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忠亮、顾顺章只要灰溜溜地离开了审讯室。
……
由于巡捕房在邝惠安的住处,搜查到大量的枪支弹药,并依此为证据,决定公开审判邝惠安等人。
冯晨的情报股,接受了苏成德的邀请,参加了上海高等法院第二分院刑庭对邝惠安等红队人员的“公开审讯”。
邝惠安等人的被捕,让冯晨内疚痛苦了很久,如果自己及时联系上红队,把情报传递给他们,也许苏成德就无法抓到邝惠安等人。
10月29日上午,冯晨带着方晓曼、杨寻真,早早来到上海高等法院第二分院刑庭的审判庭,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九点整,三名法官在审判席上就坐。
解案捕房代表,身穿黑衣白边的中国律师制服,坐在公诉方律师席上。
这些捕房律师,都是捕房聘请的在中国政府领有执照、在上海执行律师业务的中国人,绝大多数是上海东吴法科大学的毕业生。
不一会,邝惠安、赵轩、梦华庭、陈杰明等多名红队队员被法警带了上来。
捕房律师出示了在邝惠安等红队队员住处搜查到的枪支弹药、匕首、刀具,以及部分党组织的秘密文件。
“肃静!肃静!”
“邝惠安,上海特别市公安局督查吕克勤是你杀害的吗?”
主审法官拿起法锤,敲了敲审判桌问。
“我不认识吕克勤!”邝惠安回答道。
“那马绍武你认识吗?”
“不认识!”
“史济美呢?”
“噢!法官大人,你说这个特务啊,是我送他见阎王的!”邝惠安坦然地回答说。
“好,我再问你,在昼锦鲤谦吉旅馆你是不是枪杀熊国华?最后发现人没有死,又追到仁济医院,把熊国华杀害?”
“是的!法官大人,这些都是我干的!”邝惠安毫不畏惧地承认道。
“邝惠安,那你是否知罪、认罪、服罪?!”主审法官问。
“为民除害,何罪之有?!”邝惠安大声喝问道。
坐在旁听席上的冯晨,在心里暗暗为邝惠安的回答喝彩。
“股长,这人浑身充满了凛然正气,你看看,好像是他在审法官!”坐在冯晨旁边的方晓曼偏过头低声说道。
“久闻大名啊,今天才见识这人真不简单。”冯晨望了眼方晓曼说。
“肃静!肃静!”
“请证人出庭作证。”法官敲了敲法锤。
盛忠亮走向证人席站定。
“证人姓名?”法官问。
“盛忠亮。”
“职业?”
“民党中央党部社会科科长!”盛忠亮回答道。
“盛先生,请发表证言!”法官望着盛忠亮说道。
“此人叫邝惠安,是共党特科红队队长,马绍武被刺案、昼锦鲤谋杀案、仁济医院谋杀案等,都是此人策划和参与的!”
盛忠亮恬不知耻的手指着邝惠安,一件件地指正着。
“可耻,叛徒!该死!”杨寻真小声地嘀咕着。
“寻真,你在说什么?”方晓曼偏过头望着杨寻真问道。
“没什么,我看这个姓盛的不是个好东西!”杨寻真生气地说。
“嗵!嗵!嗵!”
“现在休庭,改日宣判!”
盛忠亮指正完,主审法官敲了三下法锤宣布休庭。
第0125章 湘江恶战()
邝惠安等特科红队队员被捕,使党在上海的地下组织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潮时期。
冯晨除了定期到瓦尔莎西菜馆接受蔡叔厚下达的任务外,基本上把全部精力放在新闻采访和结交文艺界知名人士上。
作为干社情报股,国军追剿中央红军的战报,定期都会从民党中央调查科南京特工总部传递过来。
冯晨可以很方便地掌握到中央红军的动向。
这天上午,冯晨在办公室里,仔细地看着方晓曼刚刚送来的最新战报:“全州战役共军损失惨重!”(湘江战役)
战报很详细。
冯晨低头慢慢看着战报,内心为转移中的中央红军担忧着。
……
全州县,扼湘桂通道,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中央红军自10月10日从瑞金开始转移后,连续突破了国军三道封锁线,继续西行,向湘桂边境前进,于11月27日,到达湘江上游。
蒋介石紧急筹划,设置第四道封锁线,企图把中央红军消灭于湘江以东。
蒋介石命令湘军刘建绪的第一纵队,开赴广西东北部的全州,与广西第15军取得联系,组成拦截红军的正面防线。
中央军吴奇伟的第二纵队,由薛岳指挥,沿湘桂公路祁阳、零陵、黄沙河一线进行侧面攻击,保持机动,防止中央红军北上与红二、六军团会合。
中央军周浑元的第三纵队、湘军李云杰的第四纵队,湘军李韫珩的第五纵队,从东面将中央红军压向湘江防线。
11月27日,湘军进入全州城,下午,红一军团抢占了全州以南、界首以北的所有湘江渡口,28日凌晨,桂军在新圩向红三军团发起进攻,湘江战役正式打响。
新圩位于广西灌阳县西北部,南距县城15公里,北距红军西进路线最近点,大桥村古岭头5公里。
