藏,也让包麻
尼昂晓得我们的厉害。对于那些财宝,我们对半分。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们首先应从卢斯兰口中套取一些信息。你在这儿等着,
我去与她谈一谈,让她说出关于这件事的秘密。”
说完,罗宾走进了卢斯兰的卧室,他没有把门关严,目的是让外面的约得芬能
听到自己与卢斯兰的对话。
这时,漂亮的女演员已经完全恢复了神态。她认为罗宾是她的大救星,所以特
意从床上下来,坐到了一把长椅上,并再三向罗宾表达自己的谢意。
“怎么样,没事了吧?”
“嗯,幸亏有你……那个歹徒?”
“已经交给警察局了,你不必为此担心。不过,我想了解一件事。”
“不用客气。只要我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那条七色发带,是你买的吗?”
卢斯兰稍稍愣了一下。不过,她似乎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不是买的,而是从一个小箱子里找到的。”
“是一个什么样的小箱子?”
“在乡下,放在我母亲的一间仓库里的麦秆下面的一个小箱子,是我偶然发现
的。”
“乡下?你的家住哪儿?”
“李陆城村。在比昂到哈佛的途中。”
“噢,原来是那个村子,我知道的。不过,是谁把小箱子放到麦秆堆里的呢?”
“我不清楚,也没有问过我母亲。”
“那个小箱子现在在哪里?”
“还在原地。我只拿出了这些宝石,别的什么也没动。”
“这七颗宝石,是散装的吗?”
“不是,它们镶在七个银制戒指上面。
“过去,我一直把这些银戒指放在剧场的化妆盒里。可是,现在没了。”
“没了?……为什么?”
“昨晚,后台去了位绅士,他看到了它们,说这是罕见的旧式戒指,对它们非
常感兴趣。于是,我就把它们赠给了他。”
罗宾暗想:“不好”,但他强作镇定,接着问卢斯兰:
“送给了他几枚?是全部七枚吗?”
“对的,都送给了他。”
“是他独自去后台的吗?”
“不,总共有三个人。”
罗宾心里又暗道了声“不好”。既然总共三个人,那一定是包麻尼昂、男爵和
奥达尔,他们准是在中场休息时去的后台。
“当时,他们说要买下那七颗宝石了吗?”
“看样子,那位绅士对这七颗宝石非常喜欢。他说,他是古玩收藏家,他恳请
我把它们卖给他。当时我说,下一场歌剧需要戴着它们上台,所以我不能出卖。这
样,我们定下合约,明天午后三时,我亲自把宝石给他送去,而他以顶价收购。”
罗宾心中暗自哼了一声。由此可见,对于包麻尼昂那一帮人来说,这七颗宝石
是何等的重要。
“那些戒指的内侧,刻有字吗?”
“有的。不过,都是些古怪的字,根本看不懂,而且七个戒指上的各不相同。
再有,那些字已经十分模糊了,我从未注意看过。”
罗宾细想了一下,而后严肃地说:
“我想提醒你,今天的所有事情,不能对任何人讲;否则,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而且,不只是你,可能连你的母亲也会遭殃。我是便衣警察,有责任提醒你记住,
不能再让别人知道小箱子的秘密了;否则,后果自负。”
卢斯兰脸如土色,紧张起来。
“我不该偷出那些东西来。可是,我的母亲没有任何罪过。我立即把它们送警
察局去。”
“不必如此,你可以继续保留宝石。而那七枚戒指,我去替你讨回。那个绅士
住哪儿?”
“芭吉尔街。”
“叫什么?”
“包麻尼昂。”
“就这样吧。不过,我最后还要提醒你一下,你应该住到别处去。这一带不太
安全了,每时每刻都可能有人来偷你的宝石。刚才的事就是一个证明,那家伙一定
是受人派遣的。
“以后,说不好哪天还会有人掐住你的脖子,向你索要宝石。所以,我劝你尽
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外面至少也要住一个月。你可以去住旅社,除了你的女佣,
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你看这样行吗?”
“好吧,也只好如此了。”
卢斯兰吓得直抖。
罗宾走回另一间房子,带着约得芬和已经苏醒的垒握耐,走出了这幢房子。
罗宾经过仔细思考,决定好了下一步的行动。
次日,罗宾乔装以后,来找包麻尼昂。
“包麻尼昂先生住这儿吗?”
“是住这儿。可是,我们老爷有过交代,不会见任何人。”
老仆人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