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丽丝只当刚才自己出现了错觉,继续说道:“布克说了好多,他讲的眉飞色舞的,说那个吟游诗人讲的边境发生的战斗呢,强壮的兽人啊,英勇的人类战士啊,还有关于狼骑兵的故事…似乎是当初康恩大帝抗击兽人的战争呢。”
莎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内心微微有些惆怅和失落,敷衍的点点头,道:“然后呢?”
“不过和以往那些故事不挑一样,这次吟游诗人还讲了一个关于斥候的故事——嘻,老实说,在布克和我说‘斥候’这个词之前,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斥…斥候?”
“对呀,就是在战斗前进行侦查任务、获取情报和在必要时为国献身的士兵呢。以前总是听说哪个骑士如何如何英勇,后来才知道好多事情都是他们厚着脸皮往自己身上揽的功劳呢,而真正立功的,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斥候这样的‘小人物’。”
两人肩并肩走着,克丽丝开始讲述那个刚刚听来的故事,而莎莉则在旁边默默的听着,目光望着前方,某一刻,似乎因为听到了某些触及心弦的东西,竟是感觉鼻子莫名的有些发酸。
“…一个人杀了十名狼骑兵,带着队伍杀死了那些犯下恶行的兽人,听起来真的让人热血沸腾呢,不是么?”
克丽丝兴奋的做了个“挥砍”的动作,转过头来,却发现莎莉正在努力揉着眼睛。
“莎莉?”
有些慌乱的把目光挪向旁边,莎莉使劲眨眨眼,把眼前那莫名泛起的雾气驱除,摆摆手示意没事——而当克丽丝说道那群斥候为了给死去的村民复仇而冲入兽人王国的故事时,莎莉终于停住了脚步,带着许些歉意,用努力控制平稳的声音说道:“克丽丝…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可能下午没有办法去教堂了,替我向本杰明主教大人说声抱歉。”
说完也不顾克丽丝答不答应,她便转头朝着自己的房间跑了回去,手中那之前看了无数遍的羊皮纸被紧紧地捏成了一团。
“混蛋…终于想起要来找我了么!”
第86章 病情确诊()
九月二日,霍利尔城,坎贝区。
对于一座中世纪的典型城市而言,领主所在的贵族区往往是最安静的,集市所在的贸易区则是最热闹的,而除却大部分平民和商人所在的居住区外,沿着北城墙内侧、终日照不到阳光的坎贝区便是那所谓最阴暗的“贫民区”。
坎贝区的建筑物极尽简陋,如果说鲁西弗隆公爵府邸透出的是深厚底蕴和内敛的奢华味道,那么这里能闻到的,只能是褪色、凋零和腐臭。
罗迪总是会在脑海中想起那句曾经随处可见的话语——“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即便是贫民区,也一样有着自己的规则和“江湖”,类似黑帮什么的团伙总有那么三四批,一脸横肉而蛮不讲理的居多,剩下的则差不多都是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无业青年。而他们常常聚集的地方,便是坎贝区的酒吧——因为这里是“盗贼工会”各种消息的集散地。
当然,“盗贼工会”听上去好像是个挺牛逼的机构,说白了只是一群偷鸡摸狗的贼碰头分享信息的松散组织罢了,它没有实体,无处寻觅,却又……无所不在。
坐在“猪头酒吧”的前台,手中端着一杯掺了水的廉价麦酒,罗迪倒是觉得这个记忆中从未来过的酒吧名字似曾相识,想了半天,才发现竟然和文学名著《哈利波特》中的一个酒吧重名。一想到曾经属于人们想象中的巫师世界如今在自己眼前几乎成为现实,他都有些莫名感慨,摇摇头端起麦酒咂摸两口,却是呲了呲牙,做了个鬼脸。
真他娘的难喝啊。
之前想过找木精灵合作酿酒的事情,但在遇到娜塔之后暂时还是放下了这个想法。“高端奢侈品”这个概念对于平民来说太过遥远,凭借自己现在的地位去游说一群贵族买精灵的酒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情。虽然不是赚不到钱,但时机的确不成熟,想想也就作罢。
抱着酒杯,他正想琢磨琢磨着关于安格玛公爵的,却不料自己发呆的样子引起了吧台前那位老板的几句调笑——
“嘿…拉斐尔,今天不打算唱几首歌么?这几天光听你讲故事了,但我更喜欢酒吧的气氛欢快一点呐!”
