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无春 by 依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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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台无春 by 依木-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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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胄一解开,巨大的肚子立即跳弹出来。皇帝双手捧著巨腹,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夏侯桀看皇帝挣扎了许久,却一点缓和的趋势都没有,反而越来越痛苦,几次都险些滚到地上去。 

他迟疑良久,终於伸手覆上皇帝圆实的大腹。这次没了甲胄的阻隔,他更分明地感到掌下浑圆肚皮下的躁动,东突西跳,就好象有个活物! 

皇帝啊地叫了一声,挺了挺身子。 

夏侯桀感到手下的肚皮一阵发硬,硬得如石头一般。但随著皇帝软倒的身子,那肚子又软和下来。这究竟是什麽怪病?夏侯桀不得其解:“陛下,您……有药麽?” 

皇帝勉强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不……朕……要……恩……生……了……” 
夏侯桀听不真切,暗自寻思若是氙气发作,只要顺了气就会缓和许多。这麽想著,手上加了几分气力,在皇帝颤动不休的大腹上揉压起来。 

皇帝啊一声惨叫,推开夏侯桀的手,瞪大了眼,挺起身子来,僵了片刻才重重跌回去,半晌没有声响。 

“陛下?陛下!”夏侯桀叫了几声,见皇帝没有反应,有些著慌。想了想,还是将皇帝抱起来,决定速往太雏,寻个大夫来诊治。他一手托著皇帝的颈背,一手从皇帝曲起的腿下穿过,正要站起身来,却突然觉得手上有些黏湿。 

难道还有未发现的伤处?这麽想著,夏侯桀放下陷入昏迷的皇帝,让他半侧卧著,自己解开皇帝下身的甲胄,果然摸到膝上的纨裤湿了大片。他虽万般不愿,但仍俯下身,就著月光仔细查看了下,却未见任何伤口。 

奇怪的是,皇帝雪白纨裤上也没沾上多少血迹,浸湿纨裤的却不知到底是什麽。 

夏侯桀正有些无措,皇帝幽幽醒转了过来,摸在肚子上,吟哦了一声,又断续道:“桀……是……呃……孩子……恩……” 夏侯桀这回终於听分明了。 

他盯著皇帝膨隆的肚腹。不是氙气……是……孩子? 

但皇帝是男人啊?他不是没见过皇帝的身体,他对皇帝身体的了解也许比对自己的妻子平虑公主身体的了解还要深。皇帝怎麽可能……有孩子? 

皇帝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发呆。胎水已经破了,临盆已经开始。皇帝喘息著熬过一阵阵痛:“帮……朕……裤……” 

夏侯桀如梦初醒,目光复杂地看著皇帝布满痛楚的脸。 

皇帝抱著肚子翻过身来。在马上颠簸了这麽久,胎儿已经很靠下,迫得他不由自主将腿屈分开来:“裤……恩……褪……啊……“ 

夏侯桀默立良久,跪在皇帝分开的两腿之间,稍稍抬了抬皇帝的股臀,将湿透的纨裤褪了下来。 

月色漏下来,他勉强能看到皇帝不自觉抬挺的股臀,後|穴处已经打开了。有液体从那里源源流出来。 他终於意识到:皇帝确实是要生了。 

他只给马接过生,还是在极小的时候,身边有许多大人。而现在,一国之君竟要在这茫茫草原上分娩,身边竟只有他这个心思叵测的大将军。 

夏侯桀只觉从前再多荒唐也没有眼下这幕荒唐,同时又有些奇异的爽快:“陛下,臣竟不知道您这身子还有这样的妙用──” 

皇帝看了他一眼,目光凄亮。很快又黯淡下去,痛苦地低呼起来。 

夏侯桀被他看得无所适从,偏了偏眼,瞧见扔在一旁的两枝羽箭,箭翎雪白,在夜里刺目得分明。 

夏侯桀看了半晌,扭过头来:“陛下,请告诉臣该怎麽做。” 

皇帝摇摇头:“朕……可以……”他原本捂在肚子上的手突然抓紧身下的长草:“啊──”

