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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小心!”顾流光大声对他说,又几步跑到马车边。顾母和几个丫鬟婆子何曾见过这等场面,缩在一团瑟瑟发抖。而马夫更是没用,早就晕了过去。顾流光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了出来,可在顾母面前,她并不想显露出一丝怯弱,否则这样的情绪会让一车老人更加害怕。
想到这里,顾流光咽了口唾沫,安抚顾母道:“娘,没事的,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女儿我的力气有多大。而且,万俟他功夫也很厉害啊!”却见着几个人越打越靠近马车。顾流光意识到林万俟恐怕双拳难敌四手,再过来肯定会伤到这马车里的人,她又皱了眉头,哼了一声,抽下腰间的金丝缚铃牛皮鞭准备加入打斗。
顾母担心女儿,拉了她一把想要阻止,却又觉得让林万俟一个人涉险很不妥,因此欲言又止。顾流光显然也有这样的顾忌,她还觉得那几个人功夫不弱,如果她去了,胜算应该还会多一分,否则恐怕大家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眼见着女儿就要挣开自己的手,顾母还是有些舍不得,急匆匆道:“他们是不是求财?我们可以给钱!”说着退下了手腕间的镯子,又去拔头上的玉钗。
顾流光抿了抿唇,按住她的手,道:“娘,我觉得他们不是求财,是求命。如果是求财,那第一时间就会说明,而不是一上来就直接动手!”顾流光说着,侧目间发现林万俟的手已经被人伤了一道,心里更焦急,“女儿去了,你们几个!”看向丫鬟婆子,“要照顾好夫人,要是夫人有什么闪失,我回来定扒了你们的老皮!”
顾流光的加入在林万俟的意料之中,却是其余几个人的意料之外,一时间动手也不是,不动手就显得不打自招。舒元恒见林万俟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边打边退去林边,便立刻照做了。
林万俟是手下留情的过招,而顾流光却毫不知情,还在想着擒贼先擒王,要去抓住他们的主谋。她一边闪躲一边动起了脑子,随后决定用激将法,便大声道:“你们这些小杂碎,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也敢学人家来劫道!没什么底气的,还不如赶紧滚回家去,免得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那几个少年明显愣了一愣,强忍着笑意,而后为了顺她的意思,出刀似乎便了一些,招招都照着她来。顾流光见状倒是借机缩到了林万俟的身后,低声道:“万俟,谁砍我砍得最狠,你就打谁。那个人肯定是他们的头子,要是头子出了事,其余人也就作鸟兽散了。”
林万俟听罢哑然失笑,但手上的招式却不曾停歇,替顾流光化解了好几次袭击。然而顾流光在躲闪期间,却隐隐觉得林万俟似乎并没有打算制服他们,他只守不攻,好些机会白白流失,倒使得他们落在了下风。
第十三章 命丧当场()
顾流光还以为是林万俟心善,所以不忍心下狠手夺人性命。但不经意间看到他们离马车不过七步远的距离,且他们一时间也没有退去的意思,顾流光怕这样下去会伤害到顾母,她下手顿时重了不少,每一鞭子都抽得狠狠的。那几个躲闪不及被她打到的少年疼得嗷嗷直叫,落刀不觉也更狠了几分。
“知道疼了吧?我还以为你们都是哑巴呢,连痛都呼不出来!就这三脚猫的功夫,我这个不会武功的都能把你们打趴下!”顾流光继续讥讽着,一方面是发泄她心中的不快,另一方面则是她认为只要激怒对方,那么对方下手会更狠,也就更耗费体力。
而在他们体力耗费完的时候,力大过人的她肯定还能坚持,那么这场打斗的结局,谁输谁赢自然不消多说。
只是她的打算颇妙,却耐不住林万俟那边的变故。今日一路上都有些奇怪的林万俟已经被对方连续伤了好几道,血液顺着衣服渗了出来,刺眼的颜色看得顾流光心惊肉跳,一个劲埋怨自己平日里为什么只知道骑射打猎,早晓得这样,还不如去习武。
林万俟眼风扫到顾流光的神色,暗道好在自己没听舒元恒的用血包作假,不然又哪儿会让她张皇失措,六神无主。嘴里却大声道:“流光,你小心背后!”
