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明军,一定是将炮弹藏在地下。”吉塔将城外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汇报给莽古尔泰,“当时城外兵没有明军,也没见他们开炮,所以……所以……属下认为,爆炸来自地下。”
莽古尔泰眯起眼睛,拿着马奶酒袋的右手停止在空中,他想到了石哥里的死:难道明军在城外埋藏了大量的地雷?
“贝勒爷,明军以前在地下埋藏过炮弹吗?”吉塔依然跪在莽古尔泰的面前。
“起来吧,吉塔。”莽古尔泰回过神来,“明军的确使用过,不过,埋在地下的不叫炮弹,而是地雷。”
“地雷?地雷是什么?”吉塔站起身,挥手拍掉膝盖上的尘土。
“和炮弹差不多,专门埋在地下的。”莽古尔泰轻轻摇摇头,“看来,我们明天上午无法攻城了。”
吉塔还是不明白:“贝勒爷,那我们如何绕开这些地雷?没有办法对付明军的地雷吗?”
“办法?”莽古尔泰张着的大嘴巴都忘了合拢,“你容我想想,明天再说吧!”
“是,贝勒爷。”吉塔道别莽古尔泰,他是第一次听到地雷的名字,他也没有对付地雷的办法和经验,那就让贝勒爷慢慢思考吧。
莽古尔泰在大帐中踱来踱去,除了酒袋中的马奶酒逐渐减少外,他并没有找到任何对付地雷的办法。
“贝勒爷,你已经喝了不少马奶酒了,吃块羊肉压压酒吧!”亲兵将一块滚热的熟羊肉递到莽古尔泰的手中。
“羊………肉?”莽古尔泰兵没没有向往常一样,大口啃着熟羊肉,他正在对着手中的羊肉发呆。
“怎么了?贝勒爷,羊肉是刚热的,正适合下酒。”亲兵不知道莽古尔泰发什么愣。
“有了。”莽古尔泰突然咧开大嘴,“小子,你还真给爷想出了好办法。”
“贝勒爷?”亲兵一头雾水。
莽古尔泰又猛灌了一口马奶酒,“你不用明白,明天早晨的时候,你自然可以看到。”
亲兵抓抓脑袋后的辫子,讪讪着退下了。
清晨,太阳已经挣脱地平线的羁绊,迅速越过树梢,身后拖着的朝霞,预示着又是一个晴好的天气,日月军旗在微微的凉风中飘荡,虽然还是深秋,但微风吹来的全是寒气,就像是关内的的冬天。
城头上的明军士兵们搓着手,干冷的气候让他们感觉十分不爽,幸好他们本来就是北直隶人,耐寒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杜文焕一早就来到北城门,昨天守城的士兵告诉他,建奴的骑兵巡视了北城门,他就预感到,北城门可能成为建奴的攻击重点,所以他一大早就来到北城门。
“兄弟们辛苦了!”
“为大明服务,再苦也不累!”士兵们的回答,铿锵有力,根本不像是吹了半夜的寒风。
杜文焕乐了,口号真的能激励军心,“兄弟们,城头上有些寒风,你们冷吗?”
“为大明服务,再冷也不怕!”
杜文焕也是心潮澎湃:“打完这一仗,建奴也该老实了,只要广宁稳定了,剩下的仗,等到明年春天再打,兄弟们就可以过个舒适的冬天。”
“军座,建奴来了!”一名士兵手指着东北方向。
杜文焕顺着士兵的手指看去,一队骑兵的影子,出现在薄薄的晨曦中,明军的散兵不会有这么多,肯定是建奴的骑兵。
“难道建奴真的要攻打北城门?火炮可是都安置在东城门呀!”杜文焕喃喃自语:“难道建奴真的用人命去排雷?”
“军座,建奴真的不怕咱们的地雷吗?”
