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错了呀小伙子,我在这大上海生活多年,这花花世界里人情淡漠,只认钱不认人,不像我们山东老家那地方,人情淳朴。”
“老人家说的很对,不过我认为,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比坏人多。”
冯晨陪着老人聊着,慢慢地两人都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冯晨听到旁边的老太太在喊自己。
“大孙子,大孙子!”
冯晨一下子醒了,从床上坐起问道:“老人家,你腿是不是很疼?”
“腿不疼,我这会想方便一下,唉,年龄大了就是磨人啊!”
冯晨忙下床,把医院中的木质坐便器拿进卫生间,这才返身回来,把老太太抱进卫生间中方便。
方便过后,冯晨又把老太太抱上床,伺候着老太太躺下。
“大孙子,我以后就这样叫你行吗?”
“行,我外婆要是还在,同你老这年龄也差不多大。”
“大孙子,我看你像个文人,书读得不少吧?”
“算是吧,我以前做过记者。”
“文人好呀,我最见不得打打杀杀的粗人。”
老太太仿佛没有睡意,又同冯晨扯了半天,这才慢慢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冯晨给老太太买来豆浆、包子,服侍着老太太吃完早餐,这才又到医生办公室里联系老太太的家人。
这次电话很快有人接听了。
“什么?我家老太太在牛惠林骨科医院里?她怎么了?”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焦急的女人问话声。
“是的,老太太腿骨折了,你是老太太什么人?”冯晨问。
“我是伺候老太太的王妈。”电话那端的女人回答道。
“哦,老太太家人呢?”
“我昨天家中有事耽误了,晚上回来的晚,发现老太太不在,又出去找,老太太常去的地方,找遍了,也没找到,我这才告诉曹老爷,曹老爷连夜从天津赶了回来。”对面的王妈啰里啰嗦说了半天。
“曹老爷现在呢?”冯晨问。
“老爷现在还在四处寻找,昨夜一夜没睡觉,我这就给老爷家报信去。”
放下电话,冯晨心里纳闷着,曹老爷?
老太太的儿子姓曹?
看老太太的模样,他的儿子也不是一般人,肯定混得不错,会是谁呢?
放下电话,冯晨回到病房里。
“老太太,刚才联系上王妈了,你儿子也从天津赶回来了,一会他们就会过来看你。”冯晨坐到老太太身边说。
“大孙子,让你从昨天忙到现在,我实在过意不去。”老太太拉着冯晨的手,再次说着感激的话。
“不要这样说,举手之劳而已,反正我也没什么急事。”冯晨觉得同这老太太挺有缘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半天。
这时,病房门突然打开,一位六十多岁模样的男人,穿着一身长袍,身后跟着两个人,焦急地闯进了病房。
“娘,儿子不孝,让你受苦了!”为首的那男人,来到病床前,拉着老太太的手,“噗通”一声,双漆跪下,哽咽着说。
“起来,没事,多亏我这大孙子及时把我送到这里,一直伺候到现在,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他!”老太太拉着冯晨的手,给儿子介绍着。
自从老太太的儿子进门,冯晨扫了一眼,心里诧异了一下,很是震惊!走进病房来的三个人,全是上海滩的风云人物。
老太太的儿子,原来是青帮大佬曹幼珊。
紧随着曹幼珊进来的是大名鼎鼎的杜月笙,站在杜月笙身边的是张啸林,其他一众随从全站在病房门外。
这三个人,冯晨全认识,只是平时没打过什么交道。
“先生好!多谢了!不知先生贵姓?”曹幼珊从地上站起后,双手抱拳,冲着冯晨行着大礼。
“曹师爷,这位是冯先生,原是新声通讯社记者。”没等冯晨回答,站在曹幼珊旁边的杜月笙给曹幼珊介绍说。
“哦?冯先生好,久闻大名!先生不是受怪西人案子牵连,在湖北……?”曹幼珊再次双手抱拳,迟疑着问道。
看来上海滩的事情,瞒不过这些青帮人物。
“哦,曹先生不必客气,我前天从湖北反省院刚刚提前释放回来。”冯晨同样双手抱拳,给曹幼珊着回礼。
“珊子呀,我这大孙子是个难得遇到的好人啊,你可要好好感谢他!”病床上的曹老太太再次开口说道。
“妈,我听你的!”曹幼珊点着头说。
曹老太太家人到来后,冯晨觉得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况且下午还要去见马春水,决定是否再次到日本留学去。
“曹先生,杜先生,老太太骨折地方已经接住,剩下时间就是要多多休养,我还有点小事情就先告辞一步。”冯晨朝着曹幼珊、杜月笙拱了拱手,准备离开。
“那好,冯先生,大恩不言谢,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访!”曹幼珊异常客气。