夏侯桀重新将火生起来。火光下,皇帝的脸色苍白,满是汗水。 

夏侯桀拿干布替皇帝拭了拭汗,但汗又很快涌出来。 

皇帝揪著身下的草,一次次挺身而起。附近的草很快被抓烂,皇帝的手死死抠进泥土里。 
夏侯桀回到皇帝下身,就著明亮的焰火,可以很清楚地看出皇帝的後|穴已经大大地打开,後|穴附近及赤裸的腿根都在颤抖。 

当火堆熄灭的时候,天已经发白。 

一夜的刺激过去,清晨的风从草上吹拂过来,草丛如波浪涌动, 
夏侯桀开始感到寒冷。 

而挣扎一夜,痛苦不堪的皇帝也开始发寒。他的景况远不如夏侯桀,因为背上的箭伤,他还一直在失血。他的下身,也几乎是赤裸的。 

夏侯桀感到冷的时候看了皇帝一眼,终将身上的甲胄除了,将外面的战袍脱下来,盖在皇帝身上。 

皇帝目光有些飘忽,嘴唇发白。夏侯桀又去看了看他的下身,|穴口已经被撑开,他甚至能看到有黑黑的物体顶在|穴口,将褶皱撑得奇异的平滑,|穴口附近的肌肤奇异的发亮。 

只差一点点了,他想。但是皇帝似乎已经没什麽气力了。 

他想了想,将手伸进了大开的|穴口,那里轻易地容他的手进去了。他碰到了一个硬物,还有点毛糙扎手。他稍微用力顶了一下,原本已经沈寂下去的皇帝又哀叫起来。 

夏侯桀大声道:“陛下,再用一点力,臣已经看到了!” 
皇帝并没有让他失望,又挺了挺身子,那硬物果然又下移了一些。 

夏侯桀莫名地期待起来,大分开皇帝的腿,继续鼓励:“陛下,臣就要接住了,陛下!” 

皇帝望著天边的云霞,唇边有淡不可见的微笑:“呃──啊──” 

胎儿的头滑了出来,夏侯桀一手托住:“陛下,头出来了!” 

随著皇帝最後一次用力,孩子的身体完全滑了出来,落在夏侯桀手里。夏侯桀将他抱起来,放到皇帝怀里。 

孩子趴在皇帝胸口,突然大哭起来,声音响亮。 

皇帝勉力伸手去抱他,声音低弱到不可闻:“桀──这是──你的──” 

夏侯桀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帝。 

皇帝的微笑薄如晨曦:“是你──的──孩子──” 

不──不! 

夏侯桀惊恐地爬起来,退了一步,却跌了个空。 
草原不见了──脚下是──无底的黑洞── 

夏侯桀摔了下去。 


“报!” 

夏侯桀惊醒过来:“什麽事?” 

“大将军!狄军投降了!投降了!” 

夏侯桀霍一下站起来,大步冲到帐外。漫山遍野,欢呼雷动。 

夏侯桀一时竟有些茫然,抚额满是汗水,不知究竟何身在梦境。 

副官喜滋滋地又递给夏侯桀一份急报:“属下还要恭喜大将军!这是帝都刚发来的喜报:平虑公主两日前诞下一个男孩!咱们有少将军啦!” 

夏侯桀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姐姐的笔迹,一时大喜过望,一掌拍在副将肩头:“我有儿子啦!我有儿子啦!” 

众将纷纷过来道贺。
大战得胜,添丁得子,饶他这些年沈稳了不少,也不禁喜上眉梢,将先前那荒诞的梦抛到九霄云外。 



千里之外的帝都,汤泉宫。 

长孙预半卧於榻,神情疏淡:“平狄得胜,朕也无可益封了,便封其子为正阳侯,食邑五千户吧。其他将领,卿依例去办,报到朕这来就是了。” 

“诺。”张释之恭敬地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随他来的太子长孙止却没有走,反越过帘幔,行到榻前,小心温柔地将手覆在皇帝高隆的腹上。 

长孙预看著他,有些无奈地笑了:“你今日已请了三次安了。” 

十二岁的长孙止模样上与其父如出一辙,但神色却更清冷。听到父亲的话,长孙止神色温和:“父皇,止儿想多陪陪您,不可以麽?” 