杜文焕恍然一悟:建奴即使从北门攻城,也要先破除地下的地雷,或许他们来个假动作,佯攻北门,实际上主攻其它的城门也说不定。
“注意警戒,仔细观测建奴的动向。”
“军座,建奴的行军速度怎么这么慢?这根本不像是骑兵的速度呀,简直比步兵还慢,到现在才移动了这么一小段。”观测兵突然提醒杜文焕。
“慢?”杜文焕搭个手睑,向东北方看去,建奴的骑兵,就像是游山玩水的旅客,移动速度堪比蜗牛,天空中也没有扬起尘土。
杜文焕愣住了:建奴今天怎么了?难道是怕扬起尘土,暴露了行踪?不对,东北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这大白天的,怎么可能隐藏得了行踪?
那到底是为什么?
火炮?难道建奴运来了火炮?用火炮攻城守城,可是明军的惯用手法,难道建奴也学会了?
建奴的骑兵在千步之外就停了下来,这是虎踞炮的射程极限。
前面的骑兵忽的向两边分开,将中间的道路让出来。
大片的白色,夹杂着零星的黑色,从骑兵后面缓缓向前移动。
“军座,建奴赶着羊群过来干什么?”
“难道是要投降?”
“这些活羊能换得了他们的性命吗?”
……
杜文焕摇头,仗打到现在,一个投降的建奴都没有,他们根本没有丧失对明军的心里优势,更别说抵抗意志了,要想从精神上彻底打败建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杜文焕想破脑袋也没弄明白,建奴为什么将羊群送上战场,难道他们做好了与明军长期战争的准备,这些羊群就是他们的粮食?
如果作为粮食,放在他们的大帐就行,也不用拿到战场来显摆呀。
羊群正沿着直线向前,一步步逼近北城门。
“嘭。”
一枚地雷被羊群的头羊触发。
头羊被热浪掀上了天空,在空中翻个身,又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绝望地发出“咪咪”叫声,后腿不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终于没有成功,只得卧在地上,四处张望着,眼睛都湿润了。
“不好,建奴要用羊群排雷。”杜文焕终于看明白了,“快去告诉司令。”
“是,军座。”亲兵一拱手,迅速跑开了。
“看来,建奴是铁了心要攻打北城门了,”杜文焕眯起眼睛,又唤过一名亲兵:“告诉兄弟们,立即将东城门的火炮,全部运到北城门。”
运送火炮的人力有的是,整个第六师都在休息,但火炮太过沉重,一门火炮,重量到达千斤,又要通过马车运输,上车下车十分不便。
幸好东城门距离北城门不远,只有两里多一点,基本上只是抬上卸下的问题,但火炮到达北城门后,还要安装、调试,也会耽误不少时间。
第一批五门火炮刚刚运到北城门,建奴已经赶着羊群,来到距离城下百步的地方了。但建奴害怕明军的燧发枪,并没有过分靠近城下。
袁崇焕听说建奴用羊群排雷,不禁“嘿嘿”冷笑:“从来没听说过用羊群排雷的,也亏莽古尔泰能想出这么奇特的方法,走,看看去,看看建奴的羊群烤熟了没有。”
第187章 目标北城门()
袁崇焕来到北城门的时候,建奴的羊群已经在北城门外走了趟来回,将正面的地雷全部排除。↑頂點小說,
看着女真人将受伤和死亡的山羊一个个抬回去,袁崇焕算是长了见识,看来,莽古尔泰的马奶酒喝得还不够,酒精还没有烧坏他的脑子。
“司令。”杜文焕迎上来,“建奴并不担心羊群的伤亡,估计用不了一上午,城外的地雷就会被全部排除。”
“嗯。”袁崇焕的眼睛一直盯着城下的羊群,“看来莽古尔泰真的打算进攻北城门了,火炮什么时候能部署到位?”
“司令,火炮装载、卸装都十分麻烦,还要安装、调试,估计得午后,才能安装完毕。”杜文焕后悔了,早知莽古尔泰要攻打北城门,应该早点将火炮移过来,也不用临时手忙脚乱。
“文焕,建奴排完雷后,一定会攻打北城门,让士兵们加快速度。先运过来的火炮,先行安装,别到时候一门火炮都不能使用。”袁崇焕见城外的建奴士兵不多,就问身边的观测兵:“建奴来了多少骑兵?”