“大孙子,有时间了过来陪我唠唠嗑。”病床上的曹老太太,很是不舍地朝着冯晨招了招手说。
“好的,奶奶,你安心在这里养伤,我有时间就过来看你。”冯晨上前,拉着老太太的手答应着。
离开病房,曹幼珊和杜月笙一直把冯晨送到医院大门口。
“冯先生,我晚上在大华酒店订了一桌酒席,以示感谢,望你一定要参加。”曹幼珊握着冯晨的手说。
“曹先生不必客气,我这也是同老太太有缘,你太客气了让晚辈无法领受。”曹幼珊始终客客气气,让冯晨感到很不好意思。
“好,那我们就不远送了,晚上见。”
第0193章 办理手续()
冯晨回到家里,倒头便睡。
因为昨晚一直照顾曹老太太,始终没有睡好,谁知这一睡,竟然睡到两点多一点。
冯晨猛然从睡梦中醒过来,想起两点钟马春水还在南京路上的爱侬咖啡馆等着见自己,冯晨慌忙起床,顾不得洗脸朝着外面走去。
匆匆赶到爱侬咖啡馆,朝着里面望了眼,还好,马春水仍然静静坐在靠窗的一处位置上,慢慢地品着咖啡。
“对不起,春水同志,我中午睡过了。”冯晨来到马春水对面坐下,歉意地说道。
“我还以为出现什么特殊事情了呢,准备等到三点钟,如果你再不来,我就会离开的。”马春水满脸严肃地说。
“真是遇到了一个特殊情况。”
“哦?什么情况?”马春水警惕地直了直身子。
冯晨简要地把昨天遇到曹老太太的事情,给马春水讲述了一遍。
“曹幼珊?这可是青帮为数不多的几位大字辈大佬之一啊,你可要好好抓住这层关系,将来会有用处的。”听完冯晨的讲述,马春水立即眼睛一亮。
“可我始终认为,我们要同封建帮会这些人划清界限,不能深交。”冯晨说。
“错!冯晨同志,你说的划清界限是肯定的,但鉴于上海这个地方,地下斗争形势的复杂性,青帮势力又长期盘踞在这里,我们要学会利用这些势力啊!”
马春水端起咖啡杯,呡了一口,接着说:“青帮里面鱼龙混杂,但底层帮众,也多是穷苦人出身,我们也应该发动引导这些人革命。”
“春水同志,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冯晨点了点头说。
“冯晨同志,我昨天的建议你考虑的怎么样?”马春水问。
“我反复考虑了,如果组织上暂时不给我安排工作,我就接受你的建议,再次去日本留学去。”冯晨觉得这是现在唯一的出路。
见冯晨答应了,马春水从身上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冯晨说:“那好,这是我自己积攒的50块大洋,送给你做路费吧,不要嫌少了。”
“春水同志,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冯晨推让着。
“你要还把我当同志看,就赶快把钱收起来吧。”马春水把装着银元的小袋子,硬塞进冯晨手中。
“好,我收下,谢谢春水同志!”冯晨接过银元,装进衣服口袋中。
“冯晨同志,无论你到哪儿,都要时刻牢记着你是一名党员,党的利益高于一切,至于你再次到日本留学的事情,我会及时给组织上汇报备案。”马春水纯纯嘱咐着。
“春水同志,你的话我记住了,我办好手续,离开上海前,想再一次见见你,可以吗?”马春水的关心,让冯晨心里充满了感激。
“可以,到时候你让赵守义同志联系我,如果办理手续需要我帮忙,你也尽管让赵守义同志来找我。”马春水爽快地答应着。
同马春水分别,离开南京路上爱侬咖啡馆,冯晨拦了辆黄包车,吩咐车夫,朝着日本驻上海领事馆拉去。
到了领事馆大门口,冯晨上前,用日语同站岗的一名士兵打着招呼:“你好!我叫冯晨,是吉田义男的朋友,找他有事。”
“对不起,吉田君前段时间已经回国。”那名士兵上下打量了一眼冯晨。
“那松尾君在吗?”冯晨问。
“稍等。”那名士兵转身走进了值班室。
不一会,松尾太郎从楼上匆匆下来,迎上前来,热情地握着冯晨的手说:“冯桑,欢迎,欢迎,请上去坐。”
冯晨随着松尾太郎,来到领事馆三楼的办公室,松尾让着冯晨在沙发上坐下,接着给冯晨倒了杯茶水,放在茶几上。
“冯桑,上个星期,平冈长官来电报,还在询问你的近况。”
松尾太郎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在冯晨对面坐下。
“哦?多谢平冈老师关心。”冯晨说。
“冯桑,你什么时间回上海来的?”
“我前天才回来的,怎么?吉田君也调回国内了?”
“没有,226兵变时,吉田君的外公,前内大臣牧野伸显差一点被激进分子杀害,吉田君接到消息后,请假赶回了国内。”
“松尾君,我今天来是想问一下,去你们日本留学,现在手续好办吗?”
“噢?谁准备去留学?你的家人还是朋友?”
“我自己。”
“你?”松尾太郎瞪着眼睛望着冯晨。
“是呀,被释放以后,在家没事情做,想到你们国家继续深造去。”
“哈哈,要是你自己,手续好办,我给平冈长官发封电报汇报下,手续很快会给你办好的,关键是你想到哪个大学去深造?”
