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碧血汉卿 魔主篇 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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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碧血汉卿 魔主篇 下部-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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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九再问:“真的绝对不能动用吗?万一你们身处绝境呢?”
  傅汉卿又想了一会儿:“应该还是不能用的吧,反正我不记得有谁用过。”当然,他因为对同学缺乏张敏欣那种八卦关心,对其他人的历世经历不清楚,不能确定是否有人用过,答话时就有些迟疑了。
  狄九深深吸了口气,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问:“那魔头后来呢?”
  “后来,过了两三年。他发现我们的人真的不为所动,不管他怎么在外头跪求,也没有人搭理他之后,就开始越界,侵入我们曾事先提醒他,属于私人地方。不得进人的小楼外围了。按照我们的逻辑,有人侵入道私人领地,我们是有权对他进行处罚的。所以”傅汉卿语气极平淡的说“我们的人把他和一开始那些正道高手一样,管道一个很荒僻的地方去了。”
  确切地说,当年他们使用传送装置,把这帮子人全给传到几十万里之外,一个荒无人烟,且绝对没有出路的悬崖底下去了。至于这帮人,在那种困境之下,是继续自相残杀,还是互帮互助,努力在没有人的地方活到老死,他们就没啥人关心了。
  “之后,所有进入小楼范围内的人,你们都是如此处理的吗?那其中还有蛮族的十万大军?你们有那么大的牢房关人吗?”
  “不是牢房,只是很远,和原来世界音讯断绝的地方。”傅汉卿答道。
  事实上,当时他们在十万大军的行军前路,打开了一扇传送门,这支军队毫无察觉的走进了门里。然后,空间发生扭曲,他们被转移到这个时代的遥远海外,没有被世人发现的一处大陆去了。
  这位蛮王在那里让他的军队征服当地土著,与土著女子通婚生子。建立了新的王国。而这个王国竟能传承千年直到今日,百姓们为这从天而降的太阳王修建巨大的神庙和祭坛,纪念这位神灵派来的使者。这种阴差阳错的结局,也颇令小楼诸人觉得好笑。
  狄九不是不想相信傅汉卿,实在是觉得不能置信:“你们用什么方法,可以把十万个活生生,要吃要喝要拉要撒的人,送到你所谓遥远且断绝音讯的地方?”
  傅汉卿摇头:“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狄九知道他的性子,他既然说了不能答,那就是真真正正的不能答,这其中,断无半点商量的余地。
  他只得忍气吞声道:“也就是说,在那以后,所有因小楼而失踪的人,不管是在小楼门口打架,还是想要侵犯抢掠你们,或是想要探查你们的隐秘,都被你们用这种方法关到很远,且绝对无法回来的地方了?”
  傅汉卿点头。
  “那么,相传有皇帝想放水冲毁小楼,结果水流改道,有国王想要放火烧掉密林,结果天降大雨,你们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控制这种事的?”狄九迟疑道“是巧合,还是另有玄机?” 
  他是个意志坚定,不容易受撼动的人,绝不相信怪力乱神,总觉得,过于神奇的事,其中就一定有鬼。这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又或是,那些神奇传说其中的巧合,有人力穿凿附会之处,这些都是有疑点的。
  而傅汉卿的回答,怎是简单直接的摇头:“这个问题,我也不能回答你。”难道他说,我们用高科技发射激光炸毁河道,并且人工降雨吗。
  狄九头疼的伸手揉了揉眉心,终于放弃继续追究陈年旧事,把目光放在更加实际的现在:“那你来到这红尘之间,也是为求顿悟?现在你悟了吗?当我们的教主,对你的顿悟有好处吗?”
  傅汉卿长长叹息,神色略带怅然:“我想我要通过,可能还要很久吧。至于当你们的教主,真的纯粹是碰巧,和这事没什么关系的。”
  狄九给了个我信你才有鬼的冷笑表情:“那个风劲节呢,他当商人也是为了顿悟?”
  “我不太清楚……”傅汉卿隐约记得风劲节的论题似乎是什么忠臣,这和商人有关系吗,他不能确定“我们同学之间,入世之时基本上没什么联系,小楼的规矩也是要我们尽量不要见面,每个人孤独的面对自己的问题的,所以他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那他这次来见你岂不是和你们规矩不符?”
  “是巧合,他来见我,对他在本地的商号有好处,可以纯把这当成一次公事的会面,这次之后,他基本上不会再来找我了。”
  “那么……”狄九露出思索之色“如果你有难呢?”
  傅汉卿也并不隐瞒,坦然道:“如果我在他面前遇难,哪怕是陌生人,他也会出手相助,不可能因为我是熟人他反而不救。但如果是在遥远的地方,只要和他的正事没什么相干,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不会管的。”
  狄九眼中异色闪动:“那不正常的情况呢?”
  “不正常的情况就比较复杂,牵涉道小楼很多更深的规则。”傅汉卿再次摇头“所以,我还是不能回答你。”
  “那么,现在天下各国,一共有多少你们小楼的人?”