“回司令,根据属下目测,大约两百士兵,但不知附近有没有伏兵。”
“伏兵?城外一览无余,又有我们的游骑,哪有什么伏兵?”袁崇焕盘算着,“看来,建奴会在午后或者明天,才会大规模攻城。”
“司令,要不要先用虎踞炮开上几炮,延缓建奴排雷?”杜文焕还是担心火炮安装不及。
“开炮?目标是什么?是这些羊群吗?建奴才不会关心羊群的伤亡………他们本来就准备杀羊作为食物的。”
杜文焕看着城下,驱赶羊群的就只有几名士兵,即使用虎踞炮,也不一定打得着,建奴骑兵虽有两百,但他们都在千步之外,虎踞炮根本够不着。他只能摇摇头,眼睁睁地看着羊群将一个个地雷引爆。
羊群也被地雷的声音与火光吓怕了,不断有散羊逃离羊群,又被后面的士兵赶回来。
北城门外围的的大片空地,都被羊群反反复复踩过,应该没有地雷了,但靠近城墙百步的距离,羊群还没有踩过。
城头上的明军枪手们早就做好准备,一旦羊群进入燧发枪的射程,他们就会射杀后面驱赶羊群的建奴士兵,没有士兵的驱赶和指挥,羊群绝对无法排雷。
接近午时,羊群终于在几名建奴士兵的驱赶下,来到城下。
枪手们紧盯着羊群后面的建奴士兵,燧发枪已经各自找好了瞄准的目标。
羊群刚刚进入距离城墙百步左右的时候,后面的建奴士兵猛抽羊群,羊群受惊,在头羊的带领下,它们自动分作两列,沿着城墙向左右分开。
城头的枪手们大怒:这些建奴够狡猾的。
几名枪手瞄准了羊群后面的建奴士兵。
“砰、砰、砰。”
燧发枪的子弹呼啸着飞向城下,一名建奴士兵右臂中弹,手中的马鞭坠地。
他左手一拉缰绳,迅速调转马头,如飞似的的逃去。
其他的建奴士兵,也是掉过马头,迅速逃离燧发枪的射程,任由羊群在城下乱踩。
“司令,建奴也学会狡猾了。”杜文焕皱起了眉头。
“文焕,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袁崇焕波澜不惊。
杜文焕内心一震:“司令是说,建奴也怕我们的火器了?”
“是呀,文焕你看,建奴以前遇到大明的军队,哪怕他们在数量上处于绝对的劣势,都是死战不退,现在的建奴士兵,也知道害怕了,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令,我明白了。”杜文焕的眉头舒展开了,“大明新军火器的厉害,已经在建奴士兵心中造成了阴影,所以他们害怕了……”
袁崇焕点点头:“大明新军,已经建立起了对建奴的心里优势。以大明人口和军队数量之多、国力之强盛,彻底打败建奴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杜文焕想到,大明新军到达辽东之后,胜利一个接着一个,短短两月时间,已经连占三城,镶红旗被剿灭了,正蓝旗也是遭受重创,到现在为止,只要有战争的机会,就是新军立功的机会。
他的心中无限感慨,一时却想不明白,大明的军队因何而强大,到底是因为袁崇焕,还是皇帝朱由检?