“早稻田大学吧。”
“那行,我今晚便联系平冈长官,把你的想法告诉他。”
冯晨隐隐感觉到,自己再次到日本留学,松尾太郎似乎特别的欢迎,也许平冈龙一早就有这个意思吧。
“平冈老师不再回上海来了?”冯晨端起茶杯,呡了一口问道。
“这个我不太清楚,最近国内人士变动频繁,不过,平冈长官的总领事职务还没有免,我想,他早晚会回来的。”松尾太郎回答说。
“那好,松尾君,我不打扰你了,手续办好以后尽快告诉我。”
冯晨不想多留,见事情已经办好,起身准备告辞,松尾太郎问道:“冯桑,手续办好以后,我到哪儿通知你?”
“到我家里通知我吧,我这几天一直在家,松尾君应该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吧。”冯晨回答说。
“冯桑还在仁爱弄堂住吗?”松尾太郎问。
“是的,有消息后,麻烦松尾君告诉我。”
冯晨同松尾太郎握了握手,下楼离开了日本住上海领事馆。
在领事馆大门口,冯晨伸手拦了辆黄包车,吩咐车夫到仁爱弄堂。
半个小时后,黄包车刚刚拐进仁爱弄堂,冯晨老远便看到一辆黑色别克小轿车,停在自己家的楼下。
冯晨心里一惊,忙叫停了黄包车,把车费付过,让黄包车离开。
冯晨闪身站到旁边杂货店的屋檐下,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认真观察一阵,见到没什么异样,这才缓步朝着车子跟前走去。
刚到车子旁边,车门推开了,从驾驶位置上,下来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礼貌地说道:“冯先生,我是曹爷派来接你的,曹爷同其他几位大爷,已经在大华酒店里等你了。”
“哦?你认识我?”冯晨迟疑了一下,望着那男人问道。
“上午在牛惠林骨科医院,我见过冯先生。”那男人恭敬地回答说。
“先生贵姓?”冯晨问。
“我叫顾家荣,是杜先生的专职司机。”那男人回答说。
“荣叔好,你稍等一下,我回家中换件衣服就出来。”冯晨冲着顾家荣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家里。
在换衣服的时候,冯晨心里想,看来青帮的势力真是不小,自己上午从来没有告诉过曹幼珊、杜月笙他们,家在仁爱弄堂住,这些人竟然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
可怕啊!
马春水同志说得对,要想在上海滩这个地方顺利开展地下工作,根本不能忽视青帮这一大势力。
从楼上换好衣服下楼,妹妹冯晚同未婚妻景淑洁手挽着手回来了。
“哥,外面的车子是等你的?”冯晚问。
“嗯。”冯晨应了声。
“你昨天晚上到哪儿去了?一夜未归,我和嫂子担心死了。”冯晚关心地望了眼冯晨。
“有什么担心的?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还怕我丢了?”冯晨说。
“今晚回来吗?”冯晚问。
“不好说,别人请吃饭,回来估计会很晚,你们晚饭后早点休息。”说着话,冯晨已经跨出家门。
第0194章 难受酒宴()
大华酒店二楼餐的厅豪华包房内,当顾家荣让着冯晨进去时,冯晨一下子愣住了。
包厢里尽是青帮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在冯晨的心目中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除曹幼珊、杜月笙之外,黄金荣、季云卿、陈世昌这些人都在。
见冯晨进门以后,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曹幼珊忙上前,拉着冯晨的胳膊,郑重给众人介绍着说:“这就是冯先生,家母多亏了冯先生帮助,才不至于耽误了腿伤。”
“诸位先生好,曹先生如此说,让小辈不甚恐慌,街上遇到了,举手之劳的事情,曹先生如此礼遇,让冯某人实在承受不起。”冯晨双手抱拳,向包厢中的各位青帮大佬拱手施礼。
青帮自建帮之初,就崇尚侠义、孝道,帮众最注重义气和孝道,若有哪位弟子不孝,必被逐出帮外。
众人站着寒暄完毕,杜月笙说:“大家还是就坐吧。”
“好,我们就坐开席!”曹幼珊让着冯晨坐主宾位置。
冯晨扫了眼众人,忙双手抱拳说:“各位先生都是长辈,这个位置晚辈不能坐。”
“冯先生,今天你是主宾,再说了,你不是我青帮中人,就不要讲究那么多了,这个位置非你莫属。”旁边的杜月笙上前,把冯晨拉到主宾位置上。
冯晨勉强坐下,心里想,都说杜月笙这个人礼贤下士,看来果不其然啊!
冯晨坐定后,其他人则按青帮中的辈分大小依次坐下,黄金荣则大落落地坐到了曹幼珊的上首。
冯晨坐在那里,很是不自然,额头一阵阵冒着虚汗。
虽然冯晨混迹上海多年,但平时同这些人根本没有过接触,平时也就是听听别人讲述一下这些人的花边新闻而已,根本没想到会同他们同桌吃饭。
发现冯晨有点不太自然,坐在他旁边的杜月笙,偏过头微微笑着说:“冯先生,不必拘束,冯先生的为人,其实我们都有耳闻。”
“呵呵,杜先生,我也就是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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