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弄的小小技巧被一眼看穿,沈飞再做不出什么事情了,喘着气说:“它刚刚就害了一个人,难道是什么有益的东西?”
“我说了,要看怎么使用,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使用,跨越界限只能给自己带来灾难”雷霆字字如重石砸在沈飞耳边,又马上变得和善,“我想,有人把它留给你,也不是为了要你破坏它吧。”
沈飞索性不再说话。雷霆将镜子捡起,细心擦拭干净,放回口袋里。
他不想在房间里久留, 缓步向外面走去,临近沈飞时,说了最后一句话。
“这东西就在我这里了,你拿不走,不过,我会用另一种方式让你持有它。”
他只是说了,并没有挑明什么意思,沈飞只觉得心中灰暗,也懒得再去询问,看着雷霆走出了门。
卧室门再也没有打开,瑞馨应该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沦为别人工具和此时受人照顾和摆布的滋味并不好受,沈飞越想,便越把自己往死胡同里推,不由暗暗捏紧拳头,针头被肌肉绷出血管,带出一缕血线。
该死的虚弱感却又席卷全身。
天边阴沉的黑色还没有完全退去时,海滩上的渔民便三三两两地从自己的窝棚里钻出来了,各自扛着沉重的渔具走向小船。预测会有三到四天的好天气,他们要在天亮之前出海,然后希望大有收获。
海滩上渐渐喧闹起来,远远的,两个小小的人影在海滩东面出现,缓缓向这边靠近。这一处偏僻而且荒芜,谈不上风景秀丽,少有旅客会费劲到这种地方来。
然而那的确是两个游客打扮的中年人,前面的人遥遥地向渔民们打招呼,将他们暂时留在了海滩上。
站在渔民群最左侧的瑞克斯率先看清了两个游客的模样,走在前面的似乎是一个向导,身材不高,看皮肤应当属于白种人,其实这群渔民们也是白种人,只是长年累月风吹日晒,皮肤自然黝黑如藻。走在向导后面的则明显是个东方人,眉眼和善,浅留胡须,身材却很壯硕,比这一群渔民丝毫不差。
而最重要的当然是他们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的气质,瑞克斯平时虽然没见过多少渔民之外的人,但眼光还是有的,当下礼貌询问:“两位有什么事?”
他说的是当地方言,向导虽然听得懂,但没有回答他,回过头来对身后之人笑问道:“上官先生,这就是您指定的海滩。”
没错,他说的上官先生,正是上官振,他突然来到这个从没有涉足的岛屿,不得不说托了一个巧合的福。
在上官振向暗袭递出辞呈的第三天,楚沧海终于做出了回应,准许他辞去在暗袭主席团的职务,暂由楚沧海代理。命令传出,上下一片哗然,自暗袭成立以来,普通成员辞职的事情也从没发生过,头一次便有最高决策者开了先例,无法不让人惊讶。虽然明面上的理由是上官振爱女身亡异乡,无心打理组织事物,但不乏有明眼人可以察觉,一直存在的矛盾开始浮出水面。
然而这并非人人都能看到出的事情,上官振辞职只代表个人而非家族,只面向暗袭而非三家族联盟,因而外表看来并不是惊涛骇浪。
无论这一切怎么由人议论,都已经不关上官振的事,辞职之事结束的第二天,他的飞机便抵达了克里特岛,此时距离不明身份者给他通电话之日已经过去了四天。
如果当初小女孩玛雅听从了老渔民的话,将手机立刻丢到大海里,那么还可以让上官振费一顿力气。但人算不如天算,小玛雅只是让把手机在口袋里多待了一会儿,便让自己的父亲发现,往后再任她怎么说,自然也无法再把东西要回来,试图偷取,倒白白挨了一顿打。
以暗袭的科技,要将一个手机信号定位在十米范围之内易如反掌,如果使用它的人定居,立刻查明他的身份也不是难事。只是 偏偏落在一个渔民的手里,要想彻底查明白,就得上官振亲自动手了。况且他来克里特岛也并非只是想接回女儿,这事如果让外人做了,上官唯美活着的消息传回暗袭,他就必然要对自己的辞职之事做出一个反应。
况且暗袭派遣的队伍来了一次不仅一无所获反而损兵折将,连楚山自己都丢了一根手指。虽然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事,不过也值得来这地方一次了。
上官振也没有讲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钞票,面值都是一百美元,递到了瑞克斯的手里,又对向导耳语几句。
渔民靠海吃饭,用最原始方法打鱼的人,累死累活也只能维持温饱,少有积蓄,又有哪个人能触碰巨额整数钱财。上官振掏出的大约有五千美元,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瑞克斯却觉得头有些晕了,站在他身后的同样眼睛放光,几个机灵的已经面露嫉妒之色——显然这钱是给一人而不是给他们分的。
“给我的?”瑞克斯嘴巴发干询问道,双手却不去接。
向导从上官振手中拿过钱,塞到了他缝制的破口袋里,笑着说:“这位先生想问一点事情,还有重谢。”
“请说吧。”瑞克斯都有点结巴了,自然也感受到了身后不安的目光,但钱已经在自己口袋里实实在在,当下便用手捂住。
上官振不懒得关注这群人的矛盾,率先砸钱是为了震慑,当然这的确管用了,消除了敌意不说,从这人的嘴巴里挖出他所知的一切都没问题了。