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的胡克是这家酒店的老板,此时是上午十分,酒吧基本是空着的,他倒也清闲。贫民区的酒吧自然比不上那些明亮街道上的大酒馆,光线阴暗、地面肮脏,酒很便宜,但都是掺了水的,门口永远挂着一个风干的大猪头,狰狞的表情似乎象征着这片地区的阴暗和残忍。
“唱歌?那可不是我擅长的呢,要我开口唱那些曲子,估计您这里可就没有什么好生意了。”
化名“拉斐尔”的罗迪微笑回应着这位地头蛇,言语间满是客气,“晚上有空的话还会继续讲故事的,放心吧,虽然大厅总是有些暗,但这里的服务真的很热情,我会考虑多呆几天的。”
“老天保佑,如果你能多呆些日子,那再好不过了。”胡克自己抄了杯同样掺水的麦酒好似喝水一样灌了下去,看到罗迪正要掏钱付账,大手一挥道:“收回去收回去,我请了。”
对于这种好意罗迪到没有推辞,客气几句便返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这是罗迪住在霍利尔城的第四天了,这些天以来,他以“吟游诗人”的身份在这家酒店住下,明面上是一个每天靠故事挣盘缠而四处流浪的家伙,实际的目的,却是在不经意间打探一些关于鲁西弗隆家族各个成员的消息。
作为游戏老玩家,罗迪知道那种小说里靠扔金币直接买消息的事情在“裂土”里面并不靠谱,以前的独行生涯让他明白…只有在取得对方信任、并且明确双方没有利益纠葛的时候,那种随口说出的消息才是最真实可靠的。
扔金子问消息的土豪多半只会落得冤大头的下场,罗迪可没那么傻,贸然引起别人警惕,下场必然是很惨的——而而此时走到书桌前坐下时,他便发现自己其实已经被人“检查”过了。
伸手整理着那一摞写满楷书汉字的羊皮纸,罗迪能认出这些东西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对方翻动羊皮纸而没有拿走屋子里的其他东西,自然是为了监视和探查,不过对此罗迪早有预料——因为他自信自己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要是能看懂中文,那算你们牛逼…”
罗迪嘀咕了一句,思索片刻后抽出一张仔细看了起来。
这张纸上面是他从胡克口中问到的关于安格玛老公爵近年来的所有信息,酒店老板错乱的叙述方式被罗迪以规整的时间轴重新呈现在了纸上——这几天的信息搜集下来,罗迪已经能确认安格玛?鲁西弗隆公爵的重病,是因为“灵魂抽离药剂”所致。
公爵在五年前曾经性情大变,在狩猎场上突然毫无仪态的破口大骂;四年前身体开始虚弱的只能呆在公爵府,“玫瑰十字”的司铎去进行圣术治疗却根本没有让他有任何好转;三年前开始闭门不出,连政令都不再多下一道…
最关键、也是最能让罗迪认定老公爵患病的证据,便是胡克从某个消息途径,曾经得到过“老公爵曾经在眼角留出蓝色血液”的秘闻。
这样的细节是普通人连编都编不出来的——八卦新闻虽然很多不靠谱,但罗迪却是很清楚的记得,“灵魂抽离药剂”服用后的确会造成这样的效果!
这不会是巧合,而是铁一般地事实,所有细节内容都和罗迪记忆中丝丝入扣,到了现在,他已然能确认自己的判断不会错误。
在罗迪本来的计划中,直接过来找机会干掉弗朗西斯是当务之急,否则对方迟早会查到自己脑袋上来,那时候陷入被动很可能连基础职业都被剥夺。所以刺杀弗朗西斯的事情本来是优先考虑的。
可一番调查后,罗迪才发现这货竟然龟缩在了城外一个守备森严的庄园中里,根本没有外出的计划或打算,令罗迪根本无从下手,所以在考量许久之后,他直接选择了第二种方式来搞死这个家伙——
直接去救醒老公爵安格玛,借他的手解决莎莉如今的危机。
这是“笨办法”,却也有一些附加的好处,因为如果能成功救醒老公爵并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么背后有一位公爵靠山,定然是比有莎莉那个小女孩当后盾要靠谱的——毕竟罗迪明白在整个这片艾弗塔领地,只有安格玛公爵这样的实权派才是“老大”。
如果真能救醒他,得到的声望、经验自不用说,最主要的是接下来自己就可以为索德洛尔等人找个合适的职位来进行下一步计划,这才是最关键的东西。
“弗朗西斯啊弗朗西斯…多吃几顿好的吧。”
如此说这话,他伸手拿出了另一张羊皮纸——上面是用汉字写的公爵府巡逻士兵的时间和路线图,伸手摸了摸衣兜,几瓶药剂用布包裹的结实,却是罗迪制造的“灵魂抽离药剂”解药。
当初有关“灵魂抽离药剂”,玩家在贴子里说明了两种“解药”的制作方式:一种需要一堆复杂比例的草药一起调配和熬制,服用时一瓶子闷下去立刻药到病除,但显然罗迪根本不懂如何配置,所以他只能用第二种简单的方法…
把“亵渎之参”泡在沸水里煮,煮出来的水当做药剂——这样的确有效,但是缺点是需要多次大剂量服用才能见效,印象中…至少要三次。
而到了今天,罗迪已经做好了晚上去给老公爵“灌药”的准备——不过白日无事,来到霍利尔城的几天里,除了打听消息,罗迪想起自己还并没有去和莎莉见面,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对方了解一下当前的状况再说。
罗迪也不知道莎莉这几个月在修道院里都做了什么,在他的意识里,这个女孩子能自保活到现在,其实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换上了一身普通平民装扮,罗迪径直离开酒馆,消失在了街角。
“嘿,胡克,那小子是谁?”