城下的羊群被地雷炸得四散而逃,却又不断触发新的地雷。
望着伤亡的羊群,袁崇焕只有苦笑:“本来这些地雷是为建奴准备的,现在却帮了建奴的忙,他们吃羊肉,连羊都不用宰了。”
杜文焕却在催促运输火炮的士兵:“快,再快点,建奴排完雷,就该来攻城了。”
“是,军座。”士兵一边回答,却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大明的新式火炮太过沉重,运输起来太过困难,虽然东城门距离北城门只有两里之遥,但他们到现在才安装好二十门火炮,还有五门火炮没有运过来,运过来的火炮还有十五门没有安装好。
袁崇焕却是不急:“我们主要杀敌的利器并不是火炮,而是燧发枪,火炮不过迟缓敌军的速度、增加威慑的力量,真正杀敌,却是不多。”
杜文焕从袁崇焕的话语中体会到,恐惧也是打击对手的方法之一,“司令,如果四十门火炮齐鸣,加上十来门虎踞炮,别说杀敌,光声音就能吓得建奴屁滚尿流。”
袁崇焕点头,他两次来到辽东,和建奴直接交手多次,今天,他第一次感觉到,建奴士兵已经对大明有所恐惧。
“嗨哟、嗨哟!”
运输火炮的士兵发出有节奏的声音,他们协助马匹,已经将最后五门火炮从东城门运送过来。
运输的路程不远,恼人的只是装载和卸载。
五门火炮被,送到城头不同的位置,等着卸载。
二十匹战马脖子上的绳索都被解下来,它们摇晃着脑袋和尾巴,轻松地在城头溜达。
一百多名卸载的士兵分成五组,分别站到五门火炮的两侧。每门火炮的两侧,各有十名士兵,它们先将炮管、配件等较轻的物件取下,马车上只剩下最为沉重的底座。
底座的重量接近千斤,二十名士兵利用扁担、铁杠以及炮身上突出的部分,肩扛手提,做好准备。
“一二三,起!”领头的士兵一声令下。
二十人一起用力,将火炮的底座抬起,悬在空中。傍边一名士兵,赶紧倒拖车把,将马车从炮座的下方移开。
两名炮手过来,微微旋转悬在空中的底座,将底座的前端正对着城外的方向,“底座方向正好,现在缓缓放下底座。”
二十名士兵弯腰曲背,将底座缓缓放下到地面。早就等在一边的炮手们,开始修正底座的位置,固定在地面上,然后装上炮管,调试火炮。
满头大汗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吃饭,正午的时候,还有两门火炮没有最后装好。
莽古尔泰已经来了。
他将后军三个甲喇的四千五百士兵,加上前军尚剩的八百骑兵,全部带到广宁城下。攻城,不论是否攻得下,他都要让明军再次见识女真骑兵的强大,最好明军能够让出广宁,让他回去的时候,向皇太极有得交代。
无数的攻城云梯,堆在莽古尔泰的面前,这些云梯又长又重,骑兵根本无法运送到城下,莽古尔泰命令士兵下马,准备抬着云梯前进。
在运输兵的后面,是三个甲喇的蒙古骑兵,莽古尔泰只带着数百亲兵,在队伍的最后面督战。
“司令,建奴准备进攻了。”观测兵看到,建奴的士兵已经下马,准备去抬攻城的云梯。
“开花弹,射击。”四十门火炮全部安装完毕,袁崇焕亲自下了命令。
“轰……隆……”
“轰……隆……”
“轰……隆……”
……
四十门火炮,第一波射击,目标全是堆在一起的云梯。
莽古尔泰没见过明军的新式火炮,还以为明军的火炮就是虎踞炮,射程不到千步。
数枚开花弹,直接落在堆放的云梯上,将上面的云梯炸得四分五裂,木屑乱飞,显然,有不少云梯报废了。
正准备搬运云梯的几名建奴士兵,也被炸得血肉横飞,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着了。
莽古尔泰大惊,但他已经习惯了明军创造的一个个“意外”,心中反而见多不怪。他很快就从隆隆的炮声中醒悟过来:“快,将云梯分开。”
女真士兵一个个被开花弹震得耳鸣,耳鼓里就像无数的蜜蜂在歌唱,他们把小手指拼命伸入耳朵,期望将这些小蜜蜂抓出来。
莽古尔泰的话,士兵们根本听不到,他手舞足蹈了好一会,直到士兵们耳中的“小蜜蜂”全部飞出,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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