  傅汉卿屈指算了一下:“我也不能确定。估计可能有六七个吧。”
  “都是些什么人?”狄九问的飞快。
  傅汉卿毫不理会他眼中的失望,继续摇头:“第一,我也不是很清楚,第二,就算我清楚,也不能把他们的事告诉你。”
  狄九勉力按捺着情绪,继续问下去。
  然而,问题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不可避免的要深入,而所有深入的问题,傅汉卿的回答,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我不能说。”
  “我不能回答你。”
  “我不能告诉你……”
  ……
  在如此反反复复十余次之后,狄九终于忍不住发起火来了:“不能说不能说,既然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又有这么多不能说。”
  傅汉卿平静的答:“因为我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本来暴怒的狄九,忽得一震,目光定定望着傅汉卿,竟是再也不动了。这一句话,他竟是立刻就听懂了。
  然而,他的脸色,却渐渐铁青,死死盯着傅汉卿半日,他不言,不动,也不肯移开目光。
  傅汉卿被他盯得身上生寒。有点小心的往后直退:“这个,那个,我说……你的问题问完了吗?我不回答的,全都是真的不能回答的,你以后就别再问了,好吗?对了,如果你问完了,我可不可以换个房间接着睡。这个,你知道,我已经很累了……那个,你……”
  在他东一句西一句的散乱话语中,狄九的脸色始终是惨淡的,忽得转了身,如旋风一般,直冲了出去。
  因为出门时身上带着一股内气,两扇房门都被他行动间的风声给带的塌了下来。
  傅汉卿怔怔的伸手抓头,这个,我这不是有问必答吗,实在不能答的,也是没办法啊,这么合作的态度,他为什么还这样生气?
  狄九一直冲了出去,自游廊的栏杆处,掠出得月楼,飘身伤了屋顶,一个人站在得月楼最高处,仰望苍宇,脸色始终是冷肃的。
  那个人说“因为我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是啊,将心比心,换了旁人知道修罗教的机密,他们也一定会杀人灭口的,何况是小楼这种奇诡之地。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愿意回答那么多的问题。
  狄九闭目,静静沉敛气息,运功内视。他知道自己初闻小楼二字时,有多么震惊,那一刻几乎是有些疯狂的。如果不是傅汉卿徐徐回答,助他平凝心志,他必会因为一时心魔入侵而受到伤害。
  那人,有一双澄澈如婴儿的眼。
  多么奇怪,会关心无关紧要的人,会为了别的人着想,为了别人去努力,为了别人而把自己置于左右为难的境地。
  一个只追求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对自己的事从来漠不关心的笨蛋,会为了不肯让人去杀一些他不认识的陌生人而苦苦思索,努力争取,会为了帮助一个处处找他麻烦的家伙,而不惜泄露最大的机密。
  那人,在任何时候,都有着最坦荡的神情,最明朗的语气。
  他说的话是那么不合情理,可是理智明明一个字也不信,心里却分分明明信得十成十了,是为了什么,只要是从那人口里说出来的话,他便无法去真正怀疑一分一毫,只觉,他说的,便一定是真的。
  那个人说“因为我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所以他苦苦思索着,如何尽可能满足别人的最大好奇,步步逼问,又如何掌握分寸得不涉及会危害他人的所谓机密。
  所以,他会皱眉,所以他会为难,所以他会叹息,但他没有迟疑,没有欺瞒,没有推托,能答则答,不能答,也绝不砌词以辩,而坦然答以不能二字。
  那个人说“因为我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可是,如果我自己都不在乎我自己的生命,你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要在乎?
  这个世界,这茫茫人世,为什么会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跑来在乎我的生命,跑来为了我的生命如此为难。
  那一天,旭日当空,那一日,天高云淡。
  修罗教的新任天王,独立高楼风满袖,仰面向苍天,双手在袖中握拳,眼神中几乎有些惨淡的痛恨,发出低低的惨笑。
  原来,像我这样冷酷残忍无情阴毒的怪物,竟也有人会在意我的性命。
  那个人,眼神出奇纯净,神情出奇坦荡,语气出奇平静,他说:“因为我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第十章 如此断案

  “你在这站的已经够久了,估计得月楼有疯子想跳楼自杀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城了。”狄一的声音冷冷淡淡传来。
  得月楼是城中繁华地段的大酒楼,狄九这么往楼顶上一站,下头来往行人,哪能不驻足仰头观看。
  就这么一阵子,下面竟已聚了满街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亏得狄九自己心志冷凝,全然不为所动,只可怜得月楼上上下下一干人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半句也不敢多问。
  “你不守着你的主子,到这里来做什么?”狄九头也不回的问。
  “我这护卫本来就是个摆设,可有可无。现在我不是影卫,不受以前的铁律限制,也未必非得跟在他身边。”狄一也大大方方登到楼头,视楼下所有人的视线于无物,自自然然坐在楼顶上,舒坦的伸足展臂,轻叹道:“以前做梦都没有想过可以过这种轻松的日子。”
  狄九略带异色的看他一眼,终于问:“为什么要当他的护卫?”
  “为什么?”狄一微微一笑“向我们这样的人,会感恩戴德,没有人会相信,是吗?”
