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浸湿乌黑的床垫,把少女的脸颊都沾污了,乱发一络络地黏在脸前,整个人狼狈不堪。
男人直接压了上来,沉重可怕的身躯像不可能移开的大山固定在少女的身上。
小胡子男人将脸凑向少女的脸,感觉到男人意图的苏蓉涵连忙把脸转开,然后就挨了男人厚实的手掌带来的一巴掌。
眼前剎那间一阵黑,头晕目眩,但是男人的脸再次凑过来的时候,苏蓉涵仍然死命将脸侧开,并且拼命想将男人推开。
于是男人又揍了少女肚子一拳。
接着开始左右开弓地赏她巴掌。
“老大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呀。”被叫做猴子的痞子说。
“女人打打就乖了。”原本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耸耸肩,把烟插回自己嘴里。
还有一个从头至尾没有说话的男人,正聚精会神地看老大的动作,彷佛十分入迷。
就在这个时间,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由厂房间的道路走了过来,这群人选的厂房有一面铁皮已经被吹坏,整面是透空的,可以看到外边,那女人等于是在他们眼前走过来,同时,脚下高跟鞋踩在水泥路上清脆的声响也连绵不断。
他们四个大男人呢,就算那个女人拿着高尔夫球杆他们也不怕呀,不过又是一个来送菜的。
两个女人,可好分多了!
而且新来的这个,更是极品──剩下的三个男人都兴奋了。
苏明筝其实已经远远观察过了,这群男人并没有拿武器,也不像要马上杀人的样子。
他们有四个人,如果她现身,他们肯定不会怕她,也不会马上拿苏蓉涵威胁她。
她当然也可以偷偷靠近站在另一个对角的三个人,但她一动手,那个小胡子就可能对苏蓉涵下手,而她没办法悄悄接近小胡子,因为床垫是放在透空那面墙,视野良好,距离厂房的大门也很远。
她干脆拿自己当诱饵,吸引他们的注意。
总之,别再打苏蓉涵了,苏明筝的心都快疼死了。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可是人到了紧迫关头却会选择最由心所欲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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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筝走近的方位,最先遇到的就是在透空的墙洞边的小胡子,但是另外三个男人兴致勃勃地迎了上来,不说话的那个男人首先抡起拳头,却被苏明筝挥动的球杆给逼退,副驾上的男人在厂房里捡了根木条,猛力挥了过来。
苏明筝用双手抓住球杆的两端才挡下木条,但同时她往侧方踢出一脚,踹中猴子的跨下,被高跟鞋踢中可是很痛的,猴子暂时是站不起来了。
紧接着,苏明筝的左手由口袋掏出了电击器,往握着木棒的手电击下去,把那个男人电得浑身抽搐,往后跌下去。
这才双手握杆,把一开始被逼开那个男人的脸当小白球,来个暴力挥杆,把那人的头都打得撇向一边。
“我已经报了警,人好像已经来了喔。”苏明筝冷笑地盯着仅剩的小胡子,左手里还虚按着防身|喷|雾的小罐。
苏明筝能将三人打得落花流水全仗着他们轻敌,而现在,对方还剩下三个战力,虽然有两个半残,但如果一拥而上苏明筝还是可能会吃亏,不过幸而,她懂得叫人。
彷佛在应和苏明筝的话,一阵阵警笛声在这荒芜的厂区响起,小胡子往外看,还可以看见车顶上闪烁的小红灯,他连忙放下一切,奋不顾身地往外跑。
在小胡子跑了以后,原本抱着跨下的猴子也一拐一拐跑了,苏明筝把防身|喷|雾喷进被她打了脸的男人眼睛里,让他惨叫的像被割了小老弟一样,确保他无力逃跑,然后终于,返身走向苏蓉涵。