古岭头是红军前往渡口的必经之路。
11月27日下午16时左右,红三军团第五师,抢在桂军前面赶到新圩,占领了新圩至灌阳公路两边的山头,并派出部队沿公路向南面的马渡桥推进。
当日下午,红五师先头部队与桂军侦察连遭遇,红军主动出击,将桂军侦察连击退,并沿公路向南追击至枫树脚附近,因前方的马渡桥已经被桂军占领,红五师便在枫树脚周围的山头构筑阻击阵地。
桂军前锋于11月27日下午抢在红军之前占领枫树脚南面的马渡桥,但因红军在枫树脚附近建立了阻击阵地,桂军在占据马渡桥后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28日拂晓时分,桂军44师在机枪、重炮、迫击炮掩护下,向红五师前沿阵地发起进攻,红五师沉着应战,以密集火力封锁公路,大量杀伤敌人,红星炮兵营也向敌军开炮支援。
桂军正面进攻受阻,遂于下午16时,派出一部兵力沿红军左侧的瘦马岐等几个山头迂回到红军前沿阵地的钟山、水口山一带进攻。
红军腹背受敌,损失很大,前沿阵地有的山头一个排打得只剩下一名战士,红五师被迫退守第二道防线。
当晚,红军后撤至杨柳井两侧的山头,平头岭和尖背岭一线,连夜赶筑工事。
平头岭和尖背岭是公路两侧的最高山峰,红十五团防守公路左侧的平头岭,红十四团防守公路右侧的尖背岭,两个阵地互为犄角。
29日,桂军第24师及45师134团投入战斗,战斗更加激烈。
桂军先是以空军一队6架飞机低空轰炸、扫射,继而大炮轰击,接着以步兵轮番冲击,到中午时分,桂军正面与侧后迂回相结合的进攻,已经把红军坚守的山头逼到了绝境。
红军与桂军展开了白刃战,反复争夺山头,但终因力量悬殊,红五师伤亡惨重,前沿的几个小山头相继丢失,第二道防线眼看就要被突破。
红五师师长命令师参谋长到前线指挥红十五团,并电话命令红十四团收缩防线,把团指挥所转移到师指挥部位置。
此时,桂军的机枪、炮火已经打到师指挥部旁边来了,师指挥部准备转移,结果,未等师指挥部转移,师长便接到了师参谋长牺牲的消息。
红十四团防守的尖背岭和红十五军团防守的平头岭相继失守,红军交替掩护,且战且退,在板桥铺附近的虎形山构筑数层工事,集中兵力死守。
30日凌晨,红五师接到紧急驰援红四师光华埔阵地的命令,新圩阵地交红六师十八团接防,由于十八团未能及时赶到,红五师被迫继续与桂军苦战。
血战至中午,桂军见拿不下虎形山,便以重兵迂回左侧高山,向红军压过来,同时出动多架飞机对虎形山狂轰滥炸。
红军拼死抵挡一阵后,被迫撤出阵地,退守新圩附近的楠木山和炮楼山一线。
30日下午15时,红十八团赶到新圩,红五师于16时移交防务,迅速赶到界首东南的渠口,与红十三团汇合,从界首过江。
因为损失惨重,过江以后,红五师缩编为一个团。
红十八团在新圩接防后,仓促在新圩南面楠木山村附近的炮楼山一带进行布防,其中以两个营扼守楠木山村附近之炮楼山,一个营布防于陈家背。
桂军以一部绕过红十八团向北追击,一部留在楠木山村围攻红十八团。
12月1日拂晓,桂军对红十八团楠木山阵地发起猛攻,红十八团伤亡惨重。为避免部队被桂军吃掉,红十八团炮楼山防守部队被迫后撤,向在陈家背布防的那个营靠拢。
桂军紧紧咬住十八团不放,在十八团撤退后迅速占领炮楼山,并一路跟踪追击,红十八团的两个营刚撤到陈家背,桂军便追了过来。
战至中午,红十八团一部被分割包围于陈家背,一部在团长曾春鉴、政委吴子雄率领下突围而出,边打边撤,向湘江岸边转移,最后被桂军分割包围于全州古岭头一带。
红十八团约两千名将士大部分壮烈牺牲,只有少数战士突破重围,但又在随后的地方民团的围剿中惨遭杀害,只有为数不多的战士隐姓埋名,流落民间。
红六师第十六团、第十七团,损失也比较大,全师基本上不成建制,后缩编为一个独立团。
11月29日下午15时,中革军委电令红三十四师,于30晨应接替红六师在枫树脚阻击桂军,但实际上,三十四师在接到命令时,新圩枫树脚阵地已经失守。
军委的命令致使三十四师孤军深入,最后全军覆没。
从11月30日起,便有桂军绕过红军阵地北上,12月1日起,更是蜂拥北上,其中桂军44师经新圩西北方向的石塘圩,向湘江麻子渡、界首方向追击,24师由文市西侧向北追击,134团留在灌阳县境。
12月1日晨,桂军24师到达新圩东北方向的文市附近,将民党中央军周浑元纵队约一个连缴械,迫使中央军停止东进,之后调过头来向西追击红军。
中央红军大量未来得及过江的部队,被桂军44师和24师切断、冲散,损失惨重。
……
冯晨一字不漏地看着战报,如身临其境,战斗之惨烈,让他这个文人,忍不住黯然泪下,原来正面战场比白区斗争更为残酷!