向导和瑞克斯小声嘀咕了一会儿,末了突然满脸惊喜。瑞克斯向海滩西面指了指,又扛起了自己扔下的渔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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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跟随()
第128章 跟随
上官振听不懂语言也看不懂手势,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钱刚好递对了人,瑞克斯,正是玛雅的父亲。
于是二人由瑞克斯带着路,向那一片分散的窝棚走去。剩在海滩上的人,除了感叹瑞克斯运气好以外,再做不出别的反应,上官振掏出的钱,足可以让他几年都不用出海了,实在羡煞旁人。只是再羡慕也没法把那钱转移到自己的口袋里,无奈都默默无语,各自推着自己的小船下了水。
十几分钟后,三人走到了瑞克斯一家的窝棚,这仅仅是一个用木板和其他材料搭起来的简陋住所,勉强可以挡风遮雨,被分为了内外两间。此时天色还早得很, 除了出海的一家之主,家里的其他人还在睡觉。
海边的房子向来没有锁,一是因为人性淳朴,二是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偷盗。不过瑞克斯的家今后可能就要改变一下了。冷冷的海风从推开的门吹进外间,惊醒了躺在床上的人,是一个中年妇人,衣衫褴褛。上官振和向导出于礼貌,没有跟进。
“快点起来,婆娘”瑞克斯进门便大吼大叫,显然也想把睡在里间的人唤起,“有客人。”
向导在外面把他的话翻译给了上官振听,上官振只是笑,这样一个粗人,料想从他的嘴里挖出有用消息不是难事,当初他接到电话时,还以为是有人控制住了上官唯美,现在看来,是他有点多虑了。
瑞克斯一吼叫,屋子里立刻乒乒乓乓响成一片,妇人披上一件外衫从床上走下来,睡眼惺忪。
“快去煮咖啡。”瑞克斯吩咐道,虽然知道客人不会对自己的劣质咖啡感兴趣,但什么都不做显得太不礼貌了。
“我来吧,爸爸。”还不等妇人答应,从里间走出的玛雅接下了招待客人的活儿。
她说的是本地方言,上官振当然听不懂,但是他却牢牢记住了电话里那人的声音,虽然玛雅刚醒来嗓子有些哑,不过逃不过他敏锐的耳朵。
上官振立即把向导推到一边,自己站在了前面,朗声说:“不必麻烦了,我想同这位姑娘说说话。”
英语瑞克斯是听不懂的,他料想还需要向导翻译才行,哪知玛雅却掀开了挂在门上的帘子,探出小脑袋,用英语询问:“您是说我吗?”
这不禁让上官振感到诧异,父亲听都听不懂的语言,女儿倒说得流利,眼前这小丫头衣服虽然破旧,脸上也不干净,眸子却闪亮得很,浑身一股灵俐劲,他便不由得有丝丝好感,原本命令式的语气和善了不少。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玛雅瘦弱的身子挤出了门,在上官振面前就像只小猫。
“我叫玛雅,”她说,“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两个人沟通起来已经没有障碍,向导略显尴尬地同瑞克斯站在一边。
轻而易举地找到打电话的人,以上官振的心性不免也有些激动,尽量将语气放缓,以免吓着这柔弱的小姑娘。
“几天前,你是否往中国打过一个电话?”
不知是他长久身居高位而自带的威压,还是问的有些突兀,玛雅的呼吸突地滞了一下,抿起薄薄的嘴唇。
她心中自有自己的考虑,早就知道没有按照沈飞吩咐的将手机丢掉,肯定会有人找到她,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且眼前人的身份也无法确认。只是她不善伪装,要在上官振这等人物面前掩饰心中所想就更是难了。
上官振一下子便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同时也从玛雅的脸上看出了她的忧虑,当即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递到玛雅的手中。
“你怕我是坏人对不对?那你看,这就是你打的号码,如果不相信我,只管确认就行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玛雅对这种东西只见过一次,怎么知道如何确认,况且那手机已经落在了父亲的手里。她将目光转向身后的瑞克斯,满是胆怯,因为手机被父亲打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愈合。
上官振目光一沉,瞄向瑞克斯的脸,这下该轮到他害怕了,向导忙出来打圆场,对他耳语几句。瑞克斯忙不迭地跑进屋里,又是一阵热闹的翻找。
不太一会儿他便走出来了,手里握着两样东西,一是手机,而是沈飞送给玛雅的那串项链,那本来是上官唯美的东西。
项链在瑞克斯手里沾满了泥土灰尘,完全变了样子,却还是被上官振一眼认出。也不见他怎么动作,瑞克斯眼前黑影一闪,项链脱手而出,挂在了上官振的手指上。
上官振语气中已加进森森寒意:“这东西,哪来的?”