长孙预任他抚摩著自己的腹部,没有说话。 

长孙止摩挲著父亲隆起的大腹上:“父皇,它在动呢,您会疼麽?”
长孙预摇头。 

长孙止伏下身,面颊贴在父亲的腹上:“可它说您的心在痛呢。” 

长孙预目光复杂地看著儿子。 

“您的心在痛吧,父皇──”长孙止犹带稚气的清脆嗓音慢慢道:“很痛很痛呢──”   



帝台无春 番外之 隐 


乌赫: 

我初到江南的时候,草长莺飞,流水也泛著茵色。 

可我没有赏玩的悠闲心思。我的子民在风雨之中,在等我回去告诉他们是捧出雪莲花还是拿起套马鞭。 

央朝的帝都,如它的帝王一般,繁华而庄严,却隐隐透著肃杀之气。如我们的喀莎草原,蓝天碧草一望无边,纵马驰骋,风中飘来桑格里花的芬芳,而过腰的长草下,潜伏著未知的危险。 

我离开喀莎的时候,我的父亲握著我的肩,对我说:“如果大央朝的皇帝拒绝了我们的请求,你就到央的南方去。那里有一个人,也许会帮助我们。” 

所以我离开大央帝都後,来了江南。 

清凉寺的晨锺声声悠长,湿润的风里飘著木叶檀香的清菲。知客僧引著我走过长长的青麻石径,然後望见了竹下立著的男子。 

他望我微笑,雪白的衣袖微微飘,衬著青竹,象乌苏江水一样清冽。 
我走近他,皇子安的容貌果然与他如出一辙,只是他眉睫之间一脉山长水远的清逸,殊绝於其子的天家富贵。我微微躬身,手压在心口上,道:“厥使乌赫见过信王殿下。” 

他微笑还礼,道:“前几日安儿的信上就与我提及乌赫王子,没想到这麽快就能亲见王子的风采,是我的荣幸。”他的声音很浅,与他过分苍白的脸色一样,很容易让人得知他的身体状况。也让我明白皇子安说起他时,面容上的忧虑从何而来。 

我客气了几句,就要说起两国交好的事。他只听了个开头,微笑著打断了:“我离朝已经多年,这些事,已不再过问。” 

我忙道:“是皇子殿下让在下来的,天下间能说服贵朝的皇帝陛下改变主意的只有您。” 

他看著我,笑容清淡:“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我未曾想到他竟如此彻底地拒绝。他神态语气都很温和,却不容半点转圜。这样的他,不是我千百次想象过的样子。 

午後,得知他已休憩醒来,我又去见了他。无论如何,他是我此行最後的希冀,我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临帖,横折钩捺,异常专著。天光破窗而入,映在他脸上,晕如雪玉,内里泛著浅淡的红梅色。我走近去看,他却放下笔道:“乌赫王子是否愿意陪我走一走?” 
我们沿著寺後的山道慢慢地走,一路上彼此都很沈默。看得出来,他有很重的心事,但我不能问。这山看似绵延温和,不料走到山顶也要一个多时辰。站在山巅,山谷中云雾苍茫,远处山峦若隐若现,在碧净长天下,宛转如黛。 

他望著远山,神情中有些怀念,问道:“王子是否去过大支山?那是怎样的?” 

我道:“在喀莎草原上向北策马纵横,大支山就在前方。她的山顶白雪如云,开著不败的雪莲花;在她脚下,乌苏江水滔滔流过,岸边水草肥美,开著最美的桑格里花。勇士登上天山顶,采撷雪莲花给自己心爱的姑娘,姑娘如果愿意嫁给他,就给他戴上自己亲手编织的桑格里花环。在大支山脚下盟誓的爱情,会与大支山一样亘古不变,与雪莲花一样贞洁,与桑格里花一样美丽。” 

他侧过脸来望我微笑,目中的了然让我的耳根有些发烫。我想起在喀莎草原上等我回去的森吉德玛,她对即将远行的我说:“乌赫,我不畏惧长弓利箭,但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会每日向神祈祷,祈求神让我捧著雪莲来迎接你。” 

我心下一动,将森吉德玛的话慢慢说了,然後道:“信王殿下,我离开帝都的时候,贵朝皇子安一路送我至折柳亭。贵我两国这十余年来互不侵犯,两国後代都冀望和平,信王殿下既力及於此,还请施以援手。难道信王忍见来年杨柳青时,大支山洁净的白雪染上鲜血,美丽的桑格里花开在白骨旁?” 