吧台前,有人指了指罗迪的背影问道。
“他?嘿——你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他就是这几天酒吧里最火的吟游诗人呢,老实说那些故事说的我也是热血沸腾啊,恨不得自己也去前线上砍几个兽人去!”
“算了吧胡克,你的肚皮恐怕比座狼都要大了!”
旁边的打岔让酒吧里立刻充满了哄笑声,不过坐在胡克面前的中年人却没有笑,他只是例行公事的板着脸,低声问道:“我不听废话,胡克。这家伙的身份干净么?”
“干净,不是什么领主派来的探子,我让人查过他的房间,上面的信件大多写的是诗歌和词句,还有一些…估计是新式乐谱吧,反正我看不懂。”
胡克低声应着话,身前的人虽然看上去其貌不扬,但在“盗贼工会”内部也算有身份的他却明白,对方是为弗朗西斯伯爵办事的家伙,绝对不能怠慢。
听了他的话,中年人点点头,抬手将一枚银币按在了吧台上,轻轻推到胡克面前:“如果有什么其他风声,记得通知我。”
“好的好的…”
胡克连忙应答,在望着对方离去背影消失后,一边擦干净吧台一边低声嘟哝道:“切…找什么带着弓的斥候,真不知道在怕什么,连吟游诗人都查个底掉…难不成那小子还能去刺杀弗朗西斯不成?”
第87章 喋血修道院(一)()
时间退回去几个小时,“玫瑰十字”修道院清晨时分。
修道院内的神职者并不多,除却十名圣殿守卫以外,“修士”和“修女”占了大多数,一共二十七人,而“司铎”则有四位,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神父,再往上便是“主教”兼“修道院院长”本杰明。
修女和修士们是每日起床最早的,他们要做饭、打扫并进行食物的采购等所有繁琐事宜,吃过早餐,便与司铎在神父的带领下进行祷告,到了中午之后,剩下的时间便自由一些,不过多是跟随司铎学习教义或修习神术。
说起来,在教派内部,每个人的地位都由“神职职位”决定——公爵的女儿为那些平民出身的司铎或主教服务,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天方夜谭,可却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正如此时,在简单的洗漱过后,莎莉便已经像往日那般穿好教袍,提着水桶和那几个熟识的修女一起开始清洗教堂地板去了。
莎莉如今的地位本来应该也算是“修女”,但因为被本杰明主教直接提名为“候选司铎”,这意味着她的地位在“修女”中已经达到了最高一级,如果不出意外,当“玫瑰十字”圣殿的枢机主教团发布正式通告后,她便可以成为正式的“司铎”。
因为这样的优势,如今莎莉在一众“修士”眼中很是“炙手可热”。
“早上好啊,莎莉。”
修女克丽丝拢了拢长发,抬手和莎莉打着招呼,随即问道:“昨天本杰明主教询问你为什么没有去教堂呢,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没事,只是一些小问题,睡一觉就好了。”莎莉眼圈微微有些肿,看得出并没有休息好,她笑了笑将水桶放在一旁,弯腰开始用刷子清洗教堂的地面,“对了,昨天听你们说那个吟游诗人的故事,能再给我讲讲么?”
修道院的生活太过枯燥,对于年轻人而言,外面的世界总归是新鲜而充满诱惑的。修道院的修士和修女是可以穿着教袍外出,有时偶尔违反规定晚回来一些,只要不是做什么坏事,神父和主教也不会苛责什么,所以此时提起吟游诗人,克丽丝的神情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正想和你说呢!布克昨天又去听了呢,就在城市广场那边…那些故事很精彩呢,好像昨天是讲一位骑士扈从如何成为国王的故事…”
两人低声聊着天,却基本都是克丽丝在说,而莎莉在听。偶尔说到精彩处,莎莉便会跟着一起做出惊奇的表情或开怀大笑,只是她的情绪似乎显得和往日不太一样,让克丽丝察觉到了许些异样。
“莎莉,我可从来没见过你笑的这么开心呢,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啊?不会吧,我只是觉得这故事很有意思呢。”
“才不会,你嘴角一直翘着呢,难不成想起了什么人?”克丽丝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的问道:“哎哎哎,快说说!之前都不好问你的…是不是在你来圣殿之前,已经有…心上人了?”
“什么心上人?”莎莉眉毛扬了扬,一张鹅蛋脸紧绷起来,使劲摇摇头道:“没有…没这回事!”
克丽丝看着她的样子,悄悄的凑了过来——“你犹豫了一下,肯定是心里想起了某个人对吧?”
“真没有!”
莎莉继续摇头,随即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再说…进了圣殿,想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哎呀,想想还不行么?神明在注视着我们,我们有没有做违背教义的事情呀!快和我说——”
克丽丝随口诌着教义,抬头看到不远处一位司铎走过,赶紧把头低了下来,老老实实刷起了地板。
身旁的莎莉摇摇头,本想说些什么,只是嘴角却不由自主的抿了起来。
是啊…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结婚了,想那些多余的又能怎么样呢?
想起刚才和克丽丝说的话,她虽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过内心却是有些忐忑和异样的——因为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个身影,只是因为许久没有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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