不用向导翻译,瑞克斯也能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了,哆哆嗦嗦地指了指玛雅。上官振冷冷哼一声,他最担心的就是上官唯美重伤之后遇上歹人无力自保,如果真如他所想,瑞克斯现在已经掉了脑袋。
而来自于玛雅手中就又是两样了,刚才上官振冲向父亲时她几乎吓傻,见这神秘男人又回到自己面前,心中害怕挡也挡不住。
上官振安慰她道:“你不用害怕,叔叔我不是坏人,只是我很担心这项链的主人,我是她的父亲,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她。”
“父亲?”玛雅惊讶了一下,“真的。”
“真的,”上官振点头,“你如果记得她的模样,可以跟我的脸比对一下。”
玛雅跟上官唯美只有一面之缘,而且还是在一旁偷偷看的,不过上官唯美那病态中俏丽精致的脸总会让人印象深刻,经上官振一提醒,她果然可以在两张脸庞上找到相似之处。
“是真的……”玛雅一颗心终于稍稍放下。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能不能告诉我,这项链是你捡到的,还是她送给你的?”上官振把项链举到面前。
“不是她送的……”玛雅稍犹豫,“是另外一个人。”
两句话把上官振的心一提一放,“是谁?”
“一个男的……”
“他叫什么名字?”上官振追问。
“沈飞。”玛雅终于把藏在心里的名字说了出来,脸却红了,好像刚刚做了很不好意思的事情。
“沈飞?”上官振微愣。
是了,来克里特岛的人,除了他和上官唯美没有回去,再没有别人了。上官振还记得这个被自己砍了一刀的年轻人,也得益于上官唯美和他交手的介绍,而那介绍,似乎还很偏向于夸赞。
虽说无怨无仇,上官振对沈飞却没有什么好感,不单是因为沈飞从他眼皮底下逃走让他丢了面子,而是谨慎的人在搞清未知的东西之前对它都没好感,这是习惯。沈飞恰恰就是未知的“东西”。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吗?”他又问。
出神思索间,他略有阴郁的脸被玛雅瞧在眼里,玛雅当即咬紧了牙关:“那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呢?”
上官振立刻明白这小丫头在询问自己会不会对沈飞有害,略略苦笑:“叔叔我跟他没什么关系。只是认识而已,我不会害他,如果他有困难,我还会帮助他。”
“真的?”玛雅双眼变得像小狐狸一样多疑。
“真的。”上官振认真点头,心中诧异自己为什么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这么友好。不过他说的话的确是真的,在搞清沈飞的秘密之前,他当然不会主动要了他的命,如果沈飞帮助过上官唯美,那就权当回报好了。
“我相信你,”玛雅点点头,“他们两个是在一起,而且……还很友好,不过好像都生病了。”
“那他们去哪里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玛雅面有难色,“沈飞让我打完电话后立刻扔掉,也没有告诉我他要去什么地方……”
上官振略沉吟,心中已然了解了玛雅话里所含的信息,他直起身子,在脑中迅速制定对策。
二人的谈话瑞克斯和向导插不进也没那个胆量,见终于完毕了,向导讪笑道:“上官先生有什么吩咐?”
上官振瞥他一眼,这个向导用不上了,他决定带走玛雅,不仅仅是为了寻找女儿,谈话间,他对玛雅那种莫名其妙的好感渐渐被另一种感觉代替,暂时还想不清楚,但他隐隐觉得女孩身上有些潜力可以挖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绿色卡片递给向导:“这里面是你的佣金,没有密码,现在你可以走了。”
向导愣了一下,满以为自己可以干的更久以拿到更多的钱,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不过卡里绝对会有一个令他满意的数字,这是肯定的,回神,他忙不迭地向上官振道谢,转身便走了。
至于瑞克斯,上官振可以瞧出个中一些端倪,他只需要尊重玛雅的选择就好。
他伏下身子对玛雅说:“那个沈飞,你也想见到他,对不对?”
被一语道中心事,玛雅脸红不已,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我带你去找他吧,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助,”上官振说,“你同时懂英语和当地语言,如果叔叔猜的不错,你不是他的女儿,对吗?”
玛雅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瑞克斯,恐惧深深埋在眼眸深处,却不敢点头了。
上官振没想到意外出行还会碰到这样的事情,除了巧合和缘分,再拿不出别的解释。瑞克斯眼中的威胁虽然藏得很深,可怎会逃得过他的眼睛。
他摸摸口袋,把身上剩余的现金全部掏了出来,大约有一万美元,扔进了瑞克斯的口袋里。他不会讲,不过指指玛雅再指指自己的动作,已经把意思表达得足够明确。
瑞克斯惶恐点头。
“走吧。”上官振不再拖泥带水,对玛雅说,自己先走在了前面。玛雅瞧了一眼欣喜数钱的“父亲”和门边露出的小脑袋——那是她的小弟,也是瑞克斯的亲生儿子,这是家里她唯一亲近的人,突然离开不免伤感。至于“父母”,现在应该喜悦得很,相比当初买下女孩的价钱,他们手中所得翻了十几倍之多。
玛雅快步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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