顾流光有几分出神,眼泪正在眼眶内打转。突然听到林万俟一声大喊,又见他迅速掠过自己,到了她前方,用剑挑开了迎面而来的刀。
这一招极其凌厉,顾流光看得几乎呆住。
“流光你没事吧?”林万俟低声问。
“嗯!我没事。可你的伤你伤了好多地方!”顾流光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想要看看他的伤口。
哪知就在一瞬间,顾流光又察觉到背后有劲风袭来,她顿时慌忙转身,顺手就用鞭子去挡。
要说这金丝缚铃牛皮鞭材料是金丝加泡过的牛皮,韧性自然是极佳,只要力气够,挡住这劈下来的一刀绝对不成问题。哪知道就在顾流光即将完全挡下的时候,她背后的林万俟却突然重重撞了她一下。原本已经弹开的刀因为他们之间距离的缩短,“噗”的一声,直接从正面狠狠没入了顾流光的胸膛。
顾流光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疼,身子往前一弓。少年惯性的收手,却没想到又把刀直接给拔了出来,大量的血喷洒当场。顾流光顿了一秒后,身子如提线木偶断了线一般,摇摇晃晃地往地面倒去。
“啊!我我我做了什么”那使刀的少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当下惊呼出了声。而远远担心这方情况的顾母一见到这一幕,当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怎、怎么办!”他手足无措的问其他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我不想这样的!”然而其他几个人此刻也手脚冰凉,显然没料到一场吓人的恶作剧会真的要人性命,且这个人还是他们兄弟未过门的妻子。他们都愣住了,一动不动,跟木头似的。
最后还是林万俟暗中推了舒元恒一下,示意他们几个赶紧先走,免得真被抓住扭送进官府。他们这才讷讷回神,又不安的看了林万俟一眼,连兵器也顾不上捡的朝林中奔逃而去,不见了影踪。
顾流光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她倒在地上,一只手缓缓抬起,捂着心口,费力的大口呼吸着,另一只手则是朝林万俟的方向招了招。
“”林万俟佯装如梦初醒,立刻跪下,一脸难受的将顾流光揽入怀中,“流光,流光你不会有事的你别睡!”
“不睡我不睡只是我很难受,我感觉我快不行了。”顾流光苍白无色的唇颤抖着。
“你不会有事的!”林万俟这样说着,但见到心里盼着的事终于完成,唇角却忍不住浮起一抹笑意。
顾流光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皱了皱眉,用带血的手去抚他的唇角,低声问:“你在笑什么?”
“我我不希望你看到我难过的样子。”林万俟解释着,暗道自己有些莽撞了,又立刻将笑意隐藏,“流光,你先别说话了,我先带你回去。我认识一个大夫,他——”
顾流光用手按住了他的唇,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有事你让我说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但因伤口牵扯心脏,血液顿时就从胸腔往喉头一涌。双唇翕动时,一口血快速地顺着她的唇角溢了出来。她勉强缓了缓,又道:“竟然会有这样的意外,我看来是做不了你的妻子了”叹了口气,“他们伤了我之后,就走了看来是冲着、冲着我来的。我不知道我何时在外面惹上了这么凶悍的仇家。”
说罢,她阖目想了一阵。
自从她的记忆开始,她外出要么是跟着顾母作客,要么就是去自家的猎场打猎。而自家猎场往往都是她一个人纵横林间。认识了林万俟之后,猎场里才多了他和他的兄弟。既然都是认识的人,又何来仇家一说?
想到这里,顾流光又微微睁开了眼睛,万分虚弱的看向林万俟,道:“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林万俟一时语塞,抿了抿唇,摇头。
“”顾流光见状,便淡淡笑了笑,甚少流泪的她,此刻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坠到了草地上。她又吸了口气,咽了口带着浓浓血腥味的唾沫,道:“还好,娘,她你们都没事我放心了你记着,你”
本还想再说上一句什么,但顾流光突然感觉气滞,一口气接不上来,整个人顿时难受的抽搐了几下,紧接着只觉得周遭陷入了诡异的平静。她双眼大瞪着,四肢如同被束缚了一般,不能再有任何动作。
而事实上这刻的她还能看到一碧如洗的天空,嫩绿蓊郁的树林以及林万俟蓦然冷漠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实在太过可怕,她心中诧异,以为看错,只是在她准备仔细看得更仔细一些时,视线却不由自己的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都在逐步淡去,渐渐化成了一片白茫。
这就是死了吧,她想。
第十四章 重生成魔()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仿若失去了它本身的意义一般,顾流光的眼前依旧是一片白茫。
她还有些许意识,只是全身仍然动不了。奇怪的是她觉得这样的情况隐约有些熟悉,似乎和记忆的某一处不谋而合,但仔细去想时,她又再也感觉不到其他。
索性就这样一直看着那莫名其妙的白茫,好似这样看着就会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就在顾流光已经几乎习惯了这样的视角之后,那一片白茫蓦地被一片血红填满。
“啊!”她惊讶得倒抽一口凉气,猛然坐起。
“醒了?”
一个陌生而低沉的男声从她身侧传来,顾流光一脸震惊,却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正前方。
“”
这刻她的眼前还是一片血红,但现在的血红却离她很遥远,如天空一般,只是萦绕在她的周围。再仔细一看,这血红也不是纯粹的,其间还夹杂了好些说不清的光点,如星星,偶尔闪烁,却是更加暗沉的颜色,不时更替交错,以它们特有的轨迹流动着。
顾流光颔首,缓缓看向自己的脚,目光又逐渐上移,定格在了胸前。
她记得,自己的心脏被一把刀给贯穿了。
可如今她的胸前却什么都没有,连衣服都还是完完整整的。她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眼,用手揉了好几下胸口,发现根本不痛,便定了定神,又加大了力道。
“你这是做什么?”