她蹲下来小心地将妹妹拥入怀中,轻轻的,再温柔不过。
苏蓉涵紧紧抱住她,喊她:“姐姐──”
“姐姐带你去医院。”苏明筝小心地将苏蓉涵扶起,稳稳地将她横抱了起来,为了抱人连高跟鞋都不穿了,就这么穿着丝袜踩在厂区里。
待苏明筝抱着人走出去,迎面是苏蓉涵也曾见过一面的黑西装大汉,大汉身后是一辆普通轿车,但轿车顶放着个红色闪示灯。
原来所谓警|察不是真的警|察,是假货,也就是假货才会到得这么快。
“大小姐,我来吧。”黑西装大汉双臂张开,做了个献出大爱的姿势。
不过苏明筝瞪了他一眼,回道:“别想。”
“你还有没有鞋子?”别想碰我妹妹,但这句话还是要问的。
“咦?没有。”大汉在墨镜后的眼神瞄到了苏大小姐的脚,这里可是废厂地,小石子就不用说了,锈铁片都有的,“不过车子里有拖鞋。”
苏大小姐直接往那辆假警车走,那红色警示灯还在转呢,“总共有四个人,之后交给你了。”
“好好招待他们,问出背后的人是谁。”
“车先借我用。”跑车停太远了,刚好这边车门都还开着呢。
原本苏明筝想把苏蓉涵摆在后座躺着,但苏蓉涵不肯,拉着她的袖子,说要看着姐姐。
苏明筝只好将她靠在前座,小心翼翼地扣上安全带。
苏蓉涵的一边眼睛肿起来了,只能睁开一条缝,身上也软软的,好像没了骨头,一丝力气都不剩,不知道伤了哪里。
苏明筝看妹妹软软地靠着椅背,努力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样子,叹了口气。
虽然她自己没有受伤,可是心好像被揍了好几拳,全身都不对劲!
开着西装大汉,也就是张云汉的车,苏明筝把妹妹送到了苏家握有股份的私立医院,在vip室苏蓉涵迅速被做了外伤的治疗,又照了x光确认内伤状况,果然,肋骨有了裂伤,疼痛让苏蓉涵只能软软地躺着,行动不便。
如果那天晚上有人在莘光医院闲晃,可能会看到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子,穿着一双过大又难看,半点不搭配的黑皮男用拖鞋,在医院紧张地疾步而过,诡异的搭配让她的档次掉了三档,不过她丝毫也不曾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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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筝在医院里担起家属的责任,与医师沟通,帮护士按着纱布啦,用轮椅推着小白兔去照x光啦,幸而医院知道她是苏大小姐之后至少不用她去柜台办手续了,柜台人员自己办好以后拿到病房来,顺带拿着刷卡机,待在病房里签个名、刷个卡就好。
苏蓉涵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因为打了止痛药的缘故,意识有些模糊,恍恍惚惚地,像飘在半空中,感觉病房很大、空空旷旷。她可以感到身旁有人来来去去,每次有生人出现时她便不由自主地感觉心抽搐了一下,她害怕,不想见生人。
躺在病床上接受治疗,她的眼光总是仓皇地找着苏明筝,这整个地方只有姐姐是熟悉的,而且会保护她。
在黑暗中看见光明的印象太过强烈,在此刻苏蓉涵的世界岌岌可危,剩余前来拯救她的苏明筝是安定的,是支柱。苏明筝在劫后余生的苏蓉涵心中成了心灵的依赖。
于是换上病人服的时候苏蓉涵抓着姐姐,擦药的时候抓着姐姐,包扎的时候、在肋骨间打上止痛药的时候掌心还是握着姐姐的几根手指,这是心灵的直接反应。
终于,治疗结束了,除了骨裂以外,苏蓉涵的伤看起来凄惨但还属于皮肉伤,治疗也仅是些外伤的治疗手段,接下来就是静养。
听到医生的吩咐,等医护都走了之后,苏蓉涵便拉了拉苏明筝的袖子,弱弱地说话:“姐姐,我想回家。”
