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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鸢连看都不看她,表情还是那样冰冷。
“看妈真是养了只白眼狼,这引以为傲的乖孙女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丹梨又故意重复那句话,有落下几滴眼泪来。
澜星河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老妈这样的老油条。老妈的演技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搞得像是真的一样,不知情的人肯定被了骗着了。
果然,一些亲戚都纷纷侧看澜鸢和丹梨两人的表现,两相对比之下,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或许是心里难受,但是哭不出来吧。”
“这有什么哭不……”丹梨脱口而出,她就是看不顺眼澜鸢。
可澜应城却拉着了她的手,瞪着她示意别说话。
丹梨一甩,“你个没有用的东西,拉着我干嘛!我说错了吗?啊……”
“你少说些有的没的……”
“你再说一遍!……”丹梨的最大厉害之处就是抢先说话。
澜应城气得说不出话来,当年的小鸟依人模样的丹梨一去不复返了。
澜星河看他老爸被骂得屁都不敢放,真替他老爸感到耻辱,对,你没搞错,是耻辱……
老爸曾趁老妈不在的时候说过:“当年你妈多好的一女人,现在婚后越变越刁钻,蛮不讲理,心也不善良了,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呢?回头想想还是春湖是真待咱们一家人好,只是你爸人太渣辜负了她啊!男人不能太肤浅了啊,不能只看表面啊……”
……
此处省略一万字。
当然,这些话也不是他老爸正经的时候跟他说的,是在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之后拉着他不让他走,絮絮叨叨从前的点点滴滴冒出来的。
所以,澜星河才知道那么多的事,所有人都不会告诉他的事。
说句可能会遭天谴的话,以后娶媳妇,一定要擦亮了眼睛看人,人品家风看清了才能娶进家门!要是遇到老妈那种角色的,绕道走!
老爸,你默哀吧!
“小澜啊,你就算哭不出来也要哭啊,你奶奶带你那么大那么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的,我们想到眼泪都出来了……”一位自以为是比较有话语权的中年女人说。
澜鸢看到她们自以为是的嘴脸,眼睛变得红红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
这些人太坏了,怎么都那么坏!
她最怕面对奶奶的死亡,也最怕她们旧事重提戳她的伤疤,那些人说是安慰劝解,倒不如说是哪里痛扎哪里。很多人都这样,拿别人的痛处作乐。
现身在澜鸢背后的澜奶奶还有石春湖,面庞都是悲伤和无可奈何。
人成了一堆骨灰的时候,是不是就与这个世界毫无瓜葛了?
很显然不是,只要有着牵挂,哪怕在世界的另一端,也会心心念念着这一边。
澜奶奶摸着澜鸢的后脑勺,像从前一样宠溺的味道,只是那种触感已经没有温度。因为这死亡再也无法直接了当的传达于澜鸢的身与心。
好遗憾啊……
当澜奶奶彻底化为骨灰的时候,澜奶奶好像真的摸着了澜鸢的后脑勺,很实实在在的感受。
澜鸢显然也感受到了,惊得她一愣。
随后又反应过来,必定是奶奶!
回头一看,真的是奶奶。
能看到奶奶了!
“奶奶!”
澜鸢的泪终于决堤,声音颤抖着。
“我好想你!”澜鸢反射性地去抱澜奶奶,发现又抱了空。
仿佛刚刚只是梦境。
“奶奶……”澜鸢飞奔出去,怎么又这样消失了,怎么可以这样。
澜星河拔腿就追,丹梨眼疾手快拦着他,“少管闲事!”
澜星河瞪了丹梨一眼,二话不说甩开了手就去追。
“姐!”
那些亲戚都摇摇头,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场面一下子变得闹哄哄。搞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澜鸢好像是很伤心又好像是不伤心……
澜星河追着她到了一座桥边停下,拉着她的手让她停下。澜鸢顺势投入他的怀抱,哇哇大哭着。
终于卸下了伪装。
澜星河就知道她会这样,明明心里那么难受,非得在他们面前憋着。
幸亏有自己能让她放下戒备。
风呼呼地吹来,大得人的发都被弄乱,乱得如稻草一样。
“嘤嘤,我再也没有奶奶了……”澜鸢越发哭得用力,肆无忌惮,像孩童般哭得肝肠寸断。
他想安慰澜鸢,可是,他的心也好疼。
他也没有了奶奶了呀!
受澜鸢的渲染,一向以男儿有泪不轻弹为傲的他,此刻也禁不住眼睛发红。
心比刀割般还要疼痛,他的眼模糊了,眼泪顺着棱角分明的脸流下来,划出一道令人心酸的弧度,疼痛的神情任任何人看到了都会为之动容。
想说‘有我呢!’的话,终是没说出口,只是抱得更紧。
暗自想道:姐,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靠山了,你只管顺势往上爬!
之前澜鸢看到的那个长发飘飘的姑娘,一路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迎着风,心飘扬着,仿佛不知道什么是悲伤。
看到这个姐弟俩哭得凄凉,停了脚步,脑袋微斜,想:自己的亲人和家在哪儿?为什么我一直在飘荡?为什么什么都记不起来?