顾流光蓦地一怔,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人,便顺着声音往上看去。
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身形高大的男子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自己。他周身气势压迫,凛然而不可侵犯,一头长发漫散,却是如血沉淀般的颜色。面容倒是少见的俊朗深邃,但眉宇间又明显带着让人害怕的阴霾。额间一点火纹印记之上,有什么在他的鬓角处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你”
你不是人吧。她差点冲口而出这样一句话,又觉得初次见面这样问似乎像骂人,万一他脾气不好,自己现在情况不明,肯定会吃亏,便按捺住了,讪讪闭口。
又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发现他的穿着也与她之前见过的人很不同。全身的颜色都是以黑为底,在之上用血色勾勒出无数她说不出的花纹,每处花纹却又用一种似金非金的粉末染过一遍,乍眼看过去,只觉头晕目眩,胸口发闷,难以道明的难受
“起来。”男子双目微敛,再次开口,语调冷淡。
顾流光被他这一句带着几分命令意味的话弄得很不适应,心里下意识的反抗,脱口道:“你谁啊这么跟我说话?”停了三秒,见男子没有回答她的意思,只得转移话题,又礼貌了几分,“请问这是哪儿?”
“幻魔径。”
“幻魔径?”顾流光不禁重复了一遍,心道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又转头看向四周,想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一处是她之前熟悉的地方。
哪知她一低头就发现自己坐着的地方竟然是悬空,下面如眼前的血色天空般也是一片虚无,顿时吓得就跳了起来,差点蹦入那阴霾男子的怀里。听到他冷哼了一声,又瞬间往后退了一大步,与他保持了距离。
她冒冒失失的模样让他隐约不悦,稍皱眉看着她:“你从哪儿来的?”
“我”顾流光被问住,心里默了一默,反问,“我不是死了吗?”
“不知。”
“你怎么不知?你不是来勾我魂的吗?”
勾魂?男子见顾流光一脸疑惑的模样,似乎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便道:“你是人魔。”但他虽然这样说,其实心里也不大确定。活了这么多年,他算是阅魔无数,倒不曾见过一个魔气像她一般飘忽不定的。
加之幻魔径只有魔,或者被魔给过封印的其他族才能出入,他检查过了,她身上没有封印。而魔界自黑泉枯竭之后,千余年来并无新魔孕育,因此他疑惑更深。
“人魔?人魔是什么东西?”她从没听过这样的词汇,不免又看了他几眼,想问他是不是就是人魔。
男子洞察她的心思,冷哼一声开口:“就是你这种‘东西’。”
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顾流光被噎了噎,顿时蹙眉薄怒:“我不是东西!”
“呵。”男子当即回应。
“”顾流光一下子陷入沉默。从她有记忆起,她还没有被谁这么呛过。要不是觉得时机不对,恐怕她早就一蹦三尺高了。看着这个面相不善的陌生人,她只得勉强自己平息心里怒气,好不容易从牙齿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道:“那么,请问,来了这里,怎么出去呢?”
“出去?”男子似乎觉得她这句话非常好笑,唇角不觉显出一个玩味的弧度,“你是魔,自然要留在魔界。”
见男子说的认真,顾流光诧异,心道莫非自己小时候看的那些书所说都是真的?便道:“你说我是魔,要留在魔界,那——”
男子冷眼看着她,发现从她身上问话简直是在浪费口舌,便一瞬间改了主意,不耐烦的一摆手道:“本座不想回答你的这些问题,你要答案就自己去找。”看到顾流光张了张口,似乎又想问什么,“幻魔径异物横生,并非安详之地。你若迷失其中,本座不会插手,好自为之!”说罢,他周身玄色光晕流转,刹那就没了踪影。
顾流光本来还有好多话想说,不曾想这男子的性子比起自己来更火急火燎几分,眨眼就不见了。她顿时着急的大声道:“你什么都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怎样才会不迷失啊?这前面望过去什么都没有,我”声音一颤,下意识的咬住唇,自言自语的喃喃,“不会吧?”
之前面前还空无一物,但随着她的话音渐落,此刻顿时出现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渗人物什,大抵就是那男子口中的“异物”。它们半漂浮在空中,形成一个圈状,把顾流光围在了中间。
“你们能听懂我说话吗?”顾流光满怀希望的问了一句,却不自觉的用手抱住胳膊,轻轻搓了搓。
那些异物没有丝毫反应。
“哦,原来都是些死的,不会动啊,吓我一跳!”见它们这般,顾流光顿时就放下了心,腰板也挺直不少。想起之前那男子说要答案自己找,想来可能是有个什么出口隐藏在这附近,也就扫了周遭一眼,随便选了个地方朝前走去。
第十五章 初临魔界()
只是她不动还好,刚迈出一步,方才还原地不动的异物立刻就飘来两只,直接朝她脸上招呼了过去。顾流光察觉到劲风袭来,侧身一躲,扭曲着的身子也瞬间停住动作。
“怎么搞的,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