他望著远方,良久沈默。在我以为他不会说什麽的时候,他却慢慢说:“我的弟弟曾去过大支山,他说那里很美。”他侧过脸来,微笑著看我:“谢谢你。” 

他的微笑,非常的特别。之前往後,我都再没有见过别人有他那样的微笑。 

他终究转过身去,一个人慢慢下山。天光黯淡,他的背影在林木之间象一道月光。 

我这才醒起,十六年前,他的弟弟,宁王衡就战死在大支山下。我族以他的尸体作为筹码想交换挹方城,被当时还是央国皇帝的他拒绝後,割下了宁王衡的头颅送回央国,而将身体丢弃在乌苏江中。 

他与我族是有杀弟辱尸之仇的,只是他之後几年隐忍守国的举动,令人淡忘了这场刻骨的仇恨。 

那之後他以感染风寒为辞,不肯再见我。但是以他从前的勤勉,我明白他是在推托。我苦侯月余,终只能留书告辞。那一日的雨从夜里落到清晨,我在滂沱大雨中离去,雨水夹杂著马蹄溅起的泥水扑打在我的脸上。 

我在马背上回头看,风停云散,一川烟雨。 



宇文安: 

秋风起时,我来到大支山脚下。身後是辽阔无边的寂寂草原,眼前是我不得不抬头仰望的巍巍山峨。 

身为央朝储君,需要仰望的已经不多。但我一直知道,这世上,始终有我不得不去仰望的,甚至不得不去臣服的。 

比如命运,比如那些古老而坚贞的信仰。 

苍穹垂落,冥歌四起,鹰盘旋而下。 

央对厥的战争已经过去了两年。两年前的秋天,父皇带著央朝最精锐的骑兵一举征服了这片美丽而桀骜的草原和更北的茫茫沙漠。而两年後的今日,我带著央国最出色的医官,征服了肆虐的瘟疫。 

我仰望大支山,白雪茫茫,我知那山之巅开著千瓣雪莲,如央朝宫廷夏至清晨,千顷的凌波池,接天的碧水白莲。 

父皇常常独自一人,看那花谢,看那花开。 
我把厥族瘟疫的奏报呈给他时,他正在凌波殿前。他什麽也没有说,负手上了揽胜亭,从亭中望去,清荷如玉。他沈默良久,才道:“厥人虽已归降,却并非真正的臣服。他们始终坚守著自己的信仰,不肯为我朝教化。” 

我默默听著,垂下了手。在我的袖中,藏著乌赫的来信,那薄薄的一笺就是数十万的人命,而我无能为力。并非没有反驳的胆量,而是自知没有说服的分量。 

父皇在政事上,看似宽仁大度广开言路,但骨子里却是极其霸道专制的人。他连巍巍皇权都不放在眼里,否则又何以成为今日的帝王。 

看著父皇的背影,我想起远在江南的父亲。若是父亲在此──每每我与父皇见解相左的时候,我都会冒出这个念头,不可抑制。日积月累,伴随这念头一同升腾的还有不可言说的怨毒。我有时甚至会臆想,若在这瞬,若有一封从江南而来的丧报── 

而那一日,春德匆匆到了父皇面前,呈上了一封书简。 

我只隐约听到了两个字:江南。 

那一瞬,我为我先前恶毒的臆念而浑身冰凉。我怎麽能够,对生我并爱我的父亲起了这般残忍的念头。 
父皇看完了信,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我身上渐渐发热,手心里沁出了汗。 

他望向一池清荷,淡淡道:“这事,你全权去办吧。” 

我有些吃惊,但喜悦从心底泛滥上来:“是。” 

此刻,我仰望巍峨而美丽的大支山,默默祝祷。乌赫告诉过我,只要在心底默念著那个人的名字万遍,大支山的神便会听到你的祷告而护佑那人。 

那是我心底至圣的一个名字。 

父亲,长孙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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