她想回家,不喜欢身边有其他人,任何人除了苏明筝都会让她心理紧绷、警铃大响。她一直是忍着的,忍耐冰冷的医生、陌生的护士在对自己进行治疗,不想造成别人的麻烦,就凭着手心里那一丝温度支撑自己。
“我真的想回家……”苏蓉涵弱弱的恳求在苏明筝听来就像随时会飘走。
皱起眉头,再次询问了医生的建议,苏明筝借了辆轮椅,真的带着苏蓉涵回家了,当然,到停车场的路程是有护士帮忙的,而回家以后也唤了花妈帮忙。在打了止痛针与绑上弹力绷带固定后,苏蓉涵其实是可以如常人般移动的,只是行动缓慢,然后隐隐作痛。
于是在苏明筝的搀扶下,苏蓉涵慢慢蹭上了自己的房间,躺回熟悉的床铺。
看着周遭环境,好像松了口气一般,熟稔的房间装饰让人放下心,苏蓉涵陷入柔软的床铺中,但记忆中有些东西在蠢蠢欲动,才刚经历不久的各种惊险、不同伤害,深入心灵的屈辱在试图着跃上脑海,少女努力地将这些东西压制回意识深处。
“有没有需要什么?”搬运完少女的苏明筝仍旧蹙着眉,但关心地注视伤痕累累的少女。
“不、不用了。”苏蓉涵觉得已经麻烦姐姐很多,其实自己还是可以动的呀,只是迟缓了点,“谢谢你,姐姐。”谢谢你,竟然来拯救了我。
“不用谢,我一定会查出是谁?竟然敢对你下手。”苏明筝冷肃着脸,从医院开始她便是这样。
“嗯……”苏蓉涵其实根本没在意这个,几乎可以算是全权交给了苏明筝,明明这是她切身之事。
但过一会儿苏蓉涵忽然抬起头来,正常的那只眼睛睁大了些,肿玻С上叩哪侵谎圩匀皇钦霾豢�
“姐姐,为什么你可以找到我?”苏蓉涵原本已经几近绝望,因为手机被丢了,无法经由芯片定位。
“唔……”苏明筝跪了下来,凑近床头,将手伸往苏蓉涵的颈脖,指尖轻拂后拉起细细的金炼,然后拈起百合花的坠饰。
“是小百合救了你,”一直冷脸的苏明筝突然露出类似尴尬的表情,“这里面有迷你定位器,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像今天的事会发生,那时候就没告诉你。”
“我本来想找机会跟你开个玩笑的。”总之就是这样,所以送生日礼物的时候苏明筝仔细介绍了手机,却只让苏蓉涵一定要戴着这条项链。她想哪天可以布个局,忽然出现在妹妹面前,做个恶作剧……要坦承自己的幼稚莫怪她表情尴尬了。
苏蓉涵笑了,不过双颊贴着纱布让她的笑几乎被遮挡。
“姐姐,谢谢你,这么细心。”因为嘴唇也破了,苏蓉涵的笑容轻轻一扯便收敛回来,但原来苏明筝为她设的防护并不仅只一层,却让她很高兴、很感动。
“傻不傻呀?差点被耍了还谢我。”说是这么说,但这些礼物的确是苏明筝特地为苏蓉涵订作的,也是她第一个发现在婚礼曝光后苏蓉涵可能遭遇危险而为她设想。
“我帮你端杯水吧?”苏明筝转身走出房门,外头放着花妈准备好的保温壶,以及不怕摔的保温钢杯,被苏明筝提了进房,连盖着保温罩的餐盘都在门外,放在一个轻便小铁架上。
替妹妹倒好了水,递到妹妹手上,看她靠坐床头,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啜着温水。苏明筝夺手拿过了杯子,倾身靠近苏蓉涵,微微将杯子贴上妹妹完好那侧的嘴唇,斜着一点一点喂水。
又将餐盘端了进来,看着打开保温罩后的那碗翡翠鸡丝粥,苏明筝耐心地用调羹搅了搅,端坐在床沿,望着几乎被纱布掩盖脸庞的妹妹,叹了口气,“我先试试温度,你在意吗?”苏明筝盯着苏蓉涵直到她轻微地摇了摇头,便直接用调羹将粥送进自己口中,确认了是否会烫。
倒是苏蓉涵被用同一只调羹喂食的时候还脸红了一下,当然,这是从露出的耳朵看见的,脸上的皮肤几已不可见。
其实苏明筝心头焦躁、烦闷,几乎是炸弹要爆发,而且也不习惯做这些细致的工作,让苏大小姐做这类体贴、照顾人的事,尤其是照顾一个严重的病患,她一般还真没这种耐心,而且会让她想到照顾妈妈的那段时间,之所以苏明筝做这类事还算顺手也是因为她在病床旁随侍过母亲的缘故。看见苏蓉涵的样子,让她想起妈妈穿着病患服的时光,这样的联系让她更是心如火焚,只想找那个造成这个情况的人算账!