很快,这样的情绪就被抛掉了,她注意到那个少年,即便是在隐忍着哭泣,还是掩盖不了他的帅气。
“好帅吖!真想把他占为己有耶……”那个姑娘捂着脸犯着花痴,脸已经红的像苹果一样羞涩。后又识趣的垂下了头。自己这个样子,怎么得到嘛!简直天方夜谭!
第十四章 明知不爱,何必执着()
那边公司里,文以臻坐在办公室里,朱子洲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色,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只是容光不可方物,越发摄人。
朱子洲站在那里,虽努力做到如从前一样面上淡定,但是此时状况不同,心里难免七上八下。
文以臻妥妥的出绯闻了,而且照片还曝光了,虽然那个女人面容拍得模糊,可就是越模糊,这绯闻才发酵得更快,仅仅一晚上的时间,竟然已经满城风雨……
虽然他也看不清照片的脸,但也隐约从极好的轮廓猜出了几分,那便是昨日背着李佳颖的女子。
他特意查过,那人是澜鸢,巧合的是她居然还是胜景娱乐旗下的艺人,并且不知名原因,澜鸢还对一部正在拍摄中的影片进行了违约,虽对公司损失不大,可问题就出在这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身债累累,现如今还接近了自己boss,其目的已经显而易见了。
文以臻似乎察觉了她的视线,突然抬起那双深海似的眸子,冷冽的目光径直朝着他穿射而去,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有话就说。”
朱子洲本已转过身,正踏步,听得他不得不停了脚,踌躇一下,豁死一般说:“我原不是爱嚼舌根的人,只是,有些话,还是想说,绯闻女主是澜鸢,是昨日那个人,她竟是胜景名下的艺人,恐怕她的接近有所图……”
哎呀妈哎,虽然大boss说了有话就说,为毛腿肚在抖……
文以臻淡睐一眼,合上文件,手指捏住威迪文的钢笔,后背靠上座椅,表情似慵懒又似思考,恐怕有所图的是他自己吧!昨日的那悠悠的体香,到如今还萦绕在他的鼻尖,挥散不去。
半晌,薄唇微张,“让公关全权处理好此事,将那个人揪出来,把照片全交于我,另外,这个女人不必管,原先怎么样就怎么样。”
朱子洲有些微愣,大boss吩咐的前者他尚且能理解,后者却出乎他意料。
纵有疑惑,既然大boss已经吩咐,照做便是。于是,退出门。若他在关门那瞬间,在瞥一眼他boss,便能发现他唇角荡漾起一丝弧度……
……
医院里。
苏莺在中午时,终于在丝丝阳光的温暖下终于醒来,朦胧中,看到李明昊紧蹙的眉和忧伤,她的心忽的有些乱了。
待她完全清醒过来,李明昊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眼里的担忧依然未变,他说:“你醒了,饿不饿?这里有你喜爱的海鲜粥。”
说着便将苏莺床边的餐桌调出来升到合适的高度,将粥端过来,舀起一勺吹吹,送到她嘴边。
苏莺伸手想接过李明昊手中的粥,一贯随她意的李明昊第一次没随她,躲过她的芊芊玉手,又转过来将粥到嘴边。
苏莺倔强的咬起嘴唇,终还是张开了口吃了――也罢,反正活不久了,就当满足她,也让自己自私一番,在文以臻那里得不到的丝毫,便在他身上得些安慰吧……
而后,李明昊一勺一勺的喂她,面上毫无不耐,且温柔缱绻。
苏莺静静吃完,眼中蓄满酸涩。总归不是他,安慰未得到,心中的疼痛又加深几分。她疼她恨――文以臻,你对她百般呵护,我偏要毁了她!
待李明昊将餐桌收拾好,她说:“我的外套呢?”
李明昊将旁边挂着的风衣给她拿了过来,苏莺接过,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她的手机已经没了,这里面有对李佳颖致命的把柄,竟然就这么没了!
眸子里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李明昊手覆上她的肩膀,柔声问:“你怎么了?”
苏莺未答,掏出另外一边口袋里的女士香烟,正欲点燃,李明昊迅速夺过。
苏莺看着他,他的脸上是恨铁不成钢和无能为力的痛楚,她这一刻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越陷入越愧疚。
复又看向他,冷笑,“你都知道了吧!反正活不久了,还在乎这些?”
李明昊手微曲,“这么久了,那么痛为什么不放手,你明知道我……”
“那你又何必执着不放手……”
“我爱你!”
“我爱他!”