  狄九静静望着他,狄一目光中那绝不属于他们这种人的轻松,让他不能理解。
  “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呢?象你,因为失去了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对一切怀有忌恨,日日夜夜为重重思虑所困,时时刻刻为求不得所苦,象一些人,留在总坛,或其他诸王身边。身陷斗争之内,永远不得脱身,还是象另外那个人,一个人远远离开,自以为重新开始生活,却很可能永远不能摆脱本教的追索甚至暗算。”狄一淡淡的道:“留在他身边,是保护我自己得到安宁的最好方式。所有的阴谋,所有的觊觎,所有人的眼睛,只会注视着他,和他相比,无论我以前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力量,都无关紧要。”
  狄九沉默了一会,才问:“那么,如果他有难,你会救吗?”
  狄一苦笑:“像他那样强大的人,如果连他自己也救不了自己。我又能做什么?”
  狄九并不放松的盯着他:“成与不成暂且不论,做与不做,你如何选择?”
  狄一沉默,长长久久,不作回答。
  狄九冷冷望着他,第三次问出同样的问题:“他若有难,你到底救不救?”
  狄一良久才语气低沉的答:“我答救,或答不救,有区别吗?人的诺言是天下最不可靠的东西。”
  狄九也沉默了下来。不错,狄一答不救,他也许疑此人故作冷漠,狄一答相救,他或许又要疑他假作忠心了。他们同样血里火里苦难中走过来,同样把心肠磨成了冰霜铁石,谁又会相信谁呢。
  “你信吗?”
  狄一轻轻地说“他说的那番话,你信吗?”
  狄九依旧不答。
  狄一却轻轻笑起来:“按理说,你和我都该一个字都不信的吧。但是……”他有些不知是叹息还是苦涩的说“可是,我们却偏偏都信了。信了这最荒唐,最可笑的所有说辞。”
  狄九也不由叹息了一声。那个人愚蠢,笨拙,懒散,但却似乎有一种天生的力量,让人无法去怀疑他的每一个字。
  “我们不相信,世上会有他这种人,我们不相信,他做的一切都无所图谋,我们时时刻刻都会提醒自己防备他,但是没有用,和他在一起,最最多疑猜忌得人,也会很自然的忘掉一切防备,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狄一轻轻道“包括你在内的诸王都一样,你们在他面前发怒,在他面前暴跳如雷,在他面前,所有的修养伪装全部消失,你们容忍他成为教主,你们接受他的懒散而不合理的行为,不只是因为你们畏惧他的力量,也因为,你们总是不经意的相信了他,不经意的忘记防备他。”
  狄九目光冰锐如刀,几乎是带点杀气的望向狄一。
  狄一淡淡道:“奇怪为什么我能看的这么透?因为我没有什么怕他图谋,没有什么需要防范,修罗教不是我的,天王不是我,本来的教主之位也不是我的,我什么都没有,不必患得患失,所以比你少了许多烦恼。”
  狄九唇边微微勾了勾,带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淡淡冷笑,少了许多烦恼,却也不见得快乐,象他们这样的人,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早已忘记了什么是快乐,怎样去快乐,即使摆脱了黑暗中的宿命,却依旧迷茫的不知怎样活下去才最好。
  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依旧无法得回真正的快乐和自由,纵然不再身为奴役,依旧无数次半夜惊醒,浑身汗下。
  只有他们才了解彼此的痛苦,彼此的寂寞,只有他们,才会这样,即彼此防范,彼此刺探,却又只得彼此,可以真正的说说话。
  他轻轻叹了口气,忽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他呢?”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另找一个房间,接着睡去了。”狄一声音里甚至有些轻松的笑意了“我让凌霄叫分坛的人进来收拾房间,打扫残余,这帮小子,看着这床也塌了,楼板也裂了,还以为你们这对真假教主为了争权打起来了。”
  狄九低低哼了一声,虽没有答话,意态也略略轻松起来。
  目光悠然望向楼下那么多聚在一起,抬头仰视他,不断指点议论的家伙。
  老百姓原是以为一个疯子要跳楼的,等了半日,却等不到动静,不免就有人着急起来,有人大声起哄:“这人是谁啊,在楼顶上发什么疯呢?”
  “要跳就跳,不跳就下去,别这么不干脆。”
  “是啊,害我看的脖子都疼了。”
  狄九挑眉冷笑,对一个可能跳楼的猜测,如此热衷如此欢喜的等待着看热闹,人心的冷漠残酷,有的时候,可能比他们当年的铁血密训时感受到的更甚。
  他目光漠然向下扫过,忽见远方街角,一骑飞马驰来。正是段天成。可惜他被挤了半条街等着看跳楼的人挡住去路,无法驰马,又不便在人群中展露武功,正自着急呢。
  狄九淡淡道:“他既然来了,想是案子审完了。”
  “这案子上下牵涉上千人呢,光在公堂上告状的就有几百人,能这么快审完,这位卢大人倒似是有点本事的。”
  狄一语不发,飘然自楼头飞掠而下。他现在主理事务,自是要第一时间询问段天成案子结果的。
  狄一却不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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