一定要想办法,在情报工作上,给予正面作战的红军以有力的支援!
战报没有看完,冯晨的内心已翻江倒海,上海的地下组织几乎全军覆灭,主力红军又损失惨重,党和红军的命运堪忧,该怎么办?
冯晨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起身倒了杯茶水,准备接着把战报看完。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响起,冯晨直了直身子,平静了一下心情开口道:“请进!”
门推开了,方晓曼手中拿着一叠资料走进来,递给冯晨道:“股长,又一份战报,共党红军在湘江几乎全军覆没。”
第0126章 界首战斗()
“把战报放这里,你去忙吧。”冯晨头也没抬地说道。
“股长,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方晓曼看出了冯晨的异样。
“没什么,就是嗓子有点疼,你去吧,有最新战报及时报来。”冯晨面色沉重地吩咐着方晓曼。
方晓曼疑惑地看了看冯晨,转身把办公室门带上来开了。
冯晨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战报。
……
界首战斗,是湘江战役著名的三大阻击战场之一。
界首是一座古圩,位于广西兴安县城以北15公里的湘江西岸,是中央红军过湘江时最重要的渡河点。
前锋部队在江面上搭建了一些浮桥,方便军委纵队和后续部队过江。
在界首的湘江西岸江边,距离界首渡口不到100米的地方,有一座古老的祠堂,叫三官堂,红军架设的渡河浮桥主道,就从三官堂门前经过。
11月27日下午,红一军团二师四团抢占界首。
红四团抢占界首后,奉命增援脚山铺,遂将界首防务移交三军团四师。
27日晚,三军团四师先头部队到达界首,开始架设浮桥。
28日,红四师三个团全部到达界首,在界首附近的湘江两岸布防,红十二团留守河东江南渠口,红十一团前出到石门及西北地域布防,红十团在湘江西岸界首南面光华铺一带布防。
光华铺是界首至兴安间桂黄公路边的一个小村庄,位于界首渡口以南5公里,村北是开阔的水田,另三面是起伏的山丘。
29日,红十团团长沈述命令三营营长张震率部在光华铺南面布防,以两个连在正面向兴安县城方向筑工事,机枪连和另一个连作预备队,团主力部署在渠口渡附近高地,团指挥所设在渡口附近的小高地上。
民党方面,桂军在兴安驻有15军43师128团,发现界首渡口被红军占领,又急忙从平乐调一个师的兵力赶往兴安加强守备,以防止红军攻占兴安威胁桂林。
29日晨,桂军侦察机飞临界首上空,对红军进行俯冲扫射。
29日下午,桂军多架轰炸机飞临界首渡口,将红军临时架起的浮桥全部炸毁,当夜,红军收集船只,再次架起浮桥,次日晨,又被敌机再次炸毁。
红三军团奋战数小时,再次将浮桥修通。
29日晚,桂系15军43师一部向红军据守的光华铺高地攻击前进。
当日深夜,部署在前沿的三营值班战士,发现湘江边的山上有手电灯光摆动,忙向张震营长报告,张震立即派出一支部队前往搜索,未发现打手电的人。
正当搜索的战士感到事情有些蹊跷时,发现湘江西岸有密集的手电灯光在闪烁,原来桂军一部已经迂回到三营阵地后面,直插界首渡口。
桂军这支部队行至界首渡口南面2。5公里处,与红十团主力发生接触,双方随即猛烈交火,张震营长见渡口危急,急忙收缩兵力,往回猛打,与十团主力夹击来袭桂军。
敌我双方在黑暗中混战,但敌人数量众多,双方激战后形成对峙,混战中,桂军两次攻到离三官堂不足100米的地方。
30日拂晓,张震率三营与团部汇合,但部分敌人突破十团防线占领了渡口。
此时,军委第一纵队即将抵达东岸准备渡江,情况万分危急。
中央主要领导人和中央红军的指挥机关都在军委第一纵队,军委第一纵队不能过江,情况非同小可。
沈述清团长见三营伤亡甚众,下令三营休整,自己亲率一、二营直奔渡口,向人数不多但又时刻威胁着红军渡江部队的桂军发起猛攻。
敌我双方都没有工事作依托,在江边来回拉锯,战斗异常残酷。
经过反复冲杀,红十团终于夺回了界首渡口西岸,但十团团长沈述清在冲锋过程中不幸中弹牺牲,年仅26岁。
沈团长牺牲后,第四师参谋长杜中美接任红十团团长,杜中美率军将桂军残敌驱赶到光华铺以南。
30日上午,军委第一纵队开始从界首渡过湘江,进抵界首西北之大田地域。
不久,桂军45师韦云淞部赶到兴安,兴安县的桂军增至四个团,桂军随即以二个团的优势兵力,在炮火的支援下,向红十团发起了疯狂反扑。
30日中午,光华铺失守。
为了夺回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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