苏明筝无法接受事情怎么会失控,她竟然没有保护好亲近的妹妹,挫败让她没办法安坐。
但她还是按捺住暴躁的性子,压制住想冲去处理另一边的事的冲动,就像把真实的情绪摆在一旁,沉稳下来,照料着妹妹。
因为妹妹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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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蓉涵是下午在学校被绑的,折腾了一圈,待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于是,苏明筝喂她的粥是她今晚的晚餐,吃完了粥,身为一个伤员也该好好静养休息。
又看了看苏蓉涵,苏明筝是在考虑她还需要什么?对一个伤员还该做什么?
“我替你擦擦身子吧?”苏明筝衡量着说,苏蓉涵想洗澡是别想了,但擦一擦澡,清爽了也比较好入睡。
这事她也帮妈妈做过。
不过妈妈跟苏蓉涵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小白兔推拒得很彻底,先是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明筝,整个人僵住,然后一句话不说地连续不断摇头,拼命到苏明筝都担心她会弄坏伤口。
“不、不用、不用。”苏蓉涵眼神慌乱乱飘,简直有点语无伦次。
看着妹妹粉红色的耳朵,其实苏明筝还是有点自知的,她知道苏蓉涵不愿意的原因,也幸好她早明白原因,不然此时肯定有些懵。
不过即使知道那个潜在的原因是什么,苏明筝还是觉得该做的事不能不做。
“躺好别动。”她直接伸手轻轻按住苏蓉涵的额头,把苏蓉涵的头按得陷入柔软的枕头里。
然后直接转身去苏蓉涵房间里的浴室端水拿毛巾了,苏蓉涵住的房间原本设定为客房,是附卫浴的套房,这时候倒是方便不少。
被苏明筝适才的动作镇住,苏蓉涵的心神还停留在姐姐的手接触上额头皮肤的那一刻,真的乖乖陷在枕头中不动,直到看见苏明筝端着一盆水过来时才清醒过来。
“真的,不……”
不等苏蓉涵说完话,苏明筝直接把浸过温水、拧干的毛巾捂过去,直接就把苏蓉涵没说完的话给摀没了。
脸上露出的肌肤所剩不多,苏明筝得用包着毛巾的指尖仔细地小面积小面积擦着,然后是两只露出来的耳朵,待她擦到颈脖时,苏蓉涵开始觉得一阵麻痒,毛巾与脖子的皮肤摩擦的麻痒如同蚂蚁在心底爬呀爬,怎么也停不住,让她几乎要坐不住。
擦过妹妹细白的颈脖,苏蓉涵穿着由医院借出来的宽松病人服,苏明筝没动苏蓉涵的衣着,而是坐在床边,撩起病人服宽大的袖子,用洗过的毛巾擦起了少女的手臂。
少女的手臂如玉藕般,莹白圆润而健康,但手肘处有了不小的擦伤被贴上了纱布,擦拭时必须避开纱布。
既然知道了妹妹喜欢自己,不可能愿意就这么给自己看见没穿衣服的模样,苏明筝也就退而求其次,为她洗了洗脸与擦净手脚。
而苏蓉涵发现了姐姐并没有动身上的衣服,也就放软了肢体,只是,身上的热度始终没降下来。
尤其苏明筝为她卷起裤管擦过小腿以后,竟然还擦了脚底、以及一个个圆润的脚趾──这实在太羞耻了!!苏蓉涵想抬起上身阻止她,但肋骨的剧痛先阻止了苏蓉涵自己。
阻止不了苏蓉涵只好躺直了当鸵鸟不想面对,慢慢地,她看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房间是这样的安静,而她一直一直认为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大小姐的苏明筝竟然卷起袖子,在做着照顾人的事,照顾的还是自己。
这简直不像真的,就像个幻梦一样。
真不想要这样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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