李明昊心中本已四分五裂,又加了一道裂缝,一手覆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倾身吻了下去。
李明昊的力道并不大,但她如今正病着,根本无力躲开,眼睁睁见那吻落下。她的眼里忽的带了厌恶。
李明昊无视那些,依旧将吻落下,没有苏莺意料中的霸道深入,只轻浅一吻如雪花落……
还未反应过来,李明昊的气息在她耳边呼着,带着痒意,他说:“接下来,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语气笃定且眼光灼热。
苏莺压住内心的耻辱感,道:“那是我的事。”
“既然你活不久,你陪了他那么长的时光,总得有一些要留给我,你不能给我留遗憾……”
李明昊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她额前的发,撩拨她的心乱如麻……
她目光望向窗外,阳光倾斜照在她的身上,却似乎一些用都没有,她的身上好像披着一层亘古不化的寒冰,冷漠矜傲的表情如同站在悬崖上,下边是万丈深渊,就待时机一到便纵身一跃……
“我要去公司!”
李明昊一怔,他说过不允许她再出现他的视野里,“这个不行。”
苏莺冷笑,文以臻的作风,她怎能不知。她做了那么大的错事,在那小屋没一把将她掐死就已仁至义尽了。
“我去辞职。”
李明昊不知该如何做了,既然如此,是该让她去的,但好像也没有这个必要。她应也是明白文以臻对她够仁至义尽,她还如此煞费苦心去挣口气,去见那个未曾将她放在眼底分毫的男人。
不管李明昊有没有应声,她便起了身,昨日那套衣服是万不能穿了,她得去商场置换一身行头。
找文以臻递辞呈后,接下来她就要去找将她头发扯下,害她完美形象毁于一旦的女人算账,她将要十倍的痛楚还给她!
第十五章 怎知是自取其辱!()
苏莺靠在副驾驶上,头随便歪着,眼睛无聚焦的望着窗外。
她陪在文以臻身边应该有了六年了吧!自从沈半夏离开他之后,她就一直陪在他身边。从一个小小的职员爬到如今的首席秘书长,距离倒是近了,但心从未能靠近过他。
她,为了靠近他费了多大的力,甚至连命都快搭进去了,仍未能得到他一个关注。
只有那个李佳颖,明明才十七岁,心机竟大得如此,不仅能常伴在他身边,还能跟着他出入各种场合。纵然是以兄妹相称,她也嫉妒得发狂。
尤其是那些人,竟然都说是未来的文夫人……
哼,思及此,她冷笑。
李明昊时时注意着苏莺的表情变化,看着那变幻莫测的样他的心都揪得如麻花一样解不开。
“明昊……”
李明昊一怔,她都好久不这样称呼他了……
自从在福利院与文以臻有过一面之后,她的心就此沦陷。那时的文以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如一匹桀骜不驯的马,是年轻人,且有生气。
一向自卑的苏莺竟在那时,眼里开始闪耀着光芒,在那一刻她决定了改变自己。
往能与文以臻并肩行走的方向努力着。
第一件事,便是减肥。苏莺是易胖体质,又嘴馋,体重总是只上不下,在那之后她每天吃得很少很少,又每天早起跑步,跑得腿都抽筋。
这些她坚持了半年,竟都效果甚微。
后来她索性就让自己不吃,饿了只喝白开水充饥。结果真不到半月,效果显着。那时时,她萎靡不振的脸庞终于有了丝血色,她欢呼雀跃着,“我终于减掉十斤喽……”
知道此法效果显着,她便坚持如此,果真不到半年,她的身材如画里走出来的女子一样,婀娜多姿,眼眸顾盼生辉……
但那样,她的胃就开始报复她了,稍微吃多一些,她的胃就烧灼得难受……
他想,她的病应该就是那时造的病因。
她一点都不在乎,因为她已经成功进入了文以臻的公司里,做了一名小小的职员,直到如今的首席秘书长……
这其中艰辛他看到眼里,但有多酸楚,只有她心里最清楚――文以臻始终未把她放在眼里,只看中她的能力。
苏莺,这一切,值得吗?
李明昊望着那张脸,恨不得将她融化在自己的眼里!
很快,就已经到了文氏集团。
苏莺下了车,李明昊也要下车,苏莺便说:“你在这儿等着我。”
苏莺面上无情,李明昊心头一跳,他突然发现,苏莺竟有些像文以臻一样,冷漠。
苏莺两指从额前的发往下捋过,仿佛那不是假发。
“哟,这不是苏莺嘛……”
背后传了讥讽的声调,这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昔日总在她身边转悠的小跟班张燕儿。
她原先以为张燕儿真的对她好,教她工作教她打扮,教她与那些想靠近文以臻的人勾心斗角……
自在前两年她升为首席秘书长时,才发现有了变化,张燕儿开始挤兑她,开始教唆别的人对付她……
张燕儿见她不搭理她,也不觉是吃瘪,越过她扯高气昂走进文氏集团。
苏莺似乎是没听到一样,也走进了文氏集团。
但令她想不到的是,张燕儿竟然会坐在她的位置上,她身旁有几人要巴结她的人在叽叽咕咕说些什么。
她脑子里瞬间火气就上来了,推开她,“谁让你坐我的位置了!”
张燕儿趔趄了一下,站稳,抱胸笑了,笑容可掬但不到眼底,“boss提拔的呀!你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她什么时候辞职,虽说她今天就是来辞职的,但她不愿意让她的情敌之